【小狐狸12.】贺红

红毛一开始说自己的家人都死在了那座灵山上,却突然半路冒出来了个家人,贺天就半信半疑的把见一带回了王府。

 

一半,他早在很久前就认识见一,把展府弄得天翻地覆的人就是他,为了展正希,他也要卖这人几分薄面。另一半,他又好奇,如此心机重的人,和他的毛毛又有什么关系。

 

此刻,贺天看到红毛抱着见一哭的小脸红彤彤的,两只手紧紧对方的腰不肯撒手,他为当时一时好奇心重的想法开始后悔。

 

但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见一。

 

“十三殿下........哦不,此刻该尊称您一声王爷。”见一轻拍着红毛的背,抚顺他的长发,这个动作让小狐狸想起了灵山上的时光,还有九清婆婆,泪流的更凶了。

 

见一在贺天的地盘,怀里搂着他贺天的人,对贺天笑意盈盈,眸子里却冰冷一片。

 

“王爷,不置可否回避一下,好让小人和毛毛说会话?”

 

贺天知道见一的厉害,毕竟当年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就冲这点,他也不放心放他和红毛单独在一块。

 

还有........他凭什么也叫毛毛?

 

看红毛到现在还搂着见一的手,贺天眼刺的,恨不得马上叫人把这人关进地牢狠狠教训一顿才好,还好意思叫他避开?

 

“毛毛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用不着回避。”

 

见一没理贺天,而是转头问红毛:“毛毛,你说吧。”

 

红毛眨了眨眼睛,刚想说没事,但一想到自己的实际身份,犹豫了。

 

“.........”贺天看他脸色为难,心里的弦一下子就绷紧了。

 

“罢了!”与其被人赶,还不如自己走,贺天还算在能忍的范围内保持大度,让红毛和见一独处。

 

贺天刚离开不一会会儿,院子里的门就被一股风给关上了。红毛这也才把憋了好久的话一股脑的倒出:

 

“你去哪了见一?你是怎么从囚塔里出来的?你后来都去哪里了!我都找不到你!”

 

红毛越说越急,越说越乱,那场大火烧起来的炙热,他现在有时候做梦都会梦到。

 

“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家没了.......”

 

“我知道。”见一眸色黯淡下来,“是九清婆婆把我从囚塔里放出来的,她让我去找你,我想带她一起离开,可却.......”

 

接下来的话,不言而喻。

 

九清婆婆用自己的命替他们俩开辟了一条生路,气数已尽,凭当时才从囚塔放出来的见一自身都难保,他能活着下山已实属不易,更别说还带着一个不可能会活下去的人。

 

虽然早就知道灵山无一人生还,但真的听到这些话,红毛的悲痛仍旧无法言说。

 

秋风吹起一地散落的枫叶,红毛与见一面对面相视,久久无话。

 

恨意在眼底熊熊燃烧,红毛用力握紧拳头,心口压抑着的一股火让他目眦欲裂。

 

“我一定要报仇!”

 

见一的金发在风中飘散,发丝的缝线间,耀眼的金色竖瞳瞬时闪了闪。

 

转身,他猛的看向身后那堵墙。

 

贺天眯起狭长的眼,自知已被发现,他索性也不躲不藏,转身离开。

 

在墙内的见一望着贺天离开的方向,淡色的细眉不满的挤到了一块:“九儿,他就是你跟我之前说的那个傻子?”

 

红毛为贺天辩解:“十三他不是傻子,他现在可厉害了,他.........”眼珠子转了转,他强调道:“反正就是很厉害,可以做很多的事,听说老百姓们都很喜欢他。”

 

见一和贺天之前的相处可是非常的不愉快,他对那娇纵任性的小皇子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无法改观那时的印象。

 

“我看是从一只小狐狸变成了大豺狼吧,你别被他的表面给忽悠了,他可阴着呢!人类除了展希希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展希希?”红毛不满的皱眉,“就是你为了他断尾的那个?”

 

见一没好气的反驳,“你不也为谁谁谁断了两条尾巴?”

 

红毛语塞:“我那是救命!你呢!你干的那都是些什么破事!”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见一刚才就想说了,他指着红毛手上的银环,“那这个呢?也是你那个十三给你戴上的?好让你一直待在他身边?”

 

“才不是!”

 

“那是怎么一回事?”见一觉得很不对劲,“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戴着它?”

 

红毛当然不想了,见一把他拽过来,细细盯着那对银环瞧。

 

他刚施法,想要把银环给震碎,可一股强光反冲过来,见一还没来得及闪躲就被掀翻在地。

 

“见一!”红毛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扶起来,“你没事吧?没有受伤吧?”

 

小狐狸直叹气:“这玩意很厉害的,我被他们骗了,这对银环光靠我们是无法取下来的,而我现在又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就更不可能........”

 

见一抹掉嘴角的血色,稳了稳心神,这才觉得好一点。

 

“强取只会两败俱伤,”他说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法子?”

 

红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钥匙其实就在贺天那。

 

小狐狸很享受现在的平静生活,有很多时候和贺天在一块,他甚至都忽略了自己是九尾狐的事实。

 

他想解开这对束缚了能力的银环,却又不想。

 

这样的日子,红毛的私心不止一次的觉得,一直过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

 

他一直没提让贺天给他解开,对方也就继续装聋作哑了下去。这个问题,如果他们其中的任何人一个不提,这事就好像从来不存在的一样。红毛有自己的私心,他这段时间真的太幸福了,幸福的都快忘了他还背负着血海深仇。

 

看到见一,小狐狸有和家人久别重逢后的喜悦,但那股开心劲过去了之后,他心间溢满了惭愧。

 

因为他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报仇。

 

如果见一没有出现的话,他可能真的大概会..........忘了自己是谁吧。

 

“你真的爱上了那个男人?”

 

见一的声音冷飕飕的,红毛身子抖了抖。

 

小狐狸眼底的挣扎,同是过来人的见一怎么会看不懂。

 

相比红毛,他恐怕比对方更不愿意被伦理纲常所束缚。

 

可灵山上发生的一切,见一也完全不能的坐视不理,他和红毛是漏网之鱼,也为了自保,得必须揪出这幕后之人。

 

可眼下最要紧的并不是这个。

 

红毛正想着要和见一好好解释一下他和贺天目前的状况,却不由分说的被拉着走。

 

“你跟我离开这。”

 

“见一!”

 

红毛力气大不如前,现在只是和普通人没两样的他,根本就拒绝不了狐族的见一。

 

好在贺天就在不远处,他上前拦住见一,看到红毛被紧紧牵着的手,动作近乎粗暴的把人给夺了过来。

 

还赶在见一出声之前厉声警告:“我不管你是毛毛的什么人,但你现在给我搞清楚一点。”

 

他紧紧拉着小狐狸的手。“红毛,现在是我的人。”上前一步,贺天居高临下的看着见一。

 

“没有我的允许,他哪都不许去。”

 

 

(二)

 

“是吗?”见一闻言冷笑,“要是我执意带走他,你又能奈我何?”

 

红毛夹在俩人中间甚是为难,他知道贺天不想让他离开,可见一真要对贺天动手,他肯定也是抵挡不了的。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贺天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十三,我.........”

 

“你闭嘴。”

 

男人的冷漠直达心底,这样面无表情的贺天,让红毛的心一惊。

 

见一却对现下这情况感觉好笑。

 

“王爷,你可真是霸道,虽然男子有三妻四妾很是正常,可你对前院那位倾国倾城的王妃都不满足,又怎会待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男子真心?”他看着红毛,“九儿,这个男人若真爱你,又怎么会把你像金屋藏娇一样的关在这小小的院子里?”说完,金瞳直视贺天,见一字字珠玑:“若你真对我弟弟一心一意,你现在就去给我休了前院那个女人。”

 

金发男人亮出手里的象牙匕首,“如果王爷不忍心,那就由小人代劳。”

 

“不要!”

 

出声的是红毛。

 

贺天也有点意外。

 

想要阻止,是他不允许自己的家事要一个外人来插手。

 

而且,他和红毛之间,完全不需要一个不相干的人来指手画脚。

 

无关其他,这是一个男人的尊严。

 

红毛拉住见一,小声哀求:“四哥哥,你别再管我的事了。我.......”他看了眼贺天,“我不介意那个什么王妃,我只想和十三在一起。”

 

见一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眼前这个红着眼眶哀求自己的人,还是他在灵山上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九毛毛吗?

 

“你疯了!”他甩开红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宁愿为这个男人断了修为,牺牲了这么多,却只要站在他身边就好?

 

见一的一个眼神就控诉了所有,红毛慢慢低下头,不敢看他眼里的质问。

 

贺天攥着红毛的手攥的紧紧的,以胜利者的姿态,把红毛扯到了怀里,宣示着他对小狐狸的所有权。

 

“见公子,走好不送。”

 

见一握紧拳头。

 

他实在是不甘。

 

“贺天!你知不知道毛毛他为了你!.........”

 

“见一!”红毛制止他,“你快走吧!”

 

贺天淡淡的加了一句:“展正希这些年浑浑噩噩的,你以为都是谁害的?你要真为他好,你就不应该再出现,免得再伤他一次。”

 

一听到那三个字,见一身上的气焰就消了一半。

 

展正希,是他的软肋。

 

同为情所困,见一理解红毛想要为这个人奉献所有的心情,可他如此愤慨,却是因为贺天。

 

这个男人,迟早有一天会伤了小九的。

 

可红毛此刻眼里全是贺天,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进去。

 

何况,他也不会认为真心实意待他的十三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见一只好妥协,独自前来,又只身离开。

 

他无奈的摸了模红毛的头发:“有什么事就叫我,怎么做你知道的。”

 

随即,他又瞪向贺天,“毛毛少了一根头发,我就让你整个王府的人陪葬。”

 

“先管好你自己吧。”贺天对他的威胁甚不在意,搂着红毛又贴近了些许。

 

见一走后,红毛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下巴突然被抬起,贺天的笑容撞进了他的视线。

 

“毛毛,你和见一是什么关系?”

 

红毛咽了咽口水,“他是我......同乡的兄长。我们从小一块长大。”

 

贺天捏住他腰上的一块肉,小狐狸闷哼一声,软了半截身子。

 

贺天亲着他的额头,“我以后不许你再见他。”

 

“?”红毛不明白,“他现在是我唯一的家人了,我不能.......”

 

“可你不是说,他只是你的同乡吗?”贺天说着,又去亲红毛的唇,“难道现在不是我才是你最亲近,最重要的人?”

 

红毛对自己方才那样对见一本就感到惭愧,他和见一死里逃生,可他还却赶走他,又听贺天这样霸道,小狐狸心生不满。

 

他推开搂住自己的贺天,“你也有哥哥,有家人,我为什么就不可以?见一他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和你的情分当然是不能比的!”

 

红毛的意思是他只剩下见一这个家人了,贺天不应该这么对他。而落在贺天的耳朵里,他的毛毛,就是在偏袒某个男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

 

“好,很好。”

 

贺天冷笑着拂袖而去,之后的日子,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来暖阁。

 

阿冉劝说红毛服个软,红毛觉得自己又没有什么错,再加上他现在不能和贺天亲近,见不着面,自然就省下了那桩事,就这样挺好。

 

红毛殊不知,贺天没来找他的这段日子里,王府外的京城,早就闹翻了天。

 

那个挖心的凶手至今还没有找到,老百姓连门都不敢出。但死者的数目还是在与日俱增。

 

说来也奇怪,最近的时日,死者大多都出现在王府这一小带,那附近住满了达官贵族,且死者都是女性。这一传十,十传百的,到现在,传言已经变成了凶手其实就是一个吃人心的妖怪,为了维持外貌,所以都挑一些妙龄女子。尽管官府和朝廷都在尽力辟谣,可还是堵不住悠悠众口,全权负责捉拿凶手的贺天被这些琐事缠身,忙的不可开交,前些日子又和红毛闹了些别扭,两人都赌着气,谁都不肯先低头。这倒便宜了淄衣,一日几趟的嘘寒问暖,贺天虽对她没有情,但是这五年来的相处,他也很敬重这个女子,知对方是一片好心,便任由她出入自己的书房,不怎么过问。

 

这样的日子快过去半月,红毛有些沉不住气了,他让阿冉去问问王爷最近都在忙什么,阿冉这一回来,带回来的消息是这阵子王爷日日找王妃随侍,孤男寡女常共处一室,怕是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午间,红毛给橘子树正在浇水,听完阿冉的话,愤愤丢掉了手里的水壶,水洒了一地。

 

狐狸是情种,认准了一个,那就是整整一生。他肯一直呆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只是因为贺天要他呆在这,他就呆在这了。

 

因为贺天说过心里只会有他一人,他对此一直深信不疑。

 

可这些日子过去,贺天对他的冷淡也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就因他不能和他亲近,他便转头去找了别人。

 

小狐狸愿意听话,但不代表没有脾气。

 

之前不想搭理,是他不屑和一个凡人女子过多计较。

 

但对方那样的死缠烂打也忒讨厌了。

 

十三傻看不出那些雕虫小技,他可看的透透的。

 

红毛让阿冉别收拾了,给他换身衣服,他要出去。

 

阿冉忙道:“公子不可啊,王爷嘱咐了不能让您出府的。”

 

“谁说我要出府了?”红毛咬牙掰断了手里的一根枯树枝,“我去会会你们心目中的那个神仙夫人。”

 

 

(三)

 

展正希看贺天笨拙的动作,摇了摇头。

 

他们那位尊贵的王爷坐在院子里,拿着把小刀,正专心致志的对付着手里的一小木人。

 

说它是木人,是这截木头在展正希的教导下,堪堪在贺天的一刀一划下有了人的模样。

 

贺天学了快半个月,楞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展正希看不下去,想要帮帮他,可贺天就是不肯。

 

男人握着木人的手,因为不注意刀划上去的力道,已经被划伤了好几道口子,

 

展正希看着不住地叹气:“你这又是何必?干嘛非要送这个,”他一字一句直戳戳的插在贺天的心尖上,“耗时又耗力,最后还做的不好看,你还奢望人家笑嘻嘻的接受。”

 

贺天朝他翻了个白眼,“毛毛就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你送他金银珠宝,他还嫌累赘呢。”

 

展正希指着他手里四不像的木块,难得脸上有了笑意,“要木头我家后院多得是,用不着王爷你这么费心神的再给添柴火了。”

 

他俩正对坐着的凉亭前面那一小块空地上,就堆着满满的一堆木头。

 

贺天眉头跳了跳,知道展正希在笑他,哼一声,转过身不理,继续忙手上的活。

 

“木头,你懂什么。”

 

展正希也不反驳,悠哉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天冷了,喝着热茶身子也跟着暖了不少。

 

展正希慢悠悠的喝着,贺天专心致志的刻着小木人,结果就听到身后的那块木头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王爷,一山可不容二虎。”展正希声音很轻,可却像一记重锤敲打在贺天的心上。

 

这个问题,也是这些日子以来,贺天避着没去见红毛一直在考虑的事情。

 

贺天早就不生气了,后来认真想想,他当时之所以这么气急败坏,是因为见一的话句句说在点上。

 

是啊,他身边有着一个淄衣,凭什么去要求红毛这个那个?

 

就光是来了个见一,贺天就无法忍受红毛和他那般亲密的程度,料想他以后可能也会有个妻子,他就想要把对方杀死。

 

贺天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他都没有好好想过,红毛这么喜欢自己,这么多天,他看到淄衣是什么样的心情?看到自己,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可他每天都笑的这么开心,自己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不在意这些。

 

越想越愧疚,也怕以现在的处境不能给红毛一个好的交代,贺天不敢去见他。

 

展正希有什么说什么,一点弯都不绕。

 

“五年了,和离怎么样?”

 

贺天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和离,是要双方都愿意的情况下,若红毛不出现,他也愿一辈子养着淄衣。

 

可他遇到了毛毛。

 

贺天心目中的那个一世人。

 

虽然俩人在一起时间不长,可他的身上,总有一股什么吸引自己的魅力,让贺天无时无刻不想着,不念着。

 

这些时日不见,贺天尝到了什么叫做思念的痛苦。

 

但他不能为了想要和红毛在一起,就去肆意的伤害淄衣。

 

贺天被眼下这个问题困扰已久,怎么都想不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式。

 

亲王贵胄休妻,不比寻常百姓,那可是一件大事,他也不能私自就下决定。

 

“明日我去趟宫里吧,”贺天继续雕起了木人,“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会求皇兄给淄衣一个好去处的。”

 

北亲王府。

 

“这是什么?”

 

红毛看着冬雪呈上来的锦盒,对坐在上座那个正惬意喝茶的女人投去不解的眼神。

 

淄衣示意冬雪打开。

 

是一把钥匙。

 

红毛的眉眼一跳,吃惊的站了起来。

 

淄衣对他的不请自来似乎早有预感,在这备好了份“大礼”等着。

 

“冬雪,给红毛公子解开手脚上拷着的银环吧。”

 

“是,王妃。”

 

冬雪拿出那枚生了锈的非常不起眼的钥匙,红毛的眼睛和心思全在那上面,丝毫不曾起疑淄衣从何处得到这把钥匙。

小狐狸的心跳的厉害。

 

他......终于可以恢复自由了?

 

淄衣慢慢的喝着茶,微挑起的眸子里,掠过丝丝寒光。

 

“砰!”

 

贺天手里的木人掉到地上,咕噜噜滚出好远,最后在池边停下。

 

他起身弯腰去捡,心口忽泛起一股剧烈的疼痛。

 

那一刻,顿时天旋地转,男人从台阶上踩空,滚落了下来。

 

展正希忙去把人扶起,“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看了眼那台阶,觉得贺天摔得不轻。

 

“没事。”贺天让他不必太过紧张,一抹袖子,两人都呆立在了那。

 

“.........”鼻间同时涌出一股温热。

 

贺天用手去擦,触目惊心的红色。

 

在苍白的手上绽放出鲜艳的花朵。

 

展正希惊了。

 

“王、王爷......”

 

贺天张了张口,喉间有什么腥甜涌上来,他“哇”的吐出一口的血。

 

院子里响起展正希的惊慌声。

 

“来人!来人!”

 

见一躲在不远处的树上小憩,听到展正希的声音,身体快过大脑,只是闪了下身形,就站在了搂着贺天着急的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的展正希跟前。

 

“展希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展正希突然看到从天而降的见一,也呆愣住了。

 

两人四目相视,见一这才意识到,他刚才没忍住,就这么现身在了展正希面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他们呆呆的看着彼此。

 

直到贺天痛苦的咳嗽声惊醒了展正希。

 

他也来不及关心失踪了七年的见一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忙对他说道,“快,王爷!快喊人过来!”

 

“展希希,你别急。”

 

见一搭上了贺天的脉搏。

 

忽然,他脸色俱变。

 

展正希着急的问他:“王爷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见一没有回答。

 

渐渐地,他笑出了声。

 

金色的眸亮了亮,令男人阴柔的脸蜕变的锐利。

 

“原来是她。”

 

TBC.




【不要离开。】贺红。短篇完结。

贺天把手里的策划案扔在会议桌上,文件夹与桌面摩擦,“啪”地一下滑出好远。

和他隔着一整张桌子坐在对面的莫关山挑挑眉,看过来。

会议桌一边坐着贺天营销部的人,一边坐着莫关山市场部的得力干将,整个会议室在两个总监的对峙下,鸦雀无声。

贺天扯松领带,坐回椅子上。

“莫经理,你也知道这个活动对我们公司来说有多重要,客户签不签合同,就看活动办的圆不圆满了。总经理让我们两个部门合作,你就是这么配合的?”

莫关山冷哼一声,“可上边就给我们划这点活动费用,”他抬眼,像第一次看到贺天这个人一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贺经理你给出的活动策划是要迎接总统吗?搞那么隆重?”

有几个坐的远的员工很辛苦的压抑着笑意,肩膀抖个不停。

贺天一记眼刀扫过去,那几个憋着笑的人脸色突变得铁青。

“我们这边已经给出三个方案了,可全部都被你们市场部给驳了回来,这还怎么谈?”

莫关山皮笑肉不笑,“如果贺经理能别把策划案搞的像迎接国外使臣一样隆重,我们还是可以谈谈的。”

“都说了,这是为了活动效果。不搞的隆重怎么让客户看出我们的诚意?”贺天见自己说什么莫关山都柴米油盐不进,索性也不再执着,“那你说说,你们能最多拨多少活动经费,能办到什么程度。”

莫关山没急着回答,双手环胸,靠在了椅子上。

他给出一个数字。

“绝对不能超过50人以上参加。”

贺天眼皮子抬都不抬一下。

“不可能。”

“OK,”莫关山耸耸肩,“那就没得谈了。”他站起来,“散会。”

一边坐着的市场部人员赶紧都跟着老大站了起来。

对面营销部的人还战战兢兢地坐着,屁股都不敢挪一下。

莫关山经过贺天身边时,他站起来,两人面面相觑。

贺天笑的灿烂极了,一双眼睛跟盛着整个银河系般,亮眼夺目。

但不知为何,跟在莫关山身后的几个人都不敢再凑上前去,离他们老大太近。

贺天笑吟吟的,眼睛眯成条线,嘴里的话却是,“莫关山,你非要和我死杠到底是吧?”

市场部和营销部照理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但破天荒地的这两人就是不对盘,就连扫地的清洁工阿姨都知道他们关系有多僵,他们要凑一块,十米之内绝对不会有人靠近,都怕当场被轰成炮灰,连点渣渣都不剩。

“这话是应该我问你才对吧?”贺天上次害他底下痛失一名“爱将”,这口气莫关山怎么都咽不下,“寸头招你惹你了,你冲他瞎开炮?我还没说你公报私仇就已经很不错了!别说我给你小鞋穿,经费下来了,你想在这栋楼里开party我都没意见,经费下不来,老子连一个彩带都不会给你挂一挂!”

莫关山走过去时,重重地碰了下贺天的肩膀,男人被撞的踉跄了一下。

会议室诡异的安静了几秒。

贺天拿起桌上早已没有了热气的水杯,莫名越想越气,竟忍不住,掌心用力,一下子捏碎了那玻璃杯子。

站在离她最近的年轻的女秘书惊叫了一声。

“总、总监,你的手……”

掌心徐徐有红色的液体流下,贺天面不改色的,抽出几张纸巾擦净。

“把这里收拾一下。散会。”

余下的几个人呆若木鸡。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公司里开始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管上到总经理还是下到扫地的清洁工门口的保安人员都要严格遵守。

 

那就是,严格禁止公司内部人员之间谈恋爱。

 

自那条“铁律”颁布之后,营销和市场这两个部门就开始水火不容了。

 

那阵子,公司里辞职的人挺多的,无一例外都是相互有一腿的,莫关山比较器重的寸头,一个常年剃着板寸头的半大小伙子,恰恰就是那时候被这么刷走的。

 

那事情过去快一年了,这两个公司里大的部门关系就僵到现在。

 

上级不合,底下的人叫苦不堪。

 

这两部门还偏偏抬头不见低头见,有诸多业务来往,莫关山性格犟,对手底下的人都跟护犊子似的,谁在销售部那边吃了一点闭门羹他都要亲自骂回去,而贺天作为销售部主管,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无人能赢得过,人也阴恻恻的,公司上下的人见他都怕,唯独莫关山,对着人指着鼻子能骂上三天三夜不带一下喘气,偏偏那贺天还就真的拿莫关山没什么办法。

 

如果莫关山在公司突然发生了什么事,那猜都不用猜,所有的人肯定都以为是贺天干的,谁会去做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反之,也是一样。

 

销售部和市场部两个部门的员工就每天在上司随时开战的惊吓中小心翼翼的过着日子。

 

莫关山从公司出来快要九点,外面还下着雨,他这两天车正好送去保养,上下班都挤得地铁,这一忙起来,就忘了自己没开车,这门口也不好打的,车不让停,也够巧,公司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上哪借伞去。

 

贺天开车从地下车库出来,正好看到站在门口来回张望着的某人。

 

冬天的雨很冷,风吹上来跟人扇耳光子似的,啪啪作响,没走几步路,脸就冻得没知觉了。

 

这样的天气,没车真的是非常致命。

 

上午两个人还吵得不可开交,贺天却好像不计前嫌,调转方向盘,把车开了过去。

 

莫关山一眼就认出这是贺天的车。

 

放眼整个公司,谁会这么骚包,开一辆红色BMW上下班。

 

他翻了个白眼,贺天倒没跟他计较,“这个点车不好打,上来,我送你回去。”

 

莫关山似乎还在为上午发生的事耿耿于怀,“用不着,车现在没有,等等总会有的。要真没有,我就让寸头来接我,反正你这车,我可没胆子上。”

 

他话里有话,“我怕丢饭碗。”

 

回回碰一鼻子灰,论贺天吃销售这碗饭的,脸上的笑也怎么都兜不住了。

 

“莫关山,差不多行了,”他冷下脸,“你这么大人了,能不能做到最起码的公私分明?”

 

被指名的男人夸张的冷笑,“你也知道公私分明啊?那我问问你,寸头招你惹你了,你让他没了工作?你知不知道,他现在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贺天懒得和他争论这个他已经解释了不下一百遍的问题:“快上来,我不想和你在这吵。”

 

莫关山这人吃软不吃硬,不就下点破雨,还能把他一个大男人怎么着吗?

 

“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老子说了不上就不上!”

 

说完,他迈步走了出去。

 

贺天这下是真的有点火了。

 

他下车,几个大步追上刚淋到点雨的莫关山,拦腰把那人抱了起来,走回车那边,把他塞进了副驾驶。

 

莫关山被他这一连串的举动惊得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贺天刚上车,脸上就挨了记大嘴巴子。

 

“贺天!你tm疯了!这是在公司!”莫关山气的语不成调,“里面还有人呢!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还有!”他强调,“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以后少在我面前摆谱!”

 

莫关山说完就想下车,开了两下车门,发现被锁的死死地,贺天压根就不理他,径自发动了车。

 

“贺天!”

 

男人用舌尖抵了抵挨了记耳光的腮帮子,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沉。

 

“你再废一句话,我不介意把我们的照片发在公司群里,有几张我就发几张。”

 

莫关山瞪大眼睛,“你敢!”

 

前面一个红灯,贺天踩下刹车,这才看了他一眼。

 

眯着眼,“你看我敢不敢。”

 

莫关山大力锤了下车门。

 

“艹!”

 

雨越下越大,跟泼水似的淋在挡风玻璃上,车里的两人沉默着,气氛无比凝重。

 

开了半天,莫关山往外头看了一眼,又叫了起来。

 

“你tm要开去哪?我家不这么走!”

 

贺天面对他的气急败坏非常淡定,“我家这么走。”

 

莫关山觉得贺天这人真的是快没救了,“贺天你有病吧!你听不懂中国话吗!我们!分!手!了!我要回我家!你再这样!我跳车了你信不信!”

 

“分手?”贺天咀嚼着这两个字,脸上浮起了莫关山非常熟悉的笑容,“我同意了吗?这都是你自己单方面认为的吧?”

 

“..........”被对方的厚颜无耻言论搞得语塞,莫关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身上再有气也没劲使了。

 

他安静下来,逼自己心平气和。

 

“怎么?”贺天瞄了一眼他,“你说一句分手,我就要认命的被你甩?一年了,你再生我气也该消气了吧?闹得还不够?寸头离职,那是他自愿的。”想起就为这事这人要跟自己分手,贺天就来气,“凭什么怪我头上?你们俩都是特么驴一样的臭脾气!他混吃到死我哥都养得起他!你心疼他个屁!”

 

莫关山不搭腔,侧头看着窗外的雨。

 

被晾了一年,贺天的怨气和莫关山的怒气成正比,可能比对方更甚。

 

莫关山一开始让他忍,好,他忍,为了工作,为了将来。可这后来发展的方向越来越不对,贺天觉得他这要再忍下去,妈的对象都没了,还忍个屁!

 

“我不管,你要是不搬回来,我明天就去向公司递辞职报告。”

 

莫关山听的脸色铁青,忍无可忍,用胳膊肘锤了贺天一记。

 

“我们都在这公司快七年了!吃多少苦才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你辞职?你还当你是贺氏集团的小开啊?你那点钱够你那种花法能撑几年啊?贺天你能不能不要想一出是一出的?”

 

被臭骂一顿,贺天心情还挺好,“你这不是还挺关心我的吗?知道我没了这份工作肯定会饿死。可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很快低落下来,“没有了你,我比死更难受。”

 

雨啪嗒啪嗒的敲打着窗户,莫关山喉间有些发涩。

 

他还是一声不吭。

 

车停在一间小公寓的楼下,两人谁都没有想要下车,在车里继续坐着。

 

贺天把窗开了条很小的细缝,让外面的雨气飘了一点进来。

 

风能让人清醒。

 

“莫仔,你知不知道,你跟我说分手的时候,我这里,”他指指自己的心口,“疼的要命。”

 

贺天非常的不解,“我为了你,我可以连我家人都不要,而你,却为了一份工作,要抛弃我?”

 

莫关山仍旧保持着侧看窗外的姿势,贺天把他的脸掰了过来。

 

两人的眼圈都有些发红。

 

“嗯?你告诉我,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莫关山吸了吸鼻子,往后躲:“我们就这样了,你别再来..........”

 

话没说完,嘴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贺天将人抵在车门上,整个人跟着压了过去。

他的右手禁锢着莫关山有些扎手的后脑勺,手指贴着后颈那块敏感的肉,捏了捏。

“毛毛,回来吧。”男人低沉的嗓音覆满诱惑力,莫关山面上抗拒着,但耳尖到脖子的这块地方,早就烫的厉害。

车顶上开着那盏照亮车厢的小灯,面对眼前这张掳获全公司女性的脸,不管和这个人在一起多久,莫关山还是像刚认识贺天时一样,心跳快的彷佛不属于自己。

可他不善言辞,他做不到像贺天这样,毫不费劲地说出自己的想念,自己的恋恋不舍。

他们分开的这一年,不知道有多少个晚上,莫关山都会开车到这座小公寓楼下,看着三楼那个窗口,呆呆地坐一会,再悻然离开。

莫关山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认识贺天的了。

早先前,他还不是市场部老大,贺天也是突然有一天被某个高管人员突然安插进了销售部,一个南上,一个北下,真的八杆子打不着一块,要不是公司每个月例行开会,他们几乎都见不上面。

但贺天是公司老总侄子这件事所有的人都知道。

长得帅,成天和同事有说有笑,办事能力也好,走到哪身边都簇拥着一群人,贺天用实际证明了,他不是一个只靠家里吃饭的没用的富家子弟,就他来的那半年,销售部的业绩上升了好几个点,成为了公司女性职员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有好几个部门的女员工挤破脑袋都想跳槽到销售部,只为能和贺天共事。

照理说,在市场部整天跟着同事看场地做报表的莫关山和捧得跟天之骄子似的贺天是两条相交的平行线,彗星再撞一次地球,他俩也不见得能攀上任何一点关系。

况且,莫关山一直认为自己喜欢女人的。

可贺天偏偏就没脸没皮的凑了上来。

只因为一次部门合作,几个人在会议室里忙到深夜,莫关山把自己中午没吃的菜热了一下,他吃不惯食堂的口味,就一直自己带的饭。结果贺天吃上一口微波炉里刚转出来的炖牛肉后,就沦陷了。

因为一口菜,还是隔了夜的,贺天就对自己起了那种心思,莫关山现在想想还有些觉得奇葩。


从那顿隔了夜的夜宵到莫关山上贺天家玩留宿再到两人破天荒地的滚上床,这期间没超过三个月。

不然怎么说贺天有手段呢,莫关山自个儿都不知道他喜欢贺天啥,可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心思已经全部在这个男人身上了。

两人悄悄的开始了地下恋爱,没谈几个月又住在了一块。

莫关山老觉得他很快会和贺天分手,两个男的发展成现在这样早就是荒唐至极,哪可能有什么未来。可说来就是奇怪,你越期盼的事,可能就这么毫无征兆的黄了。而越不被认可或者感到绝对不会发生的,它就偏偏像钉了钉子一样,非常牢靠。

所以,莫关山的这个一直想着的“快分手了”到过去五年后,他们都当上了各自部门的总监,两人下了班还是回一个屋子,睡同一张床,愣是快变成老夫老妻的节奏也还是没分成。

一起做饭吃完,洗澡给彼此互相擦背,上了床之后,如果今天不怎么累的话,就是属于二人亲密的独处时间,贺天是上面的那一个,但莫关山一直认为,他比贺天爷们多了,可每次的反攻就都硬是扑了个空,贺天都躺在那了,莫关山就是不行,还没进去就被挑逗的舒服的身寸了,照贺天的话来说就是,“你太弱了,得多补补,补好了我就让你在上面。”

这一补就补了整整五年,莫关山还是没成为上面的那一个。

这事莫关山一直耿耿于怀,后来两人吵了一架闹掰了,他后悔最多的也是当初怎么不把贺天给上了。

他和贺天的关系一直都挺稳定的,但在看似平静的海面上唯一的一叶孤舟,实则经不起一点风浪。

 

在这五年里,俩人架吵过,也打过,生活上不断的摩擦早就把他们绑的密不可分,但对此,这两个骄傲又满是大男子主义的家伙浑然不知。

 

所以当挫折发生的时候,他们都选择了最直接,也是伤害最大的方式。

 

公司内部不允许员工之间恋爱,莫关山敏感的觉得,是上面约束贺天的一种方式。

 

说白了,这条规定,就是针对贺天的。

 

可贺天却死不承认,他告诉莫关山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该干嘛还是干嘛,用不着理会。

 

撑死了,也就他辞职不干的事,他去哪都行,让他不要在意。

 

贺天说的轻松,他在这公司里呆七年了,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这份工作,天大地大,他贺家公子上哪不好,偏在这块寸草不生的破地方呆这么久?

 

但要让莫关山辞职,他自己也是不肯的。

 

人生能有几个辉煌的七年,莫关山都三十出头了,从毕业就来这家公司,勤勤恳恳的干到现在,突然让他换碗饭吃从头再来,他也是拼不起了。

 

莫关山这所有的顾虑,对贺天来说不值一提。

 

两人正吵得厉害的节骨眼上,寸头忽然被上面点名了。

 

那天,贺天刚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莫关山后脚就被叫进去,问了他组里关于寸头的事。

 

寸头和莫关山一样,也是毕业就来的公司,当初和莫关山一起进来的人早些年都走的七七八八,俩人既是上下级,也是挚友,寸头莫名其妙的发生这事,又偏偏那么巧在这个节骨眼上,莫关山不得不怀疑,是贺天为了转移焦点,偷偷向上级报告的。

 

巧了,和寸头有一腿的,不是别人,就是贺天的哥哥,没露过几回面的一个挂名的财务部长。

 

公司内部禁止办公室恋爱,两个只能留一个。

 

贺呈和贺天都是皇亲国戚,开谁都不会开走他们俩,寸头也算自觉,第二天,莫关山看到自己桌上的辞呈报告,气的跳脚,当即就冲去了贺天的办公室。

 

两人关着门就在公司里大吵了一架。

 

“分手”这两个字,他们每回吵架必提,可最终结果都是以莫关山被压在床上爽的话都说不完整划上句点,可这回有点不一样,莫关山是真的奔了不想再和贺天过的心思,而贺天被莫关山的绝情搞得很受伤,但输什么都不能输面子,两个丝毫不肯让步的男人,曾经有多甜蜜,当时说的话有多伤人就有多伤人。

 

办公室外面的员工大气都不敢出,门关着,也听不清里面的动静,都以为又是什么工作上的事产生了什么摩擦,早已见怪不怪。

 

莫关山本来就为自己身为上级却“知法犯法”搞得内心非常不安,现在和贺天分手,俩人不再是恋人关系,他不再有什么罪恶感,可这一天天过去,他的心却越来越空。

 

贺天工作上也频频开始出错,刚开始的三个月,销售部业绩快速的下滑,都是他们的主心骨没有干劲,成天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不出来,外面的人也不敢去随便打扰。

 

莫关山那阵子都是对销售部能避则避的,可在一个公司,还都是上级身份,能逃到哪去。

 

他不过就多陪了几个主办方吃饭,和女客户有说有笑,贺天那疯子看到了之后,就开始处处找茬。

 

一开始莫关山还能忍,是他提的分手,贺天不爽情有可原,但日子一久,莫关山就有点忍无可忍了。

 

可贺天偏偏就是不肯放过他。

 

就拿最近给活动策划的事,上面就拨了几万下来,贺天却要搞一场规模几百人的见面会,要求也高。这就算给莫关山十个脑子,他也做不到啊。

 

现在更过分,居然拿他们曾经在一起过的照片来威胁自己,莫关山这一年被压制着的委屈,不解,愤怒,在男人突然地示弱后齐刷刷的全涌了上来,都说分手好聚好散,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

 

“我们分手了。”他避开那双狠厉了一年,现在却又温情满满的双眸,心口这块也难受的厉害,“贺天,你别再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别让我更讨厌你。”

 

“你讨厌我?”贺天被晾太久了,有些破罐子破摔了,“莫关山,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他用力的掐着莫关山的下巴,眼睛可怕的眯成了条线,“我还在这个公司里上班,是因为我想能天天看得到你,知道你每天怎么样,你就算生我的气我也能熬得过去。我承认,这一年,你对我不理不睬的,我是干了很多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我们在一起五年,可你说分就分,你让我怎么想?”

 

男人指着自己的心脏,“我也是个人,我贺天不是铁打的,我也会难过会痛苦,会因为一个人夜不成眠食不知味,你说的这么干脆,连个理由都不给,就一句对你我都好?就现在过的这种日子,对你来说,你真的开心吗?”

 

莫关山移开视线,“...........我觉得挺好的。”

 

“看着我说!”贺天快要捏碎那副瘦削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以后不想再看见我。”

 

“..........”

 

“说啊!”

 

被直勾勾的盯着,看到贺天眼里的自己,莫关山嘴里酝酿了半天的一句“你给我滚”,迟迟说不出口。

 

压抑了一年,在这小小的车厢里,他终于溃不成军。

 

莫关山恨恨的抱住了贺天。

 

抱得紧紧的,两人的身体贴合的密不可分。

 

贺天的耳边,是莫关山带了点哭腔的不安。

 

“那你让我怎么办!如果我们被发现了,不是你走就是我走,我不想走!我也不想让你走!我们好不容才到现在这个位置!就因为我们在一起就要放弃曾经努力过的一切吗!这才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被辞退,莫关山和贺天丢失的都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而是这七年付出的所有的努力。

 

纵使贺天表现的有多漫不经心,得心应手,但莫关山和他朝夕相处,他知道,每天在书房里忙到深夜的贺天都是在忙工作上的事,很多次都为了应酬喝到很晚回来,却从来不抱一次怨。莫关山也开玩笑的问过贺天,你家这么有钱,干嘛不随便到你爸公司里找份差事干,给你叔叔做的累死累活,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富二代。贺天回答他,这是他凭自己实力做出来的,认真工作能让自我得到充分升华,也找到了自我的价值,这比混吃等死继承家业可有用多了。关键教训下属时,也能挺直腰板骂的更爽快。

 

莫关山明白的,贺天是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

 

就像他说的,他从不被肯定,不被看好的年纪坚持到了现在,赢得的,不仅仅是别人的肯定,也是一份尊重。

 

工作的确随时都能换,但青春和那份拼搏的无所畏惧,却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所以莫关山不愿意,他不愿意让贺天成为那个放弃的人,他自己也不愿,他总觉得,他们会找到一个更好的解决方式。

 

但贺天觉得都不重要了。

 

虽然他和莫关山一开始的想法差不多,先瞒着,事情总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可他们等了一年,贺天发现,没有什么,能比眼前这个人还要来的重要。

 

“没事的毛毛,”贺天浅啄着莫关山的唇角,声音柔到了骨子里,“真的待不下去,我就回我爸那,也可以自己开间小的公司,我总会找到事做的,你用不着为我担心。”

 

他把莫关山扣到胸口,亲他的发梢。“这一年,你让我知道,我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我绝对不能没有你。”

 

莫关山揉了揉眼睛,可怎么都揉不干净。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

 

“混蛋。”

 

“你把所有的风头都出尽了,你还让我说什么!”

 

贺天璀璨的星眸盛满笑意,暖暖地攒在一起,揉不开,散不尽。

 

“我爱你。”

 

............

 

............

 

好半天,窝在胸口的脑袋动了动。

 

贺天听到脑袋的主人短暂和别扭到不行的音节。

 

“嗯。”

 

外面雨势磅礴,车里现下暖意一片。

 

真好。

 

 (完)



【小狐狸11.】贺红

孙璟现在已是大内统领,日日伴随圣驾,贺天想要找她也不是难事,但是,那晚展正希的劝告贺天却视若无睹,白日照旧上朝,在宫里看到了孙璟也就点到为止的打个招呼。回来之后教红毛读书写字,一点一点教他在府里应有的规矩,小狐狸双手上银环的钥匙,被他束之高阁,锁在了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红毛爱黏着贺天,从以前的时候就习惯依赖他,两人表明心迹以后,灵山又毁,就更是把他当做了自己的一切,贺天说不希望他出去,他就一直呆在王府后院的暖阁,由阿冉陪着,甚少出门。整日闲着,就在贺天教他写字画画的案台上拿支笔这描描那画画,后来识了几个字后,开始看贺天给他外面捎回来的书,不认识的地方贺天在就问贺天,不在就问阿冉。这样子的看书作画,这幽深府邸的日子,倒也不怎么难过。

 

小狐狸每天的盼头就是贺天和正房用完膳后过来陪他的这段时间,有时候贺天会在暖阁歇下,但府里人多眼杂,他也不好天天呆在暖阁,不然会给淄衣的身份带来尴尬,红毛也会被人诟病,所以他每隔两日在暖阁歇一晚,其余的时间,还是在自己的书房睡着,和淄衣,就还是如平常一样,没有夫妻之实,但也给了女人该有的所有的体面,王府上下的事,还是由淄衣主持。

 

淄衣很少在贺天面前过问红毛的事,这种大家女子的大度让贺天日子一久,对女人有了些许愧疚。

 

最近,贺呈和太后这边一直催着他要孩子,红毛的存在若要让宫里知道了,处境更是不好,但贺天实在不愿让红毛伤心,迟迟拖着。这阵子追查凶手的事已经让他忙的不可开交,又心烦此事,秋冷来的又猛又快,贺天独自在书房睡得那几日,贪凉染上风寒,这病来势汹汹,病来如山倒,许久不病的人这一病,倒三五日下不来床,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烧的厉害。

 

贺天这一病,王府前院都赶着去伺候了,红毛所处的后院暖阁因为平日被贺天勒令了不让闲杂人等靠近,所以连消息都进不来,红毛心焦的等了两三天后,看贺天还是没来,便让阿冉出去看看,听到是贺天生病了,着急的就想要出去看他。

 

阿冉有些为难:“公子,王爷那边都由王妃照料着呢,您要去,我先去通报一声,免得不合规矩........”

 

红毛哪管他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十三病了!我要去看他还要那个女人同意?凭什么?你们这死规矩怎么这么多?”

 

话是如此,但那也是贺天宠着红毛,但是一出暖阁,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阿冉也是替红毛着想,“公子,你若是不想让王爷为难,还是让小的先去前院给您说一声吧。”

 

红毛火急火燎的,可是听到会给贺天带来麻烦,他就如猛虎被摁住了软肋,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得嘱咐阿冉:“那、那你跟那个什么王妃说起的时候,就说我想去看他,我保证乖乖的,我不会捣乱的。”

 

“公子放心,王妃好心肠,一定会同意的。”

 

阿冉走后,红毛如坐针毡,在后院门口不停的来回踱步,期盼阿冉能早些回来。

 

淄衣收到冬雪通报时,正扶着贺天在给他喂药,男人像是被什么魇着了,一直不醒,大夫来了好几拨,就连宫里都差御医前来查看,可除了说着了风寒还是风寒,这一罐子一罐子的药下去,就是不见好转。

 

“他想来就让他来吧,”淄衣用绣帕仔细的给刚服完药的贺天擦干净嘴边的药渍,又一点一点擦去他额上的汗,“只是太医叮嘱,王爷需要静养,外人来来去去的别又带了什么病气过来。让他过来看一看之后就立马回去吧。”

 

冬雪是见惯了红毛缠着贺天不放的,鄙夷道:“若要是他硬要留下来伺候王爷,一身狐媚子功夫,又哭又闹的,王妃可要如何处置?”

 

淄衣抚着贺天陷入沉睡的脸庞,眼中映着的,全是他的模样。

 

然后,她对冬雪说道:“你去把孙大人叫来。”

 

这好端端的,唤一个大内的人过来做什么?

 

冬雪虽然不解,但还是立马差人送信去宫里了。

 

阿冉陪着红毛来前院时,孙璟也刚好抵达王府。

 

两人在必经通往贺天所处北苑的花园中,撞了个正着。

 

孙璟见到红毛,眼中闪过诧异之色,但很快恢复平静,似乎将昔日之事当做了过眼云烟。

 

可那晚,红毛一身戾气,身后九条狐尾在月下晃动着,那一幕,恍如昨日。

 

孙璟早在展正希口中听到了贺天在后院养着个男人的事,经过他的诉说,她也大抵猜到此人是红毛。

 

兜兜转转,他们到底还是再见了。

 

想起五年前,她看着贺呈亲自喂了贺天那一碗忘却所有的汤药,她以为贺天会没有了那段记忆后,开始一个新的人生,可五年后,该遇到的人还是会遇到。

 

或许,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红毛公子,别来无恙。”

 

红毛愣愣的站着,孙璟上前打了声招呼。

 

孙璟是目前唯一知道红毛身份的人类,红毛看到孙璟,只有惊,没有喜。

 

贺天丧失了五年前的记忆,所以他还不知道自己是九尾狐,红毛却也庆幸贺天能忘记他不是人的事实。

 

经过这些天和贺天的亲密相处,红毛终于能够理解当年见一的做法。

 

宁愿放弃狐仙的身份,也要和寿命短暂的凡人在一起。

 

那种快乐,是红毛活了一千年,从未拥有过的。

 

虽然贺天忘记了他们之前的事,可他们现在相爱就够了,红毛甚至比鲜少知道此事的人,更迫切希望孙璟可以守口如瓶。

 

孙璟看红毛见自己神情遮遮掩掩,主动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公子不想让王爷知道,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红毛闻言欣喜的抬头,眼中满是对她的感激:“真的吗?”

 

孙璟为当年的欺瞒之事不仅对贺天愧疚,对红毛也是。

 

若不是红毛,恐怕世上就再也没有贺天这个人了。

 

“若王爷知道了以前的事,他会比现在更加待你好。公子不想这样吗?”

 

“而且,”孙璟看红毛现在的处境,跟大户人家的侍妾并无差别,“你难道不想名正言顺的呆在王爷身边?”

 

红毛赶紧摇头:“我现在能天天看到他我就很满足了,我不要什么名啊份啊的。”小狐狸说着说着,红了眼眶,“我能活着见到他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敢再有什么奢望,现在这样就很好,他好好的,我也好好的,这样就可以了。”

 

孙璟心口一紧,“公子是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的红毛,和以前不太一样。

 

变得如此小心翼翼,肯定是经历了什么大的变故,才如此患得患失。

 

红毛看到阿冉出来,擦了擦眼泪,还是摇头,“孙璟,你是个好人,知道我和你们不一样,却也愿意帮我。”

 

他还是那句话,“现在这样,就够了。”

 

孙璟从小就是国师的关门弟子,世间什么稀奇百怪的事没听过,但红毛却是她唯一见过的一个不属于凡人的生物。

 

虽说仙凡有别,人妖殊途,但曾经的朝夕相处,红毛比人还要善良纯真的本性,孙璟愿意相信,一些书里所说的强大灵物,比他们人简单多了。

 

她应允红毛,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她谁都不会告诉。

 

包括贺天。

 

之前,是天命难违,但此刻,她是作为一个承诺,守着属于红毛的秘密。

 

冬雪出来请孙璟和红毛一起进来,两人装作素未谋面,红毛也是心里全挂念着贺天,照阿冉之前教他的,朝淄衣行了礼后大步走到塌前,见贺天一张脸毫无血色,心一下就空落落的,跟着难过起来。

 

小狐狸伏在床边,紧紧握着贺天冰冷的手,“十三,毛毛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腕上的银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孙璟在旁边,盯着红毛的手看了一会,身后传来淄衣的声音:“孙大人,您且帮王爷看看是何症状,一直昏迷不醒,我也是没法子了,才偷偷请您过来。”

 

孙璟在屋子里走了一圈,觉得屋子里暗得很,还有些什么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檀香焚烧过后的香味,浓郁的很。

 

“王妃这是怀疑王爷生的不是病?”

 

淄衣这两日一直衣不解带的照顾着贺天,神色有些憔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王爷这病也着实来的古怪。”

 

红毛听了一惊:“什、什么意思?”

 

孙璟和他对视一眼:“公子别太担心,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大碍的。”随即,她又安慰为此事伤神的淄衣,“我先看看王爷,再做定夺,王妃切勿伤怀。”

 

红毛赶紧把位子让出来,让她细细查看,也未察觉到被他挤在一旁角落里的淄衣神色难看。

 

也是孙璟一番仔细的看了之后,红毛赶在淄衣开口前就询问,“十三怎么样了?生的什么病?好的起来吗?”

 

淄衣终于感到不悦,咳嗽了一声,冬雪厉声提醒阿冉:“阿冉!不是让你好好教公子规矩吗?怎的还是在王妃面前如此无礼?!”

 

阿冉立马跪在地上,“是奴才不好,请王妃恕罪!”

 

这个节骨眼上,还什么规矩,红毛本来就焦急,朝那个令他感觉非常聒噪的冬雪吼了一声:“十三的病重要还是你们眼里的规矩重要?!你再废话!就给我滚出去!”

 

冬雪是没料到这一个没什么身份的男妾忽然就发起火来了,淄衣也是一愣,冬雪是她的丫鬟,被教训就是在教训她,心底不服,正要发作,孙璟开口道:“王爷生的不是什么病,而是精气力不足,有点体虚,又盗汗,所以就昏睡不醒,好好喂些有营养的药膳,还有山参汤,再歇养几日,就好了。”

 

说到这,她看了一眼红毛,但红毛心系贺天,没注意到她眼神异样。

 

知道没事,红毛就放下了心,贺天在他面前死过一次,对方的一点不适,都让他担心坏了。怕再见到贺天没有呼吸的躺在他的面前,那种大起大落的心情,让小狐狸眼眶泛红。

 

他也是关心则乱,听孙璟说要喂些什么有营养的膳食,看房里的几个人还站着,朝阿冉和冬雪没好气的道:“没听孙大人刚刚说什么吗?还不快去准备药膳和山参汤?在这杵着当台柱子啊?”

孙璟早先前就见惯了红毛的粗枝大叶,从小娇生惯养的贺天都被他使唤来使唤去的,所以对眼前这一幕见怪不怪。但淄衣却不曾料想,在王府里呼风唤雨五年了的她,就红毛出来这一小会,她就毫无立足之地了。

 

而且还是在孙璟面前,一个比通房丫鬟都不如的男妾在这大呼小叫的,这让她这个正房的脸往哪搁!

 

孙璟不能出来太久,就先告辞回去,红毛就说送送她,打开门,门口一堆等着要前来跟淄衣禀报大小事情的下人,红毛见那么多人堵在贺天门口,又火了,“都说了要王爷静养!你们堆在这把这当菜市场了不成?!都给我滚!从哪来的滚哪去!”

 

那些下人们看到一直呆在暖阁不曾露过面的红毛从里面出来,又被教训了一通,惊得都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淄衣面色难看的走出来,让那些要禀报事情的人去偏殿等候,这才乌泱泱一堆人都散去。

 

红毛一连三次踩了淄衣的脸,女人强撑着笑容,推说要处理家事为由,让孙璟自便,拂袖而去。

 

红毛还在小声嘀咕,“这王妃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难道也是精气力不足?”

 

孙璟被逗笑,“公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想到什么说什么,连王爷都说不过你。”

 

“那是,”红毛沾沾自喜,“我活了一千年,论辈分,他还得叫我声爷爷呢。”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前院走去,旁边经过的下人们看到是暖阁的那位出来送客,几个忍不住聚在一块,再结合刚刚红毛冲下人们发火的那一出,讨论王妃是不是彻底失宠了。

 

孙璟和红毛聊了几句,得知红毛后来的境况,唏嘘不已。

 

倒是红毛反过来安慰她:“婆婆说,活着就有希望,更何况,我有十三,还有见一,现在还有你!有你们陪着我,我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人啊。”

 

孙璟敏锐的听到见一两个字。

 

她看了看红毛,又想到前些年把展家闹得天翻地覆的某人,背后有点发凉。

 

不、不会这么巧吧.........

 

“哦对了,王爷的身体........”孙璟赶紧岔开话题,“公子,你和王爷之间,是不是.......”说到这,难得的,向来比男子还要刚强也是大内唯一的女高手有些微微脸红,“..........有过肌肤之亲?”

 

红毛认真的反问:“什么是肌肤之亲?”

 

孙璟被问得哑口无言:“就、就是........”

 

这要她如何解释的通!

 

世风日下,身为女性的孙璟绞尽脑汁的和身为男性的红毛解释着那四个字的含义。

 

“就是..........两个人很相爱,很要好..........然后为了创造下一代..........可能要做的事........”

 

“哦!”红毛恍然大悟,脑子里蹦出贺天说过的话,“你说上床啊?”

 

孙璟脸这下彻底红了,惊慌的捂住红毛的嘴,“是是是是!”

 

红毛非常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十三说过,这是很多人都会做的事啊。

 

他大方承认,“当然啊,做过不止一次呢,十三他还.......”

 

“行了行了!”孙璟一点都不想听他们怎么怎么要好的事,头疼的直摆手。

 

红毛这种不知世事为何物的纯真,有时候还真是要命。

 

不过如此一来,贺天这阵子明显精气不足,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孙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红毛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终于回过神来,明白了孙璟问他的缘由。

 

小狐狸的脸一下惨白,“难道十三他精气不足,是因为我?”

 

孙璟虽然不想泼他冷水,但还是无奈点头,“你是千年九尾狐,而王爷只是凡人之身,而频繁的........肌肤之亲,他的精气会不知不觉的被你的自身吸走,幸好王爷身体强健,不然要换做旁人,恐怕早就内虚亏损,日子一久,就无回天之力了。”

 

红毛的脚虚虚的,差点站不稳。

 

“是、是我害他这样的,是我........”

 

孙璟明白两人情浓时,很难抑制那方面的事,这不能怪红毛。但是有一点她不得不提醒。

 

“公子要提醒王爷,以后为了身体,可不能再过分和你亲近了。”

 

红毛忽然想起手上的银环,“我的灵力都被这对银环给锁住了,如果把它解开,我就可以输精气给十三了,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孙璟一开始就注意到了红毛手上的这对银环,是个罕见之物,照红毛的说法,那望春楼左不过是一个烟花酒楼之地,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仔细的检查了一番那对银环,摇摇头,“幸好这阵子有这对银环在,你体内的灵力被扼制住了,不然王爷肯定活不过你们初夜的第二日。”

 

“那........”红毛泄了气,“我和十三.........是不是永远也不能要好了?”

 

孙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小狐狸,“目前.........恐怕是这样的。”

 

红毛没再回暖阁,而是一直陪在贺天身边,前两日淄衣做的事全被他一手包揽了过来,晚上困了就在床边趴会,白天就在贺天的书桌上照着贺天睡着时的样子画画,就这样过去了三日,贺天醒了过来。

 

红毛那时候正端了刚煮好的参汤过来,他偷偷尝了一口,苦的要命,赶紧吐了出来,一回头,贺天睁着那双炯炯有神的黑眸笑着看他,刚醒来,嗓音还有些沙哑。

 

“小馋猫,连药都要偷吃。”

 

红毛看到贺天醒了,高兴的忘了辩解,往他怀里扑去。

 

“你总算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上好久好久!真是吓死我了!”

 

贺天抚着胸口小脑袋上柔软的长发,低头亲了一口:“许是累了吧,歇息了这么几天,已经好了。”

 

红毛蹭着贺天的胸口,小手紧紧箍着男人的腰,有点委屈,但又很高兴。

 

“嗯,吓死我了,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我怎么舍得让你为我担心?”贺天捧起那张眼角有点泪花的小脸,心疼的亲了亲,然后一把将人搂上了塌。

 

睡了这么几天,贺天感觉好像时间过去了很久,这才刚醒,看到红毛为他担心,这么依赖他的模样,本也只想稍稍旖旎一下,却不想年轻的身体很快就有了反应。

 

红毛乖乖的搂着贺天的脖子,两人唇舌相缠,在他以为就要结束的时候,身上的腰带被解开,想到什么,小狐狸“腾”地从床上坐起来,紧紧的捂住身上的衣服,看着贺天猛摇头。

 

“十三,我们不能这样.........”

 

他的反应过大让贺天也一时愣住了。

 

贺天以为自己这么情急,吓到了红毛,赶忙道歉:“毛毛,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也是,我昏睡了这么些日子,你肯定为我急坏了吧,我不该这样的。”

 

红毛哪能说出“我是九尾狐,你和我上床你的精气都要被我吸走,你会死的”。但他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其他借口,只能顺着贺天的意思回答,“是、是啊,你才刚醒........”他眼尖注意到刚才被他冷落下来的药,端了过来,“快把药喝了吧。”

 

贺天端过来,越看红毛越是喜欢,掐了掐他的脸。

 

“那等我养好身子了,是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两人之前在床上,红毛什么话没听贺天说过,他们做的很多事更是比这些话可耻百倍,可一想,贺天本来好端端的,却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就是和自己这样那样被吸走了精气才会这么虚弱,红毛就觉得自己有罪。

 

可他也的确不能实话实说。

 

只能应付一天是一天了。

可躲得过初一,哪能躲得过十五。

 

晚上,贺天搂过来,红毛跟像黄花大闺女一样,吓得身子都抖了两抖。

 

他想,只要不进来,十三他就不会怎么样的吧?而他也是真的有些日子不和贺天亲近,真的很想他,就由着他解开身上的衣服,,两人缩在被子里,互相握着对方的xing器,唇齿纠缠着泄了一次。

 

虽然红毛有些稍稍的不满足,可为了贺天的身体他可以忍,便点到为止,但双手忽然被贺天按在耳侧,铺天盖地的吻落下,还有压在上方渐渐粗重的喘息,让已经经历过情事的红毛明白,他忍得住,贺天忍不住。

 

可他真的不能给贺天。

 

“十、十三.........”红毛躲开贺天的吻,脸扭向一旁,贺天的舌一路舔过,滑向他的脖颈,心不在焉的应道,“嗯?怎么了?”

 

红毛艰难的吞了口口水,“我、我困了........想睡觉.........”

 

贺天以为好久不做,他是在跟自己害羞,大手一掌包裹住了他腿间早已勃。起的性屮器,坏坏的笑着,“你想睡,这小家伙可精神的很。”

 

红毛开始推贺天的胸膛,不停地躲着贺天的嘴唇,“不、不是的,我真的想睡了.。”

 

贺天停了下来。

 

他意识到红毛的拒绝是认真的。

 

男人的热情被浇了盆冷水,渐渐褪去。

 

“嗯,”他低头亲了亲红毛的眼睛,翻身下来,替他整理好衣服然后搂在怀里,“困了就睡吧。”

 

好久,红毛还能感觉到贺天石更起的事物贴着自己的腿根,有点愧疚。

 

“十三,对不起.........”

 

贺天抱紧他,“说什么呢,你不想,我不会强求的,你把我当强盗啊?”

 

红毛环紧男人有力的腰肢,抬头亲了下贺天的下巴。

 

“十三,我喜欢你。”

 

“特别特别喜欢。”

 

所以,原谅我这一个任性的要求吧。

 

贺天笑吟吟的躲开他,“别亲了,再亲我真的要把你强上了。”

 

然后,他回头亲在了小狐狸毛茸茸的头发上。

 

“宝贝,我也爱你。”

 

虽然这一晚没发生什么,但红毛睡得特别的香。

 

可他并不知道,他每晚一味的拒绝,让贺天渐渐起了疑心。

 

恰逢此时,府里来了一位客人。

 

红毛那时正在暖阁前的那一小片花园里浇一颗才到他膝盖前的小橘子树苗,是他早些日子在这吃橘子吐得核,看到有树长出来兴奋极了,天天守着,就盼着它哪一日能长出甜甜的橘子,想吃一个摘一个,多好。

 

他看到贺天进来,高兴的拉他过来看,橘子树是不是又长高了一点。

 

当他注意到贺天身后还有个人,看到那头在阳光下闪着光的金发,他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见、见一!”

 

小狐狸松开抓着贺天的袖子,跑过去紧紧抱住了站在树下一身白衣的金发男人。

 

贺天的眼黯了黯。

 

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握紧。

 

见一轻拍着小狐狸的背,笑的一脸温柔。

 

那样的笑容,令旁边所有的生物都无法比拟。

 

贺天看着这一幕,心口紧的厉害。

 

这个什么见一失踪了这么些年,如今忽然回来,虽然是冲着展正希来,但在他下朝时,等在官道上,脱口而出就要见红毛,那副骄傲不容拒绝的姿态,就好像在讨回他的所有物。

 

尤其是贺天看到红毛抱着见一死死不肯松开,那对漂亮双眼中流露出来的神色那么依赖,那么信任。明明以前这些除了他不会再对第二个人显露出来。

 

男人的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TBC.


【原点.】贺红.短篇完结.


写在前面:为避免踩雷,观看的小天使们请先戳评论里的设定链接。以免观看后引起心情不适.感情洁癖党均请慎重观看。


正文——




天下着雨,莫关山在去上学的路上被一辆车拦住了前路。




熙熙攘攘的学生在身边经过,说说笑笑吵吵闹闹,过了这条街,就是地铁站了。贺天在站里等他。发了几条信息嘱咐他衣服多穿点,他还带了早饭,让他不要再买。




莫关山撑着伞,11月的雨,飘的他全身上下发冷。




车里的人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红色的指尖夹着一张支票,口气冷淡。




“这上面的钱可以支付你母亲所有的手术费用,包括后期治疗。”




内心非常的忐忑不安,莫关山犹豫着,接过支票的手抖个不停。




女人冷哼一声:“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我不想再在我儿子身边看到你的存在。”




车开走时,轮胎碾过水洼溅湿了莫关山的裤脚管。贴着皮肤很冷,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少年在原地呆愣的站了好久,裤兜里的手机不停的在震动。




“莫仔,怎么还没来?”




“发生什么事了?”




地铁人太多,贺天没有打电话,一条接着一条的信息发过来,莫关山看了眼四周,好像做贼似的,把支票放进了书包里面的隔层,用拉链仔细拉好,反复再确认了两次,劫后余生般的重重吁了口气。




抬头,手里撑着明黄色的伞往后微微倾斜,雨点落到了脸上。




水珠顺着脸颊滑下,落到嘴里,是咸的。




贺天,对不起。






(二)




人来人往的地铁站,不起眼的某个角落,是被扔在地上的三明治,被人踩了两脚,惨不忍睹。




旁边还有一袋洒了的豆浆,莫关山想去捡,胳膊被用力拽住,贺天那双发红的眼让他浑身止不住的抖。




贺天嘶哑着嗓音,问:“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对方的表情,快让莫关山刚整理好的情绪溃不成军。


     


他不停地掉着泪,不停的和贺天道歉。




“贺天……对不起………对不起………”




贺天一拳砸在他身后的墙上:“你为什么就不肯等等我?!”




莫关山也是万念俱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躺在医院里吸着氧气过日的母亲。




其他……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可以等,可我妈等不起。”




莫关山不想瞒着贺天,也知道瞒不住,他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曾经说好的一辈子,只当作年少轻狂。




“贺天,别怪我。”




贺天摸上莫关山的脸颊,俯身抵住了他的额头。




“毛毛,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的。没什么的,让我陪着你,好吗?”




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让莫关山很想再亲亲这个人。




他唯一动过心的人。




“………”




想要说些什么,眼泪却比语言抢先一步掉落下来。




“贺天……你知道吗?………”




手捧着莫关山的脸颊,贺天用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泪,心就像有无数把的乱刀在捅一样。




莫关山泣不成声。




“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即使没有你妈,我也要打算找之前那个王老板了………”




贺天浑身一震。




“你说什么?你不知道他是!………”




“我知道!”莫关山自己也快崩溃了,“但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没钱啊!可他有钱啊!我现在就是需要钱!”




他狠狠推开贺天,“不是一万两万!你也不能再去找别人打一架就完事了!这次!连你都帮不了我!你明白吗!”




“所以我接受了你继母给的钱!这比我卖屁股给别人强不是吗?!”




他大喊出声:“只要离开你就可以!”




整个人都僵住,贺天目光聚焦处漆黑一片。




他“呵呵”笑了两声。




“你为你妈,那我呢?”




莫关山悄悄握紧拳头,声音冷到了骨子里。




“你怎么能和我妈比?”




········




········




寸头等在站外,贺天在一堆人群中无比的扎眼,少年伞都没撑,单肩背着书包,朝学校反方向走,面目表情沉重,身边走过的行人纷纷避开。




过了几分钟后,莫关山也走了出来,寸头赶紧迎上去。




“说了?”




整个人都没力气,平常最爱干净的莫关山现在却顾不上其他,随便挑了个湿漉漉的台阶坐了下去。




“嗯·······”他浑身上下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无力的点点头。




“·······”想起贺天方才的样子,寸头忐忑道,“你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我瞧着贺天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儿。”




莫关山胸口心脏的地方一阵绞痛。




他眼眶还红着,喉间满是苦涩。




他无力的笑笑,“都不重要了。”




·······




雨开始下大了,寸头把伞移过来了点,不说话,在莫关山旁边坐了下来。




他陪着莫关山在人来人往的地铁口旁边的小台阶上坐了一上午。




一个星期后,贺天转学了,在即将快要高考的节骨眼上,雷厉风行,走的毫不拖泥带水,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无数女生心目中的男神就消失在了她们的视线中。




连一句告别都来不及说。




莫关山妈妈的病在资金到位后,开始接受全面的治疗,做了骨髓移植手术,术后的康复也非常的完善,身体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那时,正是高考最后紧张的冲刺时期,莫关山却大半时间都呆在医院里,他也不愿意复读,高考落榜是必然的。再加上莫妈妈的病才好转,就挑了本地的一个大专学校就读,莫妈妈每每问起,都被他含糊带过,莫妈妈也知道是自己的病连累了孩子,内心愧疚,却也无能为力。




一天,她突然问起:“贺天那孩子呢?怎么好久没看见他了?”




莫关山正削着苹果,听到这个名字手一抖,刀尖不慎划破了皮肤。




“他转学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虽然说的含糊其辞,但莫关山也没有撒谎,莫妈妈拿纸巾包住他手指上的伤口,叹了口气,“孩子,给妈妈做手术的钱是怎么来的?还有这房子,”两室一厅的房子虽然不大,但地段交通便利,莫妈妈一开始以为是莫关山租的,但被告知以后可以在这放心住,莫妈妈出院的这些天一直惴惴不安,“你可别是干了什么傻事,贺天是个好孩子,你别伤了他的心,往后追悔莫及。”




莫关山和贺天的关系莫妈妈一直都是知道的,贺天突然消失,她不得不怀疑,还有庞大的手术费,这么多钱,莫关山是怎么来的?




莫关山告诉莫妈妈是他在网上募捐,有几个爱心人士帮忙筹款的,但她怎么能信。




可莫关山怎么都不肯说实话。




说起贺天,他的眼就忍不住湿,莫妈妈看的心疼,也不再追问,母子俩抱在一起,在精装修过的房子里默默的流着眼泪。




莫妈妈的身体好了起来,莫关山却一天天的瘦了下去。




在昔日的高中群里捕风捉影的知道了贺天的一些消息,在德国学医,美国读金融什么的,莫关山便在那个时候默默退了群,也解除了见一,展正希的好友,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寸头,他斩断了与那个人所有的联系方式。




莫关山学的烹饪专业,大专读了两年后就跑出去实习了,厨师行业他这样的年轻人很是抢手,不过半年他就出了师,工资固定的六七千,完全够和母亲日常的生活费,日子就这么过着,平平淡淡,莫关山一直都独来独往,本来就不怎么爱说话的人话更少了,基本都不怎么笑,只知道闷头干活,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从实习到现在,莫关山快要在这家酒店里干了五年,才不过二十四岁,却已经是中式厨房的掌厨师傅,除了不爱说话老冷着张脸外,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小学徒们对他毕恭毕敬,老师傅们也看的起他,厨师长更是完全把他当作接班人一样的培养,嘴上老挂着明年等他退休就让莫关山顶替自己的活,当着大伙的面说的,谁都没有异议。




雷打不动的晚上八点下班,莫关山换完衣服出来,后门口停着的一辆白色的车按了按喇叭,莫关山拉高外套的领子,趁其他人还在更衣室磨蹭,快步走了过去。




上了车,早就开好的暖气迎面扑来,莫关山把冰冷的手放在暖风口处,舒服的哈了口气。




“你工作忙,不用老是来接我,我自己可以回去。”




“再忙也要护送我的小家伙回家啊。”舒谨说着握住他的手,发动了车。




他的掌心暖暖的,莫关山有点不好意思,身体僵硬,脸色微红。




两人认识时间并不久, 这几年,莫关山一直单着,没动过半分找对象的念头,他甚至还做好了孤独到老的准备,却没想到认识了舒谨,对方有点强硬但又满是关怀备至的追求让莫关山躲了三个月,三个月后,看到舒谨以朋友的身份陪要定期检查的老妈在医院呆了一整天,他内心的某处开始柔软,寸头又旁敲侧击的一直劝,他和舒谨的关系就这样开始了变化。




到了现在,他们在一起快半年了,舒谨在一家跨国企业上班,担任市场部经理的位置,由于工作性质,两人忙起来的时候都恨不得手脚并用,可他还是会记得莫妈妈去医院的复查时间,那天无论再忙,他也都会抛下手头上的事开车送莫妈妈去医院,一次两次可能是献殷勤,但这半年下来,次次如此,还有舒谨其他处处为莫关山着想的地方,莫关山虽然嘴上不说,但他都看在了眼里,放在了心上。




莫关山没想到像他这样的人居然还能获得幸福,加上舒谨对他的好,他很珍惜和舒谨的这段关系,但过度的小心,就有些畏手畏脚,每次和舒谨相处,莫关山都很小心翼翼的样子,舒谨说都说不好,但这样的小插曲并不影响正在热恋中的两人,小日子过的甜甜蜜蜜,经常遭到单身汉寸头的怨怼。




工作的酒店离莫关山家并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但莫关山没有马上下车,舒谨靠过来,搂住他的肩膀,彼此的唇贴在一起,车厢内水声渍渍,害羞的莫关山非常的乖巧,舒谨却得寸进尺,不满足于唇舌的侵略,还霸占了那截从领口中露出来的脖子,吮吸舔咬,留下痕迹。




不久,莫关山便气喘吁吁,眼睛湿漉漉的瞅着舒谨,舒谨咬了咬牙,一脚踩了油门,车在莫关山家楼下扬长而去。




莫关山知道舒谨要带自己去哪,他扯高自己的领口,将那锁骨四周的吻痕遮住。




刚过一个红绿灯,舒谨的手机响了起来。




舒谨看了一眼,似乎很不满被人在这个时候打扰,完全不想接的样子,莫关山说万一有什么急事呢,被说服的舒谨掐了把他的脸,把车靠边停下。




“有什么事?”




男人被人打扰了兴致,语气非常的不好,那边说了两句话,舒谨的的眉跟着紧皱。




他看了眼旁边的莫关山,“·······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这一看就是工作上的事,舒谨这阵子非常的忙,就算是休息时间,电话也是不断,眼下的黑眼圈也证明了他没有什么时间休息,却还是每天来接自己,莫关山非常的不忍:“你好好忙你的工作,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舒谨重新发动车子:“不是什么大事,最近新来了个总经理,公司上下整顿,再加上这一季的新品发布会,都搞在一块,是有点事多,但没你想的这么严重,别放在心上。”




可这个点还要忙工作上的事,莫关山也没那么容易被哄骗到。




刚刚打电话过来的是舒谨公司新来的那个总经理的秘书,他要看新品发布会的策划案,时间非常的紧,人家到家了也不忘记工作,典型的工作狂。上司以身作则,只是个经理的舒谨不得不跟着配合。




舒谨把车开到一个高档小区,幸好是下班之后直接来接的莫关山,不然还得回家一趟,时间上又有的耗。




“你在车里等我一下,我上去给了之后就下来。”




怕莫关山坐久了冷,舒谨钥匙都没拔,车开动着,从后座上的公文包里拿出个文件夹匆匆跑进了电梯。




门铃声响起,打断了正在沙发上拥吻的一男一女。




琳娜坐在男人的腿上,有点不满,搂着对方的脖子抱怨:“不是说好了不谈工作上的事嘛?亲爱的我才回国,你说好了要抽时间陪我的。”




“你先进去洗澡,洗完澡我们也就谈好了。”宽大的手掌捏了一把女人的水蛇细腰,男人凑过来的低嗓音让人脸红心跳加速。




琳娜低笑着捶了下男人健硕有力的胸膛,乖乖的进了卧室。为即将到来的美好夜晚去做准备。




舒谨在门口等了五分钟,门才开。




男人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黑色的发也不似工作时往后梳的一丝不苟,刘海垂下,看上去亲和力十足。




“辛苦你还特地跑一趟,”贺天把人请进来,去厨房倒水,“咖啡还是果汁?我这只有速溶的,不知道舒经理喝不喝的惯。”




舒谨坐在刚刚他还和女友缠绵的沙发上,想着还在外面等他的莫关山有点坐立不安。




“给我一杯水就好了,谢谢贺总。”




玄关有女人的高跟鞋,茶几上的狐狸毛坎肩散发着沁人的香味,贺天端着水过来,坐下时把琳娜随意扔的东西收起放在身后,然后和舒谨认真的说起了公事。




期间,舒谨时不时的看向挂在电视柜上的时钟,贺天察觉到,感到抱歉,占用了人的私人时间,这忙起来就没有时间观念的老毛病真是改不了了。




他把舒谨送到了楼下,在等电梯时,舒谨的车在楼下开过,副驾驶上的珊瑚色头发在贺天眼前一闪而过。




心口猛的一滞,还穿着拖鞋的贺天推开门跑了出去。




舒谨的车消失在前面的路口,贺天追了几步,冷风瞬时把他吹醒。




男人站在冷风口,自嘲的笑笑。




五年了,他居然还没忘记那个人。




只是相似的发色,或者是人群中的某个背影,都能让他驻足停留。




太蠢了。




被伤的够深,才知道有多痛,那道伤疤会留在心里很久,怎么都放不下。




贺天双手插在裤兜,席卷而来的北风让他身上单薄的单衣如同虚设,他却好似感觉不到冷,一个人站了很久。




一个星期后,前一晚过夜在舒谨家的莫关山才起床,接到电话,舒谨把一个重要的文件落在家里了,请他帮忙送到公司。




莫关山捂着还有点泛酸的腰在凌乱的客厅里找到了舒谨要的那份文件,洗漱好,怕冷的他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怕堵车也没敢打的,挤了好几路的地铁,全程站着,腰都要断了。




他照舒谨的意思把文件交给公司前台,电梯这时出来乌泱泱一群人,舒谨就在其中,他和走在前头的人一直轻声交谈,莫关山隔着人群远远看着。




忽然,他看清楚舒谨前面的那个人什么模样时,莫关山被人劈头浇了盆冷水的感觉,手脚冷的不听使唤, 手一抖,前台摆着的那盆君子兰被他扫到了地上,“砰”一声,摔了个粉碎。




一时之间,大厅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这里。




贺天心头剧烈一跳。




莫关山蹲在地上,手足无措的收拾着残渣,舒谨看到是他,和贺天打了声招呼,快步走了过来。




整个大堂,贺天只看到了那个蹲在地上非常窘迫的身影,旁边的人在说些什么,他什么都没听进去。




“你在干什么呢?!”舒谨赶紧拉起莫关山,把他弄脏的手擦干净,“这些让扫地的阿姨收拾下就好了。”说着,冷眼看向还未反应过来的前台小姑娘,“每天都干什么吃的?总经理就在前面,等着不让人来打扫是要总经理亲自过来给你指导吗?”




 莫关山多呆在这里一秒都要觉得快窒息,他甚至都不敢看舒谨,因为他的身后,隔着短短一两米的距离就是那个人。




“我、我还有事·······”他惊慌失措的,把手在胸口抹了两下,挣开舒谨,逃之夭夭。




回到家里,莫关山还有些惊魂未定。




贺天?那个人是贺天吧?!




舒谨说的那个新来的总经理难道就是贺天?




回想到那抹匆匆看到的身影,莫关山浑身冰冷。




他的手到现在还在颤抖,根本就控制不住。




那个雨天,贺天离开时的那个眼神,那副表情,到现在一直都是莫关山的梦魇。




他没有办法原谅那时候的自己,想起贺天,莫关山就难受的整个人都不对劲。




当年他接受那笔钱,虽然都是双方心甘情愿,美名其曰为了母亲。可说到底,他还是背叛了贺天对自己的感情。他心里的这道坎,永远都过不去。




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拿了贺家的钱,但没有一个人去怪他,甚至是贺天本人,这五年,莫关山的心和灵魂一直都遭受着鞭挞,他那时候宁愿贺天把他狠狠揍一顿,让他坐实了这个背叛感情的罪名。可贺天什么都没说,甚至给莫关山一句道歉的机会都不给,走的利落干脆。




莫关山不愿回想过去,认识了舒谨之后,他才敢想有关于未来的一点点模样,但今天贺天的出现,一棒打醒了莫关山。




他不配拥有幸福。




害人又害己。




莫关山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呆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心情终于没那么难受了,才出来吃了点东西,外面风声阵阵,他却很想出去走走,不顾母亲的劝阻,披了件外套下楼。




楼下,贺天靠在黑色的车身上,指间夹着烟,看过来的神情似笑非笑。




莫关山站在楼梯口,上午那股窒息的感觉又重新包围了他,呼吸难受,与贺天视线撞上的瞬间,眼眶立刻红了个彻底。




晚上八点多,阴沉了一天的雨终于落了下来,噼里啪啦的打在车身上,雨声夹着风声,听着有些可怖。




车内,莫关山局促不安地坐在副驾驶上,车厢内散发着的苍兰香明显不是贺天的品味,他现在连呼吸都感到压抑,开着空调暖暖的氛围让他的贴身衣服不一会就湿了。




贺天倒是一点其他的情绪都看不出来,像老同学在路上撞见般的云淡风轻,问了些莫关山的近况,以前的事就似没发生过一样,只字不提。




每一分每一秒,莫关山心灵都在遭受着凌迟。




虽然贺天半分没有记恨的意思,还约了他周末出来吃饭,莫关山原本不想赴约的,但觉得之前那次是他太过紧张,这次应该借此好好道个歉的,哪怕贺天不愿意接受,他也应该跟他说声对不起。




一顿饭吃的莫关山甚是艰难,终于吃的差不多了,其实他筷子都没怎么动,实在是他快把自己憋死了,酝酿了足足一个星期的话总算是下定决心,一个字一个字跟着全蹦了出来。




“贺天·······当年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男人举着酒杯的姿势优雅,听到莫关山这句话,停下动作,看过来,并没有出声阻止。




莫关山咽了下口水,看没遭到贺天的厌恶,继续说了下去。




“·······我那时候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接受了你家给的钱·······我说那些话·······真的不是故意的·······伤到你······也不是我本意·······我希望········五年过去了·····你能原谅我·······”




贺天莞尔一笑:“原谅?”




莫关山指甲划过桌面,忽然心跳的极快。




贺天笑的好看极了,恰如当年那般惊艳所有。




“莫关山,你怎么有脸说出这两个字?”




“我········”莫关山窘迫不堪。




他觉得这时候,周围的所有人都在盯自己看,低下头,指甲用力嵌入掌心。




贺天漆黑的眼微眯。




这样的莫关山,还是会让他的心抽痛。




活见鬼,明明自己才是受伤的那一个,该摆出这么难过的表情是他才对啊?




那天,贺天的确认出来了莫关山,他让人找到莫关山现在这个住处,也不是要来上演什么温情的叙旧,他告诉自己,他就是来找莫关山麻烦的。




可看到莫关山湿了的眼角,眼眶里打转着随时要掉下来的眼泪,贺天连一些过分的话都说不出来,更别说对这个人去做些什么。




是啊,五年了。




贺天当初带着仅剩的那么点骄傲狠心放下了这段感情,这个人。他以为莫关山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可之后他马上就后悔了,他一直都在等,等莫关山来找自己道歉,他就可以有个理由原谅他,他们就可以继续在一起。




可好笑的是,他办了转学手续之后,在自己住的房子里呆了整整两个月,门铃一次都没有响起过,每天盯着窗外瞧,整扇落地窗,那人的身影也一次都没有出现。




残忍的人到底是谁?受到伤害的人又是谁?




为什么现在如此难受的人却是他莫关山?




看到莫关山停不下来的眼泪,贺天心里也跟着苦涩。




事到如今,他只想要一个答案。




“莫关山,你有没有后悔过?”




贺天握紧拳头,嗓子发涩,“有没有一次想过,你不想要那钱了,你只想要我回来?”




骨节泛青,贺天等着莫关山答案的同时心也在敲锣打鼓,他觉得自己在犯贱,他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为什么还是如此卑微?




这个答案还重要吗?




眼泪掉下来,莫关山看向贺天,嘴死死的咬着。




然后,用力点头。




这一刻,贺天伪装的强硬倾数倒塌。




他粗鲁地拉起莫关山,大步走向卫生间,把人推到隔间里头,锁上门之后,将满脸泪水的男人按在墙上,狠狠吻住。




倒在酒店柔软的床铺上,莫关山头脑还是一片空白。




他暂时忘记了自己还有舒谨,贺天也自动忽略了家里有一个痴心的女人在等着他。




两人纠缠在一起,反反复复的索取着彼此,极致疯狂。




酒醒了,混沌了大半夜的脑子也恢复了意识,空气里还残留着激情过后的奢靡气息,贺天紧紧地从身后搂着莫关山,两人清醒着,好久都没有说话。




莫关山不是没看到贺天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他同时也想到对自己总是温柔笑着的舒谨,现在大脑恢复清明之后,心口这一块难受的再次难以呼吸。




冲动,真的很可怕。




能把人推入深渊。




他推开贺天,从地上捡起来衣服穿上。




贺天看着莫关山的背影,闭上眼睛,挽留的一句话在口中酝酿了半天,最后换成:“以后经常联系吧。”




莫关山系着扣子的手一顿。




他问:“我们这样像什么?”




舒谨的笑容像一记警钟把他彻底敲醒了。




“我们·······以后,不该有任何联系了。”




贺天把脸埋在手臂之间,一声不吭。




莫关山说的话他不是不明白,但放下两字,谈何容易。




这个人,他给自己五年的时间都没有放下,更别说现在。




“我不要。”




床前的身影明显僵住。




贺天搂住莫关山的腰把他拉回床上,翻过身,将衣服穿了一半的男人牢牢锁在身下。




“五年了,你以为你就张开腿让我艹一次,就能赎清当年你对我的伤害了?”




他目光满是占有欲,“这五年,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现在倒挺好啊?有了新的男朋友,有了新的恋情,以为自己可以抛下过往一切可以重新再来是吗?”




莫关山身上的衬衫被无情的撕裂。




贺天咬上他瘦削的锁骨,眼底闪过嗜血的光芒。




“莫关山,我告诉你,你妄想。”




才消停不久的床榻再一次开始剧烈地摇晃。




莫关山被按着,贺天无情地从后面顶入。




脖子被大手整个抓住,莫关山被迫仰起头,身体里带着痛感的酥麻让他止不住自己的泪水。




耳边,是贺天魔鬼一样的天籁之音,蛊惑着把他拉向地狱。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琳娜发现贺天最近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时间也越来越晚。




什么样的工作缠身,会比她一个每天都要赶通告,时不时全世界各地飞的模特还要忙?




她特地推掉一大堆工作,天天在家开始守着。




女人敏感的天性让她开始不安起来。




经纪人打来电话,琳娜开车停在贺天公司的门口,两人没说几句又吵起来。




“我现在的事可比走秀重要多了!你钱还没从我身上赚够?!我tm又不是你们的摇钱树!”




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琳娜的脸色微微变化。




“·······那次我们都喝多了,当没发生过吧,我很爱我的男朋友·······”




看着无名指上的情侣戒,女人变相的安慰自己,“他也很爱我,我想和他好好的。”




经纪人嘲讽的笑声刺穿了她的耳膜:“爱你让你天天守着那么大的房子等天亮?”




琳娜大声辩解:“他工作很忙!”




“是哦,”经纪人再次无情讽刺,“真是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那就祝你们幸福了哦。”




男人故意的压低嗓音,“下次受委屈可别在哭着抱着我诉苦了········”




气的发抖,琳娜赶紧挂了电话。




女人不再打算坐以待毙,从大学毕业就进入了模特圈的她,里面的水有多浑,她是吃了多少苦才有今天的地位,有人想夺走她得之不易的幸福,简直就是找死。




刚开完一个重要的会议,贺天靠在沙发上,两天没睡好的他揉着太阳穴,已经到了下班的点也懒得动弹,闭目养着精神。




舒谨敲了敲门。




“贺总,意大利那边制作公司的样品到了,您要不要现在确认一下。”




贺天看了几眼材料,放在一边,忽然认真的瞧着舒谨看。




舒谨被看的有些不自在。




“你来公司多久了?”




“今年刚满三年。”




贺天赞许地点头,“三年就能坐到经理的位置,真的很有能力啊。”




”贺总过奖了,是公司有好的环境,提拔下属,底下干的人自然都尽心尽力了。”




贺天低头把玩着手上的戒指,“我在这也呆不了多长时间,我走之后,我会向董事会推荐,由你来顶替我的位置。”




舒谨愣住了。




他觉得贺天简直就是在开玩笑,“贺总·······我工作经验还非常不够,我恐怕······”




贺天打断他,“你的工作能力我都看在眼里,这不是抬举,是你足够有本事坐上这个位置。”




“好了,”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早点下班吧,我说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




“谢谢贺总。”舒谨转身时,看到贺天办公桌上的一个橙色手环。




这样的手环,和莫关山手上戴着的一摸一样,前两天他的丢了,舒谨很想再送一个一样的给他。




“这个?”




贺天拾起手环,摩挲着手环内侧的字母。




“这是我自己亲手做的,买不到的。”




舒谨也没想太多,“我恋人有一个一样的,我以为是哪里可以买得到的,他一直戴着,戴的都有感情了。”




贺天笑笑,“是你送他的?”




舒谨摇摇头,“我认识他的时候就戴着了,洗澡都不会拿下来。”




贺天听的若有所思。




舒谨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莫关山,但下班回家开车的途中打的几通电话都没有人接,想到他有可能在忙,便改发短信告诉了他这个令人振奋的惊喜。




莫关山下了班从门口出来,看到路边停着的车,脚步停顿,把正要拨打出去的电话按断,手机踹回了兜里。




“你给他升职了?”




贺天把车开到了离酒店不远的一个公园,刚熄火,就迎来身边人的一顿质问。




“你这算是补偿还是可怜?我们俩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你不要把他掺和进来。”




“解决?怎么解决?”贺天捏住莫关山的下巴转向自己,“你觉得咱俩的关系能解决的了吗?”




说起舒谨,莫关山心里的歉疚并不比当年对贺天的少。




他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自责中。




“我不想他受到伤害·······”




果然,都是他造下的孽,莫关山做好了承受这一切的痛苦,但是唯独,不想让他人来替他承担。




贺天不应该,舒谨更不应该。




都是他的错。




这几天,莫关山几乎处在崩溃边缘,但贺天还是不打算轻易就这么放过他。




“在你没有推开我的时候,你就已经背叛他的感情了。既然你每天都这么难受,干嘛不干脆告诉他?告诉他你放不下一个男人,而且早就和他发生了所有不该发生的事。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你就更不应该瞒着,继续欺骗他。”




贺天咄咄逼人,“莫关山,你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你了,你爱的人,放不下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你勉强自己和别人在一起才是真的害人害己,五年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明白?”




“不是的·······”莫关山无法说服自己坦然面对,“我不值得他对我那样好······”他痛苦的看着贺天,“你也是······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被爱。”




贺天赶紧抱住他:“我也有错,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们的确对不起舒谨,但感情这东西不是你对得起我我对得起你能说的清楚的,无论如何,我会陪着你的,别想太多了,好吗?”




莫关山一直都在害怕面对。




害怕贺天的真情实感,害怕看到舒谨受伤的样子。




但就是他的懦弱,一直都在伤害他人。




这些年,他确实无法忘记贺天。




可这也并不是能用来伤害舒谨的借口。




他真的还有什么脸,继续出现在这两个人的面前呢?




和贺天吃了顿无比艰难的晚饭,贺天送莫关山回家,看到楼下舒谨停着的车子,莫关山的心跳有一瞬的骤停。




舒谨老远也认出了贺天的车,明亮的车灯自然也没有让他忽略了坐在副驾驶上的人。




就那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莫关山的手环一直都没有丢,而他的升职,也不单单只是因为自己能力出众。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偶然。




舒谨下车时,莫关山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贺天把车门关上的声音才让他彻底惊醒,慌忙下车,跌跌撞撞地朝两人的方向走去。




舒谨一言不发地看着贺天身后的莫关山,贺天上前一步,把人护在了身后。




“我和莫仔从初中就在一起,后来因为一些误会才分开,你要怪就怪我,是我缠着他的,他一向心软,你知道的。”




舒谨冷笑,“恐怕也不单单是对贺总您心软吧?”




他走到莫关山面前,看到他一直低着头,都不敢正视自己,眼底涌起悲伤。




“因为他心底,一直都有一个人,这是我无论对他再好,都没办法替代的一个人。”




贺天微怔。




舒谨冰凉的手抚上莫关山的脸颊,触手一片湿润。




“那个人,就是他,对吗?”




莫关山哽咽了嗓音,连一句对不起都没办法完整的说出来。




但这对舒谨来说,也已经不再重要了。




他仰起头,轻笑出声:“别搞得这么伤心,不就是分个手吗?也不要觉得多对不起我,比不过别人就是比不过,没什么好说的。”




“但你知道你最伤我的是什么吗?”




舒谨笑的悲凉极了,“你和他对我的这种愧疚,糟蹋了我对你的感情。”




他回头指着贺天,“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更不需要任何弥补,我对莫关山的感情,若真要换,也不是你能用一个总经理的位置就能换来的。”




贺天低下头,自嘲的笑笑。




“我知道。”




就是因为舒谨足够的好,好的让他找不出任何的破绽,他才卑鄙的妄想用权力金钱来搅乱他的心神。




幸好先遇到莫关山的人是自己。




不然贺天根本没有一点把握能赢过这个人。




“等等!”




舒谨从旁边走过时,莫关山拉住他的手。




“舒谨,对不起·······”莫关山知道说这个没用,可他除此之外,已经什么都不能给对方了,“我希望你能遇到一个更好的人,全心全意的爱着你。”




舒谨真的太好了,莫关山深知自己配不上这样的人。




“我不值得你为我伤心,我不配。”




手被甩开,舒谨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




贺天扶住脚软的莫关山,把他按到自己胸前,紧紧的抱住。




莫关山在那个熟悉宽阔的怀抱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深夜,贺天回到家,刚打开灯,一个信封被扔到脸上,里面的照片洒落一地。




全是他和莫关山在一起的高清镜头。




琳娜披头散发,她崩溃的冲贺天喊:“这个男人是谁!贺天!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贺天捡起地上的照片,收拾好,放进了外套口袋。




他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平时美艳大方此刻却歇斯底里的女人,心平气和的道:“我回来就是和你说这件事的。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你的,当然,我也未必坦坦荡荡,所以,我们好聚好散。”




琳娜看他连分手都说的可以这么云淡风轻,气极,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贺天头微偏,舌尖舔去了嘴角的血。




琳娜还想再打他一耳光,这次,被轻松制止住。




那双漆黑的双瞳盯的人心里发怵。




“这一巴掌,是我在没和你断干净之前,心里却有了别人,这是我该受的。”说到这,贺天眯起眼,握着女人的手腕也慢慢用力,“我已经说了,之前的事我不会再提,你做过什么,我都当没看见。你趁我还能好好和你说话的时候,咱们好聚好散,对你有好处。当然你不想的话,非要弄的人尽皆知,那我也奉陪到底。”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琳娜快被气疯了,“我爱你啊贺天!”女人哭着哭着,语气变得恳求,“我那次真的是喝多了,我以为那个人是你,我真的醉了·······”




贺天面无表情地听着。




“那x社的王总呢?xx娱乐的李导演,你想说都是你喝醉了把他们错当成我的?”




琳娜浑身置如冰窟。




她颤抖着唇,不再为自己辩解。




贺天也没有精力再去和她争论谁对谁错,干脆的道:“这房子归你了,床头柜的抽屉里还有一张支票,有我的签名,你尽可以写出你满意的数字。”




去房间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出来,贺天临走时,看琳娜还呆呆的站着,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生不忍,劝她:“以后别再那经纪公司呆了,违约金我会支付,开店还是继续做模特,你自己看着办。”




贺天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别再糟蹋自己。”




门关上后,琳娜才渐渐地回过神,跌坐在地毯上,眼泪肆意流淌。




这季的雨季还没过去,天天晚上,暴雨如注。




莫关山收拾完最后一件衣服,把行李箱拉上,恋恋不舍的在房子里转悠了一圈。




莫妈妈还在睡觉,他把写好的信放在餐桌上醒目的位置,眼眶微红的盯着母亲的卧室看了好久,这才下定决心,拉着行李箱悄悄地离开。




但当他下楼时,看到在雨里不知道站了多久的人,莫关山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所有勇气被全部瓦解。




浑身湿透的贺天走过来,他看着莫关山手里拉着的行李箱,没说话。




下一秒,抢走他手里的护照和支票,撕的粉碎,向后一洒,全抛到了雨里。




他控制不住情绪,冷冷的笑声听的莫关山浑身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冷战。




”莫关山,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孬的一个男人。”




贺天真的是快气疯了。




“五年前,你选择逃避。五年后,你还是这样!把我一个人抛下!自己逃之夭夭吗?!”




莫关山被吼的浑身一抖。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贺天这么生气。




贺天怒极反笑:“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样的胆小鬼,什么等你醒悟自己想明白统统都是鬼话。把你关起来,好好绑在身边调教我看才能让你彻底变乖!”




莫关山一把被拉过去,他以为自己真的要被关起来了,吓得大力挣扎。




两人推推搡搡的跌进了雨里。




“不要!我不要被关起来!贺天!我不要这样!别这样!求你······”




一听到莫关山带了点哭腔的求饶,贺天的心就软了。




他把被吓哭了的人塞进怀里,“笨蛋!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莫关山埋在那人湿透的胸口,脊背还微微有些后怕的发抖。




他不停地重复:“我不要被关起来,我不要······”




贺天重重的捏了下他的屁股,“那你还跑吗?”




他恶劣的威胁:“你乖乖的和我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做。如果你再敢偷偷逃跑的话,我就把你关在一个笼子里,你什么时候学乖了我再什么时候把你放出去。”




莫关山吓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他觉得,贺天真的干的出来这种事。




贺天抱紧怀里乖巧的人,低头亲那珊瑚色的发旋儿。




“毛毛,都过去了,别再自责了,也不要再一个人承担。记住,我会陪着你的,好吗?”




他不想再看到莫关山的眼泪。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莫关山一半被吓的,一半被感动的,哭的一塌糊涂的脸被捧起,贺天轻轻抵住他的鼻尖。




彼此四目相视。




“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走吗?”




莫关山迟疑着,然后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还会不要我吗?”




莫关山的声音小如蚊鸣:“不会了······”




“还敢偷偷离开躲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去吗?”




莫关山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胸口:“不会了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是哄我的呢还是真心话?”




贺天的腰被用力掐了一下。




“都说了不是了!你烦不烦啊!·······”




 “我就问下!怎么这么小气?心眼还没芝麻粒大·······”




“你!······”




·······




·······




大雨倾盆的夜晚,两个傻瓜在雨里抱在一起,像个小孩儿似的斗嘴。你一句我一句,丝毫感觉不到天气的恶劣。




就像若干年前,年少轻狂的他们,对什么都毫不畏惧。




他们再也感觉不到寒冷。




(完。)














【不负关山。】贺红。古风。中秋短篇贺文。

皇五子莫关山十五岁那年,一日,他按照例常去给皇后请安,在路上看到一个小太监在被几个年长的欺负,看他不卑不亢,一双明目闪亮的很,清澈透亮。小模样长得也甚是讨喜。他身边正好缺个得力的人伺候,便将小太监救了出来,自此留在了身边。

莫关山给小太监赐名顺安,意在服从忠主,顺遂平安。

顺安和他年纪差不多大,因家里有弟妹,还有年长的母亲,他便入宫做事。但不亏他天生有副好皮相,人也非常的机灵,莫关山住的宫里的丫头都见这个小公公特别喜欢,人越长开越是招蜂引蝶,要不他是个太监,莫关山看他跟着自己的这几年做事勤勉,还真想给他指个婚,指婚不成,只能平日里多加赏赐,顺安如今的身份,不比其他宫里年岁资历都老的公公们差。

莫关山十八岁时,天子病重,几个皇子皇女纷纷守在塌前尽孝。莫关山是皇子当中最小的,也是最不成器的,皇帝每每问课时他挨的骂总是最多,母亲更不受宠,偌大的一个皇宫没人管束,便成了如今这幅懒怠,游手好闲的模样。

皇帝正值壮年,突然染病,连遗诏都未来得及立就驾崩西去,整个皇宫还沉浸在一片哀悼之中,突然落空的皇位却让昔日莫关山几个礼敬有加的皇兄争破了脑袋。整日里只会掉书袋子的大臣们也纷纷站队,要护拥这个,护拥那个,各执说辞,前朝后宫顿时乱作一团。

外面闹的天翻地覆,谁也不在意那个最不得宠也最没有能力的小皇子莫关山。先帝还未下葬,除了那些无子嗣的妃子在灵前跪着,皇子之中,唯独莫关山这几日一直在守灵,他的几个皇兄、还在为谁能坐上那把龙椅吵的不可开交。

再过两日就要国葬了,莫关山跪了一日,回到自己的住处,顺安给他细心的捶腿,快入中秋,圆圆的月亮挂在天空中,莫关山看着那被望不到尽头的瓦砾缩小的四方的天空,感叹道:“真想出宫啊,等新帝即位,我就是王爷了,不管是亲王也好子爵也罢,至少我再也不用呆在这地方了。出去天大地大,想去哪都成。”

顺安问他:“殿下不想……成为人中之龙吗?”

莫关山听的心一惊,赶紧看了看四周,确保无人后,一把扯住了顺安的耳朵。

“别胡说!被人听到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顺安的眼睛黑亮黑亮的,一撇嘴,无辜的很:“外面都快要吵翻天了,殿下怕什么?您是先帝的儿子,您也有那个权利去争一争的。”

微愣,莫关山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也没有人跟他说。整个皇宫,更不会有人觉得他配坐的上那把龙椅。

以前,是从未想过,也不敢想。

但如今,看为那把椅子争得头皮血流的兄弟们,莫关山想想自己,就算是他侥幸能承大统,这江山凭他一己之力怎么能够坐的稳呢。

所以他更不奢望了。

只想远离世俗纷争,离开这四方的牢笼后,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因为今天问的人是顺安,莫关山也就如实回答了。

“………想是肯定想过的,毕竟出身皇家,哪个不会做做天子梦呢?但我也知道自己本事不够,我不如大哥聪明,也不如二哥骁勇善战,更不如三哥能文能武。四哥更是皇后亲生,地位那就更不能比了。我只求我和母妃一生平安,其他的不愿去肖想。”

顺安仔细小心的捏着他跪酸了的小腿,双目有神:“可您有一颗仁慈之心啊。孔夫子常言道,修身,齐家,治国,方可平天下。百善孝为先,如果一个人连最起码的孝道都无法做到,他怎可称王善待百姓?”

顺安是跟着自己读过几年书的,莫关山一看见那些字就头昏眼花,能娓娓道来的也就是孔夫子那些礼记了,倒是顺安,一点就透,实在是聪明,也只有他陪伴莫关山的这几年,莫关山才不觉得这日子难耐,至少除了母妃,还有个人会真正的关心他。

“皇家之间无亲情可言,更无兄弟手足只说,”顺安继续道,“其他几位殿下本就不喜欢您,而且他们的母妃都和您的母妃不合,无论将来哪一位继承大统,您和娘娘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莫关山不想听这些,“顺安,你放肆了。”

顺安低头跪在了一旁,“殿下,这些话旁人不同您讲,那只能奴才和您讲了。”

“你退下吧。”莫关山拧了拧眉心,“我乏了。”

顺安看了眼那立于月下稍显凄凉的背影,起身弯着腰离开。

莫关山一夜未眠。

两日后,先帝入葬,与此同时,早已归顺已久的北国派大使前来,以表哀悼,也奉上了北国国主的奏章。

只寥寥几行字,等使节宣读完之后,乌泱泱跪着的群臣众子,皆是脸色巨变。

北国借着先帝没有立诏的名义,携着北国十三城主的兵符,说五皇子璞玉浑金,束身自好,愿拥护他为新帝,一承大统。

莫关山刚听完,就腿软的跌坐在地上。旁边跪着的几位皇子更是脸色难看至极。

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这里时,莫关山腿软的站不直,这时,一双手扶住他,并投过来一抹鼓励的微笑。年轻的小皇子这才有了些底气,敢直视众人。接过了奏折。

那北国地处塞外,早先一直起兵攻打周围列国,国主是个极会谋略之人,如若不是对先帝的一个妹妹一见倾心,强烈求娶和亲,莫关山现在站着的这块土地,估计早已改朝换代,改姓他人。

幸亏那国主是个深情的主,把公主讨了去后一直遵守诺言,在公主为北国诞下两位皇子后,因公主不愿再见天下战事纷争,北国国主甘愿归顺南国,南国至此一统天下。

近几年,北国国主已年事已高,因长子身体不济,禅位于次子,而这奏折却是那刚继位不久的年轻国主的亲笔,虽然早已一统天下,但是北国轻易不好惹,还有着三十万的大军,他们只认虎符不认人,老虎吼一声,整座山都要抖两抖,莫关山被北国国主拥护上位,他的后盾早已是最强,胜过在朝臣子的每一人。

但也有忠心者怀疑北国国主为何拥护一个毛头小儿上位,怕是有谋反之心,亦是拿毫无权力的新帝做傀儡,借机一手掌握政权。到了这时,整个朝堂好像又变成了一条心,不管是文官武将,都尽心辅佐新帝,同仇敌忾,就怕哪一日不慎,那北国趁内乱攻打过来,防不胜防。

莫关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坐上了皇位,登基大典早已过去一月有余,他还懵懵的,感觉这把龙椅坐的也太过轻易了些,仍旧不敢置信。老以为自己还在梦中醒不过来。

直到这日子过去快三月,这年轻的皇帝才接受这现实,开始认真管理起国事。

只是早些时间,莫关山和他母亲一直求自保即可,所以不敢锋芒过露,而且这戏要做真了。莫关山对于学业就极不上心,现在求成已经感到吃力,幸好有太傅和丞相的忠心辅佐,在国事上一点一点的抽丝剥茧,到了年下,莫关山可以自己上手一些简单的国事,其他国家重要,他也会认真听取忠臣意见,再做决断,也不至于行差踏错。

一两年过去,曾经最不起眼的皇子如今早已有了帝王风姿,国家在莫关山的宽仁治理下比先帝在时更富庶,百姓们安居乐业,为世人所称赞。

现在,顺安已经是宫里的总管太监,还是他伺候着莫关山贴身的事物,从不让旁人插手,莫关山知道他在外有弟妹,家中还有老母,刚登基时诸事繁忙,空闲下来后,感念他这几年忠心有加,想赏赐他在外的家人体面,顺安磕头谢过。

“咦,顺安还是没回?”上完朝回来,莫关山看告假出宫去看家人的顺安还没回来,问旁边的小太监,“说是去三日,这都五日了,怕不是出了事,你快差人去问问。”

莫关山让顺安伺候惯了,旁人虽然伺候也够尽心,可他总觉得不舒坦。

从顺安开始伺候起,莫关山就允了他可每月出宫看望家人,他还是皇子时不受宠,过的也散漫,所以不觉得身边少个人多个人有何不妥。但登基之日起,这挑在身上的重担有时候压得莫关山喘不过来气,帝王有身为帝王的烦恼,都是顺安在旁边精心纾解照料,批奏折有他在旁边磨墨,晚上睡不着时有守夜的他陪着聊几句,还未到弱冠之年就坐拥天下的少年有时候发现顺安回家的那几日,他总静不下心做事。

之后,太后提起立后之事,挑来了朝中臣子的千金画像让莫关山好好看看,挑一位自己中意的。莫关山看了半日,一个都瞧不上眼,还觉得这些所谓的名门闺秀,还没顺安那个小太监好看。

这么想着,莫关山惊的打翻了手里的茶杯。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顺安呢?

匆匆向太后告辞,莫关山一路跑回了寝宫,把自己一个人关在里面,心跳快如鼓槌子在里面敲打。

定是顺安回家这些日子,他不习惯别人伺候,才会想起他来的吧。

对,肯定是这样!

莫关山强逼自己静下心来做事,但看了半天奏折,愣是连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快到晚膳,他怒气冲冲的唤来守门的太监:“叫顺安立刻回来!”

小太监吓得跪在了地上,“......启禀皇上,奴才们不知顺公公家在何处.......”

莫关山拍案而起,“那就去内务府查!”

“皇上,奴才们早就查过了,可内务府的记案上.......”小太监头已经贴着地,回答的支支吾吾,“没有顺公公家人的记档。”

每一个宫人进宫,谁都有可能伺候御前,所以身份都是被查的仔仔细细的,也不可能出现纰漏的可能。

那只有一种可能,是顺安在撒谎。

莫关山深锁眉宇,想了无数种可能,完全找不出顺安骗自己的一点目的性,更何况那时,自己还是个无宠无势的皇子,他最难的那些时日,都是顺安陪着他过来的。

他有什么理由骗自己?

可今时不同往日,莫关山的身份早已是帝王。

顺安撒的这个谎就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深思怀疑。

欺君之罪,可灭九族。

本来早可以打发内务府就办的事,莫关山还是决定亲自问一问顺安。

就算图谋不轨,他也要听那人亲自说。


不晓得敏感词在哪,下文请走链接:https://m.weibo.cn/5557556760/4288113377295811


谢谢阅读!

【沉溺14。】贺红

很快就到了冬天,处在热恋中的莫关山似乎一点都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早上出门时,穿着单薄秋衣的他被早风吹得打了个寒颤,看了看路上掉的早已光秃秃的梧桐树,这才意识到,又一年快要过去了。

 

他和贺天在一起快半年了,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但转瞬即逝。自己在为贺天的感情纠结烦恼的时日仿佛就是在昨天般,不过和贺天发展成现在这样的关系,莫关山虽然没想到,但也一点都不后悔。

 

这半年里的每一天,他都沉浸在幸福之中,本来非常勤劳的一个人,力争什么事都做到亲力亲为,这几个月里,却天天和贺天腻在一起,莫关山就一边在不停地鞭挞自己,一边却又舍不下贺天,恨不得24小时和他都腻在一块。

 

好不容易狠下心思打算好好看店了,但奈何贺天对自己一笑,他的心就软了,连床都下不了,更别说出门了。真有点那么荒淫度日的感觉。

 

不过近段时间,整天缠着他去哪都要跟着的贺天忙了起来,早出晚归,到家沾床就睡着了。贺天一忙,莫关山倒更闲了,呆在店里的功夫,老忍不住想给贺天打电话,他唾弃自己跟个小女人一样,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就报了个会计班,以后店里自己做账就更方便些。

 

莫关山跟贺天说起这事,贺天很赞同,“多学点东西也是好的,账目自己做更放心。”

 

今天是星期六,忙的不着家的贺天总算抽空给自己放了一天假,莫关山从下午四点就开始忙活起晚饭了,只有两个人,他却买了一桌子的菜,还全是贺天爱吃的,可谁想,他这厢在厨房里忙活着,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贺天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阵子,莫关山听到手机铃声响就特别的敏感,因为贺天的手机一响,肯定是有事找他,不管是半夜还是白天,他又得出去忙个一整天才回来,这好不容易放假了,怎么又有事?

 

他切着菜,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一不留神,刀口就切到手上了,划了挺长的一个口子,顿时鲜血直流。

 

贺天听到声音赶紧挂断电话,跑到厨房,看见莫关山留着血的手指,心脏抽的厉害。

 

他晕血,却想都不想的,低头含住了莫关山受伤的地方,跟小狗喝奶似的,轻轻的舔,将那浓重的血腥味吞入了腹中。

 

“又要出去吗?”莫关山坐在沙发上,问正在给他贴创口贴的贺天,已经有点不高兴了起来,“怎么那么忙啊?连休息时间都没有,人都要累垮了。”

 

说着,他心疼的摩挲着贺天眼下的眼圈,“一天睡四个小时的觉都不到又得起早出去忙,怎么吃得消。”

 

贺天亲他的手,“忙过这阵子就好了,以前都是这样子过来的,早习惯了。”

 

比起莫关山的担心,肉体上的折磨对贺天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捏着眼前人柔软的耳垂,搂过来亲上去,吻得莫关山气都喘不匀了才放开,坏笑道:“我看着像累死累活的样子吗?”

 

莫关山红着脸,扭过头不理,贺天又搂住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幸福的快死了。

 

“好啦,”他轻啄正在闹别扭的人的脸颊,“这次不是工作,是祁放。”

 

莫关山听到这个名字眉一皱,“他?他有什么事?”

 

贺天原本不想说的,想打马虎眼过去,但他想知道莫关山的反应如何。

 

“顾小曼生了。”

 

莫关山身体一僵。

 

贺天看着他,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这么冷淡了下来。

 

“哦......”莫关山扯出了一个极为不自然的笑容,“........挺好的啊,男孩女孩?”

 

“女的。”贺天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没急着点,而是继续观察着莫关山。

 

“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他笑笑,“祁放也希望你过去来着,作为他好兄弟的爱人。”

 

莫关山摇头,婉拒,“.......我去干嘛?你帮我祝福带到就可以了。”

 

深吸一口气,他注意到了贺天的目光。

 

“贺天,如果没什么事,我以后不想再听到有关于小曼的事........我和她,能不联系就不要联系了吧。”

 

贺天好像就是在等他这个答案,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

 

他靠在莫关山的肩膀,拉着他的手,“毛毛,其实.......我也是真的希望你能拒绝。”

 

莫关山拍拍他的那头柔软的黑发,像是安慰,“我现在和你在一起了,她对我而言,已经是过客了,你用不着这么在意的。”

 

“嗯。”贺天满足的挽住他的脖子,“以后我尽量不会在你面前提起她了,祁放那边,我会打点好的。”

 

莫关山当然知道贺天是故意这么问的,就是想看自己听到某人的名字时会反应如何,与其遮遮掩掩,让人不快再多想,他还不如坦白了讲。

 

更何况,那也是真心话。

 

“你真是个醋缸子,”他嗔怪地点了点贺天的鼻子,“太小心眼了,真不像个男人。”

 

贺天咬住他的指尖,翻过身,一把就将人压在了身下。

 

目光炯炯,像落地窗外的星空。

 

“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男人。”

 

莫关山被逗笑,顺从的环住了贺天俯下来的腰身。

 

 

(二)

 

顾小曼在市内一家私人医院生产,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设施与看护也非常完善,可以直至月子过完再出院,这两日,来拜访贺喜的也全是祁家的亲近人员,这其中就包括贺天。

 

在婴儿室抱着没多大分量的小肉团,纵使知道这孩子的母亲是谁,贺天也禁不住满心欢喜。因为这也是祁放的孩子,和父亲相似的橘色头发,稀稀疏疏的,眼睛都还没睁开,真是可爱极了。

 

抱着小家伙在婴儿室小小的地方走了两圈,贺天问杵在门口的祁放,“名字想好了吗?”

 

“还没呢。”祁放看了眼熟睡的小孩儿,眼底也满是柔软,“这是我这辈的第一个孩子,取名字这种事,怎么轮得到我?”

 

“也是,”贺天把小宝宝轻手轻脚的放下,“你爷爷肯定高兴坏了吧?和我爸喝茶的时候,一直在说这事。”

 

两人从婴儿室出来,在医院宽大的走廊里并排走着。

 

贺天继续说道,“不过,所有的人都盼望着是个男孩儿吧,”他瞄了眼祁放,“女孩子,在我们这种家庭可不讨喜。”

 

祁放漫不经心的,“那就再生呗,生到男孩为止,又不是养不起。”

 

贺天劝道:“思想这么封建可不好,你老婆生了这一胎可实属不易。再说了,”他看着不远处顾小曼的病房,“要是真没有男孩儿,你还离婚不成?”

 

祁放停下脚步,不轻不重的往贺天的胸口打了一拳,“你少给老子乌鸦嘴。”

 

贺天耸了耸肩,“我说的是实话啊,祁家以后可是你要继承的,没男孩儿,你爸妈坐得住,你爷爷那关都不好过。”他又可惜道,“不过也不能怪小曼,这生男生女又不是你们俩能控制的,你说对不?”

 

祁放白了他一眼,“知道就好。”然后去了旁边的吸烟区。

 

贺天笑笑,跟了上去。

 

他们走后不久,刚才站着的地方,那间紧闭的茶水间门开了。

 

顾小曼穿着产服,因为怀孕剪短了头发,人看着更干练了,顺产也没有对她的身材和体力有什么影响,只是脸色有些许苍白。

 

刚才祁放和贺天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女人想想自己辛苦十月怀胎,贺天的话一言敲醒梦中人。

 

从进产房到生产,祁放的父母只来了一次,那位高权重的爷爷更是连一面都没有露过,这几天,来的也都是祁放的朋友,其他人,连个影都没见着。

 

就因为她生的是个女儿吗?

 

但转念一想,祁家应该不会这么重男轻女,祁放有个妹妹,不也娇生惯养,等过段时间她调理好身子,和祁放再要一个,那说不定就是个儿子了,反正都是祁家的骨肉,哪怕是女孩子,也亏待不到哪去的。

 

女人安慰着自己,慢慢挪到了婴儿室。

 

吸烟区,贺天和祁放对着打开的窗户吞云吐雾。

 

祁放说道要等孩子百日大办一场,被贺天制止。

 

“祁氏现在开拓国外的市场正在节骨眼上,资金和人力都还短缺,半点都松懈不得。反正都是要办的,到时候不如谈成了一起庆祝,也更体面。”

 

祁放犹豫着,“可是不过一两年根本谈不下来啊,这小孩不办百日,也说不过去吧。”

 

贺天吸了最后一口烟后掐灭,“这都是场面话,自己几个人,还有两方的家人稍稍聚在一块先庆祝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大操大办的,你现在哪有那闲工夫?女儿固然重要,但生意不做啦?”

 

他见祁放还在犹豫,一针见血:“虽然钱什么时候都可以赚,但机会却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贺天安慰的拍了拍祁放的肩:“祁氏这次能早点进军国外市场还是晚点或者错失机会被其他人抢走,就看你的了。”

 

顾小曼听到暂时不举办孩子的百日宴了,非常的不理解。她问祁放,“这普通家庭生了小孩都是要举办百日的,更何况你家家大业大?小孩子的酒席而已,和家里的生意能有什么冲突?”

 

祁放向她耐心解释,“现在正在节骨眼上,要是普通家庭倒也好办了。就是因为我家家大业大,这又是祁家的第一个长孙女,要办就不能马虎,但现在全家都盯着海外那块,谁都抽不开时间来,你又刚生产完,反正只是推迟,不是说不办,你不要多想。”

 

自己男人都这么好言好语了,顾小曼还能说什么,但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没有膈应,再加上上午听到祁放和贺天的谈话,心里的想法更是坐实了。

 

就因为她生的是个女儿。

 

这哪是忙生意抽不开时间,根本就是因为生的是女儿,而不是他们所期待的男孩儿,所以这场百日宴重不重要,举不举办,都是无所谓的吧。

 

可她什么意见都不能提,更不能去做。

 

和祁放结婚的这些日子,顾小曼虽然过上了公主般的生活,但日子一久,她也发现自己,在祁家,她是没有任何地位的。

 

顾小曼向来性格要强,她自然知道祁放为什么会娶自己,还不是因为肚子里有了东西,又恰好祁放对她有点好感。不然哪轮得到她坐上祁家少奶奶的位置。祁家这么多人,她嫁过去后努力的做到不惹公婆讨嫌,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原本以为自己熬了这么久,等胎儿落地日子会好过些,可没想到,第一胎是个女儿,她距离以后扬眉吐气的日子又拉长了一大截。

 

若是将祁放对她的那点好感都消耗完的话,她更是举步维艰。

 

顾小曼已经深不自知,她已经在慢慢开始改变。

 

以前热爱生活,积极向上的顾小曼已经恐怕再也找不回来了。

 

快过年时,莫关山把店里这一整年的报表摊在吃饭的餐桌上,一点一点的记录,自从学了点财务那方面的知识后,他做账更快了,自己的餐厅里也总算有了一套完善的做账软件,贺天为此也帮了不少忙。

 

贺天为他做的一切莫关山都看在眼里,他也相信这个近乎完美的男人对自己真的是真心实意,心里天人交战了很久,也是实在磨不过贺天的软磨硬泡,答应了过年和贺天出去旅游,地点定在了气候比较暖和的巴厘岛。莫关山怕冷,贺天说要去追极光什么的,均被他一口否决,两人趴在被窝里看了一晚上的旅游指南,最后决定了那个度假胜地,贺天还委屈了老半天。

 

祁放这阵子非常频繁的约见贺天,像是在为什么事烦恼,莫关山也是无心听见,虽然知道的不多,但基本可以确定,似乎是和顾小曼之间发生了什么。

 

见一也是个心大的,在莫关山面前知无不言,也不晓得避嫌,把祁放夫妻俩的事就当茶余饭后的谈资,抖了个干净。

 

听了大半天下来,莫关山全程忽略了顾小曼这三个字,反倒在意起了祁放起来。

 

他支吾的问出口,“祁放........和贺天关系很好吗?”

 

“当然啦!”见一用力点头,“他俩从小玩到大,比起兄弟两讲,他们更像是知音吧?”

 

贺天和那个祁放?

上次在包厢里碰面,怎么看怎么都无法觉得这俩人关系很好的样子。

见一秒懂莫关山的疑惑。

“他俩呀,能整死对方的时候绝对不手下留情,但一起对付外人的时候,比亲兄弟还一条心。蛇立上次还开玩笑呢,说他俩默契的样子看上去倒更像是一对来着………”

看莫关山的神色有些不对,见一立即住了嘴。

“嗳,红毛,我刚才那是开玩笑的。”想起贺天,不想遭罪的见一赶紧替自己抹清嫌疑,“他俩就是损友,没啥特别的。我们这些人在一块玩就是这样,祁放都做爸爸了,早收心了。”

见一不解释还好,越说越多,越说越错,莫关山不想往心里去,也不得不多想。

但他也觉得自己实在是挺可笑的。

可知道贺天和祁放的关系超出一般朋友的亲密,他固然知道这两人之间不会有什么,这心里还是总归不舒服。

凭什么那个祁放知道贺天的一切,包括他不知道的。

现在在贺天身边的人,是他莫关山。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他烦恼自己的私事干嘛老扯上贺天,这都要过年了,别人不要过日子了,天天陪着他?不就和老婆吵架,是不是男人啊。

莫关山沉着脸从店里离开,见一从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最近恐怕没好日子过了。

“抱歉,以祁放的名义老约你出来。”

还是上次的茶餐厅,贺天拉开窗边的椅子坐下,对面的女人抬起头,精致妆容下的脸明显有哭过的痕迹。

“祁放已经一周没回家了,你知道他在哪的吧?”

生产完的女人更有一丝成熟的韵味,再加上保养得宜,顾小曼越来越有豪门阔太太的气质。

贺天品着刚煮完的咖啡,目光落向窗外阴郁的天气。

“小曼啊,”他叹息着,“想要坐稳祁家少奶奶的位置,有些事,你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贺天执起手边的咖啡壶给顾小曼的杯子添满,继续说道:“反正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怕什么?那些人总是上不了台面的。祁放贪一时新鲜,可能也有商业合作的关系在,这页掀过了也就过去了。”

顾小曼握紧拳头,“你把祁放说成流连在商业圈的交际花了吗?他什么身份?还需要去迎合别人?”

贺天低着头给莫关山发短信,“身处高位,有些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想儿女富贵双全,你就只能学会一个字。”

“忍。”

丈夫不回家,作为妻子连解释都得不到,怎么能忍?

顾小曼怎么都想不到,她和祁放结婚才一年。他于她的新鲜感,就已经到尽头了吗?

这时,她又想起了和她度过三年之痛七年之痒的某人。

顾小曼看着贺天,“那你呢?你的家世更不差,你也会瞒着谁谁谁做这些逢场作戏的事?”

贺天终于舍得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了视线。

他摇摇头,否定。

“以前可能会,但现在,我遇到了那个我想认真的人,哪怕我会因此失去些什么。我也绝不会让那个人为我流下一滴眼泪,为我难过一分。”

顾小曼的心狠狠抽痛。

心脏仿佛被抽空,看着贺天的视线开始模糊。

她凄笑:“贺天,莫关山到底哪里吸引了你?”

都说电视剧过于夸张,狗血。

可现实却永远都会让人出乎意料。

贺天想都不想。

“爱一个人,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男人多的游刃有余让顾小曼愈发的不甘。

她和那人分离,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变成现在的局面,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眼前这个男人所为?!

顾小曼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贺天是造成这一切的幕后策划,他得到了他想要的,而她却要为了生活看尽眼色。

凭什么?

始作俑者是他!错却全要自己来承担?

和她察觉到了顾小曼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布满了他以前从不同的人身上见到过的表情。

“弟妹,不要用这么可怕的样子看我。我还是那句话,路是你自己选的,你怪不了别人。”

“是这样吗?”顾小曼眼眶发红,“贺天,你敢说你一点见不得人的伎俩都没使?祁放的出现,出租屋那些过来闹事的人。还有祁放醉酒来找我。这一桩一桩,一件一件,你敢说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贺天看着她露出迷人的笑容,“我说就是我做的,你能怎么样?”

修长的手指体贴的将顾小曼右耳的散发拢到耳后。

顾小曼神色微变。

贺天把手伸回,指尖捻着一个很小的金属制品。他微笑着,扔到地上,然后像踩灭烟蒂般将那小东西碾碎。

独自坐在角落里对着一台笔记本的人耳中传来刺耳的噪音,之后一片寂静。

顾小曼此时脸色已经非常的难看了。

贺天拍了拍手,站起来,冷漠的看着她。

“我不怕你去和毛毛说些什么,好男不和女斗。我揭穿你,只是想劝你一句。别心里压着这么多完全和你能力不够的心思。心思越重的女人,只会越讨人嫌。”

他问顾小曼:“时至今日,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贺天走了,独自剩下泪流满面的顾小曼。

开车到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年底路上也堵,贺天特地排了好几十分钟的队买了莫关山爱吃的炸锁骨,到家、果不其然看到冷着张脸的某人。

贺天关上门,把东西放下,战战兢兢的挪到沙发上,讨好的往莫关山身上蹭,“毛毛,怎么啦?发你短信怎么不回我?”

莫关山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看,“你不是和祁放在一起商量事情吗?我怎么敢打扰?好几千万的生意谈崩了我可吃罪不起。”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贺天说着去搂他的腰,被躲过,“别老动手动脚的,好好说话行不行。”

被冷落,贺天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他的毛毛,这是吃醋了?

顾小曼找自己,贺天当然不能对莫关山说,所以只能说祁放找自己商量事情。之前几次也的确是和祁放在一起,想来是积压已久,到了今天醋坛子就打翻了。

贺天不急着解释,看莫关山吃自己的醋,他乐在其中。

“我和祁放认识这么久了,我和他出去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算是承认了?承认他和祁放的关系的确好过一般兄弟咯?

莫关山气的牙痒痒,“谁不放心了?你和谁在一起我都不想关心好吗?!”

贺天坐过来,莫关山就往旁边退,最后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贺天把人搂起来按到了腿上。

“你干嘛!放开我!”贺天看他别扭闹的,脸上都快藏不住笑了。

他皱眉,吸了吸鼻子。

“毛毛,你闻到酸味了吗?好重啊。”

莫关山跟着吸吸鼻子,“没有啊?”

贺天咬住他的鼻尖,搂在那截细腰上的手箍的紧紧的。

“就是你啊,小醋缸。”

被拆穿,莫关山面红耳赤。

“我、我才没有!”

“谁要吃你和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醋了!”

面上藏不住,他挣扎起来,贺天却越抱越紧。

他凑到莫关山耳边拉低声音,“毛毛。别乱动,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想起上次就是和贺天打闹结果在床上半天都直不起腰的莫关山立马怂了,乖乖的坐在贺天怀里不再动弹。

贺天捏捏他的耳垂,直夸他好乖好乖,然后奖励般的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看看?”

莫关山还赌着气呢,不肯伸手去拿。

贺天只好自己打开。

是一对最新版的卡地亚戒指。都是男士的。打开的那一瞬间,闪光照亮了莫关山的双眸。

看到那对刻着他和贺天名字的戒指,莫关山的心开始狂跳。

好端端的,贺天送戒指干什么?

他有点慌张。

“这………”

贺天牵过他的左手,将其中一枚往他的无名指上套去。

边戴边说,“这样,我就可以套住你的心了。”

大小尺寸合适正好,一点都没有偏差,莫关山愣愣的看着手上的戒指,贺天朝他努努嘴,“还不快点给你老公也戴上?”

贺天伸出的手掌骨骼分明,指节修长笔直,莫关山不懂贺天送戒指是什么意思,但不得不承认,刚刚贺天给他戴上的时候,他的心口暖烫暖烫的,眼泪都差点要下来。

他拿过锦盒里的戒指,给贺天戴上。

两只戴着戒指的手十指相扣,贺天吻上莫关山的手。

“毛毛,我是不是把你套住了呢?”

莫关山眼睛一热。并没有做出回答,他将贺天扣在胸口,低头轻轻吻他的发。

“傻瓜。”

我早就爱上你了啊。

TBC.

 



【Criminal上篇】贺红。abo向。


贺天英国留学回来,下了飞机连家都没有回,机场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小吃街。

整整四年,他还是有点紧张的,在心里不停的模拟着等下见到人后要说些什么话,怎么把早就定制好了的戒指送出去。

更重要的是,那人会拒绝自己吗?

青年坐在车里,指尖摩挲着指环内侧刻的字母,眼底遍生柔情蜜意。

从出租车上下来到达小吃街还得走上几分钟,这里的路特别的窄,只能两轮车经过。越往里走,风景也愈发雅致起来,大理石堆砌起来的墙壁上,藤萝从高处垂落,空气里弥漫着它的香气。

贺天留学之前,这里的藤萝长得还没这么开,如今回来,那紫色的小花朵几乎快蔓延了整个街道,远处望去,被紫白色花海团团簇拥的房屋恍如童话小镇一般,景色迷人,令人挪不动脚步。

七年前,贺天就是被这幅画面所吸引,继而发现了这条据说传承了百年的小吃街,他当时拿着哥哥考上心仪的大学后送他的一台相机,正新鲜,看到什么拍什么,也无意间把那人拍了下来。

他就站在紫藤开满的墙下,认真擦着橱窗。那张侧脸,令贺天一见钟情。

之后,他每天坐上一个半小时的地铁,辗转了差不多整个城市,只为见那个清清冷冷的青年。

贺天当时18岁。

知道那人是Omega,也知道他强烈的自尊心,贺天忘记了自己alpha的优先身份,不断的努力,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好等以后拥有他之后有足够的能力护那Omega一世周全。

如今,他已经长大了,也能完全的独挡一面,早已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贺天忍了四年,逼自己在国外学习,开阔自己的视野,现在功成名就的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和那个人表明心迹,然后求婚,要他做自己一生一世的伴侣。

贺天抬头看向紫藤花长廊的尽头,漆黑的眼中含着笑,温柔满的都快要溢出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装着戒指的锦盒,低头吻了吻那枚马上就要送出去的戒指。

“毛毛,我回来了。”


(二)

莫关山买完菜回来,看到自己店门口站着个人,背影乍一看很熟悉,待走近后,才真切的看到那人的模样,惊呼一声:“贺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四年前,贺天还是个稚嫩青年,现在的他,已经完全的是个强大的alpha了。莫关山看到他,一脸欣喜:“你不是要下半年才回来吗?现在才六月份呢,提前放假了?”

“嗯,”贺天手藏在背后,用力的握着锦盒,“我提前毕业了,没来得及和你在信里说。”

“回来好啊!”莫关山去开店门,一半在阳光下的身影让贺天很想要抱上去,“回来就不走了吧?见一他们知道吗?那小子老说要你回来给他带什么东西,现在你提早回来了,估计要吵死.........”

莫关山开的是一家小的杂货店,吃的用的什么都卖,不亏,但也不怎么赚,幸好店面是自己的,家就在楼上,维持日常生活绝对足够。每天也就过得异常的清闲。

但他做的一手好菜,之前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拥有一间自己的小饭店,贺天在确定回来之前,让人把店铺都看好了,装修什么的他都打算亲自来,莫关山的生日快到了,他要在那天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把买回来的菜随便搁置在柜台上,莫关山从冰箱里拿出了瓶饮料递给贺天,“随便坐吧,天热,人少了,生意一般,中午在这吃还是怎么样?还是我们出去吃点?”

贺天之前经常来莫关山的店里帮忙,两人算很有话聊的朋友,他走了整整四年,每次想给莫关山打电话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在这信息化完全便利的年代他选择了写信维持交流,莫关山虽然话少,但每封都回,贺天每一张连带着信封都完整的保存着。但莫关山并不知晓贺天对他的心思,贺天也非常的期待,他向他表白后,这个异常害羞又纯情的Omega会露出怎样可爱的表情。

“店里还是老样子呢,什么都没变。”贺天环视了一圈打扫整洁的小店,不论摆设还是货品拜访的位置,和他走之前几乎一个样,一下子就勾起了四年前有关于这的所有的回忆。

莫关山走回来把菜挪进里面的小厨房冰箱,笑笑:“我只是懒得整理罢了。”

他决定还是出去吃一顿,给贺天接风洗尘,贺天让他不用忙,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他和他有要紧事说。

“什么要紧事啊?”被拉着坐下,莫关山觉得贺天神神秘秘的。

贺天拉过他的手,刚要掏出口袋里的戒指,结果看到了Omega的左手无名指上,赫然已经戴着了一枚。

Alpha的目光紧了紧。

那是一枚铂金的指环。

和他还没来得及掏出的那枚找珠宝师特地定制的卡地亚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莫关山似乎很珍视,被贺天发现了,伸回手,眼神中带了点他认识他七年,却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的神情。

莫关山居然在........害羞?

“你这么快回来了,我都来不及和你回信。”

Omega的指尖拂过手上的指环,眉眼之间带着某种情不自禁的喜悦。

刺痛了贺天的心脏。

他听到他喜欢了七年的Omega说道:

“贺天,我要结婚了。”


(三)

傍晚下起了大雨。

贺天浑身湿透的回到家中,没和任何人联系,常年空荡荡的家里找不到一点属于人的气息。

他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大吊灯,目光空洞。

发愣了半晌,他机械的从湿透的口袋里掏出锦盒。

打开,玫瑰色的戒身在灯光下璀璨闪耀。

虽然知道莫关山这样粗心的人肯定不会注意到这个,但贺天连摆放的位置都很精心的挪动过,刻在里层的merry me 这样一打开就能被看到,还有他名字的首字母,MGS&HT。贺天打了一整年的工,没有靠家里一分接济,买了这对戒指,结果到头来,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莫关山早就找到了他心仪的伴侣。

婚礼在两个月后。

那个人生日的前夕。

贺天不晓得他这一路是怎么回来的,更不晓得,莫关山说自己身边没有带的出手的朋友,央求他做自己的伴郎时他是怎么答应下来的,贺天只知道,此刻,他的心在滴血。

千疮百孔,撕心裂肺。

贺天在家消沉了大半个月,什么事情都不做,房间里的烟灰缸整理一下都能塞满半个垃圾桶,他以为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可能就这么继续消沉下去时,莫关山来找他了。

贺天只要一看到那张脸,他的心就迷失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贺天。”

街边的咖啡厅,贺天双手插在裤兜,面色非常的不好,眼神死死的停留在莫关山身边笑容和善的男人身上。

“贺天,”莫关山说起旁边的人时脸红了红,“这是秋谚。”

Alpha总算露出了些许笑意,简单的和同为alpha的秋谚打了声招呼。

秋谚很自来熟,和清新俊逸的外表很搭,他和贺天的身形不相上下,但年纪应该比莫关山年长,是一名特警,在小吃街那一带经常训练,和莫关山得关系算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

贺天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低沉,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阴郁。

今天本来也就不是他的主场,只是在婚礼前夕,伴郎和新人之间彼此熟悉一下罢了,但是只要能见到莫关山,让他在街边站着发传单他都乐意。

但讽刺的是,这个Omega马上要成为别人的了。

他还有什么好肖想的。

贺天无言的端起没有加糖的咖啡,饮了几口。在黑乎乎的静止的液体中看着自己扭曲的倒影,竟感到一点都不违和。

真是中毒不浅。

那次之后,莫关山更是频繁的联系他。

莫关山其实一点都没有作为Omega的自觉,他把贺天也从不当是alpha看待,秋谚干的工作又是24小时随时待命的,忙起来的时候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几乎是常事,但婚礼马上就要举行了,莫关山只能拉着他自以为关系不错的贺天跑这跑那,连婚礼场地都是贺天陪莫关山去看的,莫关山没什么主见,基本做决定的也是贺天。

贺天别提心里有多难受,为着别人的婚礼鞍前马后,每天莫关山在他面前秋谚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他也不知道干嘛给自己找罪受,跟自虐似的,明明拒绝就好了的,但每每看到莫关山的信息,他还是会永远都那个字。

“好。”

这天,贺天陪莫关山去看家具,莫关山心疼钱,但又看不懂成色好坏,这种事自然还是叫上见多识广的贺天,他们在这厢看着床,莫关山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被旁边的婴儿床给吸引去了,贺天和营业员谈好价格,一回头,身边没了人影,找了半天,看到他站在儿童房的摆设内,手扒拉着婴儿床上的小挂件,嘴边洋溢着淡淡的笑。

贺天看着这样的莫关山,心又不自觉的开始阵阵抽痛。

如果站在他身边的人是自己,该有多好。

贺天走过去,假装不经意的道:“看什么呢。婚都还没结就想着生娃了?”

莫关山赞叹着:“小孩儿的东西真的都好小啊。”他轻轻推着那张小床,来来晃晃,跟着笑,“太可爱了。”

贺天拳头握紧,再松开,然后揽上了莫关山的肩,自然的语气:“别这么急要孩子,太早要孩子也不好,多享受两年二人生活。”

莫关山抬头,即是灿烂的一笑。

他凑到贺天耳边低语,神神秘秘的:“告诉你一个秘密。”

贺天被他幼稚的像个孩子的模样逗笑,整颗心都不由得软了下来。

“什么?”

莫关山不语,而是拉住他的手,覆在了自己扁平的肚皮上。

贺天的心剧烈一跳。

这一刻,他有些害怕。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贺天强烈的感受到掌下那块皮肤,即使隔着层层布料,他都感受到了不属于莫关山的有力的心跳。

莫关山垂着眼,内里盛着的光波光潋滟。

“两个月了,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贺天的心被刀劈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他知道,自己当时的面色肯定非常的难看。

嘴里说不出一句恭喜的话,还惹得莫关山为他担心,以为贺天是身体不好,两人便早早的分散了。

回去的路上,贺天的车速狂飙到了180多码,无人的公路,就像道疾驰的闪电,一晃而过。

第二天一早,收拾的阿姨去打扫贺天的房间,被里面像大战撵过一样的景象给吓得站在门口止步不前,贺天坐在一堆被他亲手制造的残骸中,睁着一双幽深漆黑的眼,活像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贺天又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足足一个星期。

只不过这次,把他从里面拯救出来的人不再是莫关山,而是一个令他自己也意想不到的人。

秋谚。

贺天的手机刚开机,陌生未接来电和没有署名的短信就接连不断的提示,一连串的页面,莫关山的电话就只有两个。

秋谚打不通他电话,就在短信里面说清缘由,他和莫关山虽然认识了挺久,但在一起不过半年,他平时工作需要,很少时间陪在他身边,这次结婚,他想给他一个难忘的求婚,希望和莫关山认识了七年的贺天可以给他建议,帮他一起筹备。

下午,秋谚正在执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备注“贺天”的回信。

再简单不过,但也很让人心安的一个字。

“好。”


(四)

这几天,贺天一直和秋谚呆在一块,没什么别的事情,两人凑在一起,就是在说怎么给莫关山求婚的事。

秋谚直爽心大,贺天心思细腻,他们提出的方案加在一块,堪称完美。只是秋谚的时间不多,不能样样事都亲力亲为,身边认识的也全都是和自己一样的职业,想来想去,还是交给了一起策划的贺天最为稳妥。

“钱你用不着替我省,能让他开心就什么都好啦。”

经过几天的相处,秋谚和贺天也算变得相熟,在他和莫关山的事上,贺天又帮了这么多忙,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一个挚友,秋谚还放话,以后自己去执行任务,就让他帮忙多照看莫关山,这样他也放心。

求婚秋谚决定在五天后,距离小吃街不远的度假山上,那天他让贺天约莫关山到达目的地,在他们包下来的露天餐厅吃饭时,他再出现。他们挑的位置,放烟花看的最清楚,那些烟花,秋谚从年前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只为那一刻的绽放。

去的路上,毫不知情的莫关山还在和贺天孜孜不倦的抱怨:“你吃饭就我们那随便吃点好了嘛,干什么费那么大周章,还要上山那么麻烦。”

贺天摸了摸他扁平的肚子,“你可以随便吃点,但宝宝不行,你吃的好,小家伙也就长得好,能马虎吗?”

莫关山脸红的明显:“什么呀,我吃的也挺好的,怎么就委屈他了。”

山顶的风景很好,灯火通明的城市尽收眼底,旁边还有人在拉旋律优美的小提琴,莫关山进来的时候还在奇怪,这里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贺天也觉得这样未免太过刻意,事先还是联系餐厅让几个服务生装作客人用餐,莫关山入座后看陆续有人进来,这么大的餐厅他也就不再拘谨,放松了下来。

秋谚在洗手间里紧张的对着镜子,一遍遍的练习等下要对某人说的话,手心汗都湿了。

这时,有人进来上厕所,过来洗手,秋谚整了整领结,也不在意来人只不过是个上厕所的,按捺不住心底的喜悦,带着想要和所有人分享自己幸福的心情,说道:“我等下要向我最爱的人求婚了,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旁边洗手的人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洗手。“那真的是好事呢,祝福你。”

秋谚得到了丝鼓励,开心的点头:“谢谢!”

但很快,作为警察的敏感神经让秋谚察觉出了些不对劲。

他发现旁边这个人洗手洗的很慢,而他们从刚才对话开始,已经快有两分钟的时间过去。

只是冲下手就好的功夫,可这个人似乎并不着急走。

秋谚正打算离开,意外却来的如此之快,洗手的男人忽的从腰间抽出把手枪,大步走上前,从后勒住秋谚的脖子,枪口正对着他的喉咙。

厉声威胁:“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贺天看了看时间,这约定的时间都到了,结果秋谚还没出来,这菜都要吃完了,那小子在干什么。

他起身拉开椅子,对正在吃甜点的莫关山说道:“我去下洗手间。”

厕所里,秋谚被人从后面锁住,歹徒身上又带有武器,他虽有把握可以把人制服,但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慢慢的举起双手:“我身上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不信,你可以搜。”

男人似乎很着急,也很慌张,没有什么耐心,这样的人最刺激不得,可能是走投无路被人逼急了的,秋谚打算和他先周旋着,慢慢一个一个翻出自己的口袋给他看。

“我今天只是来求个婚的,哪会带钱啊。”

歹徒把抢往他脖子上又逼近了一些,“戒指!你求婚会不带戒指吗?!”

秋谚无奈道:“我那是补的!戒指早戴在我媳妇手上了。”

“我从你进来的时候就注意你了,”歹徒恶狠狠的,“开着那么好的一辆车,你会差钱?就现在!拿出手机,把钱转到一个账户去!我不多要!就五万!”
“好好好,”秋谚非常的配合,“那你把我兜里的手机拿出来,我给你转钱。”

歹徒非常警惕,不敢松懈:“你自己掏!”

“秋谚,你怎么回事,还没好........”贺天的声音从外面由远而近,歹徒想要逃走也来不及,走进来的贺天堵在门口,看到了秋谚被人拿着枪劫持的这一幕。

歹徒已经无路可退,干脆破罐子破摔,本来是打算吓唬秋谚的,结果把枪对准他的太阳穴,威胁贺天,“别过来!不然我开枪打死他!”

贺天举起双手,秋谚向他使了个眼色,他慢慢往后走。

歹徒也在往后退,他让贺天走进来,走到窗口那,背对他们,贺天一一照做。

歹徒要挟着秋谚也走到窗口,忽然用力的推了一把秋谚,借机跑了出去。贺天还背对他们站着,就到腰间的窗户,秋谚被这么用力一推,整个人往后仰,翻出了窗口,贺天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他。

这里的厕所比较隐蔽,贺天就算大声呼叫也不管用,身下就是万丈深渊,他紧紧的拉住秋谚的手腕,另一只手借力撑着墙壁,不然两个人都有可能会掉下去。

贺天死命地抓着秋谚,咬紧了牙关。

“撑住!”

在餐厅里左等右等都没看贺天出来的莫关山这时候也正在找他,楼上的厕所他都找遍了,终于找到这层,可等待他的,不是惊喜,而是噩梦。

“阿谚!”

莫关山冲过来,脑子一片空白。

他伸手,要去抓秋谚的另一只手,可他够不到秋谚,只能抓住贺天的手,用力的想要把人一起拖上来。

“坚持住啊阿谚!”

重力在让秋谚的身体一点点开始往下掉,贺天拉着他的手,也在一点一点感到脱力。

贺天整个上半身都扑在了外面,莫关山在旁边紧紧拽着他的手臂往后拉,可凭他和莫关山,目前的情况还是够危险。

Omega无名指上的戒指,在贺天的手上深深划出一道血痕。

呼啸的风声,还有莫关山的嘶声力竭,一刹那,都好像是从天边传来的。

听不真切。

贺天看着秋谚。

秋谚也在看他。

莫关山的哭声都充斥着他们二人的耳膜。

秋谚现在就好像一条在案上垂死挣扎的鱼。

可就在不久前,他还满心欢喜的对着镜子在整理自己的着装,想要给现在哭的撕心裂肺的莫关山一个可以铭记一生的惊喜。

意外总是来得太过于突然,令人措手不及。

贺天闭上眼睛,再睁开。

与此同时,秋谚的眼中,涌现剧烈的震惊。

贺天的手在那时,渐渐放松了力道。

莫关山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充满了绝望。

“不要!!!!!!!”

就像一片落叶,秋谚从山顶往夜幕中坠落。

还有Omega绝望的呼喊。

贺天的手垂在空中,他低着头,秋谚最后那一眼的表情,深深的定格在脑海。

Alpha的心在此刻却无比的平静。

他转身,将陷入在绝望的Omega紧紧拥入怀里。

目光落在秋谚掉下去的深渊,面无表情——

秋谚。你本来就是多余的那一个。

TBC.

【小狐狸9。】贺红。


一夜之间,北亲王将城北望春楼内的歌姬赎回了王府的消息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府内也因红毛的到来,上上下下乱做了一团。

贺天发话,仆人们都来不及去禀告身为王妃的淄衣,赶紧把后院较偏僻的一处暖阁收拾了出来,管家也很快去请了郎中,把脉了好久,只道红毛身体虚弱,嘱咐好好调养,开了两剂提神补气的药就告辞了。

管家亲自把郎中送到了大门口,趁人不注意,悄悄塞了个钱囊给他。

“李大夫跑一趟辛苦了,今日府内发生的事,还请大夫别往外说。”

李大夫是北亲王府专用的郎中,眼力见自然不一般,点头连连称是。

只是,这再会看眼色的人也架不住心里的好奇心,他刚才给那榻上女子装扮的人把了这么长时间的脉,虽然外表真看不出一二,可那分明是………

“那就是那望春楼的下作心思了,王爷是过去办事的,也是看那人可怜,才将人从魔爪里救了出来,真落到那些纨绔子弟手中,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刘管家一脸惋惜之色。

“刘管事说的是,王爷是慈悲心肠。”李大夫面露难色,“但依老夫看,这少年的脉象非同一般啊,老夫行医数十年,这样乱的脉象真是头一次见。”

他捋着下巴的胡子,眉头深锁,“也恐怕是老夫见识还不够广,只是这人难免有病痛,一生平安也就无事了,要是生出个什么灾难来,那可就急刹死人了。”

暖阁的阁楼一方红瓦木高高束起,是王府的最高处,遍揽整个府内景色,刘管家跟在贺天身边也有五年了,昨天贺天把红毛抱回来,脸上那着急之色可把他看愣了好一会。

送走李大夫后,他挑了几个机灵的下人带去了暖阁伺候,要他们好好照顾里面的主子,不得有一丝的怠慢。

两三个跟他熟识的丫头多嘴问了一句,是不是王府要多个姨太太了,看管家那紧张的模样,想必王爷肯定很喜欢,昨晚府里的事上下都传遍了,她们也好奇着是个怎样的美人儿,能让他们平日那位什么事都不上心的闲散王爷如此上心。

刘管家不便多说,只让她们几个以后好好做事,日后有的是好处。

红毛体力不支昏倒后,又服了些安神的汤药,这一觉睡到了第二日的黄昏,他刚睁开眼睛,旁边正在换水的一少年便叫了起来。

“公子醒啦!”他赶紧过来扶起红毛,把拧干净的手帕往他的脸上擦,“瞧公子睡的,一脸的汗,肚子饿了吧?我让厨房端点好吃的过来,公子睡了一天一夜,先吃点小点心垫垫饥吧。”

红毛抵触极了生人的触碰,往床角缩去。

蜷着膝盖,一头的红发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

“十三呢?我要见十三。”

少年迷惘了一会,恍然大悟,“您说王爷啊?他在前院呢,我去给您叫。”

红毛光着脚就下了地,身上是已经换过了的素色亵衣,少年跪着要给他穿鞋,他推开门就跑了出去。吓得那少年一哆嗦,赶紧拿了衣物跟着跑了出去。

急着追在后头喊,“公子!你倒是把衣服穿上啊!这样去见王爷不合规矩!”

王府很大,好几十间屋子,大的小的,红毛又初来乍到,别说前院了,他连这暖阁一时半会都绕不出去,可他在这闻到了属于贺天身上的味道,寻着那气息,就跟手上攥着风筝线似的,一头往前院跑,旁边的下人们看到他纷纷退在一边,朝着那背影小声议论。

贺天正在和淄衣说红毛的事,那人就衣不得体,光着脚丫子出现在了夫妇俩面前,红毛眼里谁都看不见,他看到贺天,眼眶子泛酸,这几月里受到的委屈和难过一股脑的全涌了上来,酸着鼻尖,无视在正座上的淄衣和旁边一干下人,扑在了贺天怀里。

贺天和在场的人都被这红毛毫不避讳的动作吓了一跳。

红毛看不到贺天神色上的尴尬,也不知道如今的贺天早已不是五年之前的十三,他蹭着男人宽厚坚实的胸膛,委屈巴巴地道:“十三,那帮人好坏,骗我说会带我找到你,结果把我关了起来,还给我带了这什么破东西,我连门口的一条狗都打不过,他们都欺负我,不给我饭吃,你再不来,毛毛就要饿死了………”

一句话含着一颗金豆子,小狐狸落泪的模样让人不免动容,刚才在暖阁里伺候红毛的少年总算追了上来,但看到主子们都在,赶忙跪在地上,“王爷,公子一醒来就吵着要见您,奴才拦都拦不住………”

淄衣摆了摆手,“还不快把衣裳给公子披上,这刚醒,要是再着凉可如何是好。”

“是。”少年跑的腿都要断了,这红毛就跟阵风似的,一晃眼就飘到了前院,他哆嗦着双腿上前,红毛害怕的往贺天怀里直缩,“不要,我只要十三,我只要十三………”

红毛的一头红发晃眼的很,竟和淄衣的不分上下,旁边的下人也都被这一幕惊着了,昨晚天黑没看清楚,现下倒看得一清二楚,这红发本就少见,现在府里竟一下出现两个,可不要变天了?

贺天亦不再是五年前的黄毛小儿,怀里搂着红毛,先沉着眼色秉退了下人,红毛还搂的他紧紧的不肯松开,他看了眼淄衣,女人神色倒看不出变化,但她毕竟是正房,贺天要顾及她的颜面,虽被这副柔软的身体蹭的心猿意马,也坚决地推开了他。

“十三………”像一只被主人弃的狗,红毛巴巴的还要往前凑,贺天使了使眼色,一直在旁边候着的少年赶忙上前拉住了红毛。

贺天整了整被蹭乱的衣服,“把这位公子带下去让他好好休息,身子好了再送些银两让他出府吧。”

淄衣端起茶抿了一口,不动声色。

红毛却炸了,他听明白了贺天的意思。

小狐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日思夜想的人,如今看到自己,却犹如一个陌生人般,不抱不哄不亲近他了,还要赶他走?

“我哪也不去!”红毛大喊着推开了要过来扶他走的少年,他赤着脚,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站在富丽堂皇的王府正殿内,噙着泪的双眸随时要落下泪来。

“灵山被毁了,我的家没了,见一也不知道去哪了,九清婆婆要我先走,那场火烧的好大,来了好多穿着黑衣服的坏人,山上的水有问题,我们的能力都被控制了,他们见人就杀,连刚出生的小狐崽也不放过,九清婆婆她………”

漫山的火光,照亮了九清婆婆那双满是血的枯手,她用力把红毛推进了瀑布中,红毛见到她的最后一面,身后是无数的刀光剑影和重重火影,还有老人掺着泪的双眸。

“九儿,好好活下去。”

红毛醒来,就在那片他初出灵山时的树林中。

只可惜这一次,他没有再遇到抢匪盗贼,也没有遇到贺天,他漫无目的的走了三天三夜,才走出了那片深山树林。

一路上,他不停的见人就打听贺天,问他们认不认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叫十三的人,那些人都把他当疯子傻子,他累的饿的都快走不动了,身体什么力气都使不出,最后倒在了路边。

再次醒来之后,就是落入在那个可恶的老太婆手里了。

开头,好言好语的告诉他会带他去见十三,之后就变了脸色,那时候红毛的法力也渐渐恢复了,在一天晚上把看护都打的重伤,正打算溜出去时,门口一道刺眼的亮光照的他睁不开眼睛,亦无法靠近,恢复了法力只着急离开,没有好好调息身体,那一道强光劈的他浑身巨疼,怕是遇到了高人。等他再从一堆破败的草丛中醒来时,双手双脚被套上了这对银环,自那之后,他一个千年灵狐就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被打会疼,饿久了身体还会虚弱,每天晚上被拉出去供一群男人观赏,日子一晃三个月,直到遇见了贺天。

只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找到的十三,却好像不认识自己了。

看他的目光,就好像直接穿透了整个人一样,没有一丝一毫落在身上。

丧族之痛已经让红毛身心俱损,贺天此时陌生的双眸更是将他的心生生劈开了一道血槽,鲜血直流。

红毛失魂落魄喃喃自语的模样,让贺天心生不忍。

从他刚才那番言语,只得他是家中遭了变故,九死一生逃落至此,再加上在望春楼的遭遇,现下怕也是无处可去,他有心收留,但府里流言四起,昨晚着急把人带了回来,还都以为是府里新添了一位姨太太,贺天是无心纳妾的,哪怕这人生的再美再艳,还是位男子,所以他找来淄衣商量,将人收留几天,痊愈之后便置些盘缠送出府去。

红毛哭的一张小脸红透,他用衣袖无所谓的将眼泪鼻涕抹去,扯着贺天的衣服,眼泪汪汪的,泡的人心都软了。

“十三,别丢了毛毛,毛毛没有家了,你不要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哪了........”

十三,是他千辛万苦找到的十三啊,之前忍痛送他走,红毛之后就后悔不已,现在终于相见,他说什么都不会再让贺天离开自己的视线。

时至今日,红毛终于明白了见一口中所说的喜欢是什么含义。

小狐狸此刻眼中只有贺天一人,众目睽睽之下,再次搂住贺天的腰,鼻音浓重的小声抱怨,倒更像是撒娇。

“你说你喜欢我的,你忘了吗?毛毛听话还不行吗?不会再惹你生气了,你不要撇下我,毛毛知错了........”

旁边站着的人听得脸都红了,贺天再坐怀不乱,也被这窝在心口的人儿磨得喉结不断滚动,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看到这人哭心就抽抽的疼,刚想安慰红毛几句,淄衣咳嗽了一声,这才如梦初醒般的拉开与红毛的距离。

红毛刚被推开,又缠住了贺天的胳膊,总之怕人跑了似的怎么都不肯撒手。

淄衣眉目生笑,夫君被这么黏腻的缠着也没见有一丝不快,倒是先唤人给红毛把衣裳披上,然后说道:“公子受了惊,你就在府内安心歇养吧,待痊愈之日,我会命人给公子足够盘缠,再遣出两名身手好的下人路上护公子周全,公子不必再害怕遭奸人暗算了。”

这听来听去的还是要让自己走,红毛不高兴了,指着淄衣怒道:“你谁啊你!我和十三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我不走!我就是要呆在十三身边!我哪都不去!我和他互相喜欢彼此,呆在一起有什么错!”

被这般毫不客气地驳回,淄衣教养再好也脸色泛白,贺天看红毛性子野的很,毫无规矩,但却心里没生出什么厌恶,但到底要顾全王妃的颜面,马上让人带红毛回去,红毛不肯,拖着贺天的手臂就是不肯撒手,贺天无奈,只能亲自送红毛回暖阁,至于红毛去留的事,明日再商议。

贺天陪着红毛走后,淄衣扶着桌角的手骨节不住地在泛青,面上不露神色,但紧抿的唇渐显血色,女人内心早已波涛汹涌,半天才憋出一句,“不上台面的贱货!”

旁边冬雪赶紧劝慰,“不过是一个买回来的贱人罢了,主子您可是王妃,日后寻个由头赶出府去就罢了,王爷也不会说什么的。”

淄衣头上的金步摇不停的在颤,足以见她此刻的愤怒。

“你没瞧见刚刚王爷一双眼睛都恨不得定在他身上了?王爷说是说把人好生送出府去,你瞧那狐媚子的样,哄得要是让王爷以后好在外头置个地养起他来,我为何不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呆着,有什么风吹草动至少也听得到。”

冬雪听得很是为难。

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那可是个男的..........王爷不能这么做吧?”

淄衣怒极反笑:“你可知我是为什么做了这个王妃?”

冬雪撞上她的视线,赶紧低下了头。

女人压下心头的怒意,执起案上的茶吹了吹,饮了一口。

杏眸映着暖阁露出的楼角,却满是狠意。

“我可不管他是谁,来夺我的富贵荣宠,我便要他死。”

红毛一路上都紧紧贴着贺天,快到暖阁时,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了,贺天遣走多余的下人,只留了两个近身的伺候,又听到红毛醒来之后没进过食,让厨房备了些来,红毛饿了一天,现在有什么吃的都不拘着了,伸手就抓来吃,贺天教他使筷子,他嫌麻烦,吃的一张小嘴满是油腻,惹得旁边两个伺候的小丫头捂着嘴不住的发笑。

吃饱了之后,红毛更是不肯让贺天走了,丫头们收拾完桌子就退下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红毛搂着贺天的脖子,忽而就摸上了他的脸。

“十三,你长高了不少,跟那时候比,长得更像大人了。”

他靠的极近,呼吸都刮在贺天的鼻尖上,痒痒的,他点头,生硬的应了一声。

他也实在是好奇,红毛一口一个十三,而他在被封爵之前,恰巧是十三皇子,虽然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可十三,除了母后皇兄这般叫他,便再无旁人了,这人一口一个他的乳名,莫非他们之前真的见过?

难不成在从阶梯上摔下来之前,自己忘记的人,不止淄衣一个?

两人坐在窗下的软椅榻上,窗外一轮圆月,把那一头红发照的如水泄了般,贺天转开视线,落在脚下的毯间,“我们.........之前可曾见过?”

红毛没回答,而是坐的更近了些。

小狐狸靠上了男人的肩膀。

坚实的,有力的臂膀。

他欣慰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十三,有好好的长大成人呢。

红毛握住贺天的手,覆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十三,你不记得没有关系了,我记得就好了,本来也是我的错,那日就这么将你送了回去,你肯定摔得很疼吧?”

贺天皱眉,细细思量着红毛的话,“我前几年是在阶梯上没踩稳摔了下去,醒来之后,一些事情就不记得了。”

“没事没事,现在都好了不是吗?”红毛捧住贺天的脸,笑的烂漫,“我们终于见面了,之前是我不好,听婆婆的话就这么把你送了回去,还害你受了伤,不过现在好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天知道贺天走后,红毛那阵子过的有多难过,囚塔外的草地都被他坐平了,本来实在是熬不住念想想偷偷溜出去见贺天的,可之后发生了那件事,倒也实在是没人再束着他了,可这等变故,红毛也颓靡了好一阵,现在见到了贺天,他便没什么遗憾了。

他如今只有两个念头。

一个,找到贺天,知道他平安无事,就心满意足了。

另外一个,就是报灭族之仇。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何人,但能和狐族抗衡的,整个三界都找不出几个,再与狐族向来不睦的,层层排除之后,那便找起来容易的多了。

这血海之仇,他一定要报!

只是这一去,不知道还回不回得来,红毛想未来不知变数的日子里,至少能和自己的心上人呆在一起度过。

幸好,让他再遇见了十三。

红毛想到这,心口有些疼痛。

他紧紧的抱住了贺天,嘴里一直不停的念叨着他的名字,不肯放手。

小狐狸的直白和热情让贺天的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

他竟不觉得此人是个男的有何不妥。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他才认识红毛两天,一颗心在那一晚上,只那一眼,却好像被困住了。

很难自拔。

彼此怀着心事,两人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在空中撞上。

红毛的眼睛亮闪闪的,眯着,看见贺天就笑。

好像,他的世界只有贺天一个人。

贺天的心跳就被那抹笑容渲染着,鼓舞着,向红毛靠近。

小狐狸丝毫不怕羞,一双洁白的手臂挽住贺天的脖子,仰起脸,在贺天还稍显犹豫时,将唇贴了上去。

只是短暂的触碰,红毛的眼眶酸涩不已。

“十三........”

他们终于再见了。

红毛的这一主动,彻底燃了贺天的心,他反客为主,把小狐狸压在了软塌上。

四目相视,旁边案上的烛光摇曳个不停,将彼此的脸映的朦朦胧胧,忽明忽亮。

贺天抚上红毛的脸,从眼睑到鼻尖,再到下巴,指尖传来的温热将他的心都烫坏了。

“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贺天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一个男儿身如此上心,成婚五年的王妃日日相处,他一根手指头没碰也不觉着日子难过,眼前这个人,一个眼神却轻易让人挪不开视线,贺天这些年从未在这种事上动过念头,但红毛的一个吻,让他乱了阵脚。

他甚至怀疑,自己对貌若天仙的淄衣没有任何感觉,难不成自己只爱男色?

红毛见贺天半天未有动作,探头蹭了蹭他的鼻尖,眼睛亮晃晃的。

“十三,你不要毛毛吗?”

小手恬不知耻的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裳,“毛毛喜欢十三,什么都愿意给你的........”

贺天呼吸随着小狐狸的动作变的粗重。

他不再自制,按住红毛的手,低头用力的吻了上去。

小狐狸怕痒,在贺天的舌滑至颈间时,嘤咛一声,缩着脖子,抱紧了覆在身上的人。

一人一狐狸,紧紧抱着彼此,纠缠的难舍难分。

红毛的脸在烛光下好像涂了胭脂一样,惹得贺天一阵动情,对待他也是极尽的温柔,虽焦急,却也不舍得弄疼了他,常年握着兵器长满了粗茧的手掌滑过那寸寸柔软的肌肤,爱不释手,温柔的吻跟下雨似的,落在白皙的肌肤,开出了一朵朵娇艳的花。

软塌压着两个人有点小,手脚都挪不开,贺天抱起红毛往床边走,回头正要去熄灭烛火,门被敲了敲,是刘管家的声音。

“王爷,王妃身体不适,胸口疼的厉害,硬是不让去请大夫,小的实在不好定夺........”

红毛勾着贺天的脖子不肯松开,亲着他的脸,贺天抓住他的手,他就去舔他的唇,惯会勾人,要不是刘管家还在等着回话,贺天真想把人就这么办了。

他按住红毛在自己身上肆意作乱的手,哑着嗓音道:“去请大夫好好过来看看。”

刘管家面露难色,“王妃不给瞧,小的们也没办法.......”他再三斟酌道:“王爷还是过去瞧瞧吧。”

红毛坐在贺天腿上,刘管家的话他也听明白了一点,从小在深山中长大,也不懂的这人间的人情世故,当下就顺着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

“你又不是给人治病的什么大夫神医,你过去了,那个什么王妃的病就会好了?她的心口照样不是疼的厉害。”

小狐狸认真的摇摇头,“没用。”

这话刘管家听得汗都出来了,贺天却只是笑着刮了下红毛的鼻尖,然后安抚似的亲了亲他。

“我得过去瞧瞧。”他起身整好衣裳,然后给躺下的小狐狸掖好被角,柔声的让他早点睡,明天再来看他。

红毛抓着贺天的手不让他走,“为什么要明天,你等下就过来,我们分开这么久没见,你要把我在这晾一晚上吗?”

贺天无奈道:“淄衣是我的妻子,你以后要在这府里好生的待着,就不能不尊重她。”

小狐狸听不明白,只好愣愣的撒了手。贺天走后,早上伺候的少年溜了进来,看着往前院去的贺天,小声的劝红毛,“公子,王妃在王爷的心中是很重的,您以后呀,不能再这么说话了。”

“什么意思?”红毛从床上坐起来,不高兴的绷着脸,“十三就是十三,什么王妃王爷的,我听不懂。”

少年给他捋顺了肩上的长发,遥想红毛看着就不是中原的人,就解释着,“王爷是当今天子的亲弟弟,身份贵重着呢,王妃自然是他的妻子啊,两人举案齐眉,您这一进府,就算王爷宠着您,但上面还压着个王妃呢,您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心思来。”

这一大段话,红毛一个字也没听懂。

他只听到了“妻子”二字。

被子里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那你口中的王妃是不是唤十三相公。”

少年点点头,“两人成了亲,自然是啊。”

红毛的心忽然一下子空空的。

妻子,相公。

小狐狸想起刚才和贺天的亲热,还有这几个月的艰辛,只为着见十三一面,可他却早已有了自己要相伴一生的人。

那他........到底算什么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