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好】贺红.七夕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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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七夕快乐!


正文——


傍晚放学,莫关山走到楼梯口,双手插在裤兜,没有几本书的书包没什么重量的跨在左肩上,走路的姿势拽的二五八万,几个一起下楼的男生女生经过他身边时,步子都走的飞快。

 

走到二楼时,肩膀忽然从身后被人揽住,莫关山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反应没以往那么激烈,一声“狗鸡”正要骂出口,看到站在比他高一阶的同班同学寸头,愣了愣,“怎么是你?”

 

寸头也被问得有些奇怪,“嘿,怎么不是我了?你以为是谁?”

 

“.........”

 

莫关山忽然一阵烦躁,没好气拍开寸头的手,“没什么!”就快速下了楼。

 

回去的路上,路边的小石子被莫关山一脚一个,咕噜咕噜滚到前面,莫关山走过去,又把小石子往前踢,淡色的眉皱在一块,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糟糕。

 

那个贺狗鸡是怎么回事!前天这么莫名其妙的把他拽去他家说看什么鲨鱼,他都说不去了!还硬要留下来住一晚上,天天烦着他天天烦着他,今天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早上到现在,一天鬼影都没见着一个,改性了?

 

莫关山被自个儿窜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他飞快在脑海里否定,不不不,他才不是什么觉得不自在呢!

 

是那个狗鸡太烦了!不烦他才最好呢!日子也清净了!

 

幸好家离学校并不是很远,不然身上没钱的莫关山坐不起地铁公交,得tm走到什么时候才到家。

 

莫关山愤愤的,下次见到那个狗鸡!一定要找他算账!

 

夕阳下,少年骂骂咧咧的,独自走着归家的路。

 

第二天,莫关山去上学,碰到见一和展正希,见一那大嗓门,人站着老远就和他打招呼,莫关山觉得丢人,加快步子,见一跑过来撞了撞他肩膀,打趣道:“走这么快干嘛?你教室里藏着钱啊?”

 

“屁!”

 

见一看了一圈,“咦,怎么不见贺天?”

 

大早上的,莫关山还没彻底散去的起床气让他更暴躁了,“别问我!我怎么知道!”

 

真是奇了怪了,那个家伙和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个两个的没见到他都要跑他这来问!

 

莫关山带着无比焦躁的情绪又过了这么一天,今天他们班没有体育课,下午第二节课开始,睡眠不足的他趴在桌子上睡到了放学,还是寸头把他叫醒的。

 

揉着眼睛,莫关山拿起书包就走,他走出学校拿出手机,点亮屏幕,没有任何的信息。

 

莫关山打开微信,联系人第一栏是寸头,再是每天都要和他咋咋呼呼什么都要聊上几句的见一,然后是晚上要加班让他自己解决晚饭的老妈,某人的头像,经过两天,已经在很下面。

 

点进去,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显示两天前放学的时候,一天要跟他从早聊到晚的人,突然这么没声儿了,莫关山这心里还真的有些说不上来。

 

之前也是,一声不吭的就消失了好几天,这次该不会又.........

 

快到家门口了,莫关山甩甩脑袋,又鄙夷了自己一顿。

 

那个人怎么样都不关他事,每天围着他转的人有那么多,个头这么大又能吃又能打的,家里还有个干黑道的哥哥,能出什么事!

 

莫关山攥紧手机,刚打了两个字的指尖连忙按了删除,退出微信。

 

之后的第三天,第四天......到星期五,贺天都没有出现在莫关山面前。

 

莫关山心情越来越不好了,他心里堵着一股气,这气时间越久,就越不想让他主动联系贺天,他自以为贺天终于不缠着他了,他觉得这是好事,可难以控制的,他这几天非常暴躁,下午体育课的时候还差点和其他班的打起来,被寸头死活拦住才算完。

 

和贺天相处多了开始之后,莫关山在学校惹事也少了,因为贺天从上学到放学,只要一有功夫就来找他,每次他要发火和别人干架时,都被这人笑眯眯的三言两语给顶了回去,莫关山这一两个月里连老师办公室都没去过,他妈妈也没接到老师告状电话,非常高兴,夸了他好几次,莫关山嘴巴虽硬,却也明白,贺天出现后,自己的生活都在因为这人悄悄发生着变化。

 

星期五放学回家,莫关山一甩书包就没从房间里出来过,莫妈妈晚上吃饭的时候,拿了一袋子东西给他,都是些能放水就煮的干货,还有一些她自制的小吃食,肉酱之类。

 

“关山,你吃完饭把这些拿去给贺天,那孩子一个人住着,上次来说给他做饭的阿姨请假了,这几天肯定没怎么好好吃饭,这些你给他拿过去,拌饭下面都行。”

 

莫关山一百个不乐意,“妈,你操什么心啊,他是有钱公子哥儿,还能饿死不成?现在不还有外卖呢嘛。”说着继续扒饭,莫妈妈拿筷子敲了记他额头,“贺天这孩子挺好的,你们是同学,要互相照顾,他不是一直替你辅导功课吗?你的月考成绩门门都及格了,是贺天的功劳啊。”

 

屁!莫关山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那家伙每次都是把作业甩给他直接让他抄的好不,你儿子能及格是带着脑子抄作业的,那狗鸡只知道每天借此来他家蹭饭,窝在他房间里玩手机看漫画打游戏,哪次正儿八经教过他功课了!

 

莫妈妈看他没反应,凛了凛眉,“关山。”

 

“知道了知道了,”莫关山咽下最后一口饭,拎着袋子就去玄关换鞋,嘀咕着,“到底谁是你亲生的啊,老向着那只狗鸡。”

 

要放平常,莫关山肯定死活不乐意,但这次,他提着要给贺天的东西坐在出租车上,心跳有些快,甚至是迫不及待。

 

他面上装着平静,敲开了贺天家的门。

 

初秋的天气,莫关山外面披着一件薄外套,贺天在家里光着膀子,正吃着刚煮开的泡面,开门看到是他,漆黑的眸子眯了眯,看不出什么表情,以往一直挂在脸上轻佻的笑也没有了,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回去继续吃他的面了。

 

几天没有见,刚看到给他开门的贺天,莫关山心都热了起来,他以为贺天看到他会起码高兴一点的,没想到却是这么不冷不热,他在来的路上带着的那点期待被扑了个灭。

 

莫关山关门进去,把他妈让他带来的一大袋子东西重重扔在贺天面前,没好气道,“我妈让我来的!看看你死了没有!”

 

他瞥了眼贺天在吃的方便面,五块钱一桶的,后面那厨房烧水那里还放着好几盒,垃圾桶里也有几桶吃完了的。

 

莫关山脾气虽不好,可他被他妈一手养大,他妈妈的生活习惯也间接就影响到了他,忍不住就说道,“你煮个面都不会吗?吃这垃圾玩意儿能吃饱?”

 

贺天头都没抬,“你有事吗?”

 

莫关山:“........”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更多的是羞愤。

 

贺天的冷淡着实打击到了他的自尊心,莫关山觉得他今天过来,真的是脑袋被门夹了!脑子都坏了!

 

“以后谁来谁是祖宗!艹你大爷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莫关山踢开凳子,掉头就走。

 

贺天放下面,“呵”了一声,“是啊,每次都要像尊佛似的把你请着来,我这小破庙,哪能和蛇家占了好几百亩地的豪宅比。”

 

莫关山被那个句“蛇立”钉住了脚步。

 

他更火大了,“你tm哪壶不开提哪壶?垃圾玩意儿吃多了脑子也变垃圾了?!”

 

贺天向后靠在椅背上,一手耷拉着,一手点了根烟抽上。

 

“我说呢,原来是有个财阀小少爷的青梅竹马,怪不得我给脸不要脸,次次热脸贴你冷屁股。”

 

薄唇微勾,扬起的弧度自嘲,还带着些许讽刺,贺天笑的凉薄至极。

 

“行吧,好走不送。”

 

莫关山被他这副阴阳怪气的神情给激怒了,过去想揪贺天的衣领,可他没穿衣服,只好狠狠把桌上的餐巾纸盒扔到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你发疯就发疯!干什么提那个家伙!蛇立tm跟我有什么关系!”

 

黑眸眯起,贺天抬头看着气的脸都红了的莫关山,冷下了脸。

 

“莫关山,我一次两次纵着你,你还真想爬我头上来了?”

 

莫关山攥紧拳头,他嘴笨,他不知道贺天突然发的什么邪疯,他现在巴不得和这个狗鸡打上一架,撕碎他这满脸都带着嘲意的表情。

 

这样的贺天,让他感觉回到了几个月前,那时候的贺天对他毫不留情,和后来处处护着他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莫关山不得不承认,他是依恋以前这个人的温柔的,所以再看到这样冷冰冰的贺天,他感觉自己即将可能要失去一个重要的东西,而他仍旧像小时候看着爸爸被带走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握紧拳头,莫关山眼角渐渐泛红。

 

他并不是个软弱的人,还很坚强,但他极容易掉泪,这让他常常处于弱势那一方,尤其是在贺天面前。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俩人都僵持着。

 

莫关山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转身,“我走了。”

 

贺天的表情有些松动。

 

他叹了口气。

 

莫关山微红的眼眶,犹如一记重拳,狠狠敲打着他的胸腔。

 

明明发誓不会再让他难受掉泪的,可惹他难受的,终归还是自己。

 

“对不起。”

 

贺天小声道歉。

 

莫关山听到了,他开门的手顿了顿。

 

就是这犹豫的功夫,贺天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手撑在了门上。

 

莫关山背对着他,贺天低头用下巴蹭了蹭那扎手的短发。

 

他再次道歉,“对不起,莫仔,我刚刚失态了。”

 

莫关山没说话,也没暴走。

 

贺天伸出一只手,从身后轻轻揽住他的腰,莫关山的身子僵了僵,却没推开他。

 

贺天闻着他的发,低声道:“蛇立来找过我。”

 

莫关山回头,惊讶的看着他,“他来找你干什么?”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贺天点点头,却没再继续说下去,莫关山着急的追问,贺天始终一言不发。

 

莫关山气不过,敲了记他胸口,“那你瞎jb对我乱发火干什么?”

 

贺天抬头望他的眼神直接穿透了莫关山的心脏,“砰”一声,好似烟花在里面炸开。

 

“我不是发火。”

 

“我是嫉妒。”

 

贺天逼近他,“我嫉妒他,他凭什么知道你这么多的事?那天我恨不得当场撕烂他在我面前说起你时洋洋得意的嘴脸,他还说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永远也不会拒绝救过你的人,我........”

 

贺天不怕蛇立,他出生到现在,就没怕过谁。

 

可那天,一种叫害怕的情绪在他心里却开始悄然滋生。

 

蛇立家的情况他知道一星半点,算得上有权有势,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贺天又和家里完全断开联系,只有他哥完全看心情的管着他。

 

一个蛇立,贺天不放在眼里,可他贺天再厉害,也始终是一个人,可蛇立身边却有那么多小弟跟着,那次也是,要不是他哥出面,光凭他一人,恐怕真压不过像疯子做事不计后果的蛇立。

 

莫关山的耳洞,是蛇立给他打的,肉上的一点,及时以后长满,这个小点却永远存在,会伴随莫关山的一生。

 

贺天当时很想把莫关山带走,带回他哥的地方,把人锁起来,谁都找不到。

 

他这几天连学都没有去上,一个人呆在屋子里,脑子里一直转悠着很多可怕的念头。

 

看到莫关山来找他,看着他手里拎着他妈妈让他带的东西,贺天有些控制不住的越发生气。

 

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好?好的走到哪都到处让人惦记!

 

像个太阳一样,不自知的用自己的光亮温暖着身边的人。

 

蛇立是要把这个太阳和他一起拉下地狱,贺天则是被那束阳光照射到的人,那天,他从蛇立的眼中看到了疯狂,就好像他可以随时把莫关山撕碎扯烂扔到他面前一样,他无视贺天的警告,笑的肆无忌惮和疯狂。

 

“贺天,你不过也是和我一样的人,可怜巴巴的抓着那么点东西,怎么都不肯放开。”

 

贺天承认,他的确怕了。

 

恨自己还是个只能靠着哥哥的手才能解决事情的无用的人,怕莫关山会从他的身边离开,担心蛇立那疯子对莫关山做点什么,而现在的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贺天第一次,这么渴望力量。

 

莫关山听到这,松了口气。

 

“蛇立就是个神经病,你理他干什么?”他推开贺天,走到客厅,把他妈让带的袋子解开,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到桌上,一边说道:“他是救过我的命,可我也没给他签卖身契啊,他让我杀人放火我也去干不成?”

 

贺天还有些堵,“可上次他说给你三万让你去顶罪你不答应的比谁都快。”

 

莫关山把手里包好的饺子扔了过去,贺天一把接住,他冲他嚷嚷:“我那时候的确有点想不开,但我也不想让我妈伤心,反正以后这种事我不会再做了。”

 

低头,他愤愤的整理着,“怎么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贺天走过来,又从身后抱住莫关山,裸露的胸肌贴着莫关山的背,他脸一下子红了个透。

 

“你!你干嘛!别动手动脚的!快松开!”

 

贺天贴着他,头靠在了他的肩上,低喃道:“毛毛,我是真的有些离不开你了。”

 

莫关山的心狠狠一跳。

 

转身,他狠狠推开贺天,脸红的赶得上猴子屁股一样,话都说不好:“滚你个狗鸡!........”他抓过手边的一个保鲜袋,“饿死了!我去煮饺子吃!”

 

贺天忍不住道:“莫仔,可你手里拿的是面啊。”

 

厨房传来莫关山的一声暴吼:“你tm管我!!”

 

“老子说这是饺子就是饺子!”

 

贺天坐回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满足的弯了弯眼。

 

莫关山很快煮好了两碗面,虾仁拌的肉丝,洒在上面,还没端出来贺天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快吃吧你,饿死鬼投胎!”

 

莫关山顺手就把虾仁多放了的那碗端给了贺天,他自己吃过晚饭了,所以吃的那碗数量偏少很多。

 

俩人面对面坐着,吃着热气腾腾的面,贺天心情不郁闷了,话也多了起来,又恢复了平时狗都嫌烦的样子。

 

贺天吃着面,叮嘱莫关山道:“以后蛇立来找你,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哪怕我不在你身边,你也别搭理他,反正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出了事我会处理。”

 

莫关山漫不经心的拿筷子搅着面,贺天问他吃不吃,莫关山说自己不饿,那人也不嫌弃,拿过来一碗全倒在自己碗里。

 

贺天看他不吭声,又追问了一句,“听到没有啊。”

 

脚不安分的去踢莫关山的小腿,撒泼耍赖道:“不然不理你了。”

 

莫关山偏头,“哼,不理就不理。”

 

贺天没辙了,嘴一扁,翻脸比翻书还快,“不嘛不嘛,毛毛你只和我玩好不好。”

 

莫关山笑他没脸没皮,贺天缠了好久,他才松口道:“知道啦知道啦,吃你的面吧。”

 

张扬不羁的笑又重回到了那张帅气的脸上,莫关山发现,他其实,真的没有这么讨厌贺天。

 

说不定.......

 

少年想到什么,低下头,抬手遮住自己的脸,心跳声太快了,他都开始心慌。

 

贺天从来没有明确表达过什么,莫关山也从来没去细想他这些天因为这个人别扭难受的心情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但他们都明白,眼前的人,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贺天明白,莫关山也明白。

 

有些感情,不必宣之于口,彼此明白就好。

 

他们之间,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也无需任何人承认,他们就是他们。


如此便好。

 

END.




【沉溺22.】贺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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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天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口,身上的礼服穿了三天都没有换下,陈柔刚做了个大手术,他这几天寸步不离的呆在医院里等着他妈醒来,胡子拉碴,目光空洞,整个人如被抽了魂般。

 

陈柔遭遇的车祸虽不严重,但突然的急刹车让患有心脏病的陈柔受到了惊吓,当场突发病情,再加上路况又堵,当送到医院时,整个人已处于休克状态,抢救了一个下午,直到晚上七八点的时候才推出来,随后转入了重症监护病房,医生说观察两天无大碍就可以转普通病房,贺家父子三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婚礼因为当天突发的原因被迫取消,媒体那边贺氏也尽力堵住了悠悠之口,可还是有很多小道媒体曝出贺天婚礼当天被放鸽子,再添油加醋的道出董事长夫人是气得心脏病发作才进了医院.......诸如此类不负责任的八卦传的大街小巷人人皆知,即使没有证据,但现在网络发达,再加上媒体微博公众号不断大肆渲染,贺氏丢尽了脸面。

 

陈柔醒来后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醒来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婚礼办得如何,贺呈看了眼站在床尾的贺天,几次想开口,却于心不忍。

 

贺天扯了扯嘴角,脸色白的和这病房里的墙壁有的一拼。

 

他避开话题:“妈,我去打电话让陈妈过来。”说着走了出去。

 

陈柔抓住贺呈的手,声音虚弱,但听得出她的着急:“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外面的消息说什么的都有,婚礼当天来的也都是贺家至交,而且收到陈柔出车祸电话之前,贺天的反应已经让人不难猜出新郎跑了,这场车祸谁都不希望它发生,但实则确正是这场意外车祸的发生,让贺家有了个台阶下。

 

陈柔才醒来,贺呈不想让她着急,没说莫关山失踪的事,只是告诉她婚礼延迟举行,陈柔以为是自己出事才耽误了两个孩子的喜事,心里自责不已。

 

贺呈从病房出来后,在医院辗转半天,最后在天台找到了抽烟的贺天。

 

这几天里,贺天抽的烟比他过去一年抽的还多,一根接着一根,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难闻的烟味,贺呈皱着眉走过去,天台上的风很大,贺天却穿着单薄的毛衣,脚边的烟蒂密密麻麻,再这样站下去,迟早生病不可。

 

贺呈也点了根烟抽上,不知道旁边的人会不会听进去,他该说的还是得说。

 

“祁放回去查了查,顾小曼贵重的首饰物品全都不见了,就婚礼的当天上午十点左右,莫关山的账户被取走了两百万。”

 

贺天声音沙哑,烟抽多了,他开口喉咙仿佛吐了把刀。

 

“你想说明什么?”

 

贺呈弹了弹烟灰:“还用我说明吗?再明显不过,你的人和他前任在婚礼前夕拿着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跑了。”他说话的语气轻飘飘,但每一句每一个字,就像是把利刃在切割着贺天的心脏。

 

贺天双眼布满了血丝,他一字一顿:“莫关山不是这种人。”

 

贺呈的表情就像吹在身上的寒风一样冷凝。

 

他冷冷的问:“莫关山不是,那那个女人呢?”

 

贺天攥紧拳头,“她没那么大胆子。”

 

贺呈吸完最后一口烟扔到地上,鞋尖碾灭了烟头。

 

他转身,兄弟俩背对着。

 

男人的声音不能再冷:“贺天,你该清醒清醒了。”

 

婚礼当天,另一半没有出现,这点不管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让人丢尽了脸,当时还有那么多的媒体,贺天不光自己毫无颜面,他还让自己的家人陷入了同样的境地。

 

这几天,贺天没有一晚是睡得着的,他眼下乌青浓重,每天就靠着尼古丁来保持大脑清醒,自事发后,他没再回过和莫关山住过的房子,他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陈柔脱离生命危险后,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莫关山。

 

不管他是反悔也好,变心也罢,贺天都要听莫关山亲口告诉自己。

 

在没有找到莫关山之前,谁的话,谁拿出的证据,他都不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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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磊从警察局出来后,上了路边停着的黑色X5。

 

他把一摞文件拿出来,递给旁边的人:“贺总,这是我找认识的人拿到的监控报告,婚礼前几天的全在这详细的记录了下来,莫先生与往常无异,只是婚礼前天,他从傍晚七点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酒店里莫先生的父母也没有任何异常。”

 

贺天看都没看,“银行那边呢,谁领的钱,有消息吗?”

 

宋磊摇头:“小银行一时之间根本取不出这么多的钱,但是银行那边说,这么大的数目也可以直接兑现后转到卡上,而且一般这样的现金支票只需要一张身份证即可,任何人都可以冒领,不排除是莫先生以外的人取走了钱。”

 

贺天没休息好,他扶着额头,一脸疲态。

 

贺天现在脑子很乱,根本没法理智或者是有条不紊的去分析,这些天都是宋磊替他跑前跑后,据他们现在目前所得到的消息,要么莫关山和顾小曼商量好后拿钱私奔,要么就是他们的失踪是意外。

 

婚礼前一天,莫关山说要去和顾小曼见面贺天是知道的,他现在非常焦虑,莫关山的父母也同样处在担心焦急之中,一天没有莫关山的消息,贺天就一天没法安生。

 

手机上收到的那三条短信贺天现在一闭上眼就满脑子全是,他额头撞在方向盘上,声音冷冽如冰。

 

“莫关山的手机定位呢。”

 

宋磊快速的回答道:“最后是显示在xx省道上,之后就再也没有记录了。”

 

贺天很早以前就在莫关山的手机里装入了定位系统,但目前显然也是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报警好几天了也没什么消息,贺天不能坐以待毙。

 

“哪家银行转的账,调监控,想办法找到取钱的人,我不管他是人是鬼,都给我带过来。”

 

宋磊问他:“如果对方不肯配合呢?”

 

贺天看他的眼神毫无感情,夜幕下宛如一只嗜血的恶鬼。

 

“那就让他没办法反抗,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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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关山不知道那伙人把他和顾小曼扔到那个山旮旯里,他简直无法想象,中国现在还有这么落后的地方,和外界几乎是失去所有联系的,全村十几户人家,就靠着不知道从哪里拉来的一根电线,别说电视了,有个收音机都是奢侈,把他们救回来的寸头家那两头大黄牛是村里唯一的劳动力,负责全村的农作,莫关山这阵子呆下来,吃的倒不赖,寸头家鸡鸭蔬菜都有,自从他头一天吃了寸头烧的菜后,就把做饭的活给揽了过来,寸头对他的手艺赞不绝口,说着别扭的普通话,心肠倒是不坏,自掏腰包给莫关山换了好几次头上的药。

 

村长既然短时间不回来,莫关山就想找个电话打出去,结果让他更无语。这么不大不小的村庄,居然连个电话都没有,村头那小卖部据说是村里唯一的通讯工具,莫关山乐呵呵的过去一看,电话线早就被老鼠啃坏了,根本打不出去,现在所有联系外界的路都断了,只能乖乖的等着去省城的老村长回来了。

 

这种偏远小村庄里的生活都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在现代化城市长大的莫关山和顾小曼根本没法习惯,但也只得入乡随俗,除了白天帮寸头干些活外之后无事可做,可谓是度日如年。寸头家里就一张土堆起来的泥炕,顾小曼睡在上面,莫关山和寸头在地上搭的地铺,三人睡一间屋,晚上睡觉时,莫关山老觉得地上有什么东西,旁边的寸头呼噜又打的震天响,他和顾小曼觉都没法睡好,神经都快搞崩溃。

 

这才过去半个月,莫关山却感觉他在这呆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老村长还有半个月才回来,莫关山头上的伤长长的一条,没得到及时的救助,将来肯定会留疤。

 

早上吃完饭,寸头牵着两头牛去地里干活了,莫关山替他掰着玉米,坐在小矮凳上,顾小曼洗完衣服后过来,俩人对视一眼,一时之间都有些尴尬。

 

这几天他们穿着的都是寸头的衣服,天还有点冷,睡在地上莫关山咯的全身都疼,顾小曼担心他头上的伤,让他睡炕上,莫关山摆摆手,继续对付着手里的玉米,“等那个老村长回来我们就能出去了,半个月都睡了,还差这几天。”

 

顾小曼担心的不止止是这些:“你和贺天........”

 

在马上就要举行婚礼的节骨眼上出这事,谁都不想它发生的,可它又偏偏发生的那么巧,难道是天意吗?

 

在这半个月里,莫关山无时无刻没有想着贺天,这个没法举行的婚礼他是怎么熬过去的呢?这些日子,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脑子都快要炸了?

 

莫关山头上的伤还没好完全,有时候过分专注想一件事,就会头疼,他捂着还包着纱布的地方,伤口处有针在扎一样,坐久了站起来一阵头晕眼花。

 

顾小曼赶紧扶着他坐了回去,再去倒了杯水。

 

“别想东想西的了,反正半个月时间也快的,等我们能出去了,你到时候再和贺天解释也不迟。”

 

少说在一起十年,顾小曼还是了解莫关山的,“你也不要太自责了,这是意外,我们谁也不想发生的。”

 

村里没有好的医疗条件,莫关山头上的伤口都没有缝,就是弄些止血的药膏敷一下罢了,估计也有些感染了,刚开始的那几天一直在流血水,都凝结在一块,这山里的天气一到晚上就特别冷,寸头倒是从小在这长大,早已经习惯,可莫关山有伤,又睡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虽然铺了两层被褥,下面还垫了些稻草,可他一睡上去,后半夜还是能感觉到彻骨的寒冷,他也不吭声,结果山里下了两天雨,人就烧起来了。

 

早起的寸头发现时,一摸额头,烫手的厉害,推了推莫关山,都没有什么反应,都烧迷糊了。

 

顾小曼也醒了过来,在山里呆了大半个月,生物钟差不多和寸头变得一样了,寸头让她照顾莫关山,自己冒着外面的浓密细雨去请人过来看。走之前,他和顾小曼一起把莫关山挪到了炕上。

 

莫关山体质一向好的很,这次受了伤,再加上因为气候条件不适应这才发的烧,人特别虚弱,顾小曼和他在一起这么久都没发过几次烧的人,一旦生病就很难好全。

 

寸头叫来的老赤脚医生给莫关山打了两针,又拿了些冲泡的药剂,叮嘱不能再让人受凉,顾小曼在一旁照顾着,不停的换水给他冷敷毛巾退热度,晚上困得实在不行了,和衣挪到炕的边上眯一会,就这么过去了三天,莫关山的烧退下去了,就是人还睡得有些沉,顾小曼早起摸了摸他已经不再烫手的额头,心里提着的这口气松了下来。

 

中午,顾小曼把煮好的薄粥,还有寸头自己腌制的辣萝卜咸干菜端给还没下床的莫关山,他烧的这几天东西都没怎么吃,就喝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些胃口,寸头说晚上杀只老母鸡给他好好补补,莫关山和顾小曼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村里养着的的老母鸡下的蛋都是拿到镇上去卖换些钱的,寸头家里就三只,杀了一只,就剩两只,这鸡汤莫关山怎么喝的下去,可寸头一早就把鸡给宰了,顾小曼只好炖了起来,待莫关山喝完粥,又去舀了一大碗鸡汤鸡肉,莫关山这些吃下去,填饱肚子,人才终于有了点力气。

 

“你不能受凉,现在外面这几天一直在下雨,你还是少出去吧。”

 

午饭吃完,莫关山想出去透透气被顾小曼拦下,把木窗支起根架子开了一小半让外面的风稍微吹一点点进来,她这几天为照顾莫关山没怎么睡好觉,下雨地又湿的很,寸头把铺子都收拾起来了,晚上弄些干的草再继续凑合睡,莫关山看她坐在那里,眼睛一睁一眨,眼下还有浓重的眼圈,都这个时候了,也不去在意什么越界不越界的了,他坐起身,披上衣服,往里挪了挪,“你下来躺一会吧,没休息好,人要吃不消的。”

 

这炕其实挺大的,睡三人都够,但被子就一条,顾小曼脸红了红,“这.......不太好吧,我去外屋桌上趴一下就行了。”

 

莫关山掀开被子,“那我去。”

 

顾小曼急了,“那怎么行!你不能受凉!”

 

“你也知道受凉啊?”莫关山白了她一眼,“万一我好了你再生病,人寸头还得再杀只鸡。”

 

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我不睡,这些天我也睡够了,我就坐着,被子你盖吧,别磨磨唧唧的了,你眼皮子都在打架了。”

 

顾小曼的确很困,在莫关山面前,她也的确没有必要拘泥于那些礼节,条件使然,怎么方便怎么来了。

 

她脱下鞋子,和衣在外床的位置躺下,和莫关山中间还隔了很宽一地方,莫关山穿着衣服,把被子盖在了她身上,轻轻拍了拍,“睡吧。”

 

顾小曼躺了下来,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外面的雨声听的清楚,淅淅沥沥,屋子里阴暗暗的,无比的安静,莫关山撇头看着窗外看不到尽头的绿,顾小曼背对着他,俩人都有各自的心事,眉头紧锁,和外面阴沉的天气一样,愁云浓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可能十几分钟,顾小曼攥着被子,忽的就哽咽了嗓音。

 

“关山,你是对的。”

 

女人的肩头微微颤着,莫关山看了一眼,撇头继续看向窗外。

 

他知道顾小曼在哭,可她现在是人家的妻子,他也有了贺天,某条线,他不想越过。

 

顾小曼的泪从眼尾滑落,湿了枕巾。

 

“我只是比其他女人更快怀上他的孩子而已,他可以喜欢我,也可以不喜欢我,而没有了那层喜欢之后,我就是他孩子的母亲,妻子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沉重了。”

 

莫关山还是没说话。

 

顾小曼咬了咬嘴唇,哭出了声音。

 

莫关山一直看着窗外的方向,时间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顾小曼眼眶红红的睡着了,莫关山保持一个姿势坐的久了,腰也有些酸痛,他和顾小曼隔着一个人的位置,莫关山紧靠着墙蜷缩起了身子,不知不觉得,也闭上了眼睛。

 

贺天的一头黑发被细雨飘湿了,几撮湿了的黑发遮住了男人的眉眼,鞋子走了这么久的山路全是泥泞,裤子都遭了秧,宋磊和一个带路的村民在后面怎么赶都赶不上他。

 

贺天站在半山腰往四周看去,全是山林,几亩田零零散散的散步在山路附近,房子也是孤零零的坐落在山里深处,走上好几十分钟才看到另外一家,贺天越走心里越是担心,他不敢想象莫关山失踪的这些天生活在这种与世几乎隔绝的深山老林。

 

凌晨五点,贺天第一时间从宋磊那得知消息就赶了过来,开了七个小时的车,快中午才到,车上面根本开不上去,唯一的一条水泥路也只能供一辆小的私家车开过,而且上山的路都特别陡,宋磊找来了两个开摩托车的,到了半山腰再找了个认路的村民,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走到这里。

 

前两天宋磊查到领钱的人具体的身份信息时才知道他们已经太迟,那三个人早在事发的两天后就出境了,这样报警都难抓到人,贺天花了一天时间,查到他们在国外的联系方式,在电话里,他异常的情绪平和,短短几句话表明自己目的。

 

“我知道你们现在人在哪里,找到你们不过是时间问题。不用警察,我也能让你们几个人永远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而且后悔出生。”

 

“我不会报警,钱就当打水漂,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贺天说这话时,手机在他手里都快要被折弯。

 

“人,你们弄去哪了。”

 

贺天看着那些望不到尽头的厚重的丛林,心痛,难过,伤心,所有不好的情绪席卷着男人这些日子以来饱受煎熬的心脏。

 

毛毛,他的毛毛。

 

“喏,就是这块~”村民在还有几百米的地方指着寸头的土屋道,“两个外乡人嘛,一个男滴一个女滴,那男滴头上划开好大一口子,吓人滴很........”

 

贺天没听完,快步从村民身边走过,宋磊掏出一个信封交到了村民手上,再三道过谢后紧紧跟上贺天。

 

雨越下越大,贺天和宋磊走到屋子跟前时两人身上都湿透了,贺天一想到他推开这扇门就能见到他的毛毛了,心情亦有些激动。

 

木门早上寸头走的时候没关上,轻轻一推就能进去。

 

贺天把门推开,发出“吱呀”的一声,和宋磊站在院子里,男人的心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找到人后的喜悦,复杂不已。

 

毛毛,我来接你回家了。

 

.

 

屋里,顾小曼醒来,发现莫关山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她把被子给他盖上,睡着的人本能的往温暖源靠近,翻过身,钻进了被子里。

 

男人的睡相还是没变,睡觉也不会打呼噜,顾小曼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莫关山的额头,发现烧完全退了,她越过身,想让莫关山睡得舒服一点,把枕头塞在男人背后,外面门被推开,她以为是寸头去他奶奶家回来了就没在意,刚做好这些,人忽然被人从后面大力一把攥过去,从往后仰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发出“噗通”一声。

 

震惊中,顾小曼抬头,看到的是贺天藏着怒火的双瞳。

 

顾小曼看到贺天,惊得说不出话。

 

“贺、贺天........”

 

嘴里才发出个音节,她的脖子被男人单手掐住,愤怒中的贺天把她直接这样掐着脖子拽到了屋外。

 

莫关山猛地惊醒。

 

院子里男人的低吼声他再熟悉不过,是他日思夜想的人的声音,莫关山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呆愣了片刻,意识到什么,鞋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院子里,贺天把顾小曼抵在寸头支起种杜瓜子的篱笆上,掐着女人的地方都泛起了触目惊心的红痕。

 

他怒瞪着顾小曼,咬牙切齿道:“你和那伙人串通好的吧!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女人怎么这么贱?!带莫关山来这种地方?怎么?想做一对牛郎织女远离尘世喧嚣吗?!”

 

真正看到贺天的那一刻莫关山是惊喜的,可很快被惊吓掩盖过去,他跑进雨里,病才好全的人吃力的去拉贺天,“贺天!你干什么!你疯了!”

 

贺天真的气疯了。

 

在他刚才推开门看到床上的那两个人,这些天的殚精竭虑,还有男人以往所有的不安和胆战心惊,在此刻彻底爆发了。

 

贺天现在什么都不想管。

 

他要顾小曼死!

 

暴怒中的男人把莫关山的推拉枉顾在脑后,贺天死死盯着顾小曼的脸,双目赤红着,莫关山和宋磊拉他,都难以撼动暴怒中的男人一分。

 

“是你做的吧?”男人冷笑,“报复我吗?报复我抢走莫关山,然后让我在婚礼上丢尽脸面。”

 

贺天拿出手机,举到顾小曼眼前,“你以为我会信?下三滥的伎俩!”

 

顾小曼呼吸困难,脸涨的通红。

 

“咳咳咳咳.......你、你疯了吗.......咳咳......快放开我........”

 

“别tm的给我装傻!”

贺天真的有点理智不清楚了,他把手机摔到地上砸的稀巴烂,这几个月里被支配着的恐惧,来源全是这个女人,就刚刚在床上看到她和莫关山抱着躺在一起,他真的彻底失控了。

 

盛怒中的男人真的有想要杀了顾小曼的念头,顾小曼越来越感到窒息,眼白都翻了上去,再这样下去,真死在贺天手里也说不定,莫关山下意识的拿起旁边石桌上喝茶的碗,用力拍在贺天脑门上。

 

“贺天你tm疯了!给我放开她!”

 

“啪”!

 

瓷片碎裂的声音过后,小院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血从贺天额头上涓涓流出,流到了眼睛里,从脸上滑过,又滴到了外套上。

 

宋磊忙拿出纸巾去擦贺天脸上的血,被男人推到一边。

 

顾小曼刚被松开就跑到了莫关山身后,捂着被掐的紫红的脖子,困难的大口呼吸,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

 

她和莫关山看向贺天的眼神都带着惊恐。

 

贺天走到莫关山跟前,漆黑的双眸定定的看着他。

 

他抬手,像对待珍宝般的,小心翼翼捧起莫关山的脸,额头抵了上去。

 

“毛毛 ........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永远失去你了.......”

 

贺天红着双眼,发出脆弱的带着哭腔的嗓音,他真的害怕极了,与刚才差点要把顾小曼活活掐死的模样判若两人。

 

莫关山手都有些发抖。

 

他麻木的接受着贺天贴过来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吻,忽然想到什么,用力把男人推开。

 

贺天踉跄几步,刘海垂下遮住了眉眼,他委屈的像个孩子一样。

 

“毛毛,是我啊,你知不知道,我这半个月里发了疯似的到处找你?你.......”

 

贺天说着还想上来,回过神的莫关山厉声喝住:“你刚刚是怎么回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处在惊吓中的顾小曼,女人脖子里触目惊心的抓痕让他的心跳滞了滞。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完全不能够相信这是平常温柔的不像话的贺天。

 

虽然偶尔会闹脾气,性格也有些恶劣,可就在刚刚,他差点要活活掐死个人!

 

贺天也有些不敢置信。

 

他指着顾小曼,“我们的婚礼没办成全是因为她!毛毛你被她骗了!”

 

到了这个时候,刚才命都要差点没了,顾小曼也气疯了,她喘过气,指着贺天怒道:“你自己亏心事做多了就不要把错全怪在别人头上!我和关山出事是意外!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都存着一肚子的龌龊心思!”

 

“你说什么!”

 

宋磊死死拉住贺天。

 

顾小曼气的眼睛通红,“我说错了吗!如果不是你!我和关山好好的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自己做了多少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向来大气要面子的女人,刚刚才从死神手里解脱,堆积着的怨气到这一刻全爆发了出来,忍不住的,像是一个泼妇般的,对着贺天怒骂:

 

“就是你!串通祁放!对我下药,让我和他发生了关系!我和莫关山吵架也是!还有那个餐厅!突如其来的投资也是!投资失败也是!一桩桩一件件!从我们遇到你开始!你就开始一步一步谋划!我和莫关山能有今日!都是你从中作梗!”

 

她崩溃的大喊出来:“目的就是挑拨我和莫关山的关系!让你好得到他!”

 

顾小曼说完这些,真的彻底崩溃了,她哭着扯住莫关山,“关山,我承认,我的确有过那么一刻是迷茫过和你的未来,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这么对你!如果不是这个人!”她愤恨的看向贺天,“我和祁放不会发生那种事,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痛哭起来,“我爱你啊!我是气你为了赚钱一直冷落着我,我搬走也是意气用事,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分手!十年了,我们在一起十年!不能和你走进婚姻殿堂!全是这个男人从中作梗!.......”

 

莫关山大脑一片空白。

 

他眼前的视线模糊着,他机械的转过身子,呆呆的看着贺天。

 

贺天也看着他,宋磊还拉着他,他推开宋磊,整了整衣领。

 

贺天大方承认。

 

“对,是我做的,怎么了?”

 

莫关山闭上眼睛,雨水不断从脸上滑落,再睁开,他的眼眶热热的,看到的一切都是天旋地转。

 

他张着嘴巴,发不出一句声音。

 

贺天脸上的血被雨水冲刷的差不多,顾小曼乱了头发,他们三个人,都狼狈的看着彼此。

 

贺天不想在这个鬼地方胡扯这么多,他把湿了的头发往脑后捋,看着莫关山,声音恢复了冷静。

 

“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说着,他过去拉莫关山。

 

莫关山手往后一缩,躲开了贺天的手。

 

他的喉咙痛的像是吞了刀渣子。

 

“为、为什么?”

 

贺天走近一步。

 

“为什么?”

 

下一秒,男人怒吼出声。

 

“因为老子tm爱你!”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莫关山整个人难受的,他岣嵝着身子,想让心口这地方好受一点,可都是徒劳的。

 

贺天拽着他,男人的陌生是莫关山从没有见过的。

 

那个温柔的,笑起来像是钻石一样闪亮的贺天,不是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

 

“我只问你一句,你跟不跟我走。”

 

见莫关山没有反应,贺天握着莫关山的手腕力道大的好像要把他捏碎一样。

 

“你现在也喜欢我不是吗?你都要和我结婚了!为什么要拘泥于过去!这个女人她现在也过的好好的!你和她都过上了你们以前从来不敢奢望的生活!”

 

他把莫关山拽到跟前,不管是莫关山看他空洞的眼睛,还是他额头上没有处理的伤口,都让贺天痛的快死了。

 

“祁放对她不好吗?我对你不好吗?我是骗了你,可我对你的真心呢?你就因为这些........”贺天抹了把脸,困难的出声,“就打算不要了?”

 

莫关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至少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挖空了。

 

贺天看着他,俩人的表情一样的痛苦。

 

“莫关山,你可以生气,可以打我骂我,你再把我脑袋砸出个窟窿我也不会吭一声。”

 

“可是你........”

 

贺天的声音也哑了。

 

他困难的说道:“你不能不要我。”

 

TBC.


【执子之手5.】贺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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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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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贺尧一整天上课都心不在焉的。坐在隔桌的莫黎几次找他说话都牛头不对马嘴,下午的体育课干脆也不上了,说肚子疼,一个人去了医务室。

 

昨晚他跟前天的贺天一样,一晚上都没睡,旁边莫黎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还搁在了贺尧大腿上,他睁着眼睛,心跳从贺天房间里出来后,就没再减速过,好像随时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般........

 

“你、你说什么?”

 

贺尧在贺天的房间里,被贺天的话震惊的说不出话。

 

“一人一个?”

 

咽了口口水,贺尧不敢深思贺天这句话的具体意思。

 

可他听懂了。

 

贺尧想到什么,脸颊有些微红,“你疯了吧?莫、莫叔叔他......”

 

他向来伶牙俐齿,和自己老爸斗智斗勇,但到底还是个不经人事的半大小孩,他意识到贺天这句话背后的隐喻,又羞又臊。

 

最后,只能磕磕绊绊的憋出一句,“莫叔叔不会同意的........”

 

贺天揉了揉呆立着的贺尧的头,黑眼里亮出精光,“莫叔叔要是以后跟了你老爸,莫黎那小子还逃得掉吗?”

 

“不过,”微微弯腰,贺天和贺尧保持平视,“你现在可别想对他怎样怎样,不然别说你莫叔叔,你老子我我第一个就不会饶了你。”

 

贺天低沉且充满侵略意味的声音一遍遍在贺尧耳边回响。

 

“所以,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贺尧闭上眼睛,医务室里很安静,操场上学生的嬉闹声听的并不真切,莫黎笑开时露出一对小虎牙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闪现,怎么都挥之不去。

 

初转来这个学校,因为外表还有优异的成绩在班里的女同学中贺尧很受欢迎,可男生都不怎么待见他,好像雄性动物群之间同性排斥一样,贺尧最初还被几个爱惹事的不良学生恶作剧过,其中就有莫黎。

 

不过那都是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贺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可不想这样却越是让那些人觉得他好欺负,知道他家条件好,上下学都有豪车接送,干脆还动起了想要敲他竹杠的念头。

 

莫黎也就是当初觉得这个贺尧挺装逼的,就大致欺负下就行了,却没想到那些人还有更坏的想法,他就不敢再掺和了,莫关山平时对他极好,可真要做这种事,他老爸肯定会胖揍他一顿。

 

那几个男生为此还筹划了一个特别周密的计划,想在贺尧身上大敲一笔,或者是干脆把人关起来揍一顿逼他妥协,莫黎那时候是知道计划的,他觉得这超出恶作剧范围了,坐立不安,放学都走出校门口了,还是忍不住回头跑了回去。

 

贺尧那天做值日,去倒完垃圾,学校里都没什么人了,经过停车场那里时,莫黎一把把他拽了过去,俩人摔倒在地上,空了的垃圾桶滚出好远。

 

“你别过去!”

 

贺尧当时对莫黎可没什么好印象,抽出手,一脸嫌弃。

 

莫黎又把他给拽了回来,怕他不信似的,把人家要堵他的事交代了个清楚。

 

结果, 贺尧是事先得知避免了,但莫黎成为了那个“叛徒”,第二天来上学时,鼻青脸肿的,脸藏在校服里,上课都趴在桌子上,没怎么抬起过头。

 

莫黎一直磕磕碰碰的,习以为常的莫关山自然也不会细问他那伤哪来的,坐在隔壁组的贺尧观察了这位“同桌”一天,当天放学,他让接他的司机先回去,一人把那六七个对莫黎下手的初三学生堵在校外的巷子里,教训了他们一顿。

 

隔日,那几个男生,包括贺尧在那,公开全校批评,贺尧脸上胳膊上带着伤,被罚跑,被罚扫操场,中午,他在主席台上擦着栏杆,莫黎扭扭捏捏的出现,拿着便当的手藏在背后,支支吾吾向他道谢。

 

那天,莫黎饿了一天肚子,贺尧虽然没饿着,但打扫了一天也累的够呛,莫黎逃课陪着他,聊天说笑话,不让贺尧闷着。

 

再之后,他们成为了好朋友,学校里也没有再欺负贺尧莫黎的人出现。

 

莫黎很笨,做事情冒冒失失的,也很丢三落四,但贺尧和他在一起就是觉得开心,以前度日如年的感觉现下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恨不得周末也和这小笨蛋一起过。

 

可莫黎人缘很好,朋友也多,他不是只有贺尧这一个朋友,但贺尧却只有他。

 

贺尧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老师要请家长,他只是让那些总爱凑在莫黎身边的家伙离他远一点而已,老师却说这是“干涉同学的自由”,老师询问他的时候,他把欲要解释的莫黎扯在身后,说他们在谈恋爱。

 

这样,不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独占莫黎一个人了吗?

 

莫黎惊了,老师也惊了。

 

下午,莫关山和贺天就被叫来了。

 

之后听到莫关山家里着火,短时间内没法居住,贺尧产生的情绪居然是庆幸。

 

明明莫黎都要为此事伤心坏了,可他却觉得这一把火最好把整栋楼都给烧没了才好,莫关山心软,贺尧多次邀请让他来住家里果然没有遭到拒绝,莫黎更是和他睡在了一个房间,每天形影不离,就连睡觉都在一起,贺尧没想以后,他只是希望那个房子能装修的慢一点,再慢一点,越慢越好。

 

没想到,贺天会在这种事情上要帮他一把。

 

不,是他们父子俩首次站在同一阵线。

 

.........

 

只要成为了一家人,莫黎和莫叔叔,谁都不会走了。

 

周末,贺尧如约带着莫黎回了本家,这次他倒意外听贺天的话,答应在爷爷奶奶家住一阵子,莫黎一开始挺不愿意的,莫关山也觉得不妥,贺尧反复强调是贺母也让莫黎一起去的,贺天也在一边劝,明年初三了,不能马虎,莫黎和贺尧一分开这学习指不定又要降下去,莫关山担心孩子成绩,也就没再坚持,让他跟着贺尧一起回去,反正也住十天半个月,很快就回来了。

 

“半个月就行?”

 

贺尧临走前再三和贺天确认,说实话,他觉得贺天没这个本事。

 

“如果莫叔叔对男的有兴趣,那莫黎是怎么来的?你可别弄巧成拙,最后把人吓得搬出去。”

 

贺天手指夹着烟,用眼尾扫了下贺尧,像只高傲的孔雀。

 

“他没遇到我之前,可能是不喜欢男人。”

 

“但很可惜,他现在遇到了我。”

 

贺尧对贺天的自信满满只是翻了个白眼,可想要莫关山和莫黎留下来,就不得不和他老子合作,虽然他觉得贺天配不上莫关山,但肥水不流外人田,谁让贺天是他老子呢。

 

但有一点——

 

“你不能欺负莫叔叔,如果你对他不好,让莫黎和莫叔叔伤心了,就算是你,我也不会放过的!”

 

贺天掐了一把贺尧软乎乎的脸蛋,赞许道:“有魄力,不愧是我儿子。”

 

贺尧:“.........”

 

莫黎和贺尧这一走,莫关山还真有点不习惯,现在房子装修队进去了,他只要中午这休息的时间过去看一眼就行了,现在步入夏天,餐饮业也到了淡季,他晚上一般七八点就能回来了,本来和儿子过的人,现在和另外一个男的整天大眼瞪小眼,颇有些不自在。

 

贺天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整天见不着影子的人,现在一直在家窝着,莫关山看他出门之前在家,回来还在家,压根没像出过门的样子,这天实在忍不住就问了:“你不用上班的?还是被裁员了?”

 

贺天戴着眼镜在笔电上不停的敲打着,“最近谈了笔大生意,可以在家歇一阵子。”

 

莫关山好奇贺天到底是干什么的,住豪宅,开豪车,一看就不是给人打工的。

 

“你在哪上班啊?自己开公司的?”

 

贺天抬头看了下撑着下巴坐在对面的莫关山,“你觉得我像干什么的?”

 

莫关山歪着脑袋,摇摇头,“想不出来。就觉得应该是自己做生意的吧。”

 

贺天笑笑,“怎么,知道我要是个有钱人,要让莫黎认我做干爹?”

 

莫关山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嘴上却说道,“成啊,我儿子要有个有钱的干爹,我也能沾点光。”

 

贺天点着根烟,静静的抽了两口,忽然的问道:“莫黎妈妈是个怎么样的人?”

 

莫关山看了他一眼,没马上回答。

 

其实他一直都挺抵触提起这方面的事情,大半部分也是因为他和莫黎是被抛弃的,但无论怎么遮掩逃避,她始终是莫黎的母亲,也是他莫关山曾经的老婆,这种至亲的血缘关系,和没有孩子的离异是不一样的,切割不开的。

 

沉默了半晌,莫关山才应付性的说了一句,“莫黎连她的样子都记不太清了,说这些干什么。”

 

贺天夹着烟,在烟灰缸上轻轻碰了碰,烟灰掉落,淡淡的烟味在空气里弥漫,缭绕。

 

贺天问他,“那你呢,你还记得吗?”

 

初中好到生子,最苦的日子都是她在身边陪着的,莫关山怎么会不记得。

 

但他不想再回忆起那个狠心把孩子抛下,连个理由都懒得给的女人。

 

“我也记不大清了。我记性不好。”

 

贺天倒好像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和烟味一样,淡了下去。

 

外面亮起一道道闪电,风也大了起来,看样子要下一场大雨。

 

贺天看向窗外,吐出口烟,缓缓道:“贺尧小时候,一到下雨的时候就会哭,哭的特别厉害,谁抱谁哄都不管用。”

 

说着,他站起来,去书房拿了本相簿出来,莫关山接过,翻开,第一张就是一张小婴儿的哭脸,哭的脸都红了,光着屁股对着镜头。

 

这应该就是贺尧了,虽然一开始几张都是哭脸,但架不住奶团子的可爱,肉嘟嘟,胖乎乎的,眼睛又黑又圆,不哭的几张照片穿着海军装,小礼服,站在大人的背后,怯生生看向镜头的模样简直要把人的心都萌化。

 

莫关山翻着相片,贺天在旁边说着,“不论他什么年纪,拍照都得有个人在旁边才行,长大了上学了才好一点,尤其是他刚学会走路和说话的时候。”

 

贺天擦过莫关山的手往后翻了几张,指着其中几张,照片里贺天站着或坐着,和现在的模样差不了多少,小贺尧抱着男人的腿,跟长在上面一样,从贺天的膝盖缝里挤出张小脸,样子还是怯生生的,但比之前那几张自然许多。

 

对比现在对贺天大呼小叫的贺尧,莫关山实在很难想象,小时候的贺尧居然这么黏贺天。

 

相簿很薄一本,里面照片并没有多少,但基本记录了贺尧小时候所有的样子。

 

莫黎小时候也不爱拍照,但那时候莫黎他妈妈还在,在家里会给儿子记录下各种各样的瞬间,然后发给莫关山,莫关山看过都留了下来,莫黎三周岁的时候,拿着这些视频照片去做了个硬盘存着,之后莫黎妈妈走了,莫关山就忙了起来,忙着挣钱奶孩子的男人哪顾得上给孩子拍照这种事情,每天能抽出时间带孩子就不错了,对此,莫关山一直挺惋惜的。

 

贺天用纸巾擦了擦相簿上的灰,叹口气,“我带贺尧回国之前,他都是我自己带的,喂奶粉,换尿不湿,屁大点一个团子,我连保姆都没有请。”

 

莫关山听的瞪大了眼睛。

 

贺天说起这些特别的自然,一点都不像是在吹嘘,“贺尧是在美国出生的,亲戚家人朋友都在国内,我那时候自己还在读大学呢,我只能一个人照顾,一点点学着自己来,等真正的有了经验,孩子也就大了。”

 

贺天拍了拍手上的相簿,说起这些往事的他脸上一直都是云淡风轻,又掺有淡淡笑意,侧脸在灯光下好看的不像是真人。“不过回国后,我就把他扔给了我爸妈,很少再关心过了,所以他觉得我没怎么管过他,也不假。”

 

莫关山自己带过孩子,他当然知道带一个孩子的辛苦,而且是刚出生的时候,贺天一个人却都扛了过来,还独自在国外,他可比当时只知道闷头赚钱的自己伟大多了。

 

如果莫黎他妈妈一出生就把孩子撇下,莫关山一个人绝对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他本来还和贺尧一样,觉得贺天只知道忙没怎么管过孩子,可现在,他对这个看似轻佻的男人有些肃然起敬。

 

再想想贺尧如今对贺天这样的态度,心里肯定是有疙瘩的,莫关山问他,“那贺尧知道这些吗?你.......”

 

贺天摆摆手,“没什么必要的,我父母说的还少吗,可小孩都这么大了,有些误会不是靠嘴巴就能化解的开的。幸好他也聪明,很有主见,除了不待见我之外,其他的时候这孩子是不需要让人操心的,这点他让我很放心。”

 

嘴上是这么说,可亲生的孩子不和自己亲近,换做谁心里都不好受吧。

 

莫关山很想帮贺天。

 

这时候,忽然外面响起一阵惊雷,伴随着一道强烈的闪电,屋子里的灯闪了闪,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莫关山一惊:“断、断电了?”

 

贺天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打开手电筒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雨下的很大,周围也是一片漆黑。

 

“看来是的,哪里的线路坏了吧,这么大雨,等电来估计也是要明天了。”

 

这黑灯瞎火的,莫关山本来还想煮点夜宵吃的呢,现在只能闭嘴上楼洗洗睡了。

 

可时间不过才九点,雨又下这么大,一道道闪电亮起,看着还挺渗人的。

 

贺天提议道,“要不要喝点酒?”

 

莫关山佩服他有这个闲情雅致,“喝什么酒啊真是,也没下酒菜。”

 

贺天已经走到了酒柜那边,从里面拿出了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喝点红酒再去睡吧,助眠的。”

 

莫关山是个糙汉子,喝酒最爱豪饮,现在坐在落地窗前面的地毯上,借助着手机的手电筒,和一个男人并肩而坐,对着窗外的磅礴大雨一小口一小口饮着红酒,实在是太诡异了。

 

不过经过这一天,他和贺天就跟当初在学校里的贺尧对着莫黎一样,更加亲近了起来。

 

中午学校午休,贺尧在洗手间的隔间里给贺天打电话,上来就问,“你还没有把莫叔叔拿下吗?你到底行不行啊?”

 

这小子的急性子也不知道像谁,贺天用手势示意秘书把门带上出去,走到落地窗前,“我都还没急你急什么?你不知道循序渐进这个成语吗?”

 

贺尧当然急了,房子整修很快的,又不比那些新装修起来的房子。

 

“都快一个星期了,没点进展吗?”

 

贺天被儿子催的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么喜欢你的莫叔叔啊?让一个男的给你做小妈你倒也肯?”

 

贺尧不客气的呛回去,“那以后你的儿媳妇也是个男的呢,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我心里有数,你用不着催。”贺天抽完一根烟,把烟按在烟灰缸里掐灭。

 

“我说半个月就半个月。”

 

贺尧打开门出来,抬头,门口站着的人让他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莫、莫黎?”

 

莫黎比他还紧张,脸颊通红。

 

“贺、贺尧,你、你喜欢男的?”

 

TBC.


【执子之手4.】贺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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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贺天一晚上没有回来,贺尧对此早就见怪不怪,气定神闲的坐着吃莫关山几乎做的不带重样的早餐,莫黎贪睡,早餐都会带到学校吃,贺尧平时都是不吃早餐的,就莫关山开始在他家住了之后,他一日三餐,一顿都不落下,晚上给莫黎补课还能享受额外的“爱心”夜宵,人本来就在长身体,营养上来了,脸上长了点肉,没瘦的那么厉害,再加上一对笑起来弯弯的月亮眼,迷得学校里的女同学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莫关山这几天都是下午有时间了会去店里看下,家里一团乱,都还没整理收拾,他叫了几个人一直在忙这事,该扔的扔,该留的留,差不多整顿好了,再把屋子重新整修一下,这一烧虽然没出大事,但屋内损毁严重,很多东西都没法用了,尤其莫黎的房间,烧的连个能看的东西都没有。

 

莫关山站在焦黑一片的小房间里,至今想起还心有余悸。

 

快到俩孩子要放学的时间,莫关山店里炒了两个菜,等莫黎他们放了学带回去吃,店里闹哄哄的,影响孩子学习,贺天住的地方离他店很近,坐公交车两三站就到了,他在店里忙了会,回神的功夫都快五点了,发现莫黎和贺尧还没过来。

 

莫关山有点担心,赶紧给贺天打了电话。

 

贺天刚开完会,底下的人挨了骂灰溜溜的往外走,发完脾气的男人脸色跟糊了团水泥一样,语气非常冷硬,“有事?”

 

莫关山不知道为什么会打贺天电话,自那天家里失火之后,他遇到点什么事,本能的就想到了贺天,明明他这么多年无论发生什么 都一个人熬过来的,还把莫黎拉扯到这么大,他对自己的这个念头也吓了一跳。

 

但关乎孩子的事容不得他想太多有的没的。

 

“学校四点二十就放学了,可莫黎他们还没回来,我有点担心。”

 

对莫关山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情绪,这让贺天有点心烦,昨天晚上他几乎一晚上没合眼,今天一整天都是低气压。

 

“他们不小了,贪玩也是正常的,你不放心莫黎还不放心贺尧吗?他俩整天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一块,能出什么事。”

 

贺天也不是瞎说,他从小逼贺尧学散打跆拳,一是防身,二是锻炼身体,学到现在,对付一两个成年人肯定是不在话下的,况且俩孩子年纪也不小了,都聪明机灵,这里治安也一直很好,孩子被拐失踪几年才出一桩,真不知道莫关山在瞎担心什么。

 

“我这里还忙着,你不放心的话联系一下老师吧,看是不是拖堂了。就这样吧。”

 

“哎你.......”莫关山正要问他晚饭过不过来吃,电话就被挂断了。

 

贺天没提让他母亲去把贺尧接回家的事,倒是莫黎,该不会一起跟着去了吧?

 

想了想觉得很有这个可能,贺天拿起座机,拨了他母亲的电话。

 

贺家客厅里,贺母正被俩孩子逗得前仰后合。

 

“婆婆婆婆,你的皮肤为什么会这么好?是天生的吗?头发也好漂亮!乌黑乌黑的!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贺尧的奶奶,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贺尧的姑姑什么的呢。”

 

莫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块黑森林蛋糕,一勺一勺的舀着,他看起来天真又率直,不是胡乱拍马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贺母听的很受用,又听到贺尧经常受他家照顾,对这孩子越看越喜欢。

 

贺母有两三个星期没见贺尧了,从学校接了后就带去其他地方逛了逛,莫黎现在住贺尧家,自然也跟着去了,俩孩子玩的一时高兴,忘了通知莫关山,贺尧到了家后才想起,这时,贺天的电话也正好打了过来,他接了个正着。

 

贺天没想到会是贺尧接的,直接道,“妈,贺尧接过去了吗?还有一个孩子呢?贺尧没让他跟着一起吧?”

 

贺尧拿着电话,轮廓已经分明的脸低气压明显。

 

“是你让奶奶去的?”

 

贺天反应也很快,“你天天缠着人家父子俩有什么意思吗?自己家没人了?你爷爷奶奶白疼你的?想见见自己孙子都不行?”

 

客厅里莫黎不知道说了什么,贺母笑的很开心,贺尧手指用力的绕着电话线,年仅13岁称作少年都有些勉强的孩子周边的气压压抑的让人难以靠近。

 

“贺天,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贺尧想到莫关山热热的饭菜,忽然就哽了嗓子。

 

倔强的模样让人心疼。

 

“你说我缠着人家父子?那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缠着他们!”

 

贺尧抹了把脸,眼眶红红的,“贺天,你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

 

“连猫儿狗儿都比你称职!”

 

贺尧挂断电话,去客厅拉着莫黎就走,贺母和莫黎都吃了一惊。

 

“尧尧,天都黑了,这是干嘛去呀。”

 

“对啊,贺尧你干嘛?”贺尧拽的很用力,莫黎去掰他的手,“你把我都弄疼了!”

 

贺尧对贺母还是很尊敬的,除了在贺天面前,他都是一个礼貌性格平易近人的好孩子形象。

 

“奶奶,周末吧,周末我再带莫黎来找你玩。”

 

贺母还是不放心,“你爸让我来接你在家住一阵子,说这阵子忙,没功夫照顾你,你回去吃什么呀,谁给你做饭呀,奶奶这什么都有,你这孩子,天都黑了快,晚饭都还没吃呢,真要回去,等你爸过来接也行啊。”

 

莫黎这才想起没有通知他老爸,急的都冒汗了,这粗心大意也很像莫关山。

 

“啊,我还没给我爸打电话呢!他肯定急死了!”

 

贺尧继续拉着他,“现在不就要回去了吗?急什么。”他把沙发上两个人的书包外套拿着,硬是要走的样子,贺母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好出去让司机送。

 

坐进车里,莫黎还在咋咋呼呼,贺尧本来也不想这么快就走的,可贺天安的什么心他太清楚了,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贺天不想让他和莫关山相处,更大一部分原因是男人担心事态会脱离自己掌控之外。

 

贺尧需要一个完整的家,迷恋着莫关山和莫黎给予他在贺天这里几乎不曾享受到过的家的感觉,只是他的年纪还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和想法,想要什么,喜欢什么,都不加修饰的直接表现在脸上。

 

贺尧和莫关山他们相处并没有太长时间,却已经沉浸在这种感觉里不想出来,这也影响到了贺天,他不明白莫关山父子俩身上到底有什么特质,能让他从小养尊处优对谁都不屑一顾的儿子这么依恋,他给贺尧的都是最好的,但贺尧却只喜欢那些廉价的,还不知道是不是虚假的关心,这些都挫败着呼风就是雨的站在金字塔的顶端的男人。

 

贺天那次从学校回去后就调查了莫关山,他一开始怀疑男人那边抱着不纯的目的,但对方只是个庸碌平凡的的男人,这就更让贺天感到奇怪了,还是段位太深,贺尧说穿了也是个小孩子,贺天就亲自出马,想要看看那对父子到底安得什么心。

 

从小在各种利益环境驱使下长大,贺天从来就不相信什么不求回报的示好。

 

可他这么做了,发现自己都快要差点陷进去。

 

那种毫无防备的关心,平淡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把生活的细节全都融入进自己的生活,这些普通人看来再不过习以为常的日常,却是一种毒,让尝尽了孤独黑暗的人一沾到就再也戒不掉。

 

贺尧是如此,贺天亦是。

 

他怕再这样下去,不光光是贺尧,就连自己,都深陷沼泽,难以逃脱。

 

晚上,贺天回到家,不意外的看到了本该在本家的贺尧,还有正在厨房里煮面条给俩小孩当夜宵的莫关山。

 

莫关山晚饭的时候吓得够呛,到现在还在叨叨,“贺尧你也真是,莫黎没脑子,你也不能跟着一起糊涂啊,以后要有事第一时间就联系我和你爸爸,不然你们这年纪的孩子又联系不上,不得把我们都急死........”

 

“知道啦叔叔,”贺天有生之年居然还看到了他那个儿子居然在撒娇,“我以后就算用摩斯密码,也会想尽办法联系到你的,你就不要生我们的气了,好不好嘛?”

 

莫关山和贺尧熟了之后,对他和莫黎真没什么两样,现在都已经能很熟练的使唤起他了。“少耍嘴皮子,快去洗碗。”

 

“好嘞。”贺尧撸起袖子就去水池边忙活了。

 

贺天在玄关站了好一会,还是莫黎先发现了他。

 

“贺叔叔,你回来啦?”

 

贺天解着领带,把车钥匙和公文包放在沙发上,莫黎意识到自己大爷一样的躺姿,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收回脚,让出半边沙发让贺天坐下。

 

贺尧朝客厅看了一眼,没搭理他老子,莫关山随口问了句,“你晚饭吃了吗?我在煮面,要不要一起吃点?”

 

莫关山围着卡通图案的围裙,穿着居家拖鞋,灯光洒在他身上,并不是多出众的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却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冷冰冰的家里,意外的柔和了一切。

 

贺天进来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感觉到这个令他不甚在意的地方不知何时生出了股暖意。在院子里看见客厅里亮着灯,开门进去,有人在厨房里煮东西,客厅里有电视的声音,他的儿子在那个人旁边黏着,这些勾勒出来的景象,还有氛围,让他竟一时有些晃神。

 

太可怕了。

 

贺天本该现在坐在去伦敦的飞机上,去参加一个国外研讨会。而此刻他却坐在餐桌上,看着狼吞虎咽的儿子,还有在厨房里转悠着的身影,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病得不轻。

 

也许,贺尧是对的。

 

吃完夜宵各自回房休息,贺天洗完澡把贺尧叫到了自己房间。

 

贺尧穿着姜黄色的睡衣,这也是贺天第一次看到他穿这样暖的颜色,很明显是莫黎的风格。

 

贺天觉得自己呆着的这个地方已经被莫氏父子俩完全的荼毒了个遍。

 

他指了指落地窗旁边的沙发,贺尧过去坐下,期间又不耐烦的问了句。

 

“有话快说。”

 

不等贺天开口,他立马加了一句,“如果让我离莫黎他们远点,免谈。”

 

贺天反问他:“你喜欢他们什么?”

 

贺尧看着贺天,他们看着彼此和自己极为相像的脸,表情都非常的冷硬。

 

“我和他们在一起开心啊,就这么简单。你还要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理由?”

 

开心。

 

原来就是这么简单的情绪,贺天这些年以来,一次都没有体会过。

 

贺尧不太喜欢和自己的父亲交流,“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是我不喜欢听的废话,那还是不要说了。”

 

贺天一句话把他定在了原地。

 

“贺尧,你有没有想过,要把他们变成你的。”

 

贺尧被后面那句话震得心跳噗噗直跳。

 

他回过身,心跳快的,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说什么?”

 

贺天看着他,脸上是贺尧再熟悉不过的神情。

 

对什么都志在必得不容反抗的,绝对的狩猎者姿态。

 

“或者说,变成我们的。”贺天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贺尧。

 

“我和你,一人一个。”

 

TBC.


【Criminal.5】完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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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关山醒来后,看到坐在床沿的贺天,有关于前一晚的记忆瞬间填满了自己的脑海,Omega脸红身体发热,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一个新鲜的齿痕的附在自己的腺体上,指尖刚触到,身子就不住的发颤,他想起来贺天咬下去的那一刹那,那股疯狂和炙热,仿佛现在还有残留。

 

他居然被贺天标记了。

 

而且是终身标记。

 

贺天能够盖过秋彦对自己的标记莫关山一点都不奇怪,纵使是在alpha中,贺天也是强优质的。他意识到自己就这样被贺天标记了,久久不能消化。

 

一晚上的激情,都还历历在目,莫关山脸皮子薄,眼下更让他无所适从的是他无法坦然面对贺天。

 

他转过身,背对着贺天,把脸埋在了被子里面。

 

贺天弯腰将唇附上莫关山露在外面的已经发红透的耳梢,omega惊坐起身,捂住耳朵,“你干嘛!.......”被贺天抓住手腕,亲了上去。

 

莫关山本就还在羞的不敢直视贺天,这一亲上来他更是恼,用力挣扎起来,头摇的根拨浪鼓似的,可贺天的嘴跟装了雷达一样,总能准确“探测”到他,无奈才睁开眼的omega脑子还混嗒嗒的,不一会便被搂着亲的软了腰。

 

“昨天是我冲动了,抱歉。”贺天说话间,唇还贴着莫关山的,鼻尖对着鼻尖,额头抵着额头,呼出的气息喷在莫关山脸上,低沉沙哑的嗓音有着致命的性感。“那里难受吗?你晕过去了,我。。。。。。。”

 

“谁晕过去了!”莫关山顿时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窜的老高,他支支吾吾道,“我是困了好吗?谁晕过去了,我才没有.......”对于昨晚后来的记忆怎么都拼凑不起来,莫关山声音越来越轻,“我真的晕过去了?”

 

贺天哈哈大笑,觉得莫关山可爱的紧,蹭了蹭他的鼻尖,温柔的道:“毛毛,你知道吗?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莫关山想起什么,一把推开他,“是你硬来的!我、我.......”他一下子面红耳赤,“我根本没有同意,你怎么可以胡来........”

 

被alpha信息素被迫臣服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莫关山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尤其是那种充满侵略意味,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还有不受意愿的发情,让莫关山终于认知到,alpha这个生物的强大。

 

以前虽说秋谚也是alpha,但是莫关山那时候一直都有好好的服用抑制剂,秋谚于他是挚友,一个alpha一个Omega,他们之间,四年间从未发生过任何越界的事情。

 

正是秋谚这样的alpha,让身为Omega的莫关山一直忽略了这个性征的强大。

 

昨晚到最后因为太累失去了意识,可莫关山并没有忘记,贺天对他释放出令他臣服的信息素时,对他说过的话。

 

“毛毛,我是最不想看到你受伤害的人。”

 

“对不起。”

 

莫关山抚上微微隆起的腹部,隔着柔软的衣物,淡色的眉依旧深锁。

 

希望这个孩子,真的可以平安生下。

 

omega一直都认为,如果不是他坚持要生下这个孩子,秋彦为了帮他遮掩,才会对他腺体标记,才有了......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那之后也不会求婚,不会去山上,不会遇到那个丧心病狂的劫匪,更不会失足掉落下山,那么高的山顶,坠入山崖,连尸体都找不完整。

 

虽然事情会随着时间的慢慢逝去而被人所遗忘,除了亲生父母惦记,这个地球离了谁都还是一样的转。几年以后,谁还会记得那个小吃街上最吊儿郎当却充满正义感的特警先生呢。

 

莫关山眼下的幸福安定,都是没了秋彦才得来的。

 

贺天的告白,贺天的许诺,贺天的一辈子,都是他踩着秋彦的血肉身躯一个一步脚印走到贺天跟前来的。

 

莫关山不敢幸福。

 

他低着头,捂着自己的腹部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明显哀伤,莫关山的这个表情贺天很熟悉,omega肯定是又想起来了自己以前的alpha,贺天不想吃一个已经不在这世上的人的醋,可恰恰感情这种东西,活人是永远都争不过死人的,况且莫关山本就情深意重,自己当初喜欢他的也是这点。

 

这个世上谁都可以忘记秋彦,唯独莫关山不能。

 

即使他被另外一个alpha永久标记,他也没法忘记自己第一个想要托付了一生的男人。

 

贺天闭上眼睛睁开,胸口微微起伏。

 

他把莫关山揽到胸口,轻柔的声线遮掩住了alpha双目中闪过一瞬的伤痛。

 

“毛毛,我们去看一下秋彦吧。”

 

.

 

自从葬礼结束以后,莫关山就再也没有来看过秋谚。

 

他没有勇气,他其实到现在还没法坦然接受,曾经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一夜之间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个总爱耍贫嘴看似油腔滑调的人,对他最有情义。作为可以轻易让Omega妥协的alpha,秋谚从未胁迫过自己委身。

 

这么好的一个人,却这么轻易的离开了。

 

莫关山一想起秋谚,心口就好像被千斤重石压着般,呼吸跟着步伐,都难以寸行。

 

下午,贺天开车到了墓地,莫关山带着几枝开的正好的向日葵,走到跟前了,他发现秋谚的碑前有一束百合。

 

这个墓园每天都有人打扫,坐落在山里,安静,空旷,上山下山的路只有一条,方才上来时,莫关山并没有看到其他车辆经过。

 

贺天这时说道:“这花是我让人每天送的,”他蹲下来,用手扫开了墓碑上的一点尘土,全都掸干净了也没有起身,看着碑上的黑白照,目光清冷。

 

“秋谚他是个好人。”

 

莫关山把向日葵放下。

 

贺天站在身边,看着墓碑上的男人照片,他心中五味杂陈。

 

“谢谢。”

 

他们并没有逗留太久,莫关山和贺天都沉默着,什么话都没说,当车已经下了山开上平稳的公路之后,莫关山看着窗外一帧帧的景色快速倒退,就像马戏团里的走马灯一样。他目光闪烁着,心情和来时的挣扎忐忑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同。

 

车可以随时停下,并倒回去看落后的风景,但人生不行。

 

天气有点闷,贺天开着窗,左手手肘靠在车窗上,单手把着方向盘,漆黑的瞳中映着前方笔直的马路。

 

下一个路口拐弯时,莫关山悄无声息的,握住了他的手。

 

贺天微怔。

 

手掌交握,十指相扣。

 

Omega的掌心暖暖的,仿佛有股力量。

 

这股暖意,渗透肌底,融入血脉,冲破了贺天心中禁锢着的枷锁。

 

那一瞬,里面有什么东西倾巢而出,仿佛一头嘶叫着的野兽,带着根深蒂固的执念,疯狂的冲出了alpha内心深处最黑暗的地方。

 

莫关山的目光直直的看着他:“贺天,胆小懦弱的人,并不是只有你一个。”

 

omega之前所认为的时机,他觉得就是现在。

 

莫关山鼓起勇气,“我其实········”

 

贺天握紧了方向盘。

 

他忽然打断莫关山:“毛毛。我带你去见我父母吧。”

 

莫关山皱眉,怎么突然要见父母了?

 

贺天隐隐感觉到,莫关山要说些什么。

 

其实他从墓园出来的时候已经在开始怀疑,莫关山和秋谚之间真正的关系。

 

他不知道表情郑重的莫关山要和自己说些什么,贺天本能的感知到这和比莫关山当初告诉自己宣布和别的男人结婚了,甚至有了对方的孩子还要令他恐慌不安。

 

贺天什么都不想再去了解,也不想去求证莫关山到底喜欢谁多一点。

 

对alpha来说,重要的是眼下。

 

莫关山的归属已经是他,他不用再去额外的知道些什么。

 

他已经是他的omega了。

 

贺天清楚这点,就足矣。

 

回市里之后,贺天带莫关山逛这逛那,买了很多东西,后备箱都塞不下,回去的途中,走了这么多路,莫关山累的在车里就睡着了。

 

他们住的地方人少,尤其是晚上夜深了就更遇不到什么人,贺天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后,把莫关山从副驾驶上抱了下来,莫关山被动作吵醒,发现贺天已经把他抱着走向电梯。

 

他顿时惊慌失措,“快放我下来,我能走的。”

 

贺天人高马大,肌肉线条匀称流畅,是脱衣显肉穿衣显瘦的完美身材,莫关山在他怀里跟个小羊羔似的,“没事,你继续睡吧。”

 

莫关山还是坚持要下来,可贺天的手驾着他的腿弯动不了,omega怕自己乱动掉下去,只好环着alpha的脖颈,脸埋在了贺天的颈肩处。

 

贺天稳稳的抱着他,在等电梯的途中,手都没有颤一下。

 

上楼开了门,莫关山刚把玄关的壁灯打开,“哎呀”一声,贺天把他放在了鞋柜上,边脱着衣服,边把身子挤入他的腿间。

 

莫关山害羞的背贴着墙,无处可躲,他用手抵着贺天坚实宽阔的胸膛,低着头,耳梢又满是红色。不敢看眼前这个人。

 

贺天看的眼热,低头衔住那软热脆弱的耳骨。

 

“毛毛,你真可爱。”

 

接着,他就急切的去寻omega的唇。

 

“不要说·······我可爱·······”莫关山躲他,却被抓住双手按在墙上,然后抗议的小嘴就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贺天洗完澡出来,omega侧躺着,面对窗户,呼吸平稳绵长,睡的很香。

 

贺天给莫关山盖好被子,弯下腰吻了吻他的额头。

 

凌晨一点,对面大厦的的灯光照进客厅,只要拉开遮光的窗帘,都不用开灯,客厅里什么物件儿也能瞧得一清二楚,贺天光脚坐在地板上,旁边放着的烟灰缸已经密密麻麻的堆了好几个烟蒂。

 

alpha吐出浓郁的烟雾,往日有神闪亮的眼睛灰扑扑的,如同这黑夜一般,失去了神采,只有望不到边的深渊。

 

快天亮的时候,贺天最后还是说服自己,拨出去了那个电话。

 

“请问·······”

 

“有什么办法能做胎儿亲子鉴定?”

 

·

 

莫关山醒来时,旁边的枕头都是冷的,也没有人睡过的迹象,他下床走了一圈发现,贺天不在家中。

 

厨房的流离台上却摆放着还冒着热气的三明治和热可可,莫关山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涂了蕃茄酱,酸酸甜甜的,比较开胃,他没怎么艰难的就吃完了这顿简单的早饭。

 

吃完早餐,他去卧室里找出手机发信息问贺天去哪了,等了会没有回应,便去洗手间拿出昨晚两人换下的衣服去阳台扔进了洗衣机,再去收拾厨房。

 

莫关山今天早上起来称了下重,已经快130斤了,这孩子长在身上这才几个月就重了十斤,头一胎,真的很不习惯,衣服只得挑宽松的来穿,贺天昨天给他买的一大堆东西也放在车里没拿上来········他心里想着事,没注意脚下,不小心就踢翻了脚边的垃圾桶,里面没来得及倒的垃圾全倒了出来。

 

莫关山捂着已经不能忽视的肚子岔开腿蹲下,他爱干净,拿了几张餐巾纸把那些垃圾弄回去,再去擦木地板上的污渍,弄到一半,发现了和在蛋壳里的一小板药片。

 

这几天贺天神色是有点奇怪,敏感多思的omega早察觉到了,看到这板药,莫关山以为是贺天哪里不舒服偷偷瞒着他,可他又瞧不懂这上面的英文字母,心里狐疑又是担心,他把药收好,打算过几天去医院检查时让医生看。

 

莫关山很快就把这事抛诸在了脑后,挪动着步伐去阳台上晾洗完的衣服。

 

·

 

周末,贺天陪莫关山去做产检,莫关山被护士带着去做了检查,贺天陪他到了门外,给他拿好外套,笑的温柔令人安心。

 

“去吧,我等你。”

 

莫关山第一次来这个医院,是贺天介绍的,他有点紧张,喝完了护士倒的水,医生推门走了进来,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莫关山就更紧张了。

 

医生很会缓解病人情绪,跟莫关山唠了两句家常,莫关山渐渐放松了心情,趁闲聊,他把揣在兜里的药拿出来给医生看。

 

“医生,我发现家里垃圾桶有这个药,你能帮我看看是治什么的吗?”Omega问出来时小心翼翼,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结果。

 

医生接过看了眼,抬了抬镜框,笑容平和:“没什么的,就是治睡眠的,你不用担心。”

 

莫关山躺在床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帘子,他能感受到冰冷的仪器在肚子上来来回回的移动着,omega睁着眼,看着头顶上雪白的天花板,心里琢磨着晚饭该吃什么,还有肚子里的小家伙这两天已经开始会踢他了,是个活泼好动的丫头还是生龙活虎的小子呢········

 

omega眼睛一张一阖,困意袭来,竟睡了过去。

 

莫关山是被贺天叫醒的。

 

他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我怎么睡着了?”

 

贺天刮了下他鼻子,“怎么在外面都这么贪睡,被人掳走了都不知道。”

 

莫关山翻身下床,看到墙上挂着的时钟,惊讶道,“我睡了四十分钟?”

 

贺天也奇怪:“是啊,见你好久不出来,我就问了医生,谁想到你这只小懒猫竟然睡着了。”

 

alpha凑近促狭的问:“是不是昨晚把你累着了?”

 

莫关山脸皮子薄,这又是在外面,赶紧推开贺天。

 

他要弯腰穿鞋,贺天矮下身子,捉住omega小巧的脚踝,把鞋子套了上去,另一只也很快穿上。双手穿过莫关山的两个肩膀,就这么把他从床上像个小孩一样的抱了下来。

 

莫关山不好发作的太厉害,只能低声骂:“你干什么你?这是在外面!”

 

要是知道贺天有这么黏人,他是绝对不同意让这个alpha跟着的。

 

但其实这种滋味甜蜜与焦虑并存,毕竟他喜欢了这个人四年,在从未想过得到结果的情况下,贺天向他表白了。很像是老天不经意间遗落人间的一个恩赐,好巧不巧的被他给捡着了,莫关山自然珍惜。但他却也担心,贺天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自己若再瞒下去,恐怕不太好。

 

两天后,贺天下班回家前去了趟医院,就是周末他带莫关山去的那家。

 

医生与他是旧相识,看到他,把文件袋拿了出来,“我亲自处理的,谁都不会知道,放心吧。”

 

贺天手心里开始出汗,他觉得这薄薄的纸袋有千斤重。

 

他问医生:“结果是什么?”

 

医生不答,拍拍他的肩道,“自己产生的疑惑,就自己去揭露这个谜底吧。”

 

他把之前莫关山给他的药当贺天的面扔进了垃圾桶。

 

“你欠我一个人情。”

 

贺天坐在车里,连抽了三根烟,这才鼓起勇气去拆文件袋。

 

里面就一张薄薄的A4纸,贺天拿出来,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

 

心高高悬在万里高空的山崖上,无处安放。

 

他带着这辈子最沉重的心情把目光落在了手中这张薄薄的纸上。

 

鉴定结果。

 

亲子关系成立。

 

吻合度为99·99%。

 

贺天闭上了眼睛,

 

同时,手上的纸张也在他手里变成了一团废纸。

 

贺天拿出打火机把纸连着档案袋一起烧了,纸张燃着火,被丢进了小池塘里,很快化为灰烬,被夜风一吹,飘零在湖面上。

 

贺天抬头,明晃晃的灯光亮着,他的毛毛在家里等他。

 

贺天在地下车库里坐了好几个小时才上楼,敲开门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莫关山在煮明天想喝的糖水,身上系着黄色的围裙,踩着粉色的毛毛拖,外表看上去凶悍不好招惹的omega私底下藏着一颗浓浓的纯真的心,喜欢粉嫩的颜色,整个人也是干净的很漂亮,如冬季被厚雪积压弯了枝头的红梅,一片雪白中绽放出他的点点艳色,美丽纯粹,漂亮而又干净。

 

家里的味道与莫关山刚开始来时变得不一样了,贺天标记了他,现在两个人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宛如两株有生命的藤蔓,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关上门,贺天上来时的阴郁表情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换上往日的笑脸,从背后抱住在厨房里忙活的Omega,下巴搁在莫关山肩膀上,像只超大的抱抱熊,挂在凸着孕肚的Omega身上。

 

“在煮什么好吃的?”

 

莫关山在锅里不停的用勺子按顺时针方向舀着渐渐浓稠的糖汁,“糖水,以前你不是喝过吗?”

 

贺天隔着衣服摸上他的肚子,触碰到的一瞬,肚子在他掌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贺天的心跳跟着加快。

 

莫关山低叫一声,“又踢我了。”

 

孩子。

 

是他和莫关山的孩子。

 

.........

 

贺天紧紧搂着莫关山,心中感慨万千。

 

那个晚上,居然真的是他。

 

.........

 

一个Omega大老远横跨半个地球过来找他,为的什么?

 

........

 

答案显而易见。

 

贺天恨自己回国后,知道他和别人要结婚了,为什么不死心的好好问清楚呢........

 

.........

 

他对秋谚.......都干了什么........

 

贺天失眠了好几个晚上,夜夜辗转反侧,看着身边熟睡的Omega不能入眠。

 

莫关山自然感觉得到贺天最近的失神忧虑,虽然他在自己面前尽力掩饰,但莫关山认识他这么些年,俩人又标记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alpha最近情绪不好。

 

贺天不说,他无能为力,网上查药膳,一点点学着做,但贺天吃的似乎也少了,常常一碗饭没动几筷子就说自己饱了,莫关山挺着肚子,看着坐在沙发里不停按着眉心缓解疲劳的alpha,心里非常不好受。

 

刚入夏,贺天带莫关山去见了父母和兄长,看到莫关山肚子都这么大了,贺父贺母自然没有了意见,孩子毕竟大了,也管不住了,贺父虽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看到莫关山时,不苟言笑的脸也会挤出些许柔和。

 

日子一天天过的飞快,天气很快就热的不行,莫关山赖在舒适的空调房里整天不愿出门,贺天上班时间也为产期做了调整,下午基本都在家陪着莫关山,随着日子一天天逼近,莫关山一天开心一天闹脾气的,贺天都很有耐心,顺着他的意思,不让他的情绪激动。

 

一个晚上,下了很大的雨,一道道闪电划过天空,接连着就是滚滚响雷。

 

莫关山睡着,被雷声惊醒,静躺了一会后,他发现身体开始不适。

 

下着大雨的雨夜,莫关山坐着救护车被送进了医院。

 

全程,他紧紧抓着贺天的手,贺天一直给他擦汗,要送进手术室时,莫关山脑中闪过一丝白光,就和外面的雷电交加一般,他死死拽住贺天的手,不得已,医护人员只好慢了速度。

 

“贺天,有件事.........我不想瞒你。”Omega疼的脸白了,拉着贺天的手的力气前所未有的大,俩人的骨节都泛着青。

 

贺天急坏了,“毛毛,有什么话,出来再说,我们先进去好吗?”

 

莫关山摇头,汗湿了枕头,“不行,我已经拖得够久了,”腹部的疼痛让他忍不住低叫起来,“我去伦敦找过你.........”

 

“贺天,”Omega努力支起上半身,抓着贺天的衣襟,低喘道,“孩子是你的,我和秋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莫关山手背都冒起了青筋。

 

“.........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Omega说完这句话就被推进了手术室,贺天被隔在了门外,莫关山进去前,还撑着上半身在看他。

 

俩人的视线被一扇门阻断,手术室的灯亮了,贺天浑身的力气随着莫关山进去后都被抽去了般,椅子就在不远处,他背靠着墙面,无力的靠坐在了地上。

 

.

 

孩子的啼哭声在凌晨两点左右,惊醒了一直把脸闷在膝盖里昏昏欲睡的贺天。

 

他猛地站起来,手术室的门就开了,护士抱着用小毛毯包好的肉团子出来,“恭喜爸爸,是个男孩,整七斤。”

 

贺天抱过孩子,没细看,问护士,“我爱人呢?他没事吧?他还好吧?还有力气吗?疼的厉不厉害?他.......”

 

护士被一连串的问题逗笑了,“很好很好,先生不用担心,现在还醒着呢,你可以和孩子进去看他了。”

 

莫关山这一辈子该使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他看到红了眼眶抱着孩子进来的贺天,虚弱的笑:“傻子,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贺天小心翼翼把扑棱着手脚的小家伙放在莫关山怀里,跪坐在床边,抓着莫关山的手亲,“毛毛,辛苦你了。”

 

Alpha一边说着,一边掉下泪,拭去Omega额头上的汗,不停的吻,“是不是很累?睡吧。我会陪着你的,哪都不去。”

 

莫关山两点半左右被推到了私人病房,孩子在小床里睡着了,侧着小脑袋,头发很黑,一看就随贺天。

 

雨下了大半夜,变小了,下的淅淅沥沥,刮在窗户上,贺天在走廊里打电话,通知了他父母还有莫关山的家人,回到病房,看到莫关山看着没拉上窗帘的窗户瞧,贺天怕风漏进来,赶紧过去把窗户关严实,然后拉上窗帘。

 

“明天月嫂就会过来,我怕吵,先叫了一个,照顾你和孩子,等我们回去了,再叫个阿姨。”

 

贺天在床沿上坐下,拉着莫关山的手,莫关山让他别这么夸张,就一个孩子一个大人,还得两个人伺候,都被贺天驳了回去。

 

屋子里很安静,雨声也很静谧,这个病房就像家庭式卧室,病床也挺大,莫关山让贺天上床睡,贺天指指旁边的沙发,“我睡这就行了,你现在身子不能乱动,我怕磕着你。”

 

莫关山看了眼睡的正香的小宝宝,用手指轻轻戳了下胖乎乎的脸颊。

 

软软的,什么都好小,真不敢相信,这是他和贺天的孩子。

 

“名字想好了吗?”

 

之前贺天取的名字都快写满了一本日记本,总觉得什么都不满意,男的女的都有。可真的看到孩子的那一刹那,贺天整个人松了下来,那些名字只在他脑海里过了一过,毫无停留。

 

他弯腰,把小毯子往上盖了盖,随后拉住莫关山的手。

 

“叫秋烨,怎么样?”

 

莫关山听到类似熟悉的音节,愣了一下,“贺秋烨?”

 

贺天摇头,暖黄的灯光照在alpha脸上,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束。

 

“不姓贺,就叫秋烨。”

 

Alpha看过来,漆黑的瞳孔闪着点点光芒。

 

“他是我们三个人的孩子,秋谚也是他的父亲。”

 

莫关山听的鼻子泛酸,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好。”

 

.

 

小秋烨一满月,莫关山就抱着他去看了秋谚。

 

贺天没跟着,莫关山抱着在怀里咿咿呀呀的小家伙,慢慢走到墓地。

 

秋谚的墓前还是一捧新鲜的百合,墓碑旁边的土地上,绽放了几株野生的绣球花。

 

紫色的,就和当初小吃街的藤萝花一样。

 

小宝宝窝在莫关山怀里,小小圆圆的黑瞳仁盯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瞅了好久。

 

莫关山轻轻拍着小家伙,“秋谚,这孩子叫秋烨,和你的名字很像吧。”

 

“我和贺天商量过了,这个孩子入你家的户籍,叔叔阿姨很开心,以后每个月,我和贺天都会带着孩子去家里住一个星期,以后我们小秋烨有两个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有这么些人疼他,他一定会健康幸福的长大的。”

 

“我们也打算以后让他读警校,像你一样,成为一个善良正直的人。”莫关山抱着孩子靠近了些,擦干净照片上被风吹落的一些尘土。

 

他抚摸着照片上男人的笑脸。

 

眼眶微红湿润。

 

“秋谚,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微风轻拂,墓碑旁边紫色的绣球花晃动着,就好像是一个人在轻轻点头。

 

一年后,这一片墓园开满了紫色的花朵。

 

恰如那年小吃街,满街盛开缠绕的紫色花海。

 

END.

.

.

写在最后: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贺天瞒毛毛一辈子,他就能幸福一辈子。我觉得秋谚要是还在,也不希望毛毛为他难过伤心。

喷贺天杀人的,我想说明,当时贺天不放手,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的,电视剧都看过的吧,那种重力,而且是单手抓着,贺天只是一念之差没坚持到最后。


莫关山就像是引诱夏娃与亚当偷吃苹的那条蛇,是贺天的原罪。

贺天,会为了他,成为偷吃禁果的罪犯。


Criminal.




【他爱他,他爱他。】贺红,贱炸。不喜慎入。

排雷:四角恋。贺天喜欢莫关山,莫关山喜欢见一,见一喜欢展正希,展正希喜欢贺天。


正文:

球场上,两个年级的篮球队正在奋力厮杀,场外穿着同款不同色校服的女孩子们拼命为着自己年级的队伍喊着加油,莫关山旁边坐着的是他们班里吨位最重的女生,个子也高,这一激动跳起来,他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幸好坐在旁边的展正希扶住了他。

 

“小心点。”他们班的学习委员说话一直冷冰冰的,别看他那样,打篮球也是个好手,但偏偏今天没有上场,莫关山是前两天逃学翻墙时把脚给摔伤了,不然今天他肯定杀他们三年级个片甲不留。

 

“啊啊啊啊啊啊啊!贺天进了三分球!”

 

“贺天好棒!”

 

“他弹跳盖帽的样子太帅了吧!有没有人拍下来啊!”

 

“..........”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句,接下来整个二年级的场地都沸腾了,莫关山他们个子高坐在后面,前面的女生通通都站在了凳子上,兴奋的都在那手舞足蹈,恨不得冲到篮球场上去,完全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莫关山“艹”了一声,但从她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中也能分析得出个大概,他们二年级篮球队里的贺天进了个三分,之后还扣下了对方的一个篮板球,力挽狂澜。

 

果不其然,赢了。

 

尖叫声顿时此起彼伏,莫关山捂着耳朵,郁闷的看着前面被围堵的水泄不通的他们班的两个主力队员,金发少年勾着旁边比他高出许多的黑发男生,配合着女生们拍照递水擦汗,笑容灿烂,就像天上的太阳。

 

展正希站起来,拿下因为日光一直盖在头上的校服外套,拖着凳子走了。

 

莫关山扬着脖子瞅了老半天,奈何前面水泄不通,哪有他挤进去的份,拿起抓着便当盒的书包,也悻悻然离开了。

 

贺天人高,看到了人群外的珊瑚色脑袋,随便胡扯了两句,便抽出了身,向那袭背影靠近。

 

“喂!”

 

突然被这么喊一声,莫关山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带着满脸笑容显得无比欠揍的贺天。

 

他愤愤的推了贺天一把,吼回去,“干什么你!吓死我了!”

 

贺天勾住莫关山的脖子,一下子把他勾到了自己怀里,低头就能闻到那小子的洗发水味道,淡淡的水果清香,比女孩子们的脂粉味好闻许多。

 

“我赢了,你看到没?”

 

莫关山用手肘抵开贺天的胸膛,继续往前走,没好气的道,“赢了就赢了呗,给你发奖励的人又不是我。”

 

他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贺天抹掉额头上的汗,甩了甩头发,长腿迈开没几步就跟上了莫关山。

 

他注意到莫关山的书包,“咦,带了什么好吃的给我?”说着,一点也不觉着自己是外人样的拉开莫关山的书包,把里面的便当盒给掏了出来。

 

莫关山气急,转身去夺,嘴里高呼着“那不是给你的!”贺天已经打开盖子,吃了米饭上铺着的火腿。

 

“不是给我的那你打算给谁?只有你知道我喜欢吃炖牛肉了吧?还做了这么多。”便当盒是三层的,上面是米饭,贺天打开第二层,土豆包裹着牛肉的香气四散开来,最底下一层是精心摆放的水果,他的同桌真的是太贤惠了。

 

贺天拿着便当盒,嘴角的笑愈发的灿烂。

 

下一秒,却被莫关山一把夺过。

 

盖好盖子,莫关山放回书包,一溜烟跑的就没了影。

 

“反正就不是给你的!”

 

贺天这次没再追上去,他的同桌什么都好,就是太傲娇了,明明凶巴巴的却做得一手好菜,还死活不承认,要不是上次自己体育课上校服裤子坏了,他还不知道他的这个同桌会踩缝纫机呢。开学才没多久,贺天就发现了莫关山一大堆的优点,才不是之前别人传的校霸,倒更像是只小野猫,凶起来奶凶奶凶的,一点都没有威慑力,特别可爱。

 

你看,刚刚就还死活不肯承认这便当不是给他做的。开玩笑,都拿到篮球场上了。

 

贺天用护腕抹掉额头上的汗,觉得这学真是转对了,认识了一个这么可爱好玩的家伙。

 

要是可以,把他豢养起来就更好了。

 

.

 

“展希希!我今天怎么没看到你啊?你没去操场看比赛吗?”

 

中午学生食堂,见一打完饭,跟脑内装有雷达探测器一样,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展正希,硬生生穿过大半个食堂挤了过来。

 

“去了啊。”展正希往嘴里扒着饭,屁股往里挪了挪,见一乐呵呵的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那我怎么没看到你?”

 

也不等展正希回答,他把碗里的咖喱鸡腿夹了一个给展正希,“知道你喜欢吃,买了两个呢。”

 

展正希夹起来就咬了一口,他和见一从小一起长大,双方父母也是从父辈那时候就认识了,就差不是一个姓,亲如一家人。见一和他每天形影不离,被认识的人都戏称双胞胎。

 

贺天拖着莫关山也来了食堂吃饭,期间,有好多女生招呼他坐自己旁边,贺天跟在脸臭臭的莫关山身后,笑眯眯的一一婉拒。

 

莫关山看到展正希和见一,就过去坐了下来,贺天紧跟其后。

 

“哇,咖喱鸡腿,原来被你买走了。”贺天看到展正希和见一一人碗里的鸡腿,看着自己碗里的泥萝卜红烧肉就没了胃口。

 

他想起莫关山的便当,“莫仔啊,这时候就别不好意思啦,快把你给我做的便当拿出来,你忍心让我吃这么差的伙食啊?”

 

莫关山扒拉着饭,头都没抬,“说了都不是给你的了!”

 

“哇,莫仔真的好残忍~”贺天在那变脸跟唱戏似的,展正希低头也只顾吃饭,见一倒是忽然想起什么,插了句嘴道,“红毛,你上午给我的那盒是什么东西?也是吃的吗?”

 

莫关山扒拉饭的动作一顿,神情一下子变得慌乱。

 

“嗯。”

 

他闷闷的应了一声。

 

贺天眯了眯眼,“莫仔,原来你做了两份啊?”

 

莫关山呛他,“谁有那闲工夫啊。”

 

贺天看向见一,眼底还漫着的笑忽然间退的一干二净。

 

他踢开椅子掉头就走,筷子摔在了地上,三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贺天这是犯了什么毛病。

 

展正希慢吞吞的嚼着饭,顿觉即便有了咖喱鸡腿,这饭也是难以下咽。

 

贺天到了班里,现在午休,教室里零零散散没几个人,他直接走到靠走廊的那排位置,倒数第三个,那是见一的座位,他弯腰扯出桌洞里的书包,拉开拉链,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便当盒。

 

明黄色,上面还贴着三明治的卡通图案,贺天的目光紧了紧。

 

这是上午莫关山从他手里拿走的那个。

 

心头顿时就冒起一股火,贺天拿着便当盒的手青筋尽显。

 

他站在那,午间的阳光洒在走廊上,不远处是女生们欢快的说笑声,贺天低着头,刘海垂下,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几分钟后,莫关山和见一他们嘻嘻哈哈的走进了教室。

 

见一看到贺天站在他位置旁边,手里拿着上午莫关山给他的便当,这才想到要和莫关山道谢:“红毛,谢谢你啊,要没有你,我晚饭都没有着落。天天吃外卖,太痛苦了。”他可怜兮兮的看向旁边的展正希,“哼唧唧,展希希也不会想到要让我去他家蹭饭。”

 

展正希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就在见一后面。“非要我喊?你自己不会去?”

 

莫关山皱眉,扭过头,声音别别扭扭的。“记得洗干净了还我。”

 

见一点头哈腰的,一头柔顺的金发随着他的动作飘来飘去,散出好闻的味道。

 

“一定一定!”

 

被冷落许久的贺天眼底满是阴鸷。

 

他把便当盒从窗口掷出去,“砰”一声,砸在了教室外面的墙上,里面的汤汁洒了出来,溅到了走过的两个女生裙子上。

 

晶莹剔透的水晶葡萄被人踩烂,混合着浓稠的酱汁,空气里的味道一时有点难言而喻。

 

莫关山瞪圆了眼睛,见一张大了嘴巴,展正希是唯一把目光停留在贺天身上的人。

 

最先发怒的是莫关山,他一把揪住了贺天的衣领,“你md有病啊!没事发什么神经?!”

 

贺天握住莫关山的手,从自己的衣服上拉开,但没有松开,而是拽着他走出了教室。

 

莫关山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展正希想追上去看看,被见一拉住。

 

“贺天不会对红毛怎么样的。”

 

“我知道!”展正希另一只手想要扯开见一,“但莫关山的脾气你也知道不是吗?和贺天打起来怎么办?”

 

见一松开他,从窗户那跳了出去,收拾起地上的狼藉。

 

金发少年低着头,把脏了的米饭往饭盒里扒拉。

 

“展希希,你是担心红毛吗?”

 

展正希气急:“我当然是担心他们两个!..........”

 

“不,你不是。”

 

见一站起来,俩人隔着个窗户,他看着展正希的目光不知为何,让展正希感到心虚。

 

金发少年心里溢满苦涩。

 

“展希希,我太了解你了。”

 

.

 

学校后操场,贺天拽着莫关山,不管莫关山是咬还是掐,就是不松手,莫关山脸都气红了,可他力气怎么比得过贺天,跟只小羊羔似的,被拽到隔了整个操场的樟树林那,贺天才松开他。手腕上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指印。

 

莫关山要气疯了快,还没站定就用力推了贺天一把,“你tm是不是脑子有病!犯病去医院看病!别tm在老子面前耍威风!”

 

揉着发疼的手腕,他一刻都不想多留,被推的撞在树干上的贺天失了笑的嗓音听起来阴恻恻的,一句话就把莫关山定在了原地。

 

“你喜欢见一?”

 

莫关山小了下去,再开口,明显没有了底气。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贺天一步步朝他逼近,声音没有了任何温度,“便当只送了他一个,篮球比赛我说了好几次你都说不去,我还以为是你嘴硬,结果见一后来一参加你就去了,估计也只是想看他吧?”

 

莫关山被逼的靠在了树上,脚跟贴着,被拆穿心事的他自己心跳声大的都听得见。

 

“我、我没有.......我..........”

 

“够了!”贺天一拳砸在了树上。

 

他掐住莫关山的下巴,身上散发出的戾气压制的莫关山都忘记了反抗。

 

贺天一字一顿道:“我不许你喜欢他。”

 

莫关山总算回过神来。

 

他用力推开贺天,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有恼羞成怒,也有害怕,他怕贺天说出去,他不想接下来的高中生涯在同学中的奚落白眼中度过。

 

“要你管!”莫关山脑子里飞快的盘算着对策,他扬着下巴,气势上让自己不落于下乘。“你少管我的事!管好你自己吧!别以为你是我的谁!”

 

贺天长臂一伸,截住了莫关山的去路。

 

他冷冷的问:“为什么是他?”

 

莫关山眉皱的都能捏死两只蚂蚁,“你管我喜欢谁!”

 

他快被贺天的横行独断搞得脑袋都快要爆炸了,要不是打不过,他才不会像只宠物一样的被这人拎来拎去。

 

“反正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

 

贺天闭上眼睛,心口涌过一阵刺痛。

 

他再睁开眼,漆黑的眸子亮堂的吓人。

 

“是吗?”

 

既然如此,他做什么都不会被莫关山喜欢,那还何必小心翼翼?

 

莫关山刚走两步,被一股大力拽了回去。

 

“莫仔,我不想伤害你的,你知道你笑起来的样子有多好看吗?”贺天说着,手掌抚上莫关山的脸颊,“我想让你只对着我一个人笑。”

 

莫关山“呸”了他一口,“你 做 梦!”

 

之前用各种手段逼迫他就范的人也不知道是谁!莫关山是没骨气,但也不会没骨气到任人捏圆搓扁。

 

贺天笑了。

 

双目变得熠熠生辉。

 

“没关系,你会求我的。”

 

.

 

周一,莫关山和贺天一起出现在了学校,贺天还是逢人就露出招牌笑容,面对女孩子们的叽叽喳喳也很有耐心,倒是莫关山,一整个上午都没有什么声音,只有贺天跟他说话他才搭理一两句,一直趴着没有动静。

 

中午的时候,见一和展正希过去问了两句,贺天翻着漫画书,一点都看不出和莫关山发生过什么。

 

“是吵了两句,不过莫仔回去又给我重新做了个便当,我就不生他气啦。”

 

他勾住莫关山的脖子,笑眯眯的,“对吗,毛毛?”

 

莫关山扭过头,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展正希淡淡的,“没事就好。”然后就回了座位。

 

见一锤了记贺天,“你那天吓死我和展希希了,不过为了一个便当就生这么大气也太不像你贺天了吧?”

 

贺天一直搂着莫关山,整个人都要贴他身上,“什么嘛,谁让毛毛忘记做我的便当了,我那天本来就饿的厉害,当然生气了。”

 

莫关山很不自在的任由贺天作为,低着头,没怎么直视见一。

 

窗边,展正希捏着手里的两张演唱会门票,放进桌洞又拿出来,几次都下不定决心,该挑个什么机会送出去。

 

再说了,两个人去看演唱会,也太那啥了,贺天也不一定看得上这种外场次的.........

 

见一把展正希的犹豫一处不落的全看在了眼里。

 

莫关山趁见一视线落在别处时,狠狠瞪了一眼贺天,贺天这才不急不慢的道,“对了见一,我这里有两张CBA的门票,正好在A市,有兴趣吗?”

 

见一收回视线,发出惊喜的赞叹:“哇!贺天你太土豪了吧!很难抢的!免费送我?”

 

贺天背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翻着漫画书,“是啊,送你了。”

 

见一一把抱住他乱蹭,“爸爸。”

 

莫关山低下头,耳朵尖慢慢的红了。

 

.

 

放学铃响起时,莫关山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两下。

 

是贺天的短信。

 

“去我家。”

 

莫关山抬起头,发这个短信的主人正和他们班长说笑,莫关山删除短信,拿起书包头都不回的走了。

 

一个急着出去的女同学这时不小心和他撞了下,莫关山拉高的衣领被蹭开一点,靠近喉结几个鲜红的印记若隐若现。

 

女同学看红了脸,立马扭头跑了。

 

.

 

贺天收到展正希的信息时,莫关山正在洗澡,床单皱巴巴的,他点了根烟,刚要回,见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在干嘛呢,,发了你那么多微信也不见回一个。”

 

贺天下床把浴袍披上,走到了客厅。

 

“睡着了,怎么,有事?”

 

见一趴在床上,看着放在面前的两个包装精美的信封。

 

“就告诉你一声,门票我收到了,谢谢啊。”

 

贺天吐了口长长的烟,“这有什么。”他想到展正希的短信,“对了,展正希那书呆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闲情逸致了,居然说去看演唱会。”

 

见一狭长的眼眯着,声音带着笑,“你答应了?”

 

“太吵了,没兴趣。”

 

贺天弹了弹烟灰,“不过,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互帮互助。”

 

见一开了免提,把微长的头发扎起,脱衣服准备去洗澡。

 

他打趣着,“温柔点,可别把我们小红毛玩坏了。”

他脱着衣服,声音闷闷的,“我都能想到红毛到时候失望的表情,啧啧啧,肯定很可怜。我都忍不住心疼了。”

 

 

“去你的。”贺天掐灭烟蒂,“你去心疼你的展希希吧。”

 

见一夸张的笑声从话筒里传来,贺天直接挂了电话。

 

之后,快速的回了展正希的信息,关了机,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走去卧室。

 

洗完澡出来的莫关山坐在床沿,听到开门声,脊背跟着颤,贺天从背后搂住他,唇贴着那发烫的耳朵尖,低声道:“见一都答应去了,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嗯?”

 

说着,手解开了莫关山身上的浴袍,手慢慢滑了进去。

 

莫关山闭上眼睛,身体在他怀中小幅度的颤抖着。

 

他偏过头,贺天准确无误的吻住了那片唇。抱着莫关山陷进柔软的床榻中,身子压了上去........

 

.

 

刚熄灯,床头柜的手机闪了闪。

 

展正希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把手机拿过来。

 

是贺天的回信。

 

“好。”

 

END.


【Criminal.4】贺红

贺天没法忍受莫关山生下别人的孩子,安排莫关山睡下后,他独自坐在客厅里想了一晚上,烟都快抽掉大半盒,孩子四个月大了,处理掉的话那也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而在这件事上,他终究对不住秋谚。

 

可若要眼睁睁看着莫关山生下这个孩子,贺天始终心里有个疙瘩。

 

莫关山怀着孕,之前一直睡不大好,搬来贺天这里睡后,也许房子里有贺天的味道,让他这副已经被腺体标记过的身体产生生理上的排斥反应,晨起后呕吐不止,还伴随着腰酸胀痛,整个人难受的厉害。

 

和贺天仅有的那一次,没有标记,也没有成结,这孩子在肚子里倒也是意外的顽强,没有让莫关山产生过任何不适,但终归身体产生了变化,他也不能再服用抑制剂,那时候也需要定期到医院做检查,在莫关山决定放下贺天打算和秋谚过下去时,便让他给自己做了腺体标记,名义上,他和秋谚已经成为了伴侣。

 

可现在的情况比当时没有被贺天标记却有了孩子还要糟糕,秋谚去世了,被他标记了的莫关山等于Omega没有了自己的alpha,孩子一天天长大在肚子里闹腾难受不说,身体对另外一个alpha,也就是贺天,会时不时的出现排斥现象,莫关山虚弱的那几天连床都下不来,也什么东西都吃不下,被贺天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又日渐消瘦下去。

 

贺天去咨询了医生,像莫关山这样丧失了alpha的情况,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拿掉孩子。不然随着月份变大,没有alpha的Omega会越来越难以承受身体的负荷,如果这种情况一直伴随到生产,很有可能会一尸两命。

 

第二个情况,就是盖过原alpha的标记,这点医生不是很提倡,在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下,要是标记失败,无法盖过原标记,Omega会被打乱所有生理机能,最后痛苦的死去。

 

贺天是个强大而又优质的alpha,可死去的秋谚也同样出自于一个优质alpha家庭,贺天虽然有把握,但他不想轻易让莫关山涉险,他不担心自己会比不上秋谚,他比较害怕的是,是莫关山现在的身体无法承受再被alpha标记一次。

 

医生推了推眼镜,“那要拿掉孩子吗?”

 

贺天最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一个孩子对他来说其实无关痛痒,但alpha的自尊和占有欲,让他实在难以在心理上说服自己。

 

从医院出来,贺天开车去了花店,买了几枝新鲜的向日葵,暖黄的颜色很温馨,使人心情愉悦。随后又买了个黑森林蛋糕,回到家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沙发上的Omega睡着了,肚子上盖了条毛毯,呼吸浅浅,小而精巧的鼻子发出了绵匀的呼吸声,贺天看的心软,想把莫关山抱回房间睡,刚有动作,浅眠的Omega就醒了过来。

 

莫关山看了眼窗外,天都黑了,他揉着眼睛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晚饭吃了吗?”

 

餐桌上被碗盖着的两菜一汤已经冷透了,贺天的作息很不准,能不能赶得回来吃晚饭他自己也没法肯定,莫关山就顿顿晚饭还是留了他的,能回来吃就最好,赶不上做成第二天的早饭,这些日子来天天如此。

 

莫关山看到贺天买回来的向日葵和蛋糕,这几天被折磨不已的脸色异常苍白,笑着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又是花又是蛋糕的。”

 

自贺天表白后,莫关山对他的提防便削弱了许多,贺天虽没在他那得到肯定的答复,但俩人现在的相处模式俨然成了情侣般,莫关山被孕期反应折磨的难受,贺天一直陪着,彼此已经习惯了有对方的碰触,这乍然生活在一起的尴尬就少了许多。

 

前两天,他们再次接吻了,都不知道是谁主动,莫关山身体不适,贺天搂着他没亲多久就气喘吁吁,红着脸窝在他怀里喘个不停,温热的呼吸随着Omega的呼吸撒在胸膛上,贺天下面硬的发痛。

 

莫关山当然也感觉到了,他羞愤不已。

 

微微凸起的小腹摩擦着贺天居家服下明显而又有力的腹肌,俩人对视了片刻,贺天看着莫关山的的眼睛又闪又亮,莫关山加速了心跳,本虚虚搭在贺天肩膀上的手在alpha渐渐朝他靠近时,紧张的用力,紧紧的抓着贺天的臂膀。

 

在贺天的唇马上就要贴上他的时,莫关山不知为何感到心慌,别过了脸,躲开了alpha。

 

贺天的吻落在了莫关山发热的脸颊上。

 

双方都一愣,但贺天很快反应过来,他把莫关山搂到怀里,安抚般的,轻轻吻着Omega的发梢,对刚才的拒绝一笑置之。

 

伦敦那一晚上,至始至终都是莫关山心里的一道坎。

 

他想问贺天,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可若是压在心里,那个叫“伦”的人,这个名字,会一直缠着他,令人烦恼不已。

 

贺天当然不会看不出来Omega有心事,事实上,贺天一直在努力让莫关山能更开心些,他怕莫关山待在家里闷,又给家里添置了CD和许多育儿方面的书籍,地板也全铺上了柔软的地毯,这样Omega就算没穿鞋子也不会感到冷脚,这样贴心的贺天莫关山自然是越发喜欢,但伦敦那一晚上发生的事,让他再重合这样温柔体贴的贺天,总让他觉得像是场梦,让Omega不明白,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贺天。

 

贺天打开蛋糕,甜香的味道散开来,他用手指舀了一点蹭在Omega的小脸蛋上,“你喜欢吃甜的吧,我让他们重新做起来的,没有放很多糖,你吃了也不会太腻,尝尝看?”

 

伦敦的事说来话长,莫关山想来想去,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贺天工作又忙,他能这样每天赶着回来就为了陪莫关山,Omega看着贺天充满柔情的脸,话几次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莫关山用勺子挖了一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的确如贺天所说,吃多了也不会腻的没法消化,可他现在口味刁钻,今天喜欢吃甜的,明天就可能喜欢吃酸的,今天他看着这个制作精美味道也是上乘的甜品,还是么有任何食欲。

 

但一想到贺天为了让他尽可能的多吃点,花尽了心思,莫关山就不忍拂他的意,又挖了几勺吃下去,强忍着心口泛起的恶心把一口口蛋糕咽了下去。

 

莫关山吃着难以下咽的蛋糕,贺天也是有话要说,他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开口,所以并没有注意到Omega的食不下咽。

 

“毛毛,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莫关山放下蛋糕,舌尖舔走了嘴角残留的奶渍,“什么事?”

 

这个Omega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蚕食着贺天的心,只要一靠近莫关山,贺天都有股想要把他压在身下的冲动,他别开头,避过莫关山的视线,也是让自己冷静。

 

“我今天去找医生聊了聊,医生说你现在这样的情况,和失去了alpha有很大关联。”

 

莫关山明白贺天的意思,这让他又想到了秋谚,难受的低下头。

 

“医生.......他怎么说。”

 

贺天如实转告:“医生建议最好拿掉孩子,不然随着月份大起来,而你又没有alpha在身边,一个人会很难熬。最后到生产,身体种种的不适可能导致一尸两命。”

 

莫关山一听到拿掉孩子,就坐不住了,秋谚为他牺牲了多少,就是为这个孩子,如果连这个孩子都保不住,秋谚为他做的这些........不都白费了吗?

 

因为他想留住贺天的孩子,秋谚想帮他,才会..........

 

“不行,”莫关山斩钉截铁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不要这个孩子。”

 

莫关山想都不想的拒绝,让贺天有些受伤。

 

他以为孩子是秋谚的,所以莫关山才会这么激动。

 

“可医生说了,没有alpha在身边,你很难保住这个孩子,如果拖到生产,更有可能会........”

 

莫关山捂上了耳朵。

 

贺天告诉他就是想劝他的,但莫关山很明显一句都听不进去,眼看肚子越来越大,再拖下去,贺天很担心会出事。

 

那他只能采取另外一种方式了。

 

标记莫关山,盖过秋谚原本对他的标记。

 

贺天释放出了信息素。

 

莫关山怀着孕身体本就敏感,而他原本应该会对秋谚以外的alpha感到排斥,但此刻充斥在鼻间的冷冽茶香,心口的悸动如海边的浪潮席卷淹没了他的身体,随着贺天的信息素一点点变得浓郁,莫关山的呼吸也紧跟着急促起来。

 

他不理解贺天为什么突然释放出来了信息素。

 

自己的身体也跟着情动,好久已经没有发情的他,面对alpha的信息素只是闻闻就下体经受不住的一片濡湿,莫关山感到不堪,他心里抗拒,可浓厚的栀子香很快就弥漫了开来,争先恐后的和薄荷缠绕在一起,唯恐慢了对方就会消失。

 

贺天慢慢向已经被自己的信息素挑的情动的Omega靠近,压低嗓音:“毛毛,我也希望孩子能安全的生下来。我是最不想让你受到伤害的人。”

 

Alpha的声音温柔至极,只是在耳边说着话,莫关山就忍受不住的身体一阵发颤。

 

贺天倾身吻住了他。

 

“所以,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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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小贺文】贺红。



前言:超短的一篇文,是网上看来的一个小梗。也不想写太长。大家就当个500字小作文随便看看昂。


正文——


对面坐着的女孩从坐下来到现在一直在抱怨她的某个闺蜜,喋喋不休。面前的咖啡早就冷透了,贺天端起来喝了一口,转头看向窗外。

马路对面,一对年纪相仿的情侣,男孩子有着一头显眼的红发,女朋友娇小可爱,站在街边等着排队去买奶茶的男生回来,似乎是买错了口味,女生一脸不高兴,嘴里不停的说着什么,男生拿着两杯奶茶站在街头,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贺天收回视线,女友还在吐槽她那位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朋友,无非都是些生活琐事,贺天一句都没听明白女友想表达的重点是什么,尝试了几次想结束话题,却被女友埋怨着“你怎么替别人说话,我才是你的女朋友”之类让人感到哭笑不得的话。

贺天继续观察着马路对面那对情侣。

男生似乎并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女生唠叨了几句,他便把奶茶扔进了垃圾桶,转头再去重新排队,结果女生还是不满意,男生很一根筋,不客气的反驳了,女生果然生气了,委屈的眼睛都红了,男生又只好无奈放软了姿态。

“贺天,你听我说啊,”女友的声音把贺天的思绪拉了回来,“今天是520耶,你有没有想好怎么过?”

等了半个小时女友才抱怨完了她那位朋友,贺天再有想法也没有了心情,耸耸肩,“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吧。我都一样的。”

正要问她想不想看最近刚上映的电影,就见到女友不高兴的嘟嘴:“又让我想,莎莎她男朋友……”

贺天开始头疼。

他磕了磕桌面:“你是和我过还是和别人过?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你老去看别人干什么?”

他现在真的搞不懂女孩子的择友标准,得懂情趣,懂浪漫,得学会制造各种小惊喜让女朋友满足。所谓的什么礼物红包,其实都是不过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贺天不缺钱,情商也不低,相貌自然也是挑不出毛病的。结果找了女友后,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她的炫耀资本。

“她男朋友给她买了个爱马仕的包!莎莎她不知道多得意!”女友握住贺天的手,画着精致妆容的脸露出了可爱的笑容,撒娇道,“我也挺喜欢那个包的,我们一个宿舍的都有,人家也想要嘛……”

贺天伸手叫来了服务员,“结账。”

女友瞠目结舌,看着贺天头也不回的离开咖啡屋,走向马路对面。

.

莫关山被女友哭的脑袋上像被人绑了个定时炸弹,随时要炸。

就因为她今天来例假,不小心买了冷的,被指责自己不关心她,辩解就是找借口。

莫关山不明白再买就能解决的问题,女友为什么要上纲上线的,非说心里没有她,没说两句还跟他哭,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我不是昨天跟你说了我来了例假!我说我肚子疼!你不回我也就算了,今天干嘛啊!你故意的?!还买冷的给我喝!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啊!”

“我去给你买杯热的,行了吧?”

“你很不耐烦是吗?我逼你去做了吗?”

“你这什么态度啊?干脆分手算了!”

莫关山脑袋快爆了。

一晚上通宵在赶论文,今天还陪女友出来逛街,一夜没睡,脸色差被认为摆脸子,还非要现在为一杯买错的奶茶吵架,莫关山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休克了。

就在这时,行人道上走过来一个帅哥,大步的走到莫关山跟前。

身后还跟着一个踩着高跟鞋的高挑美女,“贺天,你干嘛?别闹了行不行?不就买个包,你……”

莫关山正在脑海里搜索着自己是否认识眼前这个人时,被帅哥拉住了手。

上来就问:“我刚恢复单身,我可以追求你吗?”

两个女生被这一幕惊呆了。

莫关山更没办法组织语言了,贺天倒不慌不忙的,拉着他的手,把今天原本想送给女友却被嫌弃没有钻的戒指套在了莫关山的手上。

同时,也拿过了莫关山手里冰的奶茶,喝了一口。

“嗯,好喝。”

一口冰凉的奶茶令贺天感到浑身舒畅。

他拉着莫关山的手紧紧不放,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两张电影票,“复4,半个小时后的,去看吗?”

莫关山大概是真的被日常无理取闹的女友搞得神经衰弱,想了想,点头,竟答应了这个陌生人的邀请。

贺天刚才在咖啡馆里一直观察着那个买了两趟奶茶的男生,不懂像他们这样女友说什么都好的人为什么还要被一次次嫌弃。

这个男生长得白白的,虽然一副凶相,但不管被女友抱怨了多久都没有发脾气,这些贺天都看在眼里,和他那个整天只知道让他买这买那还要不停发红包道歉的前任比起来,这样的男孩子才更让他心动。

贺天回头对两个呆立着的女孩子说道:“我发现你俩也挺合适的,老说我们男的不懂你们,那同性应该会理解的吧?”

莫关山脸红着被贺天牵着手离开了,留下两个女生面面相觑。

这一天,发生的一切都有些意外,但对贺天和莫关山来说,也许是意外之喜。


520快乐。

【沉溺21.】贺红


贺天的父母对此事松口了,贺天和莫关山就更有了点底气,俩人没等上几天,就买机票回了莫关山老家。

 

莫爸爸上回还见贺天一口一个“小贺”叫的热情,贺天陪他喝酒也是很有耐心,之前总以为是个懂事的年轻人,仔细想想,说不定那时候就惦记上自己家那臭小子了。一想到这个,老头这几天总有种辛苦养大的白菜被头猪给拱了的滋味儿。这次贺天再登门拜访,拎上来的东西个个顶贵,莫爸爸瞅都不想瞅他一眼,也没搭理自己儿子,他们前脚才进门,后脚就去一条巷子里的大爷家下棋去了。

 

莫妈妈这次再见贺天,也是非常不自然。

 

在小城镇上生活了一辈子的人,对两个男的过日子这事,心里总有道坎,怎么都迈不过去,但相比不想搭理的莫爸爸来说,态度还算好上很多,给贺天还泡了茶,但比贺天上次来,明显冷淡许多。

 

一时之间,三人坐在桌上,气氛无比尴尬,莫关山试了几次想化解,都没成功,他妈就是愁云满面的,气色很不好。

 

说实话,莫关山觉得挺对不起二老的,自己这年纪了,还要他们操心自己的事,也心疼他妈。

 

“妈,你别这样,”莫关山抓住莫妈妈的手,“你这样我难受。”

 

莫妈妈抬头看他,又看了看贺天,没扯上两句,眼睛又红起来。

 

“妈妈这两天电视里看新闻,看到一个什么国家对同性恋要施死刑,我再想到你们,我就.......”

 

莫关山抱住她:“妈,你想什么呢。这是在中国。再说了,我们在一起,没影响任何人,不会有人对我们怎么样的。”

 

贺天把莫妈妈端给他的茶递了过去,莫妈妈看向他,迟疑了些许,最后还是把茶接了过来。

 

母子俩真的很像,心软,善良,对谁都硬不下心肠。

 

“阿姨,我知道你和叔叔都担心什么,我前几天已经带毛毛回我家见我爸妈了,我妈很喜欢他,说等我们一办完婚礼,就让毛毛搬去我家住。”贺天握住莫关山,两人相视一笑,“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的。”

 

莫妈妈擦了擦眼睛,“那、那你爸爸呢?”

 

贺天把那天在他家吃饭的情形给莫妈妈描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把他爸的态度摊牌了讲。“阿姨,我爸他做了一辈子的生意,也硬气了一辈子,让他口头上承认我和毛毛的关系,或许会有点困难。但我向你保证,他也没有阻拦我们。我和毛毛能走到今天这步,我们俩都是深思熟虑过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可以保护好自己,也可以为自己今后的人生负责。”

 

贺天说这些话时很认真,被他那双黑色而又专注的双眸盯着,莫妈妈觉得,这个孩子是可以信任的。

 

“做父母的,就是想让孩子一生顺遂罢了。贺天,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阿山脾气不好,你多担待,他和他爸一样,做什么都不考虑全面,你要多提醒他,还有,他换季时容易感冒,你.......”

 

莫关山眼眶一湿:“妈........”

 

贺天紧紧抓着莫妈妈的手,再三的保证:“阿姨,我会的。”

 

莫妈妈这才放下了心。

 

快吃晚饭的时候,莫爸爸才慢吞吞的回来,回屋看到一桌子的饭菜,再瞅瞅在厨房里忙活的老婆和儿子身影,心里就清楚,自己老伴被贺天那个混小子给拿下了。

 

饭桌上,自然是没给贺天好脸色的,贺天主动的拿起酒给莫爸爸倒,殷勤的跟个狗腿子似的,陪着喝了几盅,莫爸爸喝了点酒,就什么都兜不住了,他就觉得贺天这小子一开始就不怀好意,可人家的孩子,打又不能打,骂也不能骂,就干脆另开了瓶酒,想让贺天喝难受,知道厉害。贺天自然全盘接收,高浓度的酒每人喝了两瓶后,还是莫爸爸先趴下了,最后口齿不清的指着贺天连骂“臭小子,敢惦记我儿子”之类的胡话,被莫妈妈搀扶进了房间,饭桌上剩下他们单独二人,贺天喝的也有些头晕,看莫妈妈一时半会出不来,便靠在了莫关山身上。

 

“毛毛,叔叔这关,我算是过了吗?”

 

莫关山给他用湿纸巾擦着脸,没好气的道:“两个醉鬼说的都是胡话,我怎么知道听谁的?”

 

贺天搂住他的腰,吧唧亲了一口:“我才没醉呢,再来两瓶都没有问题。”

 

他说完像个小媳妇儿一样,让莫关山抱着他,自己蹭在他胸口,眼睛一眨一眨的,随时都要睡过去的样子,莫关山赶紧趁人还没趴下把人扶回房间,折腾上床后,给贺天脱了衣服鞋子,又端来脸盆给他洗脚洗脸,把水倒了再进来时,贺天已经睡着了。

 

贺天就连睡着了在梦里还喊着莫关山的名字,莫关山有点感动,却又怕另外一屋那头他妈听见闹笑话,给贺天盖好被子,再把门关上,就去屋外收拾了。

 

这一晚上,一夜无梦。

 

第二天,还是莫关山醒得早,他起来时,莫妈妈已经做好早餐了,他爸和贺天喝了酒都还没醒,莫妈妈让两人多睡会,莫关山就没去叫,拉开椅子坐下,母子俩简单的吃了点。

 

莫妈妈把磨好的豆浆端给莫关山,自己咬了口包子,问起莫关山和贺天今后的打算。

 

莫关山没把店关了的事告诉父母,说出来也是让二老担心而已,他告诉他妈具体的婚期,双方父母都有些年纪了,贺天和莫关山打算先办婚礼,到时候再飞趟国外把证领了,顺便度个小小的蜜月。

 

“妈,到时候我给你和爸买好机票,你们也很久没出门了,出来了就在我这呆时间久一点,我陪你们多逛逛看看。”

 

莫妈妈直摇头:“累都累死了,你也别浪费这个钱。”她看了眼莫关山的房间,压低了些声音,“你呀,给自己留点心眼,自己的钱别乱花,也别动贺天的,万一你们以后有个什么,说不清楚。”

 

莫关山的省吃俭用就是和他妈学的,虽然市侩,但也绝不是乱占便宜的:“妈,你就放心吧,我们俩会好好过日子的。”

 

呆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莫关山就和贺天买了回程的机票,莫爸爸还是板着脸,这一个星期里没给过贺天好脸色看,贺天全程赔笑,耐心极好,哪怕是他这张热脸去贴莫爸爸的冷屁股,半点好处都讨不到也还是不灰心。

 

走的那天,莫爸爸像以往一样,把俩人送到机场,贺天拎着莫妈妈给临行前死命塞上车自己做的土特产,一手还拖着行李箱,莫关山想帮忙都不让。俩人和莫爸爸告别后,依偎着走向等候大厅,莫爸爸坐在车里看着,直到他们的身影被人群淹没,再也看不见,这才调转车头离开。

 

一回去,莫关山和贺天就事无巨细的筹备起了婚礼事宜。

 

像之前开餐厅时一样,俩人大到场地婚礼布置,小到桌布配饰,他们都是每天开着车全城去转,手牵手一家家去逛的挑拣决定,虽然没请几个人,但谁都不想从简这对彼此来说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由于之前还忙着怎么让自己的父母同意,所以直到婚礼筹备的快剩下尾声时,还是见一提醒的,贺天连婚戒都还没有准备,见一怂恿他再弄个感天动地的求婚,贺天给他看之前手上本来就有的,被见一炮轰那怎么能一样,贺天觉得也是,结婚什么都不能马虎,俩人悄咪咪的开始商量并着手准备。

 

日子过得飞快,贺天约了见一陪他去挑戒指当天,早上被迷迷糊糊的摇醒,莫关山一脸神秘的,从背后“duang”拿出样东西。

 

贺天左手被拉过去的时候还处在懵逼状态,然后无名指上就被套上了个戒指,很简单的环戒款式,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

 

“尺寸还挺合适的,”莫关山打量着贺天戴上后的手,挺满意的,喋喋不休道,“我还以为会太大呢,不过那边说不合适可以换........”

 

话还没有说完,被贺天一把拽到怀里紧紧抱住。

 

贺天怪自己的粗心,甚至还让莫关山自己准备起了戒指,可他高兴坏了。

 

“毛毛,你、你什么时候.........”贺天都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对不起,我早该想到的,我原本也打算........”

 

莫关山咯咯直笑,觉得自己的出其不意让贺天受这么大“惊吓”太有意思了。“有什么啊,之前你不是也送了我一个。”他拿出用根银链子戴在脖子里的戒指,“咱俩谁买不是买啊,就非要让你送我才行?”

 

他伸出空了的左手,“快,给我戴上。”

 

贺天拿着戒指,手有些发颤,没有什么分量的东西,他拿在手上感觉沉甸甸的。

 

清晨暖和的阳光下,他们在卧室里完成了一个简单的交换戒指仪式。

 

戴好后,贺天吻上莫关山的手,“毛毛,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幸福吗?”

 

莫关山抽出手搂住他:“我也是。”

 

贺天埋在莫关山的怀里,闭上眼睛,此刻阳光正好,沐浴在相拥的俩人身上,他们手上的戒指闪闪发光,人生还有什么比此刻更让人感到幸福满足的呢。

 

就算贺天现在去死,他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莫关山拍拍他:“行了,去吃早饭吧。”说着,从床上下去。

 

贺天又把他拽了回来,拉开被子,翻个身,把他压在了身下。

 

随即扯过被子,把俩人盖得严严实实。

 

“先吃你。”

 

.

 

“拖了这么长时间才还,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咖啡馆里,顾小曼把装有支票的信封推到莫关山跟前,莫关山也不扭捏,拿过确认了下,然后塞到了外套口袋里。

 

这一笔钱,对于现在处境的莫关山和贺天来说,绝对是雪中送炭,今天和顾小曼见面,贺天也知道,去机场接了父母把他们在酒店安顿好后就过来赴约了。后天就是婚礼,作为贺天的好兄弟,祁放自然也在邀请之列,莫关山没抱着太大的期望顾小曼也会过来,要自己的前任看自己结婚什么的,怎么想怎么都尴尬。

 

之前和贺天的见面,顾小曼也放下了,她本来就对不起莫关山在先,现在莫关山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即使对方是个男的,能有个人对莫关山好,她就好受多了。

 

俩人简单的吃了顿晚饭,贺天去做最后的准备工作,这两天都没有回来,莫关山一个人回去也无聊,今天也见了顾小曼,就想给她女儿买点什么东西,生下来后都没有见过,买点东西送送,也算是表达点心意。

 

真正已经放下的俩人就像关系友好的朋友,去了商场母婴品区,莫关山让顾小曼挑,他在店里坐着等,趁着空闲,问贺天在干什么,贺天过了好一会才回,“听我爸教训。”还配了个哭唧唧的表情。

 

莫关山回他:“被自己老爸说两句你身上又不会掉块肉,今晚回来吗?”

 

贺天趁他爸转身去倒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点:“不回来了,回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不想吵你睡觉。明天还要陪我妈去买她参加婚礼要穿的,顺便去拿我们定做的礼服。再去场地看看最后布置的怎么样,肯定一天都很忙。”

 

“你不要太想我哦,后天我们就见面了。”

 

“然后!你就是我贺家的人啦!(*^▽^*)”

 

莫关山憋着笑:“幼稚。”

 

贺天能够想象到莫关山回复这两个字时的表情,肯定嘴角弯弯,眉眼都是柔和的。

 

啊,他的毛毛,真是一刻都不想分开。

 

贺天发了张自拍,莫关山点开,男人对着屏幕比心,后面还带了贺震的背影。“毛毛,爱你。Ps:看我看我。不要看别人。”

 

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莫关山从来都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的话,就发了个爱心过去:“后天见,莫夫人。”

 

贺天拿着手机笑的让回过身来的贺震一阵恶寒。

 

“好的,贺夫人。”

 

这时候,顾小曼也挑好了,莫关山就没再回过去了,不然俩人肯定这个也回,那个还回,不知道聊到什么时候,虽然这种谁都舍不得结束信息的感觉非常甜蜜,但后天就要结婚了,莫关山觉得,他得回去早点睡觉,明天去听顾小曼的,找家店做个脸啊什么的,晚上再带他爸妈吃顿饭,保持好心情,迎接后天的到来。

 

“你先回去吧,司机会来接我的。”

 

商场逛完,快十点了,莫关山陪顾小曼在路边等祁家的司机过来,莫关山车停在车库,也不差这点时间,“没事,我等你上车了再走。”

 

俩人站着,围绕着婷婷闲聊,顾小曼拎着包背对身后的步行街站着,忽然,一股大力冲向她,她被用力推到马路上,手上的包被一个穿着黑衣服戴着口罩的男的抢走,这一切来的实在是太快,莫关山都没反应过来。

 

幸好这里是市中心,车流量不是很快,顾小曼没出什么事,莫关山一回头,那个口罩男已经跑出挺远了,周围的路人都也愣住了,莫关山什么都没想,赶紧追了过去。

 

顾小曼也跟了上来,大喊着,“抢劫!”

 

口罩男看来是惯犯了,专挑七拐八弯人多的地方跑,莫关山跑的也不慢,但俩人始终隔着断不远不近的距离,不知道跑了有多远,口罩男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最后钻进了条死胡同里。

 

莫关山堵在巷子口,顾小曼跑的累死累活,在后面慢慢的跟了上来。

 

看身形也是个年纪不大的,莫关山思量着把包还了也就不追究了,“你已经无路可逃了,识相点,把包还给我,我不报警。”

 

口罩男转过身来,似乎还在犹豫,莫关山声音冷了下去,“街上都是摄像头,我真要报警的话,你觉得你逃得掉吗?”


顾小曼在旁边扶着墙,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有两个身影悄悄靠近,背对着的俩人谁都没有察觉到。

 

口罩男挣扎了片刻,然后把包扔了过来,莫关山弯腰去捡,伴随着身后顾小曼的惊呼,他还未来得及回头,一根铁棍就招呼上了他的后脑勺。

 

什么都没有看清,莫关山就倒在了血泊之中,失去了意识。

 

被浇满了乙醚的手帕捂昏过去的顾小曼也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

 

贺天第二天忙到晚上十点多才歇下,这天要准备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他都没怎么看手机,想问问莫关山现在在干些什么,正要打电话,房间的门响了,他妈端着杯牛奶走了进来。

 

贺天放下手机,在床边挪了个位置让陈柔坐下,“妈,这么晚了还不睡。”

 

陈柔把牛奶放下坐下后,感叹道:“你刚生下来的样子我都还记得特别清楚,一眨眼,你都要结婚了。”

 

贺天一断奶陈柔就没怎么再照顾他,都是交给阿姨带的,她对这个小儿子,总是感到亏欠。

 

难得母子俩有这样的相处时刻,陈柔就忍不住的说了许多,全是贺天从小到大的事,聊着聊着,夜也不知不觉的深了。

 

最后还是贺呈走过,看到贺天房间的门开着,就过来提醒了句,陈柔这才意识到时间,赶紧让贺天早点睡觉,明天要累的事情还多着呢。

 

贺天乖巧的和他妈道晚安,陈柔拍拍他的手,起身时,把贺天刚洗好澡吹乱的头发抚顺。

 

一时,目光有些闪烁。

 

“小天,妈妈只希望你和你哥能一生顺遂,幸福快乐。你爸生意太忙了,他也不擅表达。但他和我一样爱你,爱你哥哥,这点,你永远都不要怀疑。”

 

贺天点点头,“妈,我知道的。”

陈柔走后,都快十一点半了,母子俩聊了很多,有的关于贺天,有的关于莫关山,贺天这两天一直在奔波忙碌,脑袋一沾床就眼皮子打架,但他还是给莫关山发了条短信,带着对明天的满怀期望,什么都没想,很快就睡着了。

 

贺震说丢人,但贺天的婚事,他还是让贺呈去通知了和贺家交好的合作伙伴,这些都是大家族,对两个男的喜结连理也不觉得是有多见不得人的事,但是不知道怎么消息就泄露出去了,见一和展正希到的时候,门口都挤满了媒体的车,刚国外赶回来的祁放被他们逮了个正着,问东问西,他们不得已只能绕到后门才

勉强进去。

 

贺天穿着白色礼服,系着黑色领结,刘海往后梳了些,与平常总爱喜欢穿黑色的他比起来,今天的他就像是西方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王子,见一看到直嚷嚷,羡慕嫉妒恨。

 

贺天笑笑,但明显没有什么心思招呼他和展正希,见一察觉到,问:“怎么了?”他看了一圈,发现没看到莫关山,“咦,红毛呢?他还没到?都这个点了。”

 

贺天急的就是这个,从今天早上起来,他打莫关山的电话就没打通过,问莫父莫母,也和他一样是最后的联系在前天晚上,昨天二老在酒店里歇息了一天,没有联系。

 

见一让贺天别想太多,“说不定闹钟没响呢,唉你也不早说,不然我去你那边顺路,还能帮你看看,现在外面都是记者,都没法出去。”

 

这时,陈柔的电话打过来,贺震和贺呈坐的一辆车已经在过来了,她要去拿衣服还有化妆就晚了点,听到莫关山还没到,惊讶道:“还没来?要不我让老马绕路过去看看?”

 

除此之外,也没有好的办法了,贺天现在更不能走,不说外面都是记者,都这个时间了,如果他前脚才走,莫关山到了,那就闹笑话了。

 

婚礼开始的时间是十二点零八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来的都是商业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贺震认识的几个当官的莫逆之交,和祁放的大操大办不一样,媒体感兴趣的是,如果真的能证实贺家的二少爷和一个男的结婚,抓拍到,那就是独家新闻,都是奔着第一手现场资料去的,后门前门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已经快十一点,莫关山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贺天坐不住了,他大步走到会场,莫爸爸看到贺天的神情有些不对,起来拉住了他。

 

身后,十几个都是贺家世交的长辈们也投过来了疑惑的目光。

 

贺天真的有些慌了,“叔叔,我联系不到毛毛,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莫关山的短信。

 

莫爸爸和莫妈妈死死的盯着手机,贺天当着他们的面点开信息。

 

三人同时如坠入了冰窟。

 

“我觉得我还是没有想好。”

 

“对不起。”

 

“别找我。”

 

莫妈妈腿软,一下子跌坐在了椅子上,莫爸爸赶紧扶住她。

 

贺天回拨电话过去,和之前一样,还是关机。

 

祁放正和见一聊着天,忽然领子被一把揪起,迎上的是贺天怒视的双眸。

 

“顾小曼呢!”

 

与此同时,贺震接到了一个电话。

 

老马说话打着哆嗦,电话那头,能清楚的听到救护车的鸣笛声。

 

“董事长......我们出车祸了........”老马泣不成声,“夫、夫人她.........”

 

贺天机械的,动作缓慢的回过头,贺震抬头,父子俩四目相视。

 

贺天只感觉脑袋里空荡荡的,他木讷的松开祁放,耳边,不断回响着昨天晚上陈柔温柔的嗓音。

 

“妈妈只希望你和你哥一生顺遂,幸福快乐。”

 

..........

 

..........

 

原本喜气洋洋的婚礼殿堂中,在贺震接到了这个电话后,陷入了一片沉寂。

 

.

 

莫关山醒来时,脑袋感觉被人凿开了一样,疼的他直呼气。

 

顾小曼在旁边坐着,身上的衣服全是泥泞,脸上也刮伤了好几处,她双目无神,看到莫关山睁开眼睛,才稍微有了些神采。

 

“关山,你终于醒了!”她有些激动,“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莫关山头痛欲裂,过了好半晌,他才勉强看清周围的事物,是个破旧的毛胚砖瓦房,屋子里横着根梁子,上面挂满了晒干的辣椒和蒜头。

 

莫关山花了几秒钟时间,脑海里的记忆渐渐鲜明起来,他猛然坐起身,抓住顾小曼,神情慌张:“我们这是在哪?发生了什么?!”

 

他顾不得头上的疼痛,掀开身上的破被褥下床,顾小曼拦不住,只好改扶着他,莫关山走出屋子,当他看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绵延不绝的山脉时,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门口的那扇旧黄的竹门被推开,一个晒得黝黑的青年背着个竹篓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砍柴用的镰刀,看到莫关山醒了,操着一口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惊呼道:“啊呀呀,你可总算是醒了嘞,都睡了七天了,俺还以为死了.........”

 

顾小曼擦了擦泪,不知道莫关山有没有听进去,开始跟他描述这些天发生的事。

 

原来那天在咖啡馆里,顾小曼还钱时,那时候他们可能就被人盯上了,一路尾随他们,然后才发生抢包那件事,那个人其实就是故意引莫关山到人少的地方,其实他同伴早就藏好在了那里,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抢钱,可没想到支票上的数目这么巨大,在晃晃悠悠的面包车里,顾小曼虽然醒了,可不敢睁开眼睛,那三个抢劫的就一直以为两个人都还昏迷着,在车里吵吵了半天,莫关山这一铁棍挨得有点狠,脸上糊满了血,顾小曼不记得车开了多长时间,反正她和莫关山被扔下车时,天都要亮了,那三个人拿着可以随时兑现的支票把他们扔在了距离市区不知道多远甚至可能跨省的荒山野岭的地方,还拿走了他们的手机,钱包,甚至是身份证。车开走后,顾小曼等了很长时间,确定他们不会回来了,才敢起身。

 

莫关山还是昏迷着,顾小曼怕出事,只好一个人走出很远,终于在一个山坡上看到有人在那里砍柴火,大声呼救,莫关山这才捡回一命。

 

收留他们的是住在这里的村民,一个年纪和莫关山差不多的青年,一头农民普遍剃的很短的板寸头,皮肤因为长时间做农活被晒得黝黑发亮,人瘦得很,说话时傻里傻气的,就是带着山里人的那种淳朴和不谙世事。

 

莫关山和顾小曼从寸头那边得知,这个村早就没什么人了,剩下的都是年迈的老人,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出去的再也没回来。他是舍不得把他一手养大的姥姥才没出山,这里的山一座连着一座,距离最近的小镇集市也要走上一两天的路程,全村只有他们那个老村长家有部小摩托,但是村长上省城看他儿子媳妇去了,前几天刚走,回来估计也要个把月,莫关山他们想走,只能等他们村长回来,不然这荒山野岭的,还赶夜路,山里还有野兽出没,不熟悉路的还有可能会迷路,越走越深,困死的也有,总之,没有交通工具,想要一天就出山,难如登天。

 

而且莫关山现在还受了伤,村里没有医疗设备,就一个村头的老赤脚医生,还是寸头过去拿的纱布和些止血草药,一股脑的敷在莫关山额头划开了好长口子的地方再胡乱缠上一通,幸好没再出血,不然就真的是听天由命了。

 

太阳在头顶上晒着,特别的刺眼,莫关山眼睛都睁不开。

 

顾小曼受了惊吓,担心他担心的这几天都没有睡好,眼睛红肿着,莫关山还得靠她扶着才没有跌倒在地上。

 

第一次,莫关山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