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付。】贺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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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莫关山向他从大学毕业至今工作了5年的公司递交了辞职报告。


下个月就离职。


寸头对他这毫无征兆的做法吓坏了。


“你最好告诉我你已经找到了比这更好的去处,不然你一个月一万五还包五险一金的工作你上哪去找?”


莫关山往火锅里加着牛肚,把调好的蘸料递过来。


他平静的道:“我要结婚了。”


寸头刚到嘴里的酒喷了莫关山一脸。


“啥?!”他讶异的程度就好像看到了猫终于见老鼠怕了的诡异场面。“你逗我呢吧?结婚?和谁?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他“砰”的一下把酒杯嗑在桌上,“关键你特么什么时候有的对象?”


不怪寸头咋咋唬唬,从他认识莫关山这个人开始时他就一直单着,结果这小来月没见,今天见个面,这火锅和酒都差不多了,忽然给他冒出来一句“我要结婚了。”这跟美国当初扔原子弹时不打一声招呼差不离,寸头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炸了,炸的他外焦里也焦,整个人都不能正常思考了。


莫关山神色毫无变化,就跟在说今天的天气怎么样,轻描淡写的叙述着自己即将要携手一生的结婚对象。


“我和他初中是一个学校的,不过我们高中的时候才在一起,当初因为一些误会分手了,最近又联系上了。”


寸头不敢置信,惊讶之余完全没有想到莫关山说的对象是谁:“哇靠,这绝壁是真爱啊,分了这么久还能再续前缘,不是缘分是什么?”


莫关山眉眼弯了弯,但脸上没什么笑意,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就快要结婚的人。


寸头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那........见过父母了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莫关山把涮好的牛肉捞上来,全夹到了寸头碗里。


“没打算办婚礼,就去领个证,请几个要好的朋友吃顿饭就行了。”


“至于我妈那边........”莫关山说到这,稍有迟疑,“我现在还不太想让她知道。”


寸头刚拿起筷子又放下了:“你要结婚了这不是好事吗?不过不办婚礼这也太草率了吧?人家姑娘倒肯?”


莫关山说话时没看寸头的眼睛:“其实,这也是今天我来找你说的事,你下个月没什么事的话找人帮忙你看半个月的店吧。”


“为啥?”


“我们得飞去荷兰领证,得有证婚人,双方都得带一个,跟伴郎的意思差不多吧,是那边的规矩(胡编乱造)。”


“啥?”寸头有些听不懂了,“领个证要跑去荷兰?对面妇保医院那不就有一个民政局?”


莫关山深呼吸。


面对寸头,他第一次有些许忐忑。


“寸头,我的结婚对象........”


“嗯?”


“是个男的。”



(二)


贺天的车按照莫关山给的地址开到火锅店附近,刚熄火,莫关山就从火锅店出来了,以往,寸头都送他到店门口的,而今天,他刚走,里面正在营业的牌子换成了休息中,莫关山坐上车后也是一言不发,贺天知道他今天来见朋友,但看样子聊得并不是很开心,关心的问道:“怎么了?和你朋友吵架了?”


莫关山脸色是苍白的,但昏黄的路灯下,车内又开着灯,贺天只看到他的侧脸,“没什么事,就是知道我要和个男的结婚,他有点接受不了,过两天我再来一趟,他刀子嘴豆腐心,没事的。”


看莫关山强颜欢笑的样子不像没事。


贺天握紧莫关山的手,叹了口气,“突然和你的朋友说你和一个男的结婚,他们肯定不能接受吧,对不起,要你和我在一起还要承受这些。”


他摩挲着莫关山左手的无名指,那里有一枚戒指,指环表面的碎钻在不同的角度下闪着耀眼的碎光,贺天的左手,同样也有枚相同款式的,两人的手交错在一起,镶满了碎钻的戒指格外惹眼,直逼人心。


就在一个星期前,贺天向莫关山求婚了,在郊区的度假海边,带着自己的离婚协议书还有新的求婚戒指,莫关山犹豫的片刻,贺天觉得自己经历了一整个世纪。


直到看到莫关山微红着眼角点头,那一刹那,贺天觉得,拥有全世界,也抵不过现在这一刻。


那晚,在拒绝了贺天无数次之后,莫关山再一次绽放在他的身下。


地板上,铺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点了一盏的灯光暧昧不已,耳边是不断回响的海浪声,莫关山一点一点打开了自己的身体,承受着男人不知疲倦的撞击。


十一年,贺天贴贴切切的在他的身体上证明着自己这些年对他的思念绝不是口头上随便说说。


摇曳了一整晚的床榻在平息之时,海边的天都微微亮了。


两人身上全是黏腻的汗,却都已经没有了力气。贺天把莫关山揽在胸口,被子遮盖住男人身上遍布的痕迹,还似不满足般的,不停在那头红发上落下轻吻。


“下个月中旬的机票,毛毛你可以有很多时间准备,我包了整个头等舱,你想带谁,告诉我一下就可以,我处理好所有的手续。”


两人带着婚戒的手紧紧牵在一起。


从刚才的身体交合,到现在的事后温存,一直牵着,从未松开。


贺天今天一直情绪都很激动,在求婚时看到莫关山把手朝他伸过来时,男人眼眶都泛红了。


“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高兴,这真的是我有记忆以来,最开心的一件事了。”


亲着亲着,正值壮年的身体又有了反应。


但贺天也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精虫上脑不知轻重的少年了。


他现在已然成熟,知道怎么去疼惜爱护自己所爱的人。


他也已经做好余生倾尽所有的对莫关山好,把他们之间空白的十一年悉数填补上。


“没事的,”莫关山曾经一点就着的脾气现在随着岁月几乎都消散的无影无踪,他竟还反过来安慰贺天,“你为了我净身出户,对你的工作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不会。”贺天牵过他的手亲了一下,“你不用担心这些,不管她拿走我多少东西,我都可以给你最好的生活。”


物质对贺天来说无关紧要,他已经拥有了一切,什么都无所畏惧。现在,唯一能打乱他步调的人,只有莫关山。


而现在这个人,就在他的身边。


下个月,他们就要去荷兰领证。


莫关山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他的人,他们会在一起一辈子,再也不分开。


晚上,莫关山跟着贺天回了他住的地方。


这几天,他们一直腻在一起,辞职后的莫关山有了更多时间,贺天偶尔会去公司处理一下事务,其余两人就跟牛皮糖似的,一天到晚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在床上厮混到凌晨一点,贺天刚刚睡着,莫关山睁着眼睛,静躺了不知道有多久,在听到旁边渐入平稳的呼吸声后,他从床上坐起,光着脚悄悄从房间里出去。


贺天的房子是独栋的一个小洋房别墅,夜晚静谧的听不到一点的声响,莫关山连灯都没开,趁着外面的一点夜色走到客厅,倒了杯水,从睡衣的口袋里拿出一袋药丸,倒了两粒吃下。


他抚上有点隐隐作痛的胃部,脸色泛白,额头不断的在冒冷汗。


“毛毛,你在干什么?”


贺天突然的声音吓了莫关山一跳,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一室的光亮。


“你怎么起来了?”莫关山蹲下身收拾起玻璃碎片,也想隐藏住自己的慌乱不被贺天发觉。“我口渴,出来喝杯水而已。”


贺天怕他把手伤了,把他拉了起来:“明天扫一下就好了。”刚才睡到一半发现旁边空空的,贺天的睡意一下子就没了,出来看到在客厅的人影,他的心才放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到有些心绪不宁。


距离去荷兰的日子越近,贺天这种不安的心情就更甚。


在出发前几天,贺天的房子里来了为不速之客。

莫关山正在做午饭,看到客厅里忽然贸然闯入的高大男子,握着菜刀刀柄的手紧了紧。


贺呈看到弟弟家里出现的陌生脸孔也是表情微变,但看到莫关山那一头明显的红发,心下了然。


“你是莫关山?”


莫关山没想好怎么打招呼,贺呈倒好像还记得他。


“贺天就是为了你离婚的?”


贺天听到声音从书房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


贺呈对他的私生活似乎也并无太大的兴趣,没再追问。


“没事就不能过来了吗?”男人在沙发上坐下,穿着私服,不像是为了公事。


“爸妈知道你离婚,让我过来一趟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坐下后,贺呈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忽然的岔开话题,“我真没想到你是个情种,居然到现在还放不下这个小子。”


贺天全身都紧绷着。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哥你操心。”


冷哼,贺呈低头点了根烟。


莫关山继续忙活起了手上的事,他对贺呈为何来这一点好奇的心思都没有,即使当年和贺天的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眼前这人一手促成的,但他早已做到了不痛不痒。


贺呈盯着那袭背影看了会,问贺天,“你不觉得他变了?”


在贺呈的印象里,莫关山对谁都爱龇牙咧嘴的,脾气更是不好对付,而时隔数年,这只野猫当年身上的刺好像全被抚慰平了,成了一只温顺的家猫。


贺天当然发现莫关山变了,可能这也是他这些天一直惴惴不安的原因。


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占据着贺天的心境。


“我们五天后就要去荷兰领证了,回来会我会带毛毛回家小住几天的。”


“毛毛?”贺呈觉得莫关山一出现,贺天整个人都变了。


“你觉得爸妈会放着好好的儿媳妇不喜欢,去喜欢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他们兄弟俩说话没有回避莫关山,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把过了遍水的牛肉放入锅中炖煮,转身切起了土豆。


贺天倒是听到这话非常的不舒服:“来历不明?我从15岁的时候就认识他了,我比谁都要了解莫关山。”


看着莫关山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贺天一想到这十一年失去他的痛苦,说什么都不会再让这个人从身边离开。


他忽而视线锐利的射向贺呈:“他当年为什么从我身边离开,你很清楚。”


贺天站起来,对待兄长的到来表示非常的不欢迎。


“你如果是来祝福我们的,我这个做弟弟的会很开心。但如果你是来说风凉话的,或者你又奉谁的命要从中作梗,那么,”他面色冷凝。“我照样也不会手软。”


贺天的话半字不差的落在莫关山的耳中。


一点声音都不压,似乎就是故意说给他听似的,要莫关山知道,当年的他有多么的无可奈何。


莫关山低着头,认真的切着土豆,嘴角微微勾起。


其中满是嘲讽。


贺呈临走,贺天还算客气的送他到了门口。


男人给了弟弟一个警告。


“我从他的眼神里,一点都没看到所谓对你的爱意。”


贺呈问贺天:“你真的确定,他爱你吗?”


贺天握紧了拳头:“闭嘴。”


门“砰”的一声在贺呈面前关上。


屋内,贺天走到厨房,从身后将莫关山紧紧环住。


他向他解释:“毛毛,别把我哥的话放在心上,我不知道他今天要过来,以前,他很少来我这的。”


莫关山笑笑:“幸好当年领教过一回了,不然今天还真要被你哥吓到了。”


贺天忽然慌张:“当年的事,我不会再让它发生了。”


他用力的抱紧他,莫关山眼底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转身,揉乱了贺天的头发。


“我知道,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贺天看到他手上的戒指,笑开,灿烂的就像阳光下的向日葵。


他吻上莫关山的唇。


“毛毛,我爱你。”


搂紧贺天的脖子加深这个吻,莫关山并未对那三个字做出回应。


“这是我这些年的存款,车钥匙,”晌午,寸头店刚开,莫关山进来把一个档案袋放在了收银台上,“车你留着,我随时可以跟你去过户。房子我已经挂出去了,卖到的钱都会转入你的银行账户里,你之后就每年给我妈转一笔。全给她我也不放心。”


寸头正算着账,看着莫关山嘱咐这些,狠狠把计算机往桌上摔了一下,正在打扫的服务员都看了过来。


他压低嗓音,咬牙切齿,“行啊你莫关山,你特么跟我交代遗言是吗?!”


档案袋被扔在了莫关山脚下,“拿着这些东西滚!”


莫关山捡起来,寸头发这么大的火他也没生气,朝那些被吓到的服务员笑了笑,“没事,忙你们的去吧。”


掸了掸档案袋上的灰,莫关山走到吧台后面,把它重新放到了桌子上。


“寸头,我知道你气我没早些告诉你,但这种事告诉了你也不会有解决效果,只会让你担心而已。”


寸头眼眶渐渐泛红,没说话。


莫关山低下头,说话的嗓音也有些沙哑。


“医生说,我配合治疗也活不过三年。反正这病也治不好,你就当我们大学毕业后各奔东西再没有联系过吧。”


他吸吸鼻子,“只是还要过来厚脸皮的跟你说这些,我妈就拜托你照顾了。她问起我来,你说你也联系不到我就成。别让她担心。”


寸头听着他交代这些,再也忍不住。


他上前一步揪起莫关山的衣领,曾经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喊着老大的少年此刻一脸愤恨。


“你瞒了我们这么久!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你不想着活命却想着怎么报复一个跟你毫不相干的男人!值得吗?!”


他咬牙切齿:“为了报复他!搭上你自己一条命!你究竟在想什么!”


“寸头,你想多了,”莫关山站在那毫不反抗,除了眼眶微红,情绪没什么大的变化,“不管遇不遇到他,我还是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我只是把他当年给我的痛苦还给他而已。”


他冷静的有些反常:“我问心无愧。”


莫关山坚决的态度让寸头抓着他衣襟的手不住的颤抖。


“你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等死什么都不做吗?”


他不知道当年莫关山被贺天抛弃后是怎么过来的,也不会明白那种痛,正如他永远无法理解莫关山时日无多却仍然要坚持做这样的事。


伤害彼此,陷入了死循环,能得到什么呢?


“放下不好吗?”寸头几乎在求莫关山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医生不是也说了吗?也有人活不过三年却十几年过去都还好好的。老大,算我求你,你别把时间浪费在那个男人身上了,到最后,伤人伤己啊。”


莫关山没说话。


寸头紧紧抓着他的胳膊,骨节都泛着白色。


“你这样做,和当年的贺天又有什么分别?”


“寸头,你不明白。”


莫关山这些年从来不敢回忆过去。


那种感觉,比在伤疤上撒盐还要痛苦万分。


是刀,是针,任何可以伤人的利器,在他的伤口上反反复复的折磨。


贺天走后,高三那一年,莫关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以前就看不惯他的男生看见昔日一直被保护好的“公主”没有了保护他的骑士之后,开始纷纷过来找他麻烦,那些曾经暗恋贺天的女生们嫉妒莫关山,想出来报复的方式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莫关山原本可以读更好一点的学校的,在高考的前几天,同班的一个女生让他帮忙搬书去操场后边早已年久失修的图书馆,走着走着,那名女生不见了,他被关在那栋阴冷的房子里一天一夜,直到次日早晨巡逻的老师发现。


再看到那名女生,莫关山已经什么情绪都使不出来了。


他那两天频繁的做噩梦,没休息好,加上高考复习的压力,考场上终究还是没发挥到最好,让母亲失望了。


莫关山后来一直在想,他只是和贺天谈了场恋爱而已,人家都是好聚好散,他却为什么要独自经历这些?


可惜,这场他所认为的初恋,也不过是人一手策划而已。


贺天的确够大方,付了300万的分手费。


可300万,可以买来人生吗?


可以买走那些异样的目光,买走同学三番四次对他的恶意和侮辱吗?


贺天一个人走的干净利落,他什么也没给莫关山留下。


只有那无尽的噩梦。


所以,他现在做的,只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五天后,莫关山和贺天坐上了去荷兰的班机。


出行那天,下着蒙蒙细雨。


看着飞机起飞,整个地平线尽收眼底,心情复杂的莫关山没什么心情去欣赏,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贺天坐在旁边,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只能说有些晕机,闭上眼睛,忍住心里频繁升起的燥意。


走到这里,就意味着他要和贺天成为合法意义上的伴侣。


但是将来的不久,那种关系会让他无法轻易脱身。


贺天在这时轻轻揽住莫关山的肩膀,让他的头能靠过来睡得更舒服点:“睡吧,到了我叫你。”


早上出发前喝了杯牛奶,又赶着起床,这两天贺天晚上就没好好让他睡过觉,莫关山心里想着事情,就真的跟催眠一样,慢慢的睡着了。


贺天静静的看着莫关山的睡颜。


他抬手,轻柔的抚过他的脸颊。


睡吧,毛毛。


贺天在心里默念。


醒来了之后,一切都会好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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