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9。】贺红。


祁放婚礼的消息一放出来,成为了圈内这几天茶余饭后必谈的话题,幸好祈家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新娘的身份论那些狗仔队怎么偷拍暗访都查不到。

婚礼在六月初,黄辰吉日,婚礼前夕,祁放请了比较亲密的几个朋友办了场paty,贺天和见一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婚礼请帖是祁放亲自送来的。

地点是在见一的酒吧,祁放和贺天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现在见,立场和心情已经完全不再一样。

婚期都定下来了,之前再有什么不愉快两人都一笑置之了,这个圈的交际就是这样。只有利益,不分过去。

“你算是半个媒人了,”祁放把制作精良的请帖放在桌上,“我不仅没还你人情,人情欠的还越来越大了。”

属于自己的婚礼,这位准新郎官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喜悦。

相比之前的放荡不羁,如今的祁放必定会开始收敛,但是贺天还是没在他身上看到多少诚意。

他随口问了句,“准新娘是闹喜闹得厉害么?。”

见一倒了两杯果汁放在吧台上,挑挑眉:“咱们这些人里,你可真是头一个领证的。怎么着啊,说说,成了已婚人士的心情如何?”

贺天端起果汁,拿起其中一张请帖漫不经心的看着。

祁放掏出烟盒点了根烟,敷衍的笑笑。

他看向贺天:“被人下了套往里钻,不得硬着头皮上么?”

见一看着坐在吧台外的两人,笑而不语。

贺天喝了口果汁,不甚在意的道:“你的意思是你被赶鸭子上架的了?”

祁放抽着闷烟,没回答他。

祁放固然喜欢顾小曼没错,对方没有什么心眼率直的天真不由得吸引了他的目光,但是喜欢和被强迫是两回事,祁放自己都没有想过未来,贺天却帮他早早做了这个决定。

顾小曼怀孕了,杀了很多人个措手不及。

不仅是莫关山,包括祁放自己。

他们这些人其实和谁结婚结果都一样,最后都逃不开商业联姻二字。祁放早就对自己的结婚对象不抱什么期待,但是比起包办婚姻,对方如果是个比较他看的过眼的人,他还是会选择后者的。

说到底,还是他自信太过了。

当时只想着要得到这个女人,结果忽略了很多现实。

纵使顾小曼再吸引自己,男人天生的自尊都不允许祁放是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一个。

今天来都来了,他索性就把话说开了。

“贺天,”祁放掐灭烟蒂,呼出口长长的烟雾,“收起你现在的动作,为了个男人,和我硬碰硬,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玩大了,对我们两家都没有什么好处。”

以为今天祁放只是来送个请帖的见一开始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了:“什么意思?”

祁放的话让他意识到了什么:“最近关于祁氏的丑闻难不成是.........”

男人背后一凉。

见一冲贺天低吼:“你疯了?!”

果汁喝完了,贺天拿起果盘中的一个橘子剥了起来。

祁放和见一的眼神都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

见一对他傲慢的态度忍无可忍,“你别告诉我是为了那个红毛小子!贺天!你脑子是不是欠了狗屎?为了个男人,你至于吗?你爸和祁放他爸可是至交!都是栓一个线上的蚂蚱!他家要黄了你家也不远了!”

往常最云淡风轻的见一忽然失态并不是毫无理由,这阵子祁家被顶上风口浪尖,其实另有原因。祁放的婚礼忽然对外扩散实则是分散众人注意力的一个下下之策。

祁家黑白两道通吃,祁放管理的公司实则就是祁放父亲放着洗黑钱的一个地方,这个圈他们父亲这一辈没有几个人是干净的,包括贺天和见一的父亲都是。如果祁家出了点事,商业界,本就环环相扣,这家子公司被查了,那么总公司最终逃不过。为自保,父辈那些人本就是同一个天下打出来的,很难说不会牵连到其他家族。

如果这些起源全是人为,而且这个人是贺天,那他就是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更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的做法,可能会让所有人陪着祁家一起葬送。

见一真的不敢想象贺天会蠢到这个地步。

“贺天!你最好告诉我你不是认真的,不然我就告诉呈哥,让他好好洗一洗你的脑子!”

话都挑明说了,就连见一也知道了,贺天就不再继续装糊涂了。

他知道祁放会来找自己,但没想到他这么快沉不住气。

可能也是他真的把他惹毛了。

的确,就像祁放说的,他和他硬碰硬得不到好处。不是说谁怂,是这样斗,真的很像没有脑子的人才会干出来的事,好端端的,吃饱了闲着撑的,而且出了事不是开玩笑的,不禁会让父辈颜面无存,也会让两家之间的关系搞僵,无论对于现状是未来,都是潜在的威胁。

但贺天既然开了个头,事情也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他就会让这一切结束。

“趁现在,把你手上的部分经营权卖出去,那么同时,“贺天掰开橘子分成一瓣一瓣,“以前的旧账也会被转移,那些人的眼睛自然而然也就转移了,你也可以喘口气,去好好度你的蜜月。”

祁放冷笑,眼底一片冰冷:“这么说来,贺天我还要谢谢你是吗?”

贺天把那杯原封不动的果汁推到了祁放面前:“我只是给你退路,没有给你选择权。”

祁放盯着他,握紧拳头。

气氛箭弩拔张起来。

贺天继续道:“这家小小的子公司对你来说可有可无,以后等你接手了你爸的公司,这个小公司还是要落到别人手上。如果你觉得这是关乎于你的面子问题,那你出个你满意的价,我以我个人名义买下。绝不让你吃一丁点的亏。”

祁放忍无可忍:“你觉得这是钱的问题吗?”他真的不知道贺天这些日子以来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对一个男人痴迷到这种程度。

“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贺天大方承认:“为了莫关山。”

“艹!”见一觉得贺天就是被下蛊了就是被洗脑了,“我看你是真tm疯了!”

祁放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了:“贺天,你忽然这么大动静的搞我,是不是有人让你这么干的?”

祁放不蠢,贺天也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

“你高高兴兴的当你的新郎官,我呢,也抱得美人归,何乐而不为?”

祁放总是有些不甘心的:“如果我说不呢?”

贺天露出了个遗憾的表情:“那我就把我现在手上掌握的证据公布出去,你放心,绝对在你婚礼开始之前,他们就会请你过去喝茶的。”

他拍了拍他的肩,微笑:“绝对不会让你太丢人。”

祁放拍开贺天的手,看他的眼神已经接近厌恶:“贺天,你真的打算为了一个男的,跟我闹掰是么?”

“祁放,”贺天提醒他:“你有时候就真的是太在意这种形式上的事情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家最后看到在意的也只会是结果,你何必这么拘泥于过程?”

他也或许是让祁放那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好受点,“而且,我现在还没有和莫关山在一起,严格意义上来说,你才是介入他们的第三者,你不应该为你的横刀夺爱,付给对方一些小小的补偿吗?”

祁放真的觉得再待下去他快要吐了。

“贺天,你真让我恶心。”

贺天耸耸肩,把剥开的橘子肉扔了一瓣到嘴中:“我一直就是这样的人,你现在知道也还算不晚。”

祁放走后,见一和贺天之间也莫名的沉默了起来。

自顾自的倒了几杯酒之后,贺天问见一:“我是不是太不择手段了?”

见一看都不看他:“及时收手,还来得及。”

贺天摇晃着手里空了的酒杯,眼睛闪着光。

他也为自己对莫关山的疯狂着迷百思不得其解。

“他长得不是最好看的,却是最吸引我的。我也不明白,他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在莫关山身上,贺天看到了大部分同龄男人的挣扎。

怀揣着对生活的希望,却被现实打磨的苟延残喘,有人坚持,有人放弃。

而有人也会像莫关山般这样,越挫越勇。

他是竹林中最挺拔的竹子,任凭被怎么风吹雨打,都不会动摇。

一开始,可能是那张暖化人心的笑脸迷住了贺天的心,贺天起初对莫关山的感觉,也是出于那张皮相。

从欲望,到想要占有,这中间的过程,让贺天不知不觉对这个人越来越开始放不下。

如果只是想要拥有一个人的身体,贺天有千百种办法能让莫关山对自己臣服。

但那时候,他能得到的,也只是一个人的皮相。

莫关山真的是特别的。

一句话,能让贺天丧失思考,丧失理智,不顾后果的做他想要他做的,即使这是一场再明显不过的利用。

贺天却沉迷其中。

无法自拔。

喝完杯中酒,贺天掏出钱包结了账。

见一看着吧台上的钱,发现站在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有点陌生。

贺天对着金发男人身后的酒柜整了整着装和头发。

玻璃柜上倒映出一张男人冷酷绝美的脸庞。

贺天走到门口,见一问他:“你去哪?”

贺天背对着冲他摆摆手。

“去收我的战利品。”


(二)

莫关山看着桌上的邮政包裹发愣。

下午五点,店里没什么人,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有好几十分钟了,在收到这个包裹之后,他就一直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脸崩的紧紧的,也没人敢去打扰。

今天上午,店里来了份快递,署名写着的是莫关山,他就拆了,结果拆开是一本户口本还有一些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证件,莫关山翻开看了看,那上面的名字让他一大早挺好的心情又毁了个彻底。

户口本和证件都是顾小曼的,她乡下的父母应该是写错了地址,结果寄到了他这。

户口本能派上什么作用,莫关山反应再慢都能想得到。

莫关山在那坐了一下午,就是在想要不要联系顾小曼把东西送过去,还是挑个合适的时候,让认识她丈夫的贺天给送过去。

手机就在桌面上触手可得的位置。

在一起十年,真的不是口头上说断就能断的干净的,就像现在的情况,很多时候都是不可避免的。他们住的屋子,还有很多顾小曼的东西,莫关山也没有去动,她想要什么时候来拿都行,但人家现在已经是阔太太了,应该不需要那些廉价的玩意儿。

到底是逃避,还是放下,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莫关山。

思前想后,他还是拿起了手机。

顾小曼坐在窗口,看着院子里开的五颜六色的花,手机响起时,祁放正从洗手间出来。

女人看到屏幕上那串无比熟悉的号码,心头剧烈一跳。

祁放看她半天不接,提醒她:“电话,不接吗?”

顾小曼打起精神:“嗯,是骚扰电话。”

她按了静音键,屏幕继续亮着,持续并没有多长时间,挂断了。

祁放走过来,顾小曼把手机倒扣着放在桌子上,男人低头吻了下她。

“我出去了,不舒服的话打我电话,晚饭阿姨会做的,想吃什么说一声就行了。”

顾小曼点点头,“嗯。”

这样的她,像一个布偶,没有多少感情。

祁放蹲下身,抓住她的手,与那双眼睛对视。

“小曼,忘记那个男人吧.......”

说到一半止住,因为祁放想到了贺天。

贺天对他都毫不手下留情,那么对于顾小曼,那就更不会了。

忽然无言,祁放起身,揉了揉顾小曼的头发,“好了,我走了。”

顾小曼送他到楼下,这对即将步入婚姻礼堂的准夫妻在门口拥抱吻别。

黑色的车身在门口消失,顾小曼怔怔的站了会,然后跑到楼上,中途差点摔倒。

莫关山的手机响了起来。

彼此都知道对方是谁,一接通,却都没有了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在孕期中,顾小曼一下子红了双眸。

莫关山扶着额,尴尬的道:“那个........最近过的不错吧?”

“嗯,”顾小曼擦掉泪,强颜欢笑,“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莫关山摩挲着那本户口本,“啊,是这样的,你爸妈把你家的户口本寄到我这来了,你看我也不知道你现在住哪,不然还能给你送过去。”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现在缺透露着一股疏离,顾小曼心如刀绞。

她极力忍住抽泣声。

莫关山挠了挠后脑勺,“那什么......你给我个地址,我再寄过去。”

“我过来拿吧。”顾小曼告诉他。

“啊?”莫关山皱了皱眉,“嗯......也行,”他问了声,“你现在方便吗?我给你送过来也可以的.......”

考虑到顾小曼怀孕了,莫关山觉得不应该让她一个孕妇跑来跑去。

“没事,”顾小曼坚持道:“我呆着也是闲着,就当散步了。”

莫关山点头:“那行吧,就来店里吧。”

“好,再见。”

“再见。”

电话挂断了。

两人看着手里的手机还一时回不过神来。

真是物是人非啊。

莫关山看向窗外,两边的人行道上满是比碧绿的梧桐,心里百转千回。

顾小曼在晚饭的时候到的店里。

她已经怀孕四个月了,但顾小曼本就人瘦,再穿着宽大的背带裙就更看不出来了,只是看着微微有些圆润,和她的瓜子脸极不符合。

这时候店里人不少,顾小曼坐下来环视了一圈,笑笑,“生意还不错,总算自己当老板了。”她仔细的打量着莫关山身上挺拔的制服,“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朝夕相处了十年,对彼此的生活习惯都了如指掌,阔别这几个月,莫关山觉得顾小曼没有多大变化,顾小曼也是同样这么觉得,只是两人之间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已经将他们的关系彻底改变,隔着了那么层距离,他们都极为的不适应。

莫关山端了碗酸梅汤给顾小曼,顺带把东西一起装好拿了过来。

他坐下陪着顾小曼坐了会,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随便扯了些。

男人眼尖,注意到了女人左手无名指上亮眼的钻石婚戒。

莫关山虽然精打细算,但并不是没有眼光,再又加上现在自己在做的这个行业,顾小曼虽然穿的简单,但她的一身行头都不会低于六位数。

那个鸽子蛋的戒指更是价值不菲。

男人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就转移视线:“正好饭点了,吃点东西再走吧?”

顾小曼摇摇头:“不吃了,店里忙,你去忙吧,我就先走了。”

“嗯......”莫关山送顾小曼到了门口,看到停在路边的奔驰,两人之间的气氛又顿时变得尴尬。

顾小曼拢了拢头发,接过了莫关山递过来的袋子。

“下次有空了再联系吧。”

顾小曼低下头,声音也轻了,莫关山知道,她在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下意识的伸手,但一想到他们现在的关系,及时收了回去。

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

“不用了。”

他说。

莫关山深吸一口气。

“你过得好就行了。”

鼻子不知道怎么的,也有点泛酸。

“其他的,都不重要。”

顾小曼眼眶一热:“阿山,我.......”

莫关山制止她:“对不起这种话就别再说了,”他看着那辆奔驰,尽量让自己笑的轻松:“他对你好就够了,我不怨你,真的。”

真的,让这些都成为过去吧。

顾小曼从包里拿出张卡,是上回莫关山去她租的地方,赶跑那些莫名其妙的女人后给她留下的。

她知道这是莫关山仅剩下的所有的积蓄。

莫关山不打算再要回来,顾小曼把卡塞到了他的西服口袋里。

“物归原主了现在,”她也觉得自己轻松了。

她红着眼睛,沙哑着音色:“留给我这样的女人,不值得。”

莫关山低下头,“行了,等下风别大了,快走吧。”

顾小曼看着他,还想说些什么,终究感到倍感无力。

她转身离开。

莫关山目送着车在红艳的夕阳下扬长而去。

他在店门口站了好一会,再进去,赫然发现了贺天。

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是刚刚他和顾小曼坐的,贺天坐在对面,端着顾小曼没喝的酸梅汤,喝了一口。

“真好喝,”他夸奖道,“孕妇应该都喜欢喝这种酸酸的东西吧?”

莫关山蓦的感到背后有些发凉,“你什么时候来的?”

贺天抬头看他。

他伸手拉住莫关山,莫关山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但贺天的劲很大,莫关山放弃了。

他环顾了下四周,庆幸这个角落不会有人注意到。

贺天笑眯眯的,“如果我是女的,你会让我怀孕,然后娶我做你的媳妇儿吗?”

莫关山愠怒:“你开什么玩笑?”

贺天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

他拉着莫关山的手,也变成了抓握。

莫关山隐隐觉得骨骼都在泛疼。

贺天的音色冰冷:“其实,就算我真的搞垮了祁放,你也不会和我在一起,是么?”

这段时间,莫关山也搞清楚了贺天所谓的点。

他很快冷静下来。

“贺天,你说你喜欢我,”莫关山认真的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为什么喜欢我?喜欢上之后,你又做了些什么让我能够觉得我是被你喜欢的?”

他指了指自己和贺天,“或许,你觉得,我让你做些事情你让我满意,这就是证明你喜欢的方式?”

“你的喜欢,就只是一味的满足对方的要求吗?”莫关山双手环胸,靠在他和贺天曾经一起挑选的椅子上看他,“这是互相需要,并不是喜欢。”

“我想,你应该从来都没有认真的喜欢过一个人,然后去追求对方。”

四目相视,他肯定的道:“所以你的感觉,往往来的快去的也快。”

贺天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发现,在这场捕获的游戏中,他和莫关山的位置对调了。

在他沾沾自喜以为对方是囊中物时,猎物却早已看透了他。

莫关山看着窗外路边的梧桐树,“喜欢是一种感觉,爱是一种感情。贺天,我才被一段十年的感情舍弃,如果我现在马上接受你,对你不公平。但我也不想借着疗伤的名义试着和你在一起,如果一段恋情注定没有未来,那为什么要去开始呢?”

“你怎么知道没有未来?”已经不知道被第几次搪塞,贺天的耐心被磨得一点也不剩。“你没有和我在一起,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不是你的未来?”

第一次,因为一个人,因为一段还没开始的关系,让贺天如此焦躁。

“莫关山,其实你就是一个胆小鬼。”

他握紧拳头,语速特别的快:“因为一个十年,你就再也不想去尝试了,呆在原地止步不前,回头又不敢。如果我是你,我还爱那个女人,我管她怀了谁的孩子。事实证明,顾小曼也没有完全放下你不是吗?如果你当初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无法给她以后的生活。那现在呢?你做了老板,有了自己的店,和以前的生活已经完全不一样。你为什么还觉得你不行?”

“为什么呢?”贺天盯着莫关山的目光咄咄逼人,“你口中所谓的这一段十年的感情,你轻易的放弃了不是吗?至少,连挣扎,你都没有。”

再次被挖出伤口,莫关山疼痛难忍。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我自己揪着不放有什么意思?”

“你们在一起十年,但当挫折出现的时候,你和她都没有去尝试挽回一下。”

贺天的眼睛就像一把刀,一点点在剖开莫关山的心脏。

“莫关山,这就是你说的爱情吗?”

初夏,男人的身体在瑟瑟发抖。

“如果当初,你们两个有一个人试着努力挽回,你和她今天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贺天做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契机罢了。

给了一个顾小曼此生都不可能遇到的机会,被现实折磨了个遍的人,会接受,理所当然。

爱情和面包,她选择了面包而已。

但是如果莫关山有那么一瞬做出挽留呢?

顾小曼还是会头也不回吗?

金钱,利益,现实。

还有懦弱。

才是让他们分开真正的元凶。

“我想和你在一起,不需要你给我未来,我也用不着在我朋友面前证明和现在的你在一起是对的。也不会因为你以后没钱落魄了,我们的关系就是错的。”

“有多少男女关系,始于心动,结束于现实?”

男人的问题,莫关山答不上来。

贺天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与笃定。

“抛开所有的物质,你简简单单的和一个人开始一段感情,不好吗?”

那双漆黑的瞳中,只映着莫关山一人的影子。

“什么也不用考虑,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无所顾忌。”

慢慢的,贺天向莫关山靠近。

两人的距离在慢慢缩短。

莫关山心中的天平,也在一点一点倾斜。

“至少,不要拒绝我,可以吗?”

十年的相懦以沫,最终结束,莫关山的确累了。

再来一场这样的感情,他消耗不起。

而贺天告诉他,他可以给他一段简单的,单纯的,像学生生涯时那般纯粹的感情。

相聚,结束,只跟着心走。

开心,快乐,难过还是悲伤,用心去判断。

不被任何东西束缚。

天空遮住最后一丝晚霞的云朵终于散开,如血的夕阳洒在两人身上。

莫关山抬起脸,看向贺天。

浅色的眸子点点微光闪烁。

贺天看到他一直追逐的人在这个时候,缓慢而又坚定的朝自己点了下头。

“嗯。”

说出口的这一刻,莫关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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