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温柔。上篇。】贺红。伪父子梗。


阿瞬的梗。设定请看评论。

正文——

签订完合同,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客户邀请贺天一起去吃饭,西装革履的男人微笑着婉拒。

“孩子一个人在家,回去晚了不大放心。”

业内的人都知道贺天把自家那小子看的很重,虽然遗憾,客户也没有强求,两人就在商谈的咖啡厅握手告别。

贺天连公司都没有回,几百万签好的合同就放在公文包,一起带回了家。

刚进家门口,天正好黑,客厅的灯大亮着,贺天把车开进车库,走到门口时,听到里面一阵急乱的脚步声,他不急着开门进去,等里面的脚步声停下来了之后,才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这都几点了,怎么才回来?菜都冷了。”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坐在沙发上冷冷的看着他,满头珊瑚色发色把明亮的灯光都比下去了些。

最为耀眼的,是他白皙的肌肤,如鸡蛋剥了壳,透着淡淡的亮泽。

好看的样子很讨人喜欢,但是少年皱着眉,一张还显稚嫩的脸孔板着的模样,又给人感觉难以相处。

贺天在玄关换鞋,“我在谈生意啊,不然拿什么养你。”

少年对这个解释并没有感到多少满意:“你天天有这么多生意要谈?也没看你开豪车住豪宅让我上最贵的私人学校啊。”

贺天脱下外套,边走边解领带:“你想上私人学校?”

撇过头没回答,少年一脸嫌弃:“快去洗澡,身上一股味!难闻死了!”

今天接待客户,对方还带了一个秘书,三人在咖啡厅坐了三四个小时,香水味过了一点在身上实属正常,不过这小孩的鼻子未免也太灵了点。

“Dior的,你上次跟我回去,奶奶身上也是这个味道,你不是说好闻吗?”

小孩子立马不高兴了:“我现在觉得它难闻不行吗?!”

“好好好。”贺天一看到那鼓的像个河豚一样的小脸就没有了脾气,怎么说也是掌管着上百人公司的老板,唯独对待这个小孩,他的那股子摄人的气场跟闹着玩似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甚至有点讨好:“我去洗掉,行吗?”

小子紧皱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开:“洗的干干净净的,不然不准上床。”

这哪是儿子啊,明显是祖宗吧。

可贺天确也实实在在的把自己的儿子当成了小祖宗一样供着。

“好,保证洗白白。”

贺天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坐在沙发上抱臂的少年站起来,把贺天放在沙发上高级定制的西服像抹布一样蜷了蜷,打开厨房的垃圾桶,随即扔了进去。

二十分钟后,洗完澡的贺天下楼,少年已经把热好的饭菜都摆好了,贺天拉开椅子坐下,发现自己的外套不见了。

但他也没问,就当做不知道,接过了少年递过来的碗。

贺天今年36岁,他25岁就拥有了自己的公司,从几个人的小工作室扩大到了现在的商业写字楼,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的他在业内有诸多前辈欣赏,都想要有他这样一个女婿,就算知道他有个16岁的儿子却也并不介意。但贺天每次被提及自己的婚事时,他都立场坚定的表明以后就带个小孩子一个人过,不打算再找,让这些给他介绍的一些合伙人真是恨得牙痒痒,却也没什么办法。

可有一个事情他们也挺奇怪的,就是贺天自己的儿子,却不跟他姓,母亲是谁更是无从考究,十六年前,才二十岁的贺天就突然有了个儿子,那时候贺天还没从本家出来单干,身为贺氏集团的小开,突然有了私生子这一事还上了好几天的当地新闻头条,事情闹得挺大,但贺家对这方面都是咬死了不回应,当时间过去了久一点之后,舆论又放在了孩子的生母是谁这方面上,不少姓莫的当红女明星和商业名媛都被媒体猜了个遍,但贺天却始终不提及,这事又是不了了之。

到了现在,孩子的生母和孩子到底在哪出身,孩子为什么长得一点也不像贺天,孩子不跟贺姓是不是贺天对孩子母亲的一种留恋.........这类的话题,已经成了未解之谜。

纵使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孩子现在也从一个小婴儿成为了考生,但很多闲得慌的人还是对这事津津乐道,有时候关于贺天的事还是时不时的会上一下电视,为此,家里的电视已经换了好几台了,全都是被正在看电视的孩子看到后气的给砸的,后来贺天也就干脆不买电视了,怕孩子看到多想。

“莫关山!”

刚放学,隔壁班的寸头刚从教室跑出来,喊了一声,人流中显眼的红色脑袋停了下来。

“干嘛?”莫关山掏出手机,头都不抬的在打字。

寸头勾着他的肩膀,两人继续往前走。

“晚上一起去看电影呗,刚上映的,红海行动,特别好看!”

莫关山走路看都不看,“不去。”

“为毛?”专门邀约他的寸头感到很挫败,“你爸不让你晚上出门?”

短信发过去五分钟了,贺天居然还没回自己,莫关山有点烦。

他问东答西,“明天我生日,老头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寸头也被他这副跟个惧怕丈夫出轨神神叨叨的妻子似的感到头疼:“你爸没其他事可做了?一天到晚坐在办公室里就盯着手机瞧?”

话虽如此,但莫关山就是很不开心。

明明每次都秒回的,这次都过了特么五分钟了,老头不是老板吗?老板回个短信还要看人眼色?

“不行,”他电话打了过去,“这老头肯定在背着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寸头在旁边石化━━∑( ̄□ ̄*|||━━。

接莫关山的车就停在校门口,寸头看电影票是是没什么指望了,也就没跟上去了,转折去了旁边的公交站。

他边走边嘟囔:“有钱人的性格就是怪。”

莫关山坐上车,电话才被接起,他立马就火了。

“你在干嘛呢?接个电话这么慢?掉厕所里了?!”

司机老刘从后视镜悄悄的瞥了一眼正在后座上发火的少年。

办公室里,刚开完会回来的贺天水都来不及喝上一口,赶忙哄:“我在开会呢,你知道的,我开会从不拿手机。”

莫关山冷哼一声:“你这个毛病得改掉,万一我有很重要的事呢,等你会开完,黄花菜都凉了,还说个屁!”

贺天音色淡了下来:“不许说脏话。”

身体一僵,莫关山咬了咬牙,但也不想示弱,重重的哼了一声。

贺天知道这一页就算这么掀过去了,坐到椅子上,打开文件。

恢复了方才的宠溺:“是不是有事找我?”

男人的红木办公桌上只有两台电脑,一个台式一个MacBook ,其余就是一些当天必须他过目的文件,手边一个烟灰缸,就是如此,异常的简洁。

电脑的两边,放着两个相框。

其中一张珊瑚色发色的男孩儿穿着幼儿园的海军制服,被贺天抱着,对着镜头开心的比着V。小孩那时候的手白白胖胖的,姿势也有点僵硬,贺天抱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微弯的眉眼看的出来男人心情很好,漆黑的眼瞳泛着亮眼的色泽,一大一小,无比养眼。

那时,贺天24岁,才4岁的莫关山第一天去上学,他带着小孩去报名,幼儿园的老师记录下了这一幕。

电脑左侧的一张,是莫关山现在的样子。

少年坐在他们家院子里的秋千椅上,靠在那,身上穿着明黄色的卫衣,帽子很大,为了挡阳光把脸都遮住了,本家养着的金毛搭在少年修长的腿上,贺天正好走过看到,鬼使神差的就拿手机拍了下来。

莫关山从小到大,关于他的相册塞满了家里的一整排书架,小时候还特别的配合贺天拍照,跟摆弄洋娃娃似的,怎么都肯让贺天拍,越长大,就开始越不喜欢拍照,最近的一次,还是贺天的母亲做寿拍的那张全家福,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左右。

也不是从一开始,莫关山就是这么任性脾气骄纵。

小时候的莫关山,是很爱笑的。

笑容就像开着的向日葵一样,让贺天看着心暖暖的。

刚创业那会,路真的很难走,每天身心疲惫的贺天回到家,看到小小的小孩儿对着他笑,伸手要他抱抱举高高,他就觉得再累也是值得的。

但这孩子已经多久没有对自己笑过了?

贺天想到这,扯了扯领口。

打趣道:“小少爷有什么指示?”

莫关山扒着车门上的键,车窗不停摇上摇下。

“明天你答应过我了,不去上班。”

贺天听到这个,有点抱歉。

他捏了捏眉心:“宝贝儿,对不起啊。明天国外有个客户要过来,我不能不在。但我保证,我一定四点之前到家。”

“........”虽然不高兴,但总比不在家好,莫关山的火消下去了。“说好了,四点啊,不许骗我。”

贺天拿过那张莫关山小时候的相片,纤长的手指摩挲着上面小小的笑脸。“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礼物我都准备好了。你哪一年过生日我不在?”

莫关山低下头,眉弯了弯。

但语气仍旧糟糕:“行了行了,挂了,晚上回来别吵我睡觉。”

“知道了,早点睡觉,别玩游戏玩太晚。”

贺天刚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对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男人笑了笑。

有点无奈,却又很幸福。

认识贺天的,都说贺天是个好父亲,现在就算是母亲都没有做到他这般对孩子好,他还独自带着孩子,真的很不容易,也很让人敬佩。

每次得到这样的褒奖,贺天都是但笑不语。

所有人都以为莫关山是他的亲生儿子,长得只是像母亲罢了。

当然不会像。

莫关山是贺天从大街上捡来收养的,二十岁的贺天才上大学,连正儿八经的女朋友都没谈过,哪来的私生子。

十六年前的大年三十,下着很大的一场雪。

还掺着很冷的西北风。

因为不愿意进家族企业的关系,与家里有了争执,一顿年夜饭都没有吃完,贺天当即就从本家出来,大过年的也叫不到车,打算徒步回到自己在外购置的住所,就当散心。

走到大街上的时候,快要十二点了,市区不让放烟花,除了家家户户门窗上贴的福字,一点都感受不到年味,冷清的让人倍感凄凉。

经过一个垃圾桶边,贺天停下了脚步。

正巧午夜十二点,市政府的空地上突然就放起了烟花,恭贺新春,朵朵五颜六色的礼花在空中绽放,把夜都点亮了。

与此同时,少年也听到了掺杂在热闹礼炮声中一丝微弱的哭声。

垃圾桶的旁边,放着好几堆黑色塑料袋,一个婴儿被医院里的白色床单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被风吹得惨白的小脸,声音断断续续,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是忽然放起的烟花吓到了孩子,不然在市中心,婴儿啼哭不会没有人注意到。

贺天走过去,借着不断亮起的烟花看清了这的确不是一个仿真玩具娃娃。

那是一个真的小孩。

雪花飘落,他站着注视着地上襁褓里的婴儿,小脸蛋被落下来的雪花冻得通红通红,贺天有几次,甚至都听不到哭声。

贺天抱起孩子,本来想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可奇怪的是,他刚掏出手机,刚刚哭的嗓子都哑了的小孩睁着泪汪汪的双眼,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很小,但贺天感觉到了力量。

“咿呀呀........呀呀.......”

孩子到了刚刚睁眼的时候,什么都小小的,他抱着,小孩儿居然不哭了,抽着气,但止住了哭声。

贺天环顾了一圈四周,他甚至在垃圾桶旁边等了两个多小时,看那对父母会不会回心转意,哪怕回来看看孩子。

他脱下身上的羊绒外套,把孩子裹在里面,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衫,在冷风口等了很久很久。

也是在那个晚上,贺天得知,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他想的那么善良。

在风吹得手和脸都快毫无知觉的时候,贺天把孩子抱回了家里。

孩子身上除了那条裹着医院里专用的床单,此外再无其他东西。

贺天之后联系了福利院,但手续办起来比较费时间,孩子还要在他这待上个把星期左右。

这一个星期,他给小不点买了奶粉,买了衣服,甚至还买了婴儿床,公司刚刚起步,他还处于较忙的间断,必须去公司的时候,他请了月嫂过来,有两天回家,经验丰富的阿姨跟他说起这孩子不好带,有点想走人的意思。

“躺着哭,抱着哭更凶,除了你早上走的时候喂他吃的奶,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进。”

贺天抱过在阿姨怀里闹腾厉害的小子,很神奇,孩子一到他怀里就不哭了,贺天把奶嘴喂过去,张口就含了上去。

阿姨有点懊恼,“你小孩这么小就开始认人啦。”

“这不是我小孩。”贺天想了想,“亲戚家的,过几天就要送回去。”

“我说呢,”阿姨恍然大悟,“你这么年轻不像未婚爸爸呀,看你桌上的书还在上学吧,也是,这年头这事都早就不稀奇了,不过看你对亲戚家的小孩都这么上心,以后自己当了爸肯定也好。”

小团子在怀里舒服的眯着眼睛在喝奶,没有牙齿的小嘴吧唧吧唧,阿姨收拾完很快就走了,贺天静下来环视了一圈屋子,自己也有点后知后觉。

本来他觉得很空荡的房子,客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各种婴儿用品堆满,明明才不过几天,他竟然不知不觉的买了这么多东西。

福利院很快就有了消息,周六上午让贺天把孩子送过去。当天,贺天把小团子一直抱在手里,看着阿姨收拾这个那个,小孩儿似乎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看到贺天他就笑,眼睛眯成了条小缝。

老刘是从本家跟过来的司机,那个时候他也不过才三十,把车开到家门口后,按了按喇叭。

贺天抱着孩子在沙发上拿个三明治道具在逗着玩,每次伸过去,什么都还不懂的小宝宝以为是吃的,张嘴要吃,贺天又缩回来,毛茸茸的东西上沾了好些口水,收拾完东西的阿姨这时过来提醒,从贺天手里抱过孩子,贺天送着到了门口,回头几步,在院子里追上阿姨。

他那时的心跳很快。

“孩子的名字叫莫关山,别忘了。”

阿姨点点头,“知道了。”

贺天目送着阿姨抱着孩子上车,院子的门缓缓关上,小团子看不到他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小小柔软的身体在阿姨的臂弯里不停的挣扎,跟个小皮球一样的脑袋跟要晃断了似的,越过阿姨的身体要往贺天这边看,小手在空中挥舞,紧紧的握成一团。

嘹亮的哭声撕心裂肺。

车门关上,孩子的哭声变得沉闷,同时也被车门隔着减弱了很多。

贺天的拳头不停的握紧松开,英挺眉眼之间的距离不断的在拉近。

忽然,他猛地窜过到他腰边的绿化带,拦在了刚刚启动的车面前。

车刚停下,贺天跑过去把车门打开,像抢孩子似的,把还在哇哇大哭的孩子从阿姨手里抱了过来。

小东西扯住他的衣领,他似乎感应到自己要被抛弃,哭声止不下来,小脸缩在贺天的胸口,却也不挣扎了,只是哭。

贺天被那嘶哑的哭声扯得心疼的厉害。

“不走了不走了,以后你哪都不会去,会一直在我身边。”他心疼的不停亲着小团子的额头,“别哭了,乖。”

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团子的哭声渐渐止了下来。

贺天的眼眶也有点泛红。

他竟然被这一个什么都还不懂的小孩子需要着。

这么小的小孩儿,没了他在身边,哭的这么伤心,那种强烈的依赖,让从十八岁就和家里淡了联系的贺天感觉到了一点温暖。

贺天决定领养这个孩子。

就前几分钟取的名字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家里积灰的户口本不再是贺天孤零零的一个人,增加了新的一位成员。

莫关山,就是小孩儿的名字。

时间一晃过去十六年。

当初在垃圾桶旁边哭的差点断气的小孩儿如今长成了一名俊俏的少年,和竹园里雨后的竹子一样,挺拔干净,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跟山里的空气般澄净的气息。

有了贺天的呵护,莫关山就像是温室里培育出的玫瑰,即使身上带着刺,可他一直有着自己的天真与善良,从不让贺天为他担心,脾气骄纵,也是因为他的宠溺和一次次妥协,但这孩子始终不会恃宠而骄去干些出格的事,所以贺天愿意宠他,让他,尽量做到让莫关山像其他的普通孩子一样成长,不会因为自己的家不完整而感到自卑。

莫关山第十次掏出手机看了手机。

22:05.

他趴在卧室的窗台上,小黄鸭睡衣上的帽子把他自己也整的像只特大号的鸭子似的,趴在那,有点笨拙。

少年在二楼死死的盯着前面的路口拐角。

直到十点半,熟悉的灯光从路口拐进,减缓着速度开着。

当车拐进院子时,莫关山赤着脚跑回床上,一下子盖住被子,想想不对劲,又下床把拖鞋拿了回来,被子刚刚盖住身体,卧室的门开了。

他闭上眼睛,强忍住刚刚那一连串动作下急促的呼吸。

贺天打开暗灯,放低声音,“毛毛,睡了吗?”

假装被吵到,挪了挪身体,莫关山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让自己看起来睡眼惺忪。

“你怎么才回来,这都几点了,不是说了不吵醒我睡觉吗?”

贺天掩上门,将楼道里的光挡住,坐到床沿,揉了揉少年扎手的短发:“又把宝贝儿吵醒了,真对不起。”

莫关山撇过头,躲开男人的大手,“我好不容易睡着,你又吵我。”

贺天打开床头的灯,房间里的灯光亮了一些。

“怎么,还是睡不着吗?”

莫关山重重的点头,看起来很委屈:“我怕黑,房间太大了,老感觉屋子里有东西。”

“怎么会呢,”白天里横贯了的莫关山到了晚上总变得异常脆弱,贺天有点心疼又觉得怕黑的他很可爱,“我的房间就在隔壁,有什么声音我都会第一时间跑过来的,这里只有我们,没有别人。”

莫关山怕黑是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留下的阴影,这孩子对黑的地方都很敏感,也特别怕孤单,但贺天为了生意不得不在外奔波,小时候的莫关山都是住家保姆陪着的,睡觉也是上了初中之后在贺天的勒令下才试着开始一个人睡,在那之前,晚上都必须要贺天抱着他才能睡着,不然就会失眠,怎么治怎么吃安神的东西都不管用。

毕竟是男孩子,贺天想试着慢慢让莫关山变得独立。

“毛毛,总有一天,你要出去上大学自己生活的,那个时候,你也要把我带着,一起陪你去上大学吗?”

莫关山很不喜欢贺天在他面前谈论自己的未来。

他........不想长大。

“上了大学我也要住自己家!”他搂住贺天的腰,半个身子赖在贺天身上,“我睡不着我就是睡不着!你哄我!你抱着我睡!”

孩子才十六岁,贺天觉得一下子强求可能会适得其反,看莫关山抵抗的样子也只能试着慢慢来了。

他只得妥协。

“那我去洗个澡,回来抱着你睡,行吗?”

“洗什么洗!”莫关山把贺天扑到了床上,整个人大喇喇的躺在他的胸口,“手搂着我,就这样,明天再洗。”

“毛毛.......”这样的莫关山让贺天倍感无奈。

趴了会,小孩儿也觉得被衣服咯着不舒服,麻利的把贺天身上的衬衫给脱了扔在地上。

少年窝在被子里,正要去解贺天的腰带时,贺天抓住了他的手。

“我去换套睡衣总行吧?”

莫关山就是不愿意贺天从他的床上下去,“穿我的!”

说完,就脱自己身上的睡衣。

莫关山的睡衣都很大,他特别偏爱黄色系,看起来暖暖的色调,贺天即使体格比他大了一倍,他的睡衣穿在身上也不会不舒服。

把自己扒的只剩下一条小内裤的莫关山手脚都缠上贺天,自己的睡衣穿在老头子身上,他就闻着属于自己的味道,还有贺天身上残留着的一点点古龙水香味,一天乱糟糟下来的心终于安静了,很快睡了过去。

莫关山睡着了,贺天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男人的身体绷直着,莫关山腰间的皮肤跟块果冻似的,柔软,光滑,贺天的手放在那,稍微动了一下,睡梦中的莫关山哼唧一声,抱着贺天更紧,呼吸喷在了贺天的颈间。

手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有点酸,贺天想抽出来,莫关山贴在他的胸口,他刚试着转身,“啪”一声,无处安放的掌心落在了少年的臀尖。

声音隔着被子几乎微不可闻,可那一刻,贺天的心几乎蹦到了嗓子眼。

他彻底僵在那,不敢动了。

更令贺天感到郁闷的是,莫关山臀部饱满富有弹性的手感让他太久没有释放过的东西一下子就升旗致敬,顶着莫关山套在他身上的睡衣,身体跟着了火一样,心口特别燥。

贺天这一刻很想从二楼跳下去。

他竟然对自己儿子有了反应!

更令这个强大的男人不安的是,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贺天之所以想培养莫关山一个人睡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他唾弃自己,每每怀里抱着这副稚嫩年轻的身体,他都会心猿意马,他为这样的自己感到可耻。

他是疯了吗?

贺天不太清楚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有过性屮生活了,事实上,莫关山开始脾气不好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过和谁发生过关系,再加上公司的事就够他忙的,正值盛年的男人偶尔有了需求,到家趁洗澡的功粗粗解决一下就完事了,可能就是积压的太多了,才会这么不管不顾场合都能发情。

贺天觉得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结婚归不结婚,定期的床伴该有还是要有的。

不然哪天被小孩子发现,这得有多尴尬。

心里乱想了一通之后,贺天身上的邪火慢慢压了下来,内心叫嚣着的火开始熄灭。

男人这才抱紧怀里的人,在少年光滑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

“宝贝儿,晚安。”

在头顶上方的呼吸步入沉稳之后,本来熟睡中的莫关山睁开了眼睛。

少年搂紧男人的脖子,将赤屮裸的上身与那强有力的身躯更贴近了几分。

第二天是莫关山的生日,他一整天呆在家里,寸头电话约他出去给他庆祝生日也被拒绝,莫关山从下午开始就在厨房里折腾,他喜欢做菜,但真正下厨的次数很少,今天他生日,他按照食谱做了个蛋糕,又忙活了几个小时,做了几个菜,忙完这些的时候,快到三点半,摆完桌收拾完厨房,莫关山坐在客厅里静等着贺天回来。

可能忙了半天有点累了,太阳晒的温度又正好,他在沙发上打了会瞌睡,然后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莫关山猛地转醒过来,他发现外面的天都黑了。

菜早就凉了,时间也距离贺天所说的四点过去了三个多小时,都快七点半了,结果人影子都没见着。

手机就在手边,但莫关山没有去碰,连灯都没开,他坐在沙发上,周身都被黑暗笼罩着,面色冷的可怕。

客厅里的落地钟就在不远处,指针滴答滴答的走着,平时没觉得什么,现在这个时候,却令人烦躁异常,特别想拿个东西狠狠把他敲碎了。

莫关山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很久,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的伤心,等到落地钟足足响了十一下时,孩子的内心那个时候被委屈填满,红了眼眶。

终于,外面的车灯把客厅照亮了。

贺天在院子里看到整个房子没有一丝灯光,心紧了紧。

开门声响起,整个客厅一下子被灯光照满,刺激的光线让莫关山不适的闭上了眼睛,睁开,贺天已经站在他面前,领带也歪了,看得出男人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但怎么看还是怎么帅气,有种颓废的魅力。

两人面对面,一时都没有声音。

贺天把早就备好却拖到现在才送的礼物从背后拿了出来,蹲下,与坐着的莫关山平视,轻柔的嗓音能把冰雪融化。

“17岁生日快乐。”

男人一进来就看到了餐桌上摆着的满满一桌。

歉疚,心疼的要命。

“毛毛,我.........”他刚开口预备解释,手上的礼物被莫关山猛地夺过,双手用力狠狠摔到了地上。

盒子里面的物体碰撞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莫关山的眼泪掉了下来。

贺天继续蹲着,脸上看不清楚情绪。

少年等了一晚上,已经接近崩溃:“贺天!你这个大骗子!”

这是十二岁晚上看恐怖电影被吓哭之后,快五年过去了,莫关山第一次哭的这么厉害。

他狠狠推了一下贺天,“你说好陪我过生日的!你说话不算话!你他妈的一天时间都匀不出来吗?!你这个大骗子!骗我骗我骗我!我恨死你了!”

贺天重心不稳,被推倒在地,他任由莫关山带了很大力气的拳头落在胸口,不制止他,任他把脾气发完,最后坐在那一个人抹眼泪时,男人拿过餐巾纸,帮小孩子抹掉脸上的泪。

莫关山不领情,贺天刚坐到他身边,他立马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贺天叹口气,也不再过去。

“毛毛,你知道的,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我绝对不会不在约定好的时间回来。”

他指了指莫关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我给你打了个无数个电话,也发了短信了,你没有看吗?”

莫关山心口一跳。

他习惯开静音,下午又睡着了,的确没有听到。

之后,也没有再看过手机。

但他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也不认为贺天所说的事到底有多重要。

难道比他还重要吗?!

“那你是被车撞了还是你撞死人了?回来吃顿饭要你命吗?!”

莫关山一生气说话就特别难听,贺天皱了皱眉,心有点堵,之后也不再吭声,不再做任何解释。

他站起来走到摆满了菜的餐桌前,那一桌子菜又让他的心情好了点。

时隔一年才能吃到小孩儿做的菜,不吃太浪费了。

贺天拉开椅子坐下,筷子都还没拿起来,冷着脸的莫关山抓过餐布,一桌子的菜,霹雳乓啷一阵,全甩到了地上。

和那个缀满了水果的蛋糕一起,一片狼藉。

贺天身上的气息顿时冷的吓人。

莫关山看着他,毫不畏惧:“怎么,你想打我吗?”

贺天摔下筷子:“莫关山!你怎么回事?大人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了吗?整天必须围着你转?今天来不及我可以明天补给你,你的脾气不改改我看以后你出去谁受得了你!”

终于说出来了。

一股火梗在心头,不放出来能把莫关山自己烧死。

“你受不了我是吧?!肯定啊!我不是你亲生的!外面捡来的孩子养这么大,结果还这么不听话,你是不是觉得当初把我捡回来的自己特别的傻逼?!你早就后悔了是不是?早知道把我扔福利院啊!还废这么多钱把我养这么大,跟养了头白眼狼似的!”

贺天听不下去,把手边的一个花瓶推到了地上。

“闭嘴!”

莫关山噤了声。

纤瘦的身体有些瑟瑟发抖。

莫关山很早就知道自己是被贺天捡来的。

九岁的他跟着贺天回本家,吃饭的间隙去上厕所时,听到几个老佣人在那嚼舌根。

然后,他去问贺天,带了一点点那么期待。

但是,得到的回答是肯定。

不做否认的贺天当时并不知道他这样的答案对待一个孩子来说影响有多大。

“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孩子,我都不会抛下你,你明白这一点,我们是一家人,和你是不是我亲生的,没有关联,明白吗?”

明白?这要他一个九岁的孩子,怎么明白?

莫关山只知道,他是贺天从垃圾桶堆里捡来的孩子。

他不是贺天亲生的。

他和这个他最爱的男人,没有任何关系。

莫关山第一次开口讲话,叫的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是一个男人的名字。

小时候,他还不懂,为什么他不可以叫贺天叫爸爸。

真的很好笑,对外宣称他是他的儿子,却从不让他叫他父亲。

记得五六岁的时候,那时也是别人给贺天介绍对象介绍最多的时候,有人开玩笑问在客厅里搭积木的莫关山,问他想不想要一个妈妈,贺天没有声音,只是坐在沙发上看他。

莫关山把手里的积木扔到了那个人身上,哭的屋顶都快塌了。

还发了一个星期的高烧。

贺天虽然之后没有再接受过任何的相亲,也对外明确表示过自己不会结婚,但是莫关山知道,是他的缘故,那个男人才会一步步的不断妥协。

现在是不找。

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这个男人难道为了一个捡来的孩子一辈子单身吗?

知道真相之后,莫关山的性格发生了巨变。

从一个爱笑的开心果变成了刺儿头。

莫关山知道的。

他总有一天会长大。

会离开这个男人。

贺天也总有一天,不再会任由自己任性。

他的身边,会有别人陪伴。

莫关山真的很害怕。

害怕贺天不要他。

更害怕贺天结婚。

怕.......这个男人,除了他之外,身边有别人的存在。

谁都不知道。

就连贺天也包括在内。

莫关山深爱这个男人。

各种意义上——

这场对峙还是贺天先撑不下去。

男人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语气过重,率先道歉,“对不起毛毛,公司里事情太多,我不该把公司里的情绪带回家的。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没有忘记,也不是故意要错过,是我真的有事走不开………”

“用不着道歉。”莫关山冷冷的笑。“以后,也用不着你这个大忙人再给我过生日。”

“你好好忙你公司的事,别再管我。”

少年擦过贺天的肩,跑上了楼。

卧室的门摔的震天响。

贺天看着地上那个裱着好看图案却被摔的像堆烂泥的蛋糕。

距离十二点还有几分钟。

男人蹲下身,从一片狼籍中抓起一块,轻咬了一口。

“我的小国王。”

“生日快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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