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上篇】贺红。


回顾一下自己写的文,发现我的毛毛好像一直都很矫情。以后应该尝试一下强强对决。

对,只是以后。

不包括这篇。。。


正文——

莫关山打开包厢的门,皱眉板着脸,一身的戾气站在门口,让里面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喧闹。

气氛一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是谁关掉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这下,坐满了一屋子的包厢更是寂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昏暗暧昧的灯光,莫关山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中间的黑发男人。

无论是长相身材,气质格调,那个人都太过耀眼,总是在人群中脱颖而出,让人无法轻易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所以,贺天的身边,总是围满了各种莺莺燕燕。

男人坐在那抽烟,从莫关山出现在这之后,没有任何动作,有几个认识莫关山的,纷纷起来招呼他,在场很多的都是不知道从哪个场子里拉来的女人,叽叽喳喳, 都对着这个突如其来闯入的陌生人投以审视的眼神,坐在贺天旁边的那个,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揽住了贺天的手,凑过去低声耳语,一边还在用不屑的目光打量着莫关山。

见一站在莫关山面前尴尬极了,“红毛,你别生气啊,这些人都是我叫来的,贺天他和你吵架了,不高兴,酒就喝多了几杯,这些都是逢场作戏,男人嘛,你也知道他要面子,现在这样是在跟你赌气呢。”

莫关山推开拦在他面前的金发男人,径直走向了在场最耀眼夺目的中心——贺天。

议论声彻底消下去了。

红发男人站在包厢的最中央,背对着身后静止的大屏幕,他平时老爱皱着眉,虽然长相清秀干净,但总给人一种特别凶的感觉,一些女的已经对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吓得不敢说话,的确,莫关山光是那么站在那,总觉得下一秒能随时拿起啤酒瓶朝他对面的人头上抡过去。

见一赶紧打电话通知了贺呈。

莫关山深呼吸,看向贺天,男人也丝毫不示弱的回望着他。

那双漆黑眸子里原有的温柔,宠溺,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冷漠,孤傲,不可一世。

哪怕是在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贺天都没有这么冷漠给人这种陌生的距离感,男人这样高高在上的姿态让莫关山越发的感觉到自己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点。

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们。

莫关山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再松开,小巧的喉结不停上下滚动,认识的人都知道他的骄傲,要他来这种场合找贺天,天知道他给自己施了多大的压力。

果然一开口,刚刚那副令人望而生畏的强硬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声音沙哑的像是喉咙被人用力扼制住,呼吸困难。

“贺天,我们谈谈。”

被指名的男人往前探了探身子,掐灭烟,从莫关山进来到现在,身边的女人都环着他的手,贺天也没有推开,任对方柔软的胸脯往自己身上不停的蹭。

见一让他们都出去。

“不用。”贺天阻止他,男人声音浑厚低沉,如若温柔,再清高难以接近的人都无法拒绝。

他看着莫关山,丝毫不为所动,“你有什么事,就在这说。”

下一刻,男人冷冷的,声音不大,但全场有一瞬,所有的人呼吸都停止了片刻。

“今天谁敢跨出这个门槛一步,以后就别想在这座城市里呆。”

整个包厢顿时鸦雀无声,有些人甚至都不敢动一下身子,全身保持着僵硬。

见一暗骂了一声,“活见鬼!”

莫关山感到脸上阵阵发烫。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和贺天身上。

贺天这是要故意给他难堪。

男人在惩罚他。

但不知怎的,他忽然平静了下来。

虽然他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可是他保持着面上的毫无波动,贺天从他身上,一点都没看出来这个男人有丝毫一点点的慌乱存在。

冷静的让人生气。

男人在心底默念。

一次,只要一次。

莫关山,挽留我,我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贺天很了解莫关山,在这么多人面前来谈这种感情问题得需要耗费他多大的勇气。

他也不是非要这个男人做点什么,已经位处于这座城市最顶端的贺天,他已经拥有了一切,可唯独和这个男人的感情,他一直走的如履薄冰。

这次,他只是想要知道,他在莫关山的心里究竟占得分量有多重。

是深爱,还是只当做年少轻狂的一次冲动。

贺天在赌。

赌自己耗尽全部感情的这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

“贺天。”

莫关山放松了自己全身的力气。

然后,他看着贺天,缓缓露出微笑。

“我们分手吧。”


(二)

见一发完小费,最后一个人拿着钱离开,他叫来看包厢的少爷,让任何人不许接近这里。

刚来没几天的少爷认得出他是小老板,接过见一给他的小费之后立马小跑去了前台交代。

他的身后,刚刚还坐满了人的豪华包厢现下空无一人,唯独贺天,还坐在那个位置,面无表情,手上不停的玩着打火机。

重复着机械的动作,空间大的都有回音,见一也是站在门口好一会,才返回进去,如果不是有从小一起长大的这股自信在里面,他还真是没有几个胆子现在去接近那个男人。

在贺天旁边坐下来,见一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算是借着酒壮人胆,他试图劝说贺天。

就在十分钟前,这个包厢,在一群龙鱼混杂的人面前,莫关山把他给甩了。

见一这么不在乎面子的一个人,都有点尴尬,更别说是A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门望族贺天。

“我想红毛他也不是认真的吧?.........”见一凭借着对莫关山的了解,安慰贺天,“他太好面子了,更何况还是当这么多人面前,要他说出别的什么话,我是觉得不大可能,他和展希希性格差不多,他们俩的话你都得反着听才行。”

贺天看上去很平静,平静的让人恐惧。

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开口,见一正琢磨着要不要让他一个人待会,贺天扔掉了手上的打火机,在桌面上滑出好远,掉到了地上。

“莫关山今天穿着V领毛衣,他的锁骨是不是很好看?”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见一还真的认真回想了一下。

他点头,“他人瘦嘛,皮肤又白,当然穿什么都好看。”

个鬼啊!当时现场他只顾防着这两人会不会打起来,哪会在意莫关山穿了什么衣服,当他闲的!

贺天笑了笑,好像是确认了什么。

“我送他的戒指,他拿下来了。”

见一听得稀里糊涂,“.........所以呢?”

贺天重新开了一瓶马爹利,拿过一个干净的杯子,倒满了一整杯。

“他戴了七年了,从来没有拿下来过,无论我们吵的有多凶。可是他刚刚来这里,他的脖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男人仰头饮尽,动作毫无停顿,又满上:“我一个星期前故意咬的痕迹还在,可是,那个戒指,不在了。”

见一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个也说明不了什么的吧?你别想太多了。”

贺天摇摇头,稀疏平常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他眼底的灰暗暴露了这个男人现在的心情。

“莫关山说过,等哪天我和他之间真正的结束了,我给他的东西,他一样都不会要。”

手里的酒瓶已经空了大半,见一劝不住,索性也不再劝。

贺天像喝水似的,不停灌着酒,气都不喘一下。

“他第一个会还回来的,就是那个戒指。”

一瓶酒很快见了底。

贺天微红着眼,不知道是酒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他扔开那个空瓶子,又开了一瓶新的喝了起来。

他失笑出声:“他决定了的事,绝对不会再回头。”

见一听得浑身难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贺天在想,自己为什么不会醉。

真的,太难受了。

男人不要命似的往身体里灌着酒桌上现有的各种各样的酒,见一看不下去抢过酒瓶,贺天不管他的劝阻,重新再开,喝了酒的男人力气很大,最后,见一被推倒在地,贺天杯子都不要了,开了瓶新的仰头就喝。

再这样喝下去,肯定会出人命。

见一拿出手机,焦急的滑动着通讯录。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呈哥怎么还没来!

这时,紧闭的包厢门被人推开,见一头都没回,吼了一声:“老子不是说了不许让任何人靠近吗?!”

西装革履的男人看着现场狼藉一片,一屋子浓郁的酒味令人作呕,皱眉:“怎么回事?”

见一听到声音,回头,绷紧到现在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呈哥,你总算是来了!”他赶紧拉着男人往里走,“你快劝劝贺天,他再这样喝下去会出事的!”

贺天听到了声音,可他不想停下来。

他现在,需要麻痹自己的大脑,冻结自己的神经,他不想清醒,他必须依靠酒精来暂时忘却这种能要他命的痛苦。

贺呈看着眼前这一幕,好长时间都是沉默着。

他知道贺天不会这么轻易就醉,所以他也没有强制性的制止。

身体是自己的,自己不珍惜,别人再劝也没用。

只会加剧恶化。

“分个手,难过的要死要活的,你还是刚上初中那会的毛头小子吗?”

贺呈终于夺过了贺天手里已经空了大半的酒瓶,放到桌上,“两个人在一起,好聚好散,别把自己当做唯一的受害者,心里有什么疙瘩放不下,就去问清楚,潇洒一点,不要把自己和对方都闹得太难看。”

说完,贺呈也不再管贺天了,也对见一说了句:“别管他。”

见一望着瘫倒在沙发上的人踌躇:“可是呈哥..........”

贺呈已经走到了门口,“都是你们给他惯的,屁大点事,让他自己想明白了再说吧。”

“屁大点事?”一直不吭声的贺天听到这里冷笑。

他摇摇晃晃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见一扶了他一把,他大力推开。

男人虚晃着脚步走到贺呈面前,“七年,我和他在一起七年,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屁大点事?贺呈,你tm懂什么是爱吗?”

贺呈挑了挑眉,“有什么妨碍了你们的感情吗?没有吧?家里一开始虽然都不同意,但是看到你和他在一起之后才改变这么多,后来都很支持。莫关山的母亲也慢慢地接受了你,最让你们难过的那一关都不存在了,你们走到现在这一步,难道不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相像的漆黑瞳孔里流露出来轻蔑,贺呈摇了摇头,“这世上有两种感情,一种愈久弥坚,另一种就是渐行渐远,你和莫关山熬过了挫折,但是逃不过时间的考验,说到底,都是对对方的不信任罢了,谁都怪不了。”

贺天红着眼眶,嗓音沙哑:“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对我和他的感情评头论足的?”

贺呈继续冷笑,“贺天,爱情谁都可以拥有,但是一辈子这种东西,不是你爱我我爱你就能坚持下去的,你和他都不懂怎么去经营这一段感情。光靠爱,你们能坚持多长时间?十年?二十年?”

“可惜了,”他残忍的一针见血,“你们连十年都没有坚持下去。”

见一在旁边听这兄弟俩对峙听得心惊肉跳,刚想劝几句,贺天忽然哈哈大笑。

太安静了,笑声形成回音,听着毛骨悚然,但中间掺杂着的一点凄凉,又令人感到徒生难过,压抑。

贺天笑着笑着,狭长的眼尾溢出了眼泪。

“我一直以为,最懂我的人是他。”

他靠着身后的门,渐渐滑坐在地上,像一只流落在街头的流浪狗一样,狼狈至极。

眼底覆满了湿润。

“放弃,对于他来说是决定,而不是退路,我对于他,从今天开始,已经是过去了。”

贺天,笑着选择了接受莫关山的这个决定。

因为不能挽回。

因为他们谁都不可能再回头。

一段耗费了七年时间的感情,再重头来过,实在是太累了。

他们曾经毫不畏惧面对一切,然而现在耗费完那些勇气的他们,成了懦弱的胆小鬼。

所以, 面对,是不得不。

也是必然。



(三)

“就这么分手了?”

寸头停下手里擀面的动作,抬头看了眼坐在收银台不停扒拉着计算器的人。

莫关山一直胡乱按着上面的键,然后再归零,如此反复,都不知道有没有把寸头的话听进去。

见不回答,寸头又忙起了手头上的活,“怎么回事啊,你们一个星期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说分就分?”

一个星期之前,贺天还来这里接莫关山下班,走之前蹭了碗他们店里的面,莫关山等他吃饱喝足,寸头亲自目送这两人有说有笑的上了贺天那辆奥迪SUV。没想到,才隔这么几天,居然说分手了?被喂了足足7年狗粮的寸头显然一下子无法接受。

他苦口婆心的劝起莫关山来,“你脾气有时候太倔了,两人都退一步,不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提分手多伤感情啊?再说了,好端端的干嘛要分?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谈的?你上哪再去找这么一个长得又帅钱又多关键对你还好的老公?贺天那样子的,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哇?”

寸头和莫关山是从小学时就有的交情,因为两人都对烹饪感兴趣,趁实习的功夫也去了些大酒店学手艺,大学毕业后两家就各自凑出了点钱,开了现在的这家小面馆,店里就莫关山和寸头两人,还有一个跑堂的外地小年轻,人手不够的时候,负责账目的寸头也会帮忙,莫关山只会在厨房里捯饬,他生平就不爱伺候人,所以活络的寸头负责接待,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这家店有四年了,口碑在这条街上也算小有名气。

莫关山从来就没有什么朋友,他性格太过于耿直,不会周旋也不会腆着脸对什么人都嘻嘻哈哈的,说白了,不懂任何人情世故。上学的时候就还好,等都在社会上立足脚跟了,做生意和各色各样的人接触的贺天在他眼里就看起来特别的虚伪,但是他们互相不掺和对方的事业,早上一起出门,晚上回家了洗洗抱着睡觉,完全不询问对方的公事。所以无论贺天在外面做的有多风生水起,在莫关山眼里,他一直都是那个和自己啃过同一个肉包睡同一张单人铺从高中熬到大学毕业不娇气的大男孩,别人口中多么能干多么让人望而生畏的人,到了他莫关山面前,就只是个简单的普通人。

但是,不同的家庭条件,从小生活的环境就不一样,等到真正的在一起同居之后,两人之间的这种差别就渐渐显露了出来。

贺天对人的好,你感觉他是掏心窝子的真诚,其实是从头算计到尾,让人回想起来背后阵阵发冷。

刚开始,莫关山对于他那种阔绰的手笔想着,以前和这个人一起熬过来的苦也没算白熬。他们住的房子市价算下来要将近一千多万,当然,这是莫关山后来无意间才知道的贺天瞒着他诸多秘密中的一个,和其他所不知道的关于这个人的秘密,这房子其实还算不上什么令人震撼。

一开始认识贺天那会,莫关山只是得知他家里做着点小生意,具体做的是什么,莫关山不关心,贺天自然也不会全盘托出,那时候两人并没有在一起,其实莫关山也是有点仇富心理,他觉得有钱人都特别的看不起他们这些普通家庭条件的人,所以当时和贺天就没有走得太近,简单的遇到点头打个招呼就点到即止。但后来不知怎么的,贺天家里破产的消息就飘到了莫关山的耳里,贺天之前多多少少也帮过不愿意和母亲开口生活条件艰难的莫关山,那人家落难,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主动的去关心了一下贺天,给他带饭,带着这落魄的富家子弟一起去打工什么的,因为莫关山父母没离婚之前也算得上是半个有钱人来着,所以这两人凑在一起,还有点那么惺惺相惜的味道,一来二去,他们之间就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贺天再表白,莫关山就没怎么别扭的答应了。

也是十二月,街角的咖啡厅没有暖气,莫关山坐在角落里,捂着带了点温热的咖啡,面对眼前坐着一脸认真的青年,他脸红到了脖子根。

说话也支支吾吾:“你.........你这么优秀,喜欢、喜欢你的人有这么多,为什么就对我..........”

贺天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黑色的眼睛亮的熠熠生辉。

“莫关山这世上只有一个,我喜欢你,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瞬间,莫关山的世界炸开了花。

五颜六色,五彩斑斓。

闪耀的最灿烂的,是属于贺天的笑容。

寒冷的严冬,他的心被贺天的笑烫的暖暖的,有那么一刻,真的很想答应这个追逐了他两年都没有放弃的人。

莫关山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回去和寸头好好商量了一下。

多半也是苦恼的。

“如果他只是一时兴起的怎么办啊?”

莫关山这人有个毛病,一根肠子直到底,都不带转弯的。他真要展开了一段感情,不管男女,那就是极其认真,付出所有的那种,像其他男生因为新鲜好奇什么玩玩的,他做不到。

寸头玩着游戏,吊儿郎当的,但是一句话就点醒了莫关山。

“遇到了,就别错过,世上只有你这么一个莫关山,同样的,贺天也就这么一个啊。”

“再说了,”寸头反问他,“谁吃饱了撑的花两年时间去玩一个人?贺天那种条件,要什么没有,你莫关山什么能耐啊。”

听完的莫关山黑着脸拔掉了寸头的电源。

寝室里瞬时响起了寸头的嚎叫声,玻璃差点都震碎了。闹闹哄哄的同时,莫关山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第二天,他主动去找了贺天。

“你是认真的吗?”

他们站在学校的桂花树林里,有几株桂花开的特别晚,到这么冷的天都还没彻底谢掉,空气里,还有浓郁的桂花芬芳。

贺天当时什么也没说,而是解下自己围着的羊绒围巾,围在了只穿了一件羽绒外套就出来的莫关山身上。

他的动作异常温柔,能溢出水一样温柔的眼眸深处只映着莫关山一个人。

“如果可以的话,我恨不得把我的心都给掏给你看,你说我是不是认真的?”

心里甜蜜蜜的,但莫关山面上保持着镇定。

他可不想让贺天误以为自己有多喜欢他似的。

“不许骗我,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了,我肯定把你甩的远远的,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莫关山低着头,他没有发现贺天的笑容滞了滞。

他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毛毛,我不会骗你的。”

解消了心头的顾虑,莫关山也很爽快,他本就不是个扭捏的,吊人胃口什么这种的,他不屑去做。

“那.......”他抬头望天,脸上的红晕出卖了他此刻的心跳加速。“咱俩就试试呗。”

就这样,他们在一起了。

理工校男生实在是出奇的多,一整个系找出那么几个异性实在是珍惜物种,但是颜值都让人感到抱歉,像他们这两个,一个长得眉清目秀,一个帅气逼人,就算两个都是带把的,凑在一起也比较容易能让人接受,而且像他们这种男生几乎占据了百分之80的学校,两个男生谈恋爱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不过的事,大家都以为是纯粹玩玩,打发一下大学生涯的枯燥生活而已,谈的时候是认真谈,但真要毕业了还在一起的就实在是微乎其微,但偏偏贺天和莫关山做到了,毕业参加了工作以后,莫关山还被连哄带骗的去了贺天所在的城市,放弃了自己优异的工作环境,最后和寸头两家一起商量拿着家里的存款开了这家面馆,他后来回想起来,觉得当年的自己真的是傻的冒泡,贺天说什么信什么,莫关山他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骗着吃干抹净,等到真正的拆穿贺天这些谎言时,还是半年前的事情。

可见贺天的伪装能力和心机有多深。

A市著名财阀小公子,凭借自己的能力,这些年身价已达到一个令普通人难以想象的高度,名下的房子,车,现金,不动产,这些加起来的数字莫关山可能要认真数数有几个零才搞的清楚。当寸头颤抖着把某个财经杂志拿过来给他看时,莫关山起初还不信,认真的和寸头辩解贺天现在他亲戚公司里帮忙,是小赚了点钱,可是哪有那上面说的那么夸张,寸头也是小城市出来,所以也就半信半疑了。真正把莫关山敲醒的,结果还是他们店里雇的那个小年轻,18岁就到处打工,人如其名,和泥鳅一样圆滑,他那天跟着去莫关山和贺天住的地方拿一些东西时,看到他和贺天住的那个小区,吓得嘴都合不拢。

“卧槽,老板,我原来还不知道,你这么有钱?隐形的富二代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吧?”

莫关山边把车停到他们租的那个车库,一边把货从车上卸下来,这个车库里堆着的还有很多面粉,油之类他们店里的一些必需品,最里头,还隔着一台大储物冰柜。

小泥鳅看着外面停着的一整排豪车啧啧赞叹,“老板,不是我说,我在你手下认真工作好几年了吧,你得给我涨工资。”

莫关山转身就给他一记白眼:“你当老子有钱了?这房子和车库都是租的!一个月七八千呢,你当什么,两个都是打工的,买得起屁的房子。”

小泥鳅不屑的道:“租?七八千?老板你把我当傻子逗呢!当初这块地的房产炒的有多高你是不知道,一套房子下来就得几千万,没个身价好几亿绝对买不下来,这已经不是有钱能买得到的了,住进这里的,都是这个城市的大佬,人家买来不是养小老婆的就是放着涨价的,真要租出去了,一个月没有几万租金也是下不来的吧,你七八千就租到了,能耐啊,给我也介绍一下当时给你们找房子的中介公司,回头我也租一个。”

莫关山特别的不服输,他还真就和这个小泥鳅杠上了,当场就给贺天打了电话,让他想办法把当时给他们租房子的那个中介公司联系方式给他,他还真是不信这个邪了。

贺天接到电话时,正好和一个大的开发商在谈合同,他心里猛地一跳,莫关山好端端的怎么会提起这茬。

“宝贝儿,怎么了?我不是说过了吗?房租我都会按时交的,你的钱自己好好存着,不要再想有的没的了。”

莫关山旁边站着小泥鳅,他可不想被一个小了自己一轮的小家伙看扁,“哦,没事,就是我店里那个小泥鳅你也知道吧,他看我们这房租便宜,地段也好,他也想租一个来着,你给他介绍介绍呗。”

贺天差点被咖啡给呛死。

“什么?他也想租?”

“是呀。”

十二月的大冷天,贺天不停地擦着额头的汗。

这好端端的,上哪去给他弄出个一模一样的房子来。

“行........吧,”贺天答应的时候,手里的玻璃杯都要被捏碎了,“我想想办法吧。”

“嗯。”莫关山挂了电话,回头朝满脸期待的小泥鳅打了个响指,“你还不信,老子这就给你去找出来,钱准备好了!”

小泥鳅还是有点将信将疑,“真能租下来啊?”

“废话!先做事!”

那天,小泥鳅喜滋滋的回去了,他有个女朋友,两人住在小的居民楼里,一个月房租三千,跟他们这比简直是天壤地别,如果花上差不多一半的价钱能住这么高端的,小泥鳅也就不是很心疼那些钱了。莫关山忙完搬货的事,正要上楼准备晚饭,结果在电梯口碰上了物业的人。

“您好,这是今年的物业管理费,竟然在这碰到了,我就不上去了。”

莫关山看到那上面的数字心惊肉跳,“那个...........我们是在这租的,你应该联系房东吧。”

物业认真的看了下文件,“您是住那个B栋的1206吧?业主是贺天贺先生,没错吧?”

莫关山觉得要么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要么就是这物业真的是眼神不好使。

“贺天是和我一起住的,没错,但业主不是他啊?”

物业受到了怀疑,,又仔细翻了翻文件,还指给了莫关山看,“您看,对的嘛,业主清清楚楚的写着贺天呀。”

莫关山看到那两个字,虎躯一震,冷风口里,呆立在那好半天没有动静。

这房子.........是贺天的?

忽然想起小泥鳅的那一番话,他揪住正准备离开的物业问:“那个,现在房价我也不是很清楚,现在这里买套房大概多少一平方啊?”

物业随口答道:“不到百平米的话五六百万吧,看行情,不过,这里的房子基本都卖出去了,估计再买,得翻一倍不止,就更贵了,划不来。”

莫关山听得手都在抖。

“谢........谢谢。”

“不客气,这是今年的管理费明细,您拿好,下个月底之前缴清就可以了。”

“嗯..........”

一张纸,莫关山拿在手上感觉有千斤重。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了他和贺天“租”的那个房子。

打开门,他站在门口,比之前刚搬进来时还要认真的打量着这栋房子。

贺天回到家,莫关山不在客厅里,也不在厨房,他找了半天,最后在书房里找到了千年不会碰电脑的莫关山在很认真的查着什么资料。

他边解领带,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吻了吻莫关山的脖子,“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贺天抬起头时,嘴边的笑意冻结。

电脑屏幕上,是一篇关于贺氏家族的报导,是去年的,因为莫关山从不去看这些,贺天也就不怎么在意,像那种财经类的消息像他们普通人完全不会去关心,但是如果真要认真查的话,还是会轻易就能从网站上搜索到,贺天这一刻,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他精心维护的一切,到了此刻,已经在开始坍塌。

“毛毛,你听我解释..........”

莫关山没搭理他,而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始读报导,“贺天,贺氏集团总经理,大学毕业以后就在父亲的公司里担任高管事务,能力出色,短短几年间就为家族产业扩大到亚洲地区,作为继承人之一,他敬业,合格,有野心..........”

“毛毛!”贺天转过椅子,一字一顿盯着莫关山的眼睛的道:“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当时我如果说我是我爸是董事长,你会理我吗?我不想这样!我骗你,也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因为我的身份,你就排斥我,我们现在也好好的不是吗?”

莫关山说不清现在什么心情,“我们在一起七年了,如果刚开始我的确讨厌那些有钱人,那都是有原因的,你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你为什么后来不坦白呢?而是选择继续瞒着我?”

他不懂,他不明白。

“七年了,贺天,你就这么骗了我七年,你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解释,一开始为什么不?!如果我不是自己发现的,你还要打算瞒我多久?一辈子吗?贺天,这就是你说的爱我?从头到尾!我都被你蒙在鼓里!”

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又是关乎于莫关山,贺天的阵脚乱了。

他不停的道歉,解释,隐瞒自己的身份是他不对,但也是逼不得已,他想和莫关山在一起,不然,他们的关系真的就只能止步于点头之交,哪还会有现在这么幸福?

“毛毛,是我错了,骗你是我不好,可我是真的爱你。”

身上的西装还没换下,领带也解到一半挂在颈间松松垮垮,贺天在莫关山面前弯着身子蹲下,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我真的太爱你了,所以我不敢,哪怕那个机会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威胁到我们之间,我都不会想去尝试。”

贺天低着头,一向在众人面前高高在上的他此刻只是在这段感情里处于弱势一方的可怜男人,莫关山自己都乱了,他分不清他到底是生气还是伤心。

被枕边人隐瞒了七年之久,他真的一时无法消化。

贺天感觉到自己的手一空,莫关山轻轻推开他,浅色的眼底覆满了挣扎。

“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吧。”

贺天还想说很多,但是说再多也无法减轻他这些年来欺骗他的事实,他骗了莫关山,这点无从狡辩。

两人在一起七年,也算是共同经历了一些风风雨雨,并不会因为这一件事情而吵得他个天翻地覆,但是信任这种东西一旦被撕开一个口子,就很难再愈合。

自那件事情过后,莫关山开始变得敏感多疑,贺天说的话,他都不会再去无条件的相信,永远保留了持怀疑的态度,即使贺天是掏心窝子的和他苦口婆心,但莫关山就是感觉这个男人在骗自己,再加上他现在得知了贺天的身份,他那么多应酬,每次回来身上都是不同的香水味,莫关山就更敏感了,几乎和贺天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接下来的这半年,他们几乎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生活状态,以前那种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好像真的成为了曾经,一去不复返。

莫关山反省了自己,他知道这是心病,他还特地去看了心理医生,贺天因为心里有亏欠,也一直在做退让,但是人的这一辈子太长了,莫关山一度陷入了自卑,贺天的位置爬的越来越高,而他只是一个十几平米小面馆的老板,他们之间的差距几乎隔着一整个银河系,贺天的那个世界光鲜亮丽,适合陪伴在他身边的,就算是同性,也是聪明过人随机应变,能在他事业上有帮助的,而不是他这种一身油烟,脾气还不好,除了做菜还是只会做菜的买汰烧家庭男。

这种自卑,日积月累,就成了过度猜疑,和对感情的自暴自弃。

争吵,不可避免。

他们最近的一次吵架,也就是上个星期,贺天来店里接莫关山回家,他们到了家就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其实也是贺天单方面的暴怒,莫关山全程都是像如今这样很平静的状态,却也是因为这样,贺天才更生气。

贺天把莫关山收拾好准备要搬去店里住的行李箱踢倒在了地上,回过头,看着站在玄关纤瘦憔悴的男人气的拳头咯吱咯吱作响。

“莫关山!你到底什么毛病?!好好的干嘛要搬走!你想分手?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别逼我把你锁起来,艹的你床都下不了!也省的你整天胡思乱想老想些有的没的!”

莫关山没说话,默默收拾起了被贺天弄乱的衣物。

贺天一口气堵在心口,压抑的要命。

他把莫关山一把地上拽起来,按在墙上,这些天莫关山的不冷不热快要让这个强大的男人崩溃:“莫关山,你不能这么对我,七年了!我对你什么心意你不知道吗?就因为我一开始隐瞒了我的身份,你就这么放不下?要把我判死刑?那我爱你的这颗心呢?你要把它弃之于不顾?!”

莫关山避开贺天似要喷火的眼神,他这两天感冒,嗓子嘶哑,听着毫无感情。

“贺天,我们应该要彼此冷静一段时间,我也要配合医生的治疗,现在我们在一起,是我在折磨你,是我的问题,你不要逼自己强迫配合我。”

贺天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这么焦躁。

他真的悔不当初,自己当时的一个无心之举,能带给莫关山这么大的心理障碍,贺天恨透了自己。

他强迫自己平心静气,商量的口吻:“毛毛,这些天我知道你很累,陆医师都和我说了,你晚上睡不好,再加上店里的生意,会让你感到心浮气躁,没关系,你想搬去寸头那冷静一段时间,我送你去,但是,不要再说什么我们之间不合适的话,这七年来,我们过得这么幸福,我爸妈也很喜欢你,你说的那些问题都不存在的,没有什么配不配的,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这样不就够了吗?我们肯定能回到以前那样的,相信我,好吗?”

莫关山摇了摇头:“贺天,我们回不去的。”

你的世界,我永远也无法触及。

贺天已经站在人生顶端的金字塔上,站在下面的莫关山如果要一直在这个男人的身边,他就必须仰着头,一辈子保持这样的姿势。

他这一生都只能仰望贺天。

太累了。

“想治好你的病很简单。”

有权威的心理医生当初一拿到他的诊断书,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放下自己的身段,不要在意这些物质上的差距,因为你够不上对方的高度,所以才如此着急,等你什么时候不把钱和地位看的这么重了,对方在你眼里,就是和你一样的普通人。”

莫关山之后没再去过那个心理诊所。

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他永远都不可能做到。

“贺天,我们不合适。”

贺天面无表情的听着,莫关山清了清喉咙,“我配不上..........”

耳边响起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言语。

墙旁边的酒柜,被贺天一拳击碎,玻璃碎了一地,

其中几块,掺杂着触目惊心的血迹。

染着红色的手,掐紧莫关山的下巴,他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面前的男人脸色阴鸷,眼神堪比修罗场。

“莫关山,别逼我。”

凑近,贺天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莫关山疼的皱眉。

贺天的声音毫无温度:“别逼我用强硬的手段,除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和别人在一起。”

“除非你杀了我。”莫关山的眼神定定的,看的贺天心里发毛,“不然,我想离开,谁都拦不住。”

当晚,争吵没有再继续下去。

生气的贺天压着莫关山在床上做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天都还没亮,男人负气离开。

莫关山独自在家呆了三天,打贺天无数通电话,对方都不接,其实莫关山心里也知道,贺天不想面对他,也是不想再从他口中听到两个人要分开的话。

除了逃避,贺天别无他法。

莫关山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以后不知道怎么样,但现在,他和贺天必须要分开。

不然,对双方都是一种无尽的折磨。

莫关山找到贺天,都没怎么花力气,男人也是想故意被找到,身边这么多女人围着,明显故意要气莫关山,贺天当时想的,是希望莫关山能舍不得这七年,回头找他。

结果,莫关山的一句无比坚定的分手,把贺天所有的自尊与骄傲打碎,好半天回不过神。

太可笑了。

莫关山沉默了很久。

寸头继续忙着手头上的事,忽然听到一声不吭的人情绪很低落的说了一句:“我和他,缘分尽了吧。”

“..........”寸头觉得事情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他说出了心里的顾虑:“难道,你还为了当年你爸妈的事,所以才.........”

莫关山打断他:“寸头,别说了。”

寸头有点上火:“你这样对贺天太不公平了你知道吗?”他扔掉手里的擀面杖,“你爸妈是你爸妈,贺天是贺天,你怎么可以把这两者之间混为一谈?贺天这么些年对你掏心掏肺,你这样做太伤人了,你伤的不是你自己!是贺天!”

莫关山很难受,那天晚上贺天的表情,现在一度成为了他的梦靥。

那种付出了真心,却到头来被轻易放弃的绝望,心碎,让莫关山清楚地知道,他是个罪人。

可是........

“算是我胆小吧。”

莫关山趴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玩着他们开业时贺天送的那只招财猫。

“七年和一辈子比起来,算不了什么吧。”

招财猫和其他普遍的那种样子不大一样,不知道贺天是哪个地方淘来的,用到现在,才换了不过一次电池。莫关山勾勒着那只笑的傻傻的猫脸,眼眶不禁渐渐泛红。

“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我不想贺天为了我,去委屈求全些什么,也不想他因为我,去承受些他不该承受的,我是个胆小鬼,我希望得到所有人的祝福,普普通通的,简单就好,我受不了别人的冷眼嬉笑过一辈子,太难了。”

他强忍住哽咽。

“我和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寸头听得简直要气死,可这毕竟是莫关山自己的感情,他也插不上什么嘴。

但是莫关山真要和贺天这么断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不做。

过了没几天,寸头去单独找了贺天。

说真的,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的踏进贺氏的那一刻,也算得上是个小老板的寸头发觉自己真的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堂里不知所措,幸好有贺天的电话号码,不然他等预约得等到什么时候。

漂亮迷人的秘书请他到了总经理办公室,贺天一身笔挺的西装低头翻阅着文件,看到他进来,淡淡的让他先坐,整间办公室大的有点吓人,寸头略显局促的坐在了沙发上,接过了秘书倒的咖啡。

“谢谢。”

秘书出去之后,办公室的氛围陷入了低迷状态。

寸头也算是和贺天一届的大学校友,以前一起吃大排档烧烤大口大口喝着啤酒的日子也不是没有过,可得知了贺天居然是个大集团的继承人之后,那种感觉完全就变了,总感觉有那么点遥不可及,那种生分自然而然的就显现了出来。

贺天倒是很客气,“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就行了,怎么还大老远跑一趟。”

寸头把一口没喝散着苦味的咖啡放下,没太敢看贺天含着笑却冰冷一片的眼睛。

“电话里说不清楚,还是来一趟的好。”

贺天点了根烟,“如果是因为莫关山的事,算了,我不想听。”

短短几天,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寸头看着特别着急。

他急忙的道:“阿山他这人就是死脑筋,有些话就算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跟你说的,他这样,其实都是有原因的!他............”

“你是想说他爸当年有了钱之后无情抛弃他和他妈的事吗?”贺天冷着脸弹掉烟灰,“他妈妈被小三和他爸赶出来之后独自把他辛苦抚养长大,他那时候很小,所以留下了阴影,长大后才对有钱人格外的抵触,这些我和他在一起之前我就知道。”

男人吐了口长长的烟,冷峻的脸笼罩在了一片烟雾中。

寸头浑身僵硬。

“七年了,莫关山始终不相信我,我做的再多,也没用。”贺天冷笑了两声,笑声在讽刺些什么,“一颗真心喂了狗,还有什么好说的。”

寸头觉得他今天不应该来的。

“阿山是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你也不应该当初就对他隐瞒自己的身份,这么多年了,最后还是他自己发现真相,被爱人骗了七年,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而且,你还早就知道他们家的情况,无论出于好心还是别的什么不得已,你都不应该瞒他。”

贺天猛地抬头看过来。

寸头被对方的眼神吓了一跳。

“所以,他就和我分手?”贺天目眦欲裂,“无论我怎么恳求,怎么做,怎么努力的想要挽回这段关系,他就是半点都没有想要继续下去的想法!我还能怎么办?”

寸头感受到了贺天的无能为力,甚至于这个男人的绝望:“七年,我对他的爱,始终都比不上外人的那些闲言碎语,他心里的创伤,我可以用我的一辈子来证明我自己,只要能淡化他儿时留下的阴影,我什么都愿意做。可他呢?他做了什么?还是他觉得,我会像以前一样,恬不知耻的一次次低声下气的求他再给我一次机会,死不放手?还是我放弃现在所拥有的的一切,做个他认为的普通人,这才是他所认为的爱?”

贺天最后说道:“他,莫关山,我真是高攀不起。”

寸头出了贺氏大楼,到了马路对面时,回头看了眼高耸入云的大厦。

的确,有些人的世界,他们普通人无法想象。

莫关山和贺天的关系彻底僵了,且在旁人看来,没有任何征兆和挽回余地。

莫关山走后的一个月,零零总总,贺天身边换的人数都数不过来,身为一家集团的总经理,本来也没有什么可忙的,贺天每天闲着的时候就是把见一喊出来,去各种各样的高档会所买醉流连花丛,见一本来也是个爱玩的,但是这样下去时间久了,他渐渐的感觉到乏味,又开始想被自家展希希揪着耳朵不乱跑管束的那段日子。

这一个月的贺天,像是一副行尸走肉,砸下去的钱都像扔进了水里,连个水花都不见,但贺天好像没有任何感觉,带这样那样的人出去不停的高消费,让那些见钱眼开的男男女女乐呵的嘴都停不下来,见一在旁边跟着,感觉没有认识莫关山之前的贺天又回来了,没心没肺,纯粹一纨绔子弟,让人头疼。

但见一也知道,每晚的深夜,贺天都会驾车到寸头住的那个小区,停在门口,也不知道看什么,停留几分钟之后离开,第二天天亮了,当没事人一样继续醉生梦死。

在见一看来,贺天这次也是被莫关山的坚决给伤到了,所以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哪怕莫关山回头看他一眼,这货都能立马冲上去求和好,但是事与愿违,这一个月,莫关山一次都没有联系过贺天,落在房子里的东西也没来拿,贺天也不主动给他送过去,这两个在一起七年的家伙好像真的撇的一干二净,以前的幸福仿佛都是一场过往云烟,不复存在。

在他们分开后的第45天,也就是莫关山离开后的一个半月,贺天身边出现了个人,终于转移掉了一点他思念莫关山的注意力,见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那人左不过20,估计是附近什么大学的学生, 出来兼职,那天也是巧,贺天和见一从会所出来已经很晚了,那个男生被客人拦住,拉着他的那个中年地中海非要请他喝酒,没有什么社会阅历的少年当场吓得哭了,见一看不下去打算叫保安,结果他这步子都还没迈出去,旁边掠过一阵风,等他回过神,贺天都走到了那帮人跟前,把吓哭的少年一把拉到了身后。

“你TM算哪根葱啊!敢坏老子的好事?!”

男生被地中海的大嗓门吓得身子都抖了抖,贺天临危不惧,笑眯眯的,也或许,他压根就没把这拨人放在眼里。

“这位先生,别为了一个小服务生坏了自己的体面,今天大伙玩的这顿算我的,人家不好那个,这里懂事乖巧的多得是,霸王硬上弓,太拂您的面子了。”

对方不认识贺天,酒意上头,压根不买账,“我今天非要这小子不可,怎么,我们这么多人,你确定要和我抢?”

贺天笑着不说话,上前一步握住了地中海的手。

很快,那位刚刚还很嚣张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中年大叔脸色渐渐发青,颤抖着声音求饶道:“得得得,我去找别的,您请便请便.........”

贺天拍了拍地中海的肩,笑的特别的友好。

见一看的只感觉背后一阵发毛。

贺天一松手,地中海捂着手不敢再上前挑衅,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之后,这才离开。

少年惊魂未定,眼眶依旧发红,贺天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现有的现金,一股脑的全塞给了少年。

“年纪轻轻的,没什么本事,别来这种地方上班,被人欺负了,谁都帮不了你。找份正经工作吧。”

少年说话一股浓重的鼻音,湿漉漉的眼睛,很惹人怜。

“谢谢先生。”

贺天好像看到了刚上大学那时候的莫关山。

那时候,莫关山也在那种不干不净的KTV当少爷,被挑事的客人看中,莫关山一脚就踢了过去,贺天听到消息赶过去时,那帮人被揍得鼻青脸肿,而那头小豹子身上就脸破了点皮,看到他来,冷哼一声站起来,抢过他手里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少年身上那种野性的狂傲美,那一刻,彻底征服了贺天。

这时,贺天脸上的表情有点开始不自然,看了眼少年后,匆匆离开了会所。

上了车,贺天一声不吭,见一问他回哪,他破天荒地的说要回贺家本宅,不再像之前几次都随便开了个房间到处凑合。

那个充满了和莫关山回忆的屋子,他不敢再呆。

贺天自那天过后又变老实了,每天就上班下班,比小学生还准时的回家,见一真的看不懂他一天到晚脑子里在想什么了,感觉是分手后想通了,度过了那段最难熬的过渡期后适应了现在的状态,可是,这样的贺天反而让见一更担心。

“红毛!你就真的这么放弃你和贺天七年的感情了?”

贺天近期的堕落,憔悴见一都看在眼里,虽然被叮嘱过不要去找莫关山,但见一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去面馆找到莫关山,平常最爱嬉皮笑脸的人脸色凝滞的可怕。

“贺天他到底做错什么了你这么对他?人心是肉长的,你不怕你自己会遭报应吗?!”

莫关山没说话,就这么穿着厨师服保持沉默,见一真的替贺天很不值。

“他就算一开始骗了你是他不对,可是这些年他都是怎么对你的,你全当这些都不存在?”

莫关山终于看了他一眼:“和你没关系。”

见一从面馆出来后,驱车直奔贺氏,他屏着心里的一口气,车速好几次都爆表。

他想告诉贺天,莫关山不值得他这么伤心难过,他每天醉生梦死的,还不都是为了那个男人,可对方呢,照样吃好喝好睡好,真相就是如此残忍,残忍的让人绝望。

进入大厅,见一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捧着保温杯坐在沙发上的少年。

朴素的服装与样貌在这个世界很格格不入,像是在等待什么人,可能也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坐在那显得很惴惴不安。

见一去问了前台:“他是谁,在这干什么?”

前台说起这个挺头疼的:“问他找谁他也说不清楚,就只知道要找的人在这上班,我也不好传达,所以就让他在这等着吧,到了下班时间,人都出来了,应该能找到吧。”

“他今天第一天来?”

前台摇摇头:“快有一个星期了,每次都等上好几个小时,过了下班时间,保安得去赶才肯走。”

见一认出男生就是上次贺天搭救的会所服务生,走了过去。

“知恩图报的麻雀这是要来报恩吗?”

男生也认出了见一,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激动的语无伦次:“我、我是那个.......”

“我知道,”见一笑了笑,看着他手里一直捧着的保温杯,“你怎么知道你要找的人在这就每天这么过来等?”

男生很腼腆,也或许是激动,说话时白净的小脸红扑扑的,笑起来时露出一对虎牙,特别的可爱。

“那天那位先生小费给的太多了,不是我该拿的钱我不能要,所以就去问了前台的收银姐姐,知道你们是这个公司的人,过来碰碰运气,想把钱还给你们。”

见一伸出手:“那你见到了,把钱给我,你可以走了。”

男生面露难色:“这个 .........”

见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恐怕你不是单单来还钱这么简单的吧?说,你想干什么?”

男生很着急,“我只是想........”但又不知道如何表达,支支吾吾的在那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不是故意要来接近你们的,我只不过是..........”

见一冷冰冰的:“只不过什么?知道当时救你的人是堂堂贺氏集团继承人,你就想借着机会接近他是吗?”

被误解,男生快急哭了,脸涨得红红的,“不是这样的!不管他是谁,我只是想向他表达谢意.........”

这年头,上赶着来黏着贺天不肯放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尤其是贺天恢复单身之后,那些苍蝇闻着味全都聚拢了过来,赶都赶不走,惹人厌烦。

但是,贺天身边应该有个人陪,不至于总是想着莫关山,整个人都不大对劲。

见一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男生。

“你,叫什么名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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