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上篇。】贺红。


贺天已婚,(伪)渣毛设定,不喜请绕道,勿对角色攻击。

正文——

莫关山和寸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坐在对面的女人。

三十不到的年纪,正充满了韵味,身材高挑又热辣,不记得是哪里看过的杂志封面上出现过,应该是个小有名气的模特。

从她一进来开始,寸头的眼珠子就没再转过,莫关山用手肘顶了过去,那小子才堪堪收回视线。

“你好。”女人从进来开始就一言不发,莫关山先打起了招呼,“请问怎么称呼?”

女人接过了他递来的茶,“叫我Lauren就好。”

莫关山也不墨迹,俨然一副生意人谈价钱的姿态,手交叉放在了桌面上。

“那Lauren小姐来我们侦探社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Lauren没说话,而是从手挎包里拿出了一张支票放在两人面前。

金额有十万。

“这是我的订金,我是别人介绍过来的,我听说你们还是百事通,有钱什么都肯做,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事成之后,我还会再转五十万到你们的账户上。”

Lauren说的很简洁明了,莫关山和助理寸头对视了一眼,毕竟这么大的生意可不是每每都能遇到的,也可以说,他们这家两人搞起来的侦探社开张到现在,就没有接过超过五万的单子,他们俩干的最多的买卖就是跟踪出轨的男人抓到把柄,成为离婚案能夺取财产的最关键证据。但是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每天都能有,有钱人都好面子,这种事并不多,有也是小门小户,钱给的少的可怜。所以看清现实的两人渐渐压低了身段,什么活都开始接,小到帮邻居奶奶找狗找猫,大到抓小偷协助警方破案,乱七八糟,做了几年下来,也算是在这一带小有名气,光顾的也大多数是街坊邻居。

今天这一桩生意,两人心里一时都有些激动,但是莫关山可是出了名的油嘴滑舌,也最会玩套路,能出这么多钱的,这桩买卖肯定不简单。

“Lauren小姐,伤天害理的事我们不干,违背道德伦理的事情我们也不接,您这活........”

“社长都不听我的要求就拒绝我吗?”Lauren笑了笑,眼尾精致画着的眼线让她的笑容带了点轻视,“现在做大生意,没胆子可不行。”

莫关山最经不得人激,“哪里的话,我只是好奇而已,六十万,Lauren小姐什么有名的侦探社找不到,非要找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感觉有点想不通啊。”

Lauren点了根烟,左手修长的无名指上戴着的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笑的像朵在夜下盛开的红玫瑰般妖冶美丽。

“我想请你勾引我的先生。”

没忍住,寸头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勾引?搞什么鬼?你这不诚心要把我们的生意做瘫嘛?”

很大程度上,他感觉这个女人在侮辱他的老大。

莫关山向寸头使了个颜色,寸头冷哼一声,转过头不再搭理。

十七岁就出来打拼,生活的残酷和现实早已把男人磨得像颗鹅卵石般圆滑刁钻,谁都不会嫌钱赚得多。

而且,这个女的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莫关山把支票推了回去,“Lauren小姐,我刚刚说过了,违背道德伦理的委托我们不接,如果你先生真的有出轨,我会很乐意帮助您,委托金也不需要这么多,但如果你是要我创造一个这样的机会出来,很抱歉,我们公司也是有原则的。”

Lauren很游刃有余:“是钱不够吗?那么一百万怎么样?”

莫关山皱了皱眉。

寸头知道,他老大这是有点不爽了,他们老大什么都脾气都没有,但最烦的就是那些仗着有几个臭钱狗仗人势的家伙,不管这个女的有多漂亮,他也不想怜香惜玉,赶紧下了逐客令:“你走吧!不接不接!赶紧走!”

Lauren掐灭烟蒂,不慌不忙的站起来。

“社长最近很缺钱吧?比如帮某个不成器的下属擦屁股什么的。”

此话一出,像是打开了寸头身上隐藏着的某个点,青年身上的戾气忽然变得很重,他看女人的视线立马就将是要对方生吞活剥般。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听谁说的!要你来多管闲事?!”

莫关山拦住他,另一边答应下来了Lauren的委托:“定金五十万,事成之后另一半转我账上,定金少一分都不行。”

寸头眼睛都瞪圆了,“老大!你..........”

两人都对他的抗议视若无睹,莫关山接过了Lauren新开的五十万支票,还送她到了门口。

停在小筒子楼下的奔驰红色敞篷跑车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莫关山再回到屋里,这下没外人在了,他赶在寸头开口之前,先狠狠给了那小子一记脑锤。

“谁他妈让你蠢!被人骗了这么多钱!娶老婆的本都搭进去了还得倒贴人家十几万!你爸妈要知道不被你气死才怪!”

要换平时,碰到这种什么稀奇古怪的委托莫关山肯定用拖把把人轰出去,特别是那些仗着有几个臭钱就狗仗人势的家伙,他这次能答应的这么爽快,还不是狗急跳墙,这火都快烧到眉毛了,当然是保命才最要紧。

寸头前段日子和一个所谓的高中同学联系上,他被对方怂恿着炒股,抱着跃跃一试的心态,结果一笔钱投下去了无音讯,其实及时收手就当花钱买个吃亏了,偏偏寸头这个脑子缺根弦的二楞头子还真的偏信那个什么老同学的花言巧语,说竟然砸都砸了,那就狠狠心,争取连本带利的捞回来,那可是寸头父母给他买房子的钱,寸头当时咬咬牙,想把装修的钱也挣到,这样父母和自己就能省力点,结果这个洞被越挖越大,拆东墙补西墙。等莫关山知道前因后果的时候,他还欠了某家高利贷十几万的本金。

高利贷的钱不还,谁都知道下场会是如何, 莫关山自己的底也掏的差不多了,如果下个月的今天再不还上一笔,那个戴粗金链子的男人告诉他,就拿走寸头的一个肾抵,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穷途末尽的两人已经打算收拾收拾预备跑路了。

这个漂亮女人的出现,无疑是给他们快要画上句号的人生重新开启了一扇希望的大门,莫关山刚开始不答应,一半是不信,另一半就是犹豫,万一对方是什么不好惹的人,那他这条小命不也跟着一起搭进去了,但没想到委托竟然是去勾引男人..........

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反正这次,莫关山是被逼上梁山,他看那个全身上下都是名牌的女人才想着不要脸的狠敲一笔,管他什么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就算这次叫他去吃屎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钱真的是个好东西,同时命也能保住,何乐而不为。

“老大.......”寸头内疚极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事情,也用不着莫关山这么豁出去。“你打我一顿吧,我真是太没用了,她让你去勾引她老公,那对方肯定就是同屮性屮恋吧?这不是恶心人吗?咱们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莫关山表示只要能拿到钱什么都无所谓了,“就算这次上刀山下火海不也还是得上吗?再说了,我们不吃亏,一百万!寸头,那可是一百万!能拿到钱我们不仅能把你欠的给还上,我们还剩下七八十万,我们要干这行多久才能挣到这笔钱?人要懂得变通你明不明白?”

让一大老爷们去勾引同屮性,寸头无论怎么想还是觉得膈应。“可是.........”

“行了行了,”莫关山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反正不就是要拿到证据吗,老子就跟他耗,为了这一百万,让我叫他爸爸都行。”

寸头摇摇头,虽然是不光彩了点,但目前只有这唯一的办法能解脱他们现在的困境,莫关山是他的恩人,以前是,今后更是,他做牛做马都得报答他的老大。

想通了的寸头屁颠屁颠跟着莫关山屁股后面去办公室筹备计划,殊不知,他们的这一决定,彻底改变了自己今后的人生轨道。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人生活在这世上,就是为了金钱而奋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个男人被诬陷是可怜了点,莫关山也觉得挺对不起他的,可实在是被逼无奈,为了缓解一下心里的这份愧疚感,莫关山在行动之前特地去还庙里拜了拜,做生意开始,他就比较信佛,他相信菩萨会理解他的,以后轮到因果报应,希望能对他网开一面。

路边,一辆宾利缓缓停下,司机下来开后车门,贺天扶着自己的奶奶从车上下来,老人在家待不住,正值月中十五,老人非要上山来烧个香求心安理得,他搀扶着拄着拐杖的老太太进了大殿,烧香的人特别多,一个刚拜完的男人起身没注意,倒退两步后背撞上了贺天的前胸。

这样的姿势,很像他从身后环住比他个头稍矮的那个男人一样,两人都吓了一跳,莫关山连连道歉,贺天看奶奶没事,告诉对方不碍事,两人一抬头,看清楚彼此的相貌之后,都惊讶的喊出声:

“莫关山?”

“贺天?”

贺老太太年纪虽大,手脚也不方便,但眼神好的很,她一眼就注意到了莫关山那头标志性的珊瑚色头发:“你不是那个小刺儿头莫仔嘛?”

莫关山一开始还不太确定,贺老太太这莫仔一喊出口,过去的青春岁月一股脑的窜满了整个脑海,看到昔日几乎把他当亲孙子疼般的奶奶现已满头花白的头发,从小没有父母的他经不住眼眶有点发烫。

“奶奶...........”

站在旁边的贺天心头一动。

莫关山看到贺天,心里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眼下这情况并不适合叙旧,贺老太太先办正事要紧,让两人去外面先等一会,千叮咛万嘱咐莫关山不准走,等下得好好跟他说会话。

莫关山和贺天走到了外面的广场上。

“你........”

“你.........”

同时开口,两人都腼腆的笑笑,贺天还是那么绅士,先打破尴尬,“好久不见了,你过得还好吗?”

笑笑,莫关山在刚开始的情绪波动过后,现在又变得云淡风轻。

好像和断了联系的青梅竹马久别重逢,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多值得庆祝的事情。

“还行呗,凑合着过。你呢,”莫关山嘴角上挑的有点戏谑,“听说你结婚了,恭喜啊。”

贺天笑起来眼睛闪闪的,但是表情里掺杂了一些无奈的意味。

“没什么好恭喜的,家族联姻,你明白的,我们都不是自愿的。”

莫关山耸耸肩,“你们豪门之间的事情真复杂,不过永远不会改变的一点就是,都太迂腐。”

“是啊,没有办法的。”贺天看他的目光忽变得意味深长:“本来用不着结这个婚的,只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他离开了,再和谁结婚,我已经都无所谓了。”

眼眸黯了黯,莫关山知道贺天的意思,这么多年了,贺天没放下,是他的错。

莫关山脸上有点发烫,因为感觉面对这个人有些许的难堪,前程往事,他最不愿面对的,就是贺天。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他找了个借口推脱离开,“奶奶出来了,帮我问她声老人家好。”

贺天没说话,两个人共同生活在同一个城市,这些年,两人都避着不见,这世界很大,说起来也很小,贺天以往一直活得很随心所欲,感情更是如此,唯独对莫关山这个人,他却总是不知原因的割舍不下。

“以前的事,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莫关山脚步顿住。

曾经为了生存,他什么亏了心的事都干过,也从不觉得后悔,他从小就没有父母,唯一幸福过的短短几年时间也到处充斥着这个人的回忆,小时候在孤儿院里为了吃得饱每天都和人掐架掐的鼻青脸肿,人为了生存,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等哪天真的死了,莫关山也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报应,不怨天尤人。

但是贺天...........

莫关山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上。

贺天很好,自己这样的人,不配。

接着,莫关山就变了脸,转身时笑容里全是谄媚与油滑:“贺天,你这么有钱,应该不差我用你的那些吧?钱我早输光了,偷偷拿了你的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我也被你上了对吧?你也不吃亏,反正你钱多得是,我用掉的那些你也不会心疼的吧。”

阳光下,贺天的脸渐渐阴沉下来。

“我指的不是钱。”

莫关山的样子很没心没肺,“那我就没欠你什么东西了。”

走了好远,依然能够感受到身后那股紧随着背影的视线,莫关山逃难般的下了山。

贺老太太拜完佛出来,看到贺天一个人在广场上站着,高而修长的背影竟说不出的孤寂,老太太叹口气,摇了摇头。

“还过不去吗?”

贺天回头,掩去了眼中的失落,“我没有。”

贺老太太选择不戳破自己的小孙子,“那行吧,走吧,晚了就风大了,不是还约好去珊妮家吃饭吗?早点去接人家,别让人等急了。”

好像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明明刚刚莫关山这么真实的存在过,贺老太太却在出来见人不在后对此闭口不谈,贺天心里闷闷的。

他忍不住刻意提醒:“奶奶,莫关山说有事,先走了。”

“我眼睛还没瞎呢。”贺老太太背手由他扶着,两人慢慢的下了台阶。

回去的路上,贺天一直郁郁寡欢,贺老太太很疼这个小孙子,她也很清楚贺天心里这么些年一直对某个人念念不忘,现在日子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了,没有道理再生出什么是非。

“小天啊,你们有缘,但没份,你一直在心里这么放着,对你自己对珊妮都不公平,竟然决定开始新的感情了,就别再捆绑过去了,不值当的。”

这几年,这些话贺天听的耳朵都快出茧子。

他以为,奶奶会不一样的。

“奶奶,你也认为莫关山就是那样的人吗?”

回想起那个名字,贺老太太重重叹了口气。“那孩子一路走来也不容易,他卷走你的的那些钱,就算事有蹊跷,可人一个解释也没有,不是他成心的也只能是他背这个锅了,事情都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

贺天不再说话。

抬头,山间的风景好的令人眼花缭乱,他靠上椅垫,累的已经不想再动弹。

莫关山,你真的很过分。


(二)

莫关山和贺天认识,是莫关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领养的人家里,他们住在一个很豪华的欧式小区,贺天就是他的邻居,每天出门都能遇见,自然而然的就熟络了起来。

作为孤儿,莫关山早就超过了被适合领养的年纪,但是他的养母很喜欢他,说来也巧,女人来之前做了个梦,梦到一个有着红色头发的男孩子朝她招手,喊妈妈,结果一到福利院就看到有着一头耀眼珊瑚色头发的莫关山,一眼就决定要领养他,并带回去随莫姓,保留了他自己原有的名,关山。

养父母还在世的时候,真的对他视如己出,他们莫家世代是开饭店的,莫先生一身的好厨艺,莫太太则是出身书香世家,在一家私人学校教授音乐的课程,他们领养了莫关山之后,把自己所能给予的都尽可能的给他,好的生活环境,学习条件,莫关山在爱与呵护的浇灌下,渐渐的从孤僻的一个男生开始蜕变,变得活泼开朗,见人就笑,贺天比他大了那么几个月,但个子长得极快,他骗莫关山自己比他大,莫关山也信了,刚认识的那几个月就一直追在人屁股后面叫哥哥哥哥的,贺天也把他划分到了自己的领域之内,不让周围那些带着有色眼光的小孩子欺负莫关山,从小,贺天就被大家戏称为莫关山的护花使者,因为他走到哪,两人都形影不离。

可惜好景不长。

在莫关山十七岁那年的时候,他正要参加高考,他的养父母在赶来的路上与一辆坏了刹车的大卡车相撞,车身被用力压扁,当场死亡,莫关山在校门口听到消息的时候,他忘记了今天是自己高考的日子,直奔医院而去,贺天拦都拦不住他,结果,两人一起错过高考。

事故来的太过于突然,那时候,莫关山家开的饭店生意已经开始不景气,做生意的基本都欠外债,现在父母遭受意外死亡,除了家里留下的一点存款,莫先生之前欠下的一笔外债,债主纷纷都上门来开始讨债,莫关山把能还的基本都还上,还欠了好大一笔,天天有这样那样的人来骚扰,被逼无奈之下,莫关山在成年之后卖掉了房子,那座承载了他无数幸福岁月的回忆,卖掉房子的钱才终于还上了债,18岁的莫关山开始一无所有。

而在那时 ,贺天向他表露了多年埋藏在心底的心意。

“毛毛,让我来保护你,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莫关山当时脑子很乱,一系列的意外事故把他折磨的心力交瘁,他太累了,然而对于贺天的表白,他当时并没有多大感觉的,无非就是不讨厌和这个人相处,毕竟从八九岁就开始相识,除去养父母,贺家真的算是他最亲近的人,贺老太太明里暗里的也帮着贺天接济过他不少, 如果不是贺老太太和贺天,他估计连最基本的生活都困难,更别说还能吃饱穿暖。

和贺天,感情肯定是有的吧,不然,离开他的那段日子为什么会如此心痛难受。

答应和贺天交往的那小半年,莫关山过的很开心,他也想过,贺天是除了养父母对他最好的一个人,在他危难无助的时候一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这个世上,孤身一人的他也只剩下贺天了,他想要好好的和他在一起,过日子,就算因为贺天的身份他以后会无名无分,但一无所有的他,也心甘情愿。


但命运还是跟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父母去世之后,错过了高考的莫关山就没有再上学,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他也没有心思再去复学,他自己倒无所谓,但是和他一起错过高考的贺天被家人决定送去了国外留学,贺氏未来的继承人之一,绝对不能因为一个高考就断送了学习的机会,两人当时的关系正在你侬我侬的阶段,贺天要走,彼此都很舍不得。贺天咬咬牙,瞒着家人拿出自己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和积蓄给莫关山办了护照和留学手续,想要带他一起过去,要先走的他还特地留给了莫关山一笔钱,两人约定一个月后在米兰汇合,莫关山和贺天的家人一起送他上了飞机,出发前晚,他们在机场附近的小宾馆厮混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莫关山忍着腰酸背痛在大厅和贺天挥手告别,贺天强忍着,指甲都把掌心给掐破了,才忍着没有冲过茫茫人海抱住那人狠狠的亲他。

在米兰的一个月,贺天度日如年,天天掐指算着莫关山到这里来的时间,每天早上起来看到书桌上的台历与约定的日期越来越近,他也就越来越兴奋,为此,他还特地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公寓,房东是个很和蔼的波兰老太太,知道贺天的男朋友要来,还送了几盆很好看的盆栽放在他们的小阳台上,那几日,贺天忙里忙外的,精心布置着他和莫关山即将一起共同生活的小房间。在漫长的等待中,他终于等到了莫关山来的那一天,一大早就出发去了机场,虽然莫关山的飞机是下午到,可他等不及,那几个小时更显的尤为煎熬,他在机场坐立不安,好不容易等到了,但出口的人走出来一波又一波,他都没有看到他心心念念了一个多月的红色小刺儿头。

贺天不信,直到最后一个人走出来,他不死心的拉住那个人用英语问:“先生,有没有看到一个红头发的男生?比我矮一点,瘦瘦的,他..........”

话还没说完,对方不耐烦的甩开他。

“什么男生,中国人吗?没看见。全是外国人。”

贺天呆呆的站在出口,从白天站到晚上,一架架的飞机降落,各国的人都有,但他就是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脸庞。

落寞回去的贺天回去后第一时间联系了贺老太太,他一天打不通莫关山的电话,想让她帮自己想想办法。

“莫仔?”电话那端的贺老太太很意外的提起这个人,“你走之后,他就跟我们告别了,说去外面找工作什么的,你哥和你妈还劝了他两句,让他来贺氏上班,他死活不肯,你走之后就走啦,好久都没有和我打电话了,我也不知道那孩子去了哪。”

贺天不相信,“怎么可能?他前天还和我打了电话,他说...........”

他忽然没有了声音。

因为贺天意识到,他被骗了。

挂了电话,贺天坐在他花了很多心思布置的公寓里,呆坐了一整个晚上。

原来,莫关山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来米兰,从没有想过和他一起,他们曾经幻想着对未来的美好生活,从来也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臆想。

贺天不清楚莫关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实在是太突然了。他心急如焚,当晚就买了回国的机票,第二天立马飞了回去。

索性兄长在警察局有认识的人,贺天找到莫关山花了并没有很长的时间,只是两人再见,莫关山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莫关山。

短短几个月不见,那人身上充满了风尘气息,他穿着贺天讨厌的花衬衫,感觉很不入流的破洞牛仔裤,他进去找他的时候,他怀里搂着一个女人,两人说说笑笑,对于他的到来,莫关山也并不是很惊讶,更没有推开怀里的人,丝毫不觉得尴尬,让他有事就说。

贺天简直气愤到了极点。

生气的贺天让人看着发怵,女人终究坐不住还是先走了,门一关上,贺天扯住莫关山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没怎么花力气就拎了起来,第一次,看他的眼神几乎要将这个人五马分尸:“我担心死你了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我立马就买了机票回来,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你也不知道吧?莫关山,你就这么对我?”

莫关山的眼神淡然又冷漠:“我看你是回来向我要那笔钱吧?”

贺天眼眶发红,他听不见莫关山在说什么,他们只短短分开一两个月,可他却觉得自己和莫关山错过了很多很多。

他急切的,俯身吻上朝思暮想的人,突如其来的动作,莫关山被迫张开嘴,双方的唇舌紧紧纠缠着,但贺天心里却空空的,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很让他难受焦躁。

更令他心灰意冷的是,莫关山没有任何回应。

就算是反抗,挣扎,无论什么样都好,只要能够给他回应,可莫关山什么都吝啬于给他,就是站着,像个木偶一样。

唇上冰冷的温度,也让贺天身上的体温,一点点降了下去。

他松开莫关山,两人面对面站着,很长一段时间都无言。

贺天在来之前就隐隐预感到了什么。

“莫关山,你喜欢过我吗?”

莫关山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但眼底没有任何笑意。

“或许是喜欢过的吧,但你知道,男人,喜欢来的快去的也快,我今天能喜欢你,我明天也能喜欢别人。”

贺天强忍住喉间的酸涩:“我不信,我不信你对我可以这么狠心,你爱我,我知道的。”

莫关山看上去很无奈,“贺天,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跟你去米兰什么的,你没发现吗?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需要的是钱,很多很多的钱,而你却一本正经的要我跟你去什么留学,你是不是太幼稚了点?我就算学业有成又怎样?我这样的人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学历对我来说重要吗?你就算什么都不会,你爸还是会给你贺氏的一份,我们从头到尾都不一样,你懂不懂?”

贺天一瞬哽咽了嗓音。

他用力抓着莫关山的手,骨节都泛青。

“毛毛,我们之前还好好的不是吗?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会帮你的,是不是又有谁欺负你了.........你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解决.........无论怎么艰难,我都会陪着你的........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们........”

“贺天你还不明白吗!”莫关山甩开他的手,很烦躁,“我和你在一起,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贺天摇头,“我说了,我不会信的。”

“管你信不信。”莫关山好像对他的耐心用尽了,走的时候,都没有回头再看过贺天一眼。

短短一夜,他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

原来,莫关山当时的心情,就是这么痛苦的吗?

贺天再一次为了莫关山放弃了学业,从米兰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去,也是他不愿去,连退学申请都是邮件发过去的,他让家人失望,自己跟魔障了一样,每天都去找莫关山,他想知道,莫关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一天两天过去了,几个星期过去了,一两个月过去了,莫关山都对他视若无睹,到最后,更是当陌生人一样,牵着其他女人的手在他面前擦肩而过。

最后一次去找莫关山,是贺天的生日,那时候莫关山已经搬到了这个城市最脏乱的地方,他站在巷口,被很多人从头到尾的打量着,远远看到那人的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摇摇晃晃,刚一靠近,就浓重的酒气,贺天下意识的就扶住了他。

莫关山看到他,连生气都懒得生气了,大着舌头问,“贺天,你是不是有病?缠着我干什么?你到底看上我哪?告诉我,我改行不行?”

贺天垂下眼睑,这阵子他为了莫关山奔波来奔波去,瘦了不少,比原本就看起来很瘦的莫关山还要瘦弱些许。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莫关山哈哈大笑:“行行行,那我缺钱,你给我钱吧?你养着我吧,每个月说好给我多少多少钱,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咱们也不用像现在这么累了。”

贺天早就被家里断了所有的经济来源,父亲对他近期的行为失望透顶,莫关山的话让他感觉站在这里光鲜亮丽的自己尤为窘迫。

“我可以想办法挣钱,我..........”

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去努力。

但莫关山不需要他的这种努力。

贺天的这番话让他的脸马上冷了下来。

“没钱,你来这干什么?”

贺天没有勇气再上前扶住他,莫关山说的话,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像一把刀,狠狠刺着他的心。

那一段时间,贺天和莫关山就像是客人与接客者的关系,贺天给钱,莫关山就对他热情异常,像今天这样,贺天就会被拒之门外,他再也找不到以前的莫关山,他觉得自己搞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样的关系,到底还能坚持下去多久呢?

或者是,贺天还能坚持长时间呢?

贺天的心,被莫关山的冷漠和势力,一点点磨没了。

但他仍旧不死心,问:“你当初说的话,有没有过一句是真心的?”

莫关山在黑暗里,眼里涌现湿意的双眼,贺天并没有注意到。

只听到他冷的不能再冷的声音,像以前每一次一样,撕扯,翻绞,不留余地的继续伤着这个唯一爱他的人的心。

“我还是那句话,有钱了再来找我吧。”

贺天笑出了眼泪。

“莫关山,你真的太过分了。”

是啊,践踏一个人的真心,是最不能原谅的,莫关山明白。

那天的深夜,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


也是莫关山,让贺天一夜之间长大了。

“多亏遇到了你,让我知道金钱和地位有多么的重要。”

“今后,我会站在你仰望不到的高度俯视你被现实逼迫的苟延残喘。”

贺天靠近他,莫关山背抵着墙,贺天凑上来的唇和背后的砖瓦一样的冰冷,冷的他全身发抖。

“莫关山,谢谢你,让我知道我的感情原来这么的卑微和廉价。”

距离那个寒冷的夜晚,已经过去了八年,莫关山很多时候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贺天,他此生最辜负的一个人。

回到他租住的那个小二层楼房,寸头已经睡了,之前收到短信说委托人已经把对方的信息发过来了,他把信件放在他的桌子上,让他回来看。

反正,莫关山就打算干这么最后一票,从此,无债一身轻,他和寸头也就轻松了。

莫关山还是比较想开一家小餐馆,将莫家的手艺传承下去。

他努力的不让自己回想起白天遇到贺天的场景,拆开信封,想给自己找些事做,忙起来了,就不会去想那个家伙。

寸头正在睡觉,忽然听到外面玻璃杯碎地的声音。

他披了件外套起床出去看,“老大,怎么了?”

莫关山攥着手里的纸,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他在微微颤抖。

寸头不解的走了过去,“怎么了嘛老大?”

他拿过莫关山手上的纸。

“贺天?”视线扫在纸上,寸头苦思冥想,“好像在什么财经频道上看到过.........果然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但是老大,这样的人我们不好对付吧?老大?”

寸头叫了莫关山好几声都没有回应,也就瞬间的功夫,莫关山立马让他收拾东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寸头一头雾水。“怎么回事呀老大!好好的,怎么说搬就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莫关山早该想到的,怪不得那个女人的脸这么熟悉,他现在才想起来是从哪里看到的。

那张占据整个报纸头条版面的公布贺天的婚讯上,他怀里搂着的,就是前两天委托他的Lauren!

信息量一下子实在是太多,莫关山有点绕不过弯来,但他本能的想到贺天在报复他,定金他会退回去,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躲过那帮高利贷,总之,他不想和贺天扯上任何的关系。

但寸头哪能明白他在想什么,在他匆忙收拾的时候,一直不死心的跟在身后追问,“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啊!”

莫关山急得嗓子眼都要冒火,偏偏这个寸头还在给自己添乱,来不及斥责,夜深人静,门外陡然的响起了敲门声。

被高利贷都折磨过的两人一下子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莫关山下意识的就拿过了旁边桌子上的擀面杖,寸头也操起了一把鸡毛掸子。

两人摒着呼吸,做好了和高利贷拼一把的准备,心情正是高度紧张的时候,莫关山却听到了贺天的声音。

“阿山,是我,贺天。”

短短6个字,不清楚为什么,莫关山瞬间就湿润了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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