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oser。】贺红。短篇完结。


正文——

莫关山接到同学聚会的邀请时,他正被家里老妈电话夺命连环call,问的问题无非都是一个——

你怎么还不找女朋友!!!

每次,莫关山都很正儿八经的回答:“妈,你儿子不喜欢女的。”

莫妈妈通常这个时候会冷笑,“不管男的女的,你今年过年,都得必须给我带一个回来!”

然后,莫关山就狗带了。

要知道这年头,女朋友难找,志同道合的男朋友更是难找,莫关山一开始是想吓唬吓唬他妈的,至少知道自己儿子喜欢带把的,认清这个现实后能消停一段时间,结果押错法宝,他妈居然能想的这么开。

莫关山一想到自家老妈放在门后的那根鸡毛掸子,他默默的退了早已订好回外婆家的机票,这样大不了就是电话里挨顿骂,总比回家挨打强。

年假即将到来,街上也愈发的开始热闹,莫关山正愁一个人的新年要怎么过,然后在高中同学群收到要举办同学聚会的消息,地点就在市里,左右都是没事做,莫关山就在群里冒泡了。

“算我一个。”

其实反响并不热烈,距离高中已经快过去七八年,大多都参加了工作,结婚生子,很少像莫关山大学工作都在本地的,班长还是特地挑过年大家都回来的时候举行,但半天统计下来,才十几来个。

莫关山反正是寻思着去凑热闹,人多人少对他来说无所谓,当初几个玩的好的,比如说寸头也去,就当叙旧了,这事就没放在心上,给班长转了会费后就去洗澡了,会来之后,拿起手机一看,整个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炸了。

女同学B:“贺天要去的话我也去!”

女同学A:“我也要去!”

男同学C:“我看你们这些女人就在家安心带孩子吧,都几岁了,还犯花痴?”

发声的这个男同学接下来被轮番轰炸。

一开始死寂沉沉的聊天群,在某人的回复下忽然活跃起来,只因对方说了一句,“恰好我也在附近,过来和大家叙叙旧吧。”

然后,像是在水里扔了个炸弹,女生几乎全部沸腾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别说十几个女人了,班长看参与的人数越来越多,订小饭馆估计不行了,回头又跟早交了会费的莫关山几人私聊又增加了一些,现在群里几乎全在刷屏,莫关山看了会只觉得没劲,早早睡了。

但是躺在床上,他睁着眼睛,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久都没有睡意。

和贺天的纠葛,虽然从高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彼此也早就因为那件事后再无联系。可每次想起来,心里总很不舒服,闷闷的,喘不过气。

莫关山并不是天生就对男的感兴趣,可以说,现在他也没有,看到小电影里特别色屮情的小姐姐照旧会起反应,遇见其他什么优秀的男生他也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他一直坚信自己是个直男,可当初为什么会和贺天纠缠在一起,他至今都觉得是个谜。

贺天这个名字,在他们当时上学时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长得特别好看,是一眼能让人惊艳和过目不忘的,家里有钱,教养又好,待人彬彬有礼,那种高贵的气质与生俱来,和他走在一起简直没有二米八的气场你就会被对方的光芒掩盖的渣都不剩,所以贺天大多数在学校里是独来独往的,不是被孤立,是他简直太耀眼了,正常的男生绝逼不会找一个站在旁边就尽抢自己风头的人做朋友,但贺天异性缘特别好,围在他身边的女生里三层外三层,就算这么多年毕业以后,有谁说贺天一点不是,还是能被那帮女同学炮轰到你连自己家都不认识。

幼稚又令人怀念的青春。

莫关山和贺天并不同班,是后来高二分班时才分到了一起,他那时候与他那帮爱玩的朋友每天课间就聊着游戏,自然与那样高高在上被女生传的几乎像神一样的人八竿子打不着一边,贺天的位置就在隔壁组,他们一帮男生围坐在一块,贺天的座位旁时时刻刻挤满了女生,莫关山和他的朋友大声谈笑,贺天对待女生轻声细语,就像处在平行时空,完全打不到任何交道。

发生改变的,是一次学校组织的夏令营,男生负责去找食材,女生负责场地的整理,莫关山本来一开始是和寸头他们一起走的,但他在小溪边洗个手的功夫,一回头那帮人就不见了,他走路本来就不认路,在这种深山老林里更是没有了方向感,莫关山大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之后,杵在那一时就有点慌神。

和另外一队行动的贺天慢吞吞出现时,距离走散已经过去了快个把小时,莫关山那一刹那感觉看到了救世主,这时候,估计出来一只猴子他都能喜极而泣,至少他不是孤身一人。

其实,贺天也跟大部队走散了,他是循着记忆走到这的,两个人以为对方都认得回去的路,这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懵圈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莫关山自暴自弃的一屁股磕在石头上,第N遍掏出那个快被他折腾的没电的手机,“这里也没有信号,指南针根本就不管用,现在才中午,要晚上才点名,等他们想起我们估计天都得黑了。”

贺天点头:“天黑了就更不好走了,他们应该不会冒这个险,估计要等明天早上才出来找我们。”

“卧槽?!”莫关山听到了这个感觉自己今晚得死在这了,“难不成我们要在这干坐一天?”

他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几天后市里的公众号上会出现这么一条新闻,学校组织夏令营,两名学生走散,经过大规模搜山行动后在山上发现尸首..........

莫关山急得抱头大喊:“我不要死在这里啊!”

贺天很奇怪的看他:“谁说要死在这了?这里离营地又不远,沿着这条小溪一直往东走,应该能找到的。”

莫关山这种时候感觉待在原地才是最好的办法,他们已经走散了,要是越走越深岂不是完蛋?

“我不走,寸头他们会回来找我的,你也说了,这离营地不远,他们出来找了也很快就会找到,要是我们随便乱走一气,那时候就真的说不好了。”

两人无法达成共识,但又不能单独行动,贺天只好和莫关山一样,原地待命。

期间,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沉默着,莫关山举着手机四处寻找信号,贺天找了个太阳晒不到的地方看起了书,莫关山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一会叹气一会又走来走去,吵的贺天也耳根子疼。

“喂,”他叫住在眼前晃来晃去的莫关山,“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如果他们真的不来找我们,你这样消耗体力才是最愚蠢的行为。”

莫关山正上火,贺天这句无疑是往他的枪口上撞。

“你怎么说话的!我还不是担心我们会死在这!难不成像你这样坐在树底下看书就能解决问题了?大少爷!拜托用你的脑袋好好想一想!我们是和人 走 散 了 !走丢的人是我们不是他们!”

贺天直接无视掉他的气急败坏,修长白皙的手指连翻书页的动作都很养眼。“我不能暴晒太阳,会过敏。”

听一个身高过一米八的男生说自己不能晒太阳,莫关山简直快看不下去:“你是哪里来的公主吗?还不能晒太阳?开什么玩笑?”

明明就是懒!瞎找什么狗屁借口。

贺天仍旧对他的质疑视若无睹,从事发到现在,他一直安静的在看书,要是忽略掉他们被困在这儿的原因,这画面还挺唯美的。

“你爱信不信。”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搭理莫关山。

莫关山也懒得和一个只在女孩子圈里转来转去的人气男争辩,反正人家学习成绩好,说什么都有理,也不懂出来野营只拿了本书是什么伟大的脑回路。莫关山索性不再与贺天说话,自己找了个大树荫,靠在上面,故意离贺天的很远,山里的风吹在身上特别舒服,干脆睡起了午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莫关山是被阳光晒在脸上的热度给烫醒的,他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看到贺天依旧在那个位置坐着,下意识,他在心里松了口气。

正想掏出背包里水壶喝点水,他想问什么都没带的贺天要不要来点,叫了几声没反应,莫关山以为他还在因为刚刚的口角和自己置气,走过去时,才发现人有点不对劲。

贺天书早就不看了放在一边,脸上出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好像身上也湿透了,莫关山又叫了他好几声都还是没有反应,迷迷糊糊的,一直说着好热好热,意识不大清楚。

“喂!”

这下莫关山是真相信了他对阳光过敏,先忙把人挪到另外一棵阴凉的树下,估计刚才贺天看书看的也困了眯了会,可是太阳是在不停的移动的,上午的阴凉处现在被太阳晒得能煮鸡蛋,贺天脸色发白,莫关山拿自己的水壶喂了他点水,可是人依旧不清醒,还是不停的出汗,身上的温度高的吓人。

莫关山这下是真慌神了,贺天这样子不找人来可能小命就交代在这了,他也不想着什么原地待命了,他要去找人过来,不管找不找得到回去的路,都得试一下!

他把自己塞满了吃喝的背包放在了贺天旁边,自己就带了瓶水,也不管贺天听不听得见,“你在这等我啊,我去找人过来,我一定会回来的!”

贺天似乎能感应到他要离开,微微睁开水雾朦胧的眼,拉住了他。

“别.......别走.........”

他气息微弱,力气也特别轻,看上去很无助,让莫关山有种错觉,自己此刻成了唯一他能够依赖的人。

莫关山回握住贺天冰冷的手,“我去找人,你现在很危险,你相信我好吗,我找不到就会回来的。”

贺天翻了个有气无力的白眼:“像你这样的笨蛋,很快就会迷路的。”

莫关山:“..........”

刚刚还挺令人感动的场面被贺天一句话毁了个干净。

莫关山黑着脸甩开他:“我看你说话还能损人,压根就没有什么事吧!”

什么嘛!害他白担心一场!

贺天摇摇头,看上去也是真的不舒服,眼看着这附近就快要被阳光所荼毒,莫关山咬咬牙,先不管什么原地待命不待命的了,找了个小溪边两块大石头形成的天然山洞把贺天安顿好,山里湿气冷,他们才刚歇下,天空忽然暗了下来,没过一会就乌云密布,随时要下大暴雨的征兆。

贺天刚刚出了身汗,现在忽然刮风又是下雨的,骤降的温度让虚弱的身体很吃不消,抱着膝盖蜷缩在那瑟瑟发抖。

莫关山不放心的看了他两眼,“喂,你很冷吗?”

贺天脸色苍白:“还、还好。”

一眼就看的出来这是在逞强,莫关山也不想拆穿他。

天很快就下起了大雨,水汽重,他们的衣服和发丝很快就被雨雾打湿,天然的小石洞很小,两人挤在一起堪堪能够躲过被雨淋的透彻,身边又有个病人,莫关山只能祈祷着雨快停,同伴们能早点发现他们的落单,两个学生在荒郊野外的什么走散,再冷静的人也还是心里发怵的厉害。

雨越下越大,刚才漆黑的天也开始明亮了起来,莫关山寻思着雨应该快停了,这时背上莫名一重,身后有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身。

他眉跳的老高:“喂!你...........”

贺天呢喃着,浑身发抖的他是出于本能的在寻找温暖源,“冷.......太冷了.........”

莫关山黑着脸,天知道这个姿势别扭的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但贺天生病也的确是实实在在的,也没有其他能遮盖的衣物,莫关山咬了咬牙,嘴里念叨着“以后考试要给我递小纸条啊”,转身回抱住了那副冰凉的身躯。

贺天安静了下来,这个温暖并不宽大的怀抱让他感到安心,两名少年紧紧的抱着彼此,外面的雨渐渐转小,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隔着小溪,能够听到有很多人在大声喊他和贺天的名字,一遍一遍,在深山里不停的回响。

在天黑之前,莫关山和贺天终于被找到,生了病的贺天被几个高大的男同学轮流背了回去,留下莫关山被班主任训斥了一通,他挠挠头,回帐篷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一转头又和寸头几个吃烧烤吃的开心。

贺天第二天终于清醒了过来,知道他身体情况的班主任嘱咐他好好休息,接连下来几天的登山和野外野炊活动都没让他参加,整整一个星期时间的夏令营,贺天就在帐篷里休息了一个星期,那些特地为了他参加夏令营的女生们那几天脸拉的比驴脸还长,五米之外就能感受到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回到学校之后,莫关山和贺天又恢复到了那段相交的平行线关系,但要真那么说,仿佛又和以前有点不一样。

两人还是没怎么打交道,各自在各自的朋友圈里处着,但莫关山能感觉到,贺天或许是想要感激他那天的帮助,之后的考试和上课被老师抽问时,他会扔小纸条或是悄悄竖起课本,在上面用铅笔大大的写下答案,让莫关山逃过一次又一次的罚站和教训。

在这样过去了几个月之后,莫关山在一次期中考试上破天荒地取得了班级前20的成绩,他仍然没怎么学习,贺天这次也没有给他传递答案,只是面对考卷时,他觉得没有那么看不懂了,答案自然而然的就写了下来。

拿到试卷的时候,莫关山知道,这是贺天的功劳,看着像是在抄答案,但抄也是要用脑子的,时间久了,莫关山把那些公式和解题思路就不由自主的都记在了脑海里。班主任因为他的进步还把他特地叫去办公室好好夸奖了一番,他特地等到放学,班级里人没那么多了,走到贺天的位置前向他道谢。

“谢谢你啊,”他说话的方式还是那么吊儿郎当,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故意避开了贺天的目光,“这次考试多亏了你以前的帮助,我妈给我涨了零花钱,我请你吃东西吧。”

贺天把桌上的课本塞到耐克的书包里,好像对他的提议感到挺诧异的:“你请我吃饭?”

莫关山本来就不自在:“怎么?瞧不起??”

贺天摇摇头:“那倒没有,就是没想到........”他思索了一会,“你也挺细心的。”

“这跟细心有什么关系啊!”莫关山被对方的漫不经心激的炸毛,“不想欠你的不行吗?!”

贺天笑的时候,眼睛里盛满了耀眼的光彩。

他很自然的揽过莫关山的肩,“知道了知道了,那就带我去吃好吃的吧。”

莫关山不排斥同性的接触,他和寸头他们就一直勾肩搭背的,可是一闻到贺天靠近时身上好闻的那种淡淡清香时,他全身像被过了电般,反应也特别巨大。

“喂喂喂!你走路就好好走行不行!”

“我这不是什么都没做嘛?”

“把你的咸猪蹄给我拿开啊!”

“你怎么比女生还麻烦?”

“我让你拿开啊!”

“...........”

“...........”

那天,他们去了一家氛围很好的海鲜自助餐厅,食材新鲜,东西也多,因为是贺天介绍的,莫关山吃的很心满意足,看了眼账单也不觉得心疼,但是当他掏钱时,收银员告诉他账已经结过了。

莫关山看了眼他们坐的位置,贺天拿着杯果汁在喝一边刷着手机,那时候他的心情无法形容。

回去的路上,莫关山憋不住,还是说了出来:“不是说好我请客的?你这样算什么意思?”

他们在路边等公交车,贺天的侧脸隐在路边的灯光下,皮肤白的有点吓人。

“这是你妈妈给你的奖励,与其请我吃饭,多去买点参考书什么的,你考上好的学校,你妈妈也会高兴的。”

莫关山觉得这个人很莫名其妙,“那你答应和我出来吃饭干什么?这不是让我欠你更多的人情了?”

他最不喜欢欠人家人情,尤其是贺天的。

但是为什么这个人又特定的加入这个行列,莫关山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把钱拍到了贺天胸口上,对方也没接,任由晚上微凉的风吹落在地。

气氛尴尬起来。

叹口气,对于莫关山的固执感到无奈,贺天弯下腰把钱捡了起来。

“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很难吗?”

莫关山愣在了那。

他实在是没想到,像贺天这样的优等生会想要和自己这样的差生交朋友。

少年顿时感到无所适从。

当晚,两人不欢而散。

那晚过后,两人的交流又恢复了刚开学那段日子,互不搭话,让他们的关系发生实质性改变,是莫关山无意间撞见了贺天的一个秘密。

莫关山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因为那个秘密对贺天发生了改观,还说他借此因为这个作为接近贺天的契机,随着以后时间的流逝,他也一直为这个苦恼着。

星期二照旧的班会课,莫关山被老师差遣去老旧的图书馆拿些早已借好的图书,他抄了近路,经过这个时候空无一人的停车场时,他听到争论声,瞄了一眼,看到贺天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拉拉扯扯,站的太远,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莫关山以为要打架,忙跑了过去。

“你就是喜欢上别人了吧!”

男生长得很小巧,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他挣脱了几遍贺天的手,发现挣脱不开,声音都开始哽咽。

“你们班上的莫关山!你相册里全是他的照片!如果我不知道你手机的密码,你打算还要瞒我多久!”

莫关山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气愤的男生打了贺天一记耳光,让他奇怪的是,贺天居然没有还手。

“喂!不要打架啊你们!”情急之下,他大喊了一声。

停车场里的两人刷刷看向这边。

那个男生看到他,眼神跟要吃人一样,莫关山被瞪得糊里糊涂。

“对不起........”

贺天小声的跟着男生道歉,但男生显然不接受。

“人渣!”

男生气冲冲的跑开,经过莫关山身边时,用力擦过他的肩膀,莫关山险些站不稳。

贺天在原地呆呆的站着,莫关山走过去,问:“发生了什么事啊?........”

其实他想要问的不止这个,刚才在二楼看到时,他就觉得奇怪,这两人的争吵并不像是普通男生之间的矛盾打闹,看男生的反应,这两人更像是........

太过敏感的话题了,莫关山也不敢肆意揣测,只能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但贺天主动解开了他的这个疑虑。

“如你所见,我喜欢男生。”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你刚才看的人,是我的男朋友,不过现在应该算是前任了,我们因为一点误会刚刚分手。”

贺天实在是太过于淡定,倒搞的莫关山不好意思了起来。

“啊.........这样啊..........”内心是惊讶的,但莫关山强装镇定,“原来是因为这个........哈哈哈哈.......”撞见人家糗事,他缓解尴尬似的干笑起来,“我以为你们俩在打架呢,就过来看看,没有什么其他意思.........”

贺天看着他,没说话。

莫关山也不知道实在是要说什么,这场景实在是太尬了,感觉说什么都不好。

贺天似乎想要一个人静静,让他先走,转身离去的背影说不出来的落寞,莫关山脑子抽抽,像是要证明自己的人品,拍着胸脯道:“你放心吧,你喜欢男生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也不会因为这个瞧不起你,我保证。”

贺天停下了脚步。

“我不相信。”

莫关山头疼起来:“我真的不会说出去的,我.........”

贺天转身看他。

目光炯炯:“你说你不会因为这个瞧不起我,你证明给我看。”

“我........”莫关山急得直抓头,这种事情要怎么证明啊!

贺天原本离去的身影走了回来,最后在他面前站定。

他挑起莫关山的下巴,贴近,两人的呼吸离得越来越近。

又是那阵好闻的清香,莫关山慌了神,大脑停止一切思维能力,感到无措的他只能闭上了眼睛。

贺天的眼底溢满了无限的温柔。

双唇触碰的一瞬,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然后,莫关山似乎听到耳边有一个声音。

轻的像四月的春风和阳光,暖暖的,烫的他心一跳。

“谢谢你能接受我。”

那个下午,是莫关山的情窦初开。

也是自那以后,贺天每每都会以这个理由,问他是不是嫌弃自己,如果莫关山的回答是不的话,贺天就会肆无忌惮的把他拉到僻静的地方要求“证明”,大多数都是接吻,从一开始的蜻蜓点水到后来的激烈纠缠,两个纯情的男生一点点试探着彼此的身体,时间一久,处于青春期的男生都不满足于只是嘴唇的触碰,想要的更多,更多。

那时,莫关山无法衡量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是什么,迷茫的背后,感到最多的还是甜蜜。

酸酸涩涩,会让人上瘾。

在一个炙热的傍晚,过完这个暑假他们就迎来高三,贺天像以往一样送他回家,那天母亲和父亲都加班不在家,他们在昏暗的楼道里气喘吁吁的松开彼此,贺天吻了下他的鼻尖,宠溺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舍。

“我回去了,晚上发你信息。”

莫关山脑子一热,笨拙的留下了他。

扯住少年的衣角,他的脸红的像只番茄,声音也小如细蚊:“我爸妈都加班........他们要很晚才回来........”

炙热的6月,跟拥抱着对方温热的身体一样,所触及之处留下一片黏腻,紧贴着的肌肤,火热绵密的亲吻,灯没开,莫关山躺在他从小睡到大的床上,青涩的向他当时的倾慕之人打开了自己的身体,被他填满,被他疼惜,被他宠爱。

之后的日子,莫关山每天都被满满的幸福浸泡着,贺天是个完美的情人,那时在一起的日子,就像在演绎一段唯美的韩剧一样,莫关山不是女生,但也沉浸其中,他们的感情是禁忌的,不能像普通的情侣一样让大家都知晓,贺天还是被那群女生下课围拥着,莫关山照旧和寸头他们玩在一起,偶尔眼神相遇,相视一笑,然后又和身边的人继续谈笑风生,甜蜜不受人打扰的恋爱,让他们都感到轻松。

但高考还是来临了。

他们的第一次争吵,也是最后一次,是莫关山得知贺天要出国,而且这个消息是早就被定下来的,他生气贺天为什么不事先告诉自己,当时已经五月份了,下个月就面临高考,贺天暑假一到就会出国,那时候,莫关山感到自己被欺骗了,气愤中不接贺天的电话,不读贺天的短信,贺天多少次在他家楼下大声喊他的名字,他避而不见,后来干脆在高考前躲到了外婆家,也换了号码,那时他铁了心的和贺天要分手,直到高考结束。

考试当天,他也远远的避着那个人,大家都舍不得,贺天还是被上来送各种纪念礼品的女生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抽不开身,莫关山从旁边经过,不再去看那人的脸,匆匆离开。

贺天后来托寸头送给他一包东西,莫关山也还是看都没看,出校门口时,扔进了环卫工人的垃圾车里。

那是,他最后一次听到贺天的消息。

再后来,贺天出国,莫关山考取了北方的大学,曾经的高中生活在此彻底画下了句号,他也和那个人彻底断了联系。

直到今天。

这七八年时间里,莫关山一直在问自己,如果当时他听一听贺天的解释,现在的结果会不会就大不一样?

一切,都只怪他年轻气盛,年少轻狂,被自己亲手断送的爱恋,他如今除了释怀,已经再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理由搪塞过去,他和贺天,本就是不一样的人,不管当初的决定如何,也无法掩饰他们不是一路人的事实,他和贺天,迟早还是会走到这一步。

所以,莫关山爱过,但他不曾后悔。


(二)

同学聚会当天,莫关山到的时候,已经有好多同学到了,入座之后,彼此寒暄,过问着现在的生活,当年矮矮胖胖的女生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曾经成绩最差的男生现在有着自己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大家都感叹着岁月的变迁,还有时间的不饶人。

莫关山在旁边默默听着,应付着过来打招呼的同学,喝着茶,但他的目光总是留意着门口的方向。

肩膀忽然被重重一拍,“老大!”

高中时期的死党,寸头,两人一见面,莫关山总算是觉得不再那么无聊,后来又有几个当年玩的好的同学到了之后,几个人聊在了一起,他便对那个人的出现不再上心,彻底融入了这次同学聚会的氛围。

不知道是谁惊喜的喊了一句:“贺天来了!”

整个包厢像是之前在群里一样,因为某人的到来,沸腾了起来。

莫关山向门口看去,那个贺天,风头果然不减当年,围绕着他的人永远是那么的多,而他,每次都只能透过人群远远地眺望,然后装作不经意的移开视线,与身边的人继续谈笑风生。

贺天相比以前,长得更加好看,更加有魅力,那种成熟男人的光辉笼罩着他,一进来就和旁边的人画面格格不入,他只是扫了一圈,就注意到那个坐在角落里低头正喝着茶的红发男人。

主角的光环让贺天从进来到入座,上来与他搭话的人就没停过,聚餐开始后,他就被灌了不少的酒,三十多个人,两人的距离相隔甚远,莫关山一直和身边的寸头聊天,明明在一张桌子上,他们却像陌生人,一次话都没有说过,一个眼神都不在空中相撞。

饭吃完后,去不远的ktv唱歌,莫关山推脱喝多了,早早的离开,因为没有人注意,也不会有人拦着不让走,他和寸头约好之后多聚聚,被班长送到电梯口,告别退席。

从酒店出来,冷风吹上来让人酒醒了不少,莫关山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沿着石子路慢慢的走着,跟散步一样。

忽然,他停下脚步。

转过身,莫关山看到了不远处站在路灯下的贺天。

很短的距离,他们看着彼此,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在寒冷的冬日夜晚站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天对着他微微一笑。

漆黑的眼底,温柔一片。

就和以前任何时候看自己的神情一样。

物是人非的岁月里,他们再见时的心情,不知为何,永远也不曾改变。

“好久不见。”

莫关山看到那个声影朝自己走近,想到什么,笑出了声。

他想,上次退掉的机票应该可以重新订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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