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一】正剧向。伏八。


更新不定期。

正文——

“切!”

“哼。”

瘦小的身影抱着滑板在夕阳下渐渐走远,直到最后从蓝色的瞳底消失,再也看不见,伏见整个人又恢复到了平日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的颓靡状态。

旁边的金发女人试探的提醒了他一下。

“伏见——”

警告冰冷的警示口吻。

“在外面不要做让Scepter4蒙羞的事情,你身上穿着这个制服,就代表着你的身份。”

眼神停留在前方的喷泉,完全目空的状态,少年看起来更没有精神了,但还算是配合的把手上的暗器隐入袖中,把昴收回了刀鞘。

慢慢往回走的路上,淡岛当着队员秋山和布施的面,再次为今天发生在苇中学园岛和吠舞罗产生争执甚至还动手的事批评了伏见,这场打斗让双方都挂了彩,少年嘴角带着伤,走路的姿势吊儿郎当的,但一路上,面对上司严厉的斥责,伏见难得的安静。

就连表示不满的咂舌都没有。

“好了。”

淡岛停了下来。

“有什么发现吗?”

吠舞罗多多良的行刺事件有诸多疑点,嫌疑人的身份也扑朔迷离,赤之王和他的氏族为了找出凶手最近大规模地在镇目町一带引起很大的骚动,以上的任何一件事,Scpeter4都不得不出面展开行动加以调查和制止。

多多良被杀害的消息传来,伏见沉默了很久。

那天的他,不对下属发火也不像往常喋喋不休的抱怨过多的工作量,他就只坐在办公室里一遍遍地循环播放着案发现场采集到的监控录像。

第二天一早,淡岛过来换伏见的班,一晚上没睡,少年的黑眼圈又重了几分。

“凶手身上的衣服是苇中学园岛的校服。”

“嘛。”

合上笔记本,伏见似往常一样,很漫不经心:“那个人很狡猾呢。”

淡岛立即向宗像礼司请示调查许可。

临出发前,她把一般情况下都不出外勤的伏见也叫上了,到后来与学校里的负责人交涉期间,因为出于对学生信息的保护,校方面露难色,迟迟不予配合。聪明的女人可能早就预料到这一点,伏见多少也察觉到副长带他来的用意,和秋山交代了一下,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关上门,少年从昨天开始到现在不曾合上眼,疲累占满了身心,走路的时候感觉都要睡着了,路过去教导处的中央大厅时,对面走过的人匆匆瞥了一眼,身影竟是莫名的熟悉,可再回过头去看,对方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免开始自嘲。

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可后来,他在学生会听到楼下带着恐吓的声音,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睡眠不足产生的幻听,但拉开紧合的百叶窗清清楚楚看到下方的花园里拉着男学生领口大呼小叫着的小个子男生时,他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像猎人终于找到了自己满意的猎物,那个表情,既恶劣又满足。心里期待了很久的碰面让他不能再冷静一秒。

啊啊,不愧是Misaki呢,总是能带给他惊喜。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童贞笨蛋呢。”

“呐~”他看着那双在阳光下即使愤怒也闪耀着的橙红色瞳孔,心情开始愈来愈愉悦——“misaki???”

像伏见所预料的一样,吠舞罗的八田美咲一看见他,像只猫炸了毛,聪明的少年都不用过多挑衅,每次见面,每一次,他都能直戳对方最在意的地方。吠舞罗的八咫鸦是个武斗行动派,谈判吵架什么的事都不在行,他认为,男人,就应该用拳头来说话。

Scepter4和吠舞罗本就是两个对立的组织,吠舞罗的地盘镇目町Scpeter4都是避开管理的,第四王权者和第三王权者已经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关系,再加上双方各自的三把手,见面说不上几句就要开打,已经是如此紧张的关系,草薙出云和淡岛世理想着从中调和也是无从下手。

但是,能让平时对什么事情都毫不在意的伏见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似乎也只有八田有这个本事。

淡岛很清楚,明明伏见也很在意多多良被杀害的事情,可他能在八咫鸦面前装的丝毫不关心,而且故意拿这件事挑衅对方.......那种方式,在她一个成年女性看来,就像一个小孩子在极力用自己的行为引起大人的关注一样。

特别幼稚。

但睿智的女人选择不戳穿这位自尊心极高的下属,只当是两人又似平常无数次没有什么营养成分的打斗,以上司的身份阻止了这两人的无聊行为。

伏见虽然在有些事上挺让身为他的直属上司淡岛头疼的,但少年的办事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淡岛公私也很分明,只要不影响工作,伏见的性格如何,有多难相处,这都不是她关心的。

果然,看着因为无聊的挑衅浪费了半天时间的少年,还是给了淡岛一个满意的答案。

“这个人,不在学校的任何一个学生名册之内。”

这下,问题变得更加棘手了。

伏见从苇中岛学园回来之后,几乎全身心的投入了工作,这让跟着他的特务队技术小组纷纷也是叫苦不迭,道明寺带头向淡岛抱怨着伏见先生简直是工作狂,快要把他们这些下属的精力快剥削光了,再这样下去,凶手还在逍遥法外,结果他们这些执法人员倒是先倒下了。

别人淡岛或许还能说得上一两句,但是伏见,她觉得还是室长出面比较好。

高冷强硬的事业型女人,其实很不擅长应付性格阴晴不定但却极其聪明很有一套自己想法的未成年少年。

同样还未成年,想什么都显现在脸上的乐天派少年道明寺就容易相处的得多。

“放伏见君两天假吧。”

第四王权者宗像礼司雷打不动的单手拼着上千片的拼图,头也不抬的给了淡岛建议。

“室长?”淡岛对男人的想法感到不解,“现在凶手还没抓到,有很多需要伏见的地方,现在这个时候给他休假,恐怕他自己也会有想法吧。”

“淡岛君。”

过分修长的指间捻着一块拼图,蓝色头发的男人看过来,眼镜的反光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宗像一直笑的彬彬有礼,“身为第四王权者青之王,我不认为少了一位伏见君或者是任何一位得力的部署,我的氏族会因其受到什么影响。Scepter4是一个组织,不能过分的去依赖一个人而或者是少了一个人,这个组织就不完整了,就不能正常运转了。”

因为刚才自己的话,淡岛面上略微开始发烫。

“室长,是我失礼了。”

嘴角噙着淡淡总感觉有点疏远的笑,宗像摆摆手,“这番话,我对淡岛君说,同样也在对我自己说。”

“总之,”男人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终于将视线投向淡岛,“我希望,以后Scepter4不管我还是是淡岛君不在,或者是任何一个他们所依赖的上属,我的氏族成员都能很好的管束自己,不会因为失了领头的狼而乱了阵脚。”

淡岛恭敬的欠身,“我明白了。”

在女人走出去之前,一直埋在拼图堆里的男人期间又嘱咐了她一件事。

“伏见君还是太年轻了,即使脸上再不情愿,但我们交代他的事情他总是能完成的特别出色,甚至更超出我对他的期望,但是并不属于他的工作量一直压着他,未必对他来说就是一件好事。”

初冬的暖阳很温暖祥和,很美好很安静的一个周末,但淡岛和宗像都很清楚,这样的平静,不会维持的太久了。

“所以让伏见君好好休息几天吧,我们要打的仗,离胜利还很远。”

伏见刚忙完手头上道明寺交上来的跟小学生作文差不多的报告,打算和秋山去巡逻,刚别好佩剑,从室长室出来的淡岛叫住了他。

“伏见,你下周都是休假,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现在?”伏见一直都是个情绪波动起伏不大的人,即使惊讶,他也只是眼底稍纵转瞬,然后表达出自己的不解。

“啧,这个时候?不觉得让我休假太牵强了吗?”

少年看了眼她身后的室长办公室,“是室长的意思吗?我进去和他谈。”

“伏见。”淡岛抢先一步挡在他面前,“你最近不觉得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吗?工作是生活中必需的,但不是全部,你这样几乎十七八个小时都待在办公室里,你的身体迟早是要垮的。”

上属难得的关心,在伏见眼里看来是对自己能力的不肯定。

他讨厌这样被“特殊”对待。

伏见冷冷的,镜框后面的双眼已经被浓重的黑眼圈所覆盖,可他还是看起来精神很足。

至少,和淡岛对峙的口吻还是丝毫看不出来这是一个连续加班一个星期以上的19岁少年该有的精力。

“我不需要休假来调整我的身体状态,与其让我休假,副长你更应该和室长强调,让一些报告交上来四五次还需要我修改让我头疼的家伙去休息几天,好好改善一下那个只装着些小学生产物大脑的笨蛋家伙比较好才对。”

嘴上这么说,伏见还是解下了腰间的佩剑,让秋山去重新排了下巡逻班次。

淡岛很奇怪伏见居然这么轻易配合了,她以为还要费些嘴皮功夫的。

她的诧异并没有维持太久,伏见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敲打的速度恍如一台制作精良的机器人。

“24小时就可以了,后天,我会照常过来上班。”

淡岛双手环胸看着纤瘦少年的背影,不经意间注意到伏见桌上的日历表,一个日期被红色的记号笔涂满。

她拿出终端瞄了眼,今天的日期是11.6。

一个完全不怎么有特殊意义的日子。

年轻的副长不放在心上,对于伏见的妥协,她也聪明的选择了退让。

“周末两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在少年皱眉咋舌表现出不满之前,淡岛先发制人。

“这是命令。”

键盘上敲打的动作停止,伏见对视着电脑屏幕良久。

“啧!”


(二)

八田坐在出租房里,对着洗手间里像电脑屏幕大差不多的镜子,一点一点解开右臂上的绷带。

伤口不是很大,但很深,带着赤炎力量投过来的暗器,八田震惊过后来不及躲闪,生生受了伏见掷过来的这一刀。

右手持着剑,左手用着他惯用的暗器,但八田看到的是原本互相排斥的两种力量在那少年的手上相互融合的景象。

不可能啊!

好几天下来,八田还是被深深的疑惑困扰着。

那家伙不是早就离开了吠舞罗吗!为什么还会有赤之能力?!

八田不适合思考,因为他觉得很多事情想起来都太复杂了,他也不会把心事藏在心里,他觉得解开问题的最好一个方式,就是直接去问。

少年拿起单人床上的衣服,那次的伤只是镰本帮他草率包扎了一下,八田闲不住,也没把这小伤放在心上,可他拿着每天不离身的滑板打开门时,八田难得的迟疑了起来。

他和猴子,好像不再是那种可以面对面好好说话聊天的关系了吧。

“我加入了Scepter4。”

记忆并不遥远,八田每次回想起那个晚秋的傍晚,他都感觉好像就是在昨天,那股不冷不热的风,一直都是漫不经心的伏见,第一次看他的眼神里,不再带有笑意。

不耐烦,焦躁,浓浓卷过之后,只剩一片冷漠。

“你在开什么玩笑?!”他生气是理所当然的,不仅仅是因为伏见忽然的这句话。

八田比伏见矮了一个头,初中之后,只有伏见在不停的长着身高,八田从初三之后就没再长,一直停留在可怜的166-167之间的范围。

但这并不影响他揪着少年的衣领轻松的把瘦弱的伏见摇来晃去质问。

“你忘了是尊哥收留了像两条流浪犬一样的我们吗?那次,也是尊哥救了你啊!你怎么可以忘了这些!背叛我们!去投靠可恶的蓝衣服那里!”

他真的是被愤怒盖过了理智,伏见本来还是面无表情的,但是渐渐的,他嘴角浮现的笑看起来好像很享受现在这样的状态,那种无视所有的不在乎,让他对眼前这个相处了好几年的好朋友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八田后来也反省过,他应该好好问伏见的,一切的问题产生,应该都是有原因的,伏见应该有自己的理由,他应该问清楚伏见的想法,而并不是一昧的指责。

“试着去聆听,猿君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不是吗?”

微笑着说这些话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八田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晚了一步。

看着微笑的十束先生在怀里眼睛失去光彩,看着伏见用赤炎烧毁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吠舞罗象征,头也不回的走掉,他除了伤心和愤怒,却什么都做不了。

很多很多次,八田都想要问伏见那样做的理由。

可每当他还没开口问,伏见就用很伤人很讽刺的话大声嘲笑吠舞罗,嘲笑自己,不管如何,吠舞罗是他最重视的东西,一次一次的被他轻视践踏,八田当然不能容忍。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糟糕到每次见面都要拔刀相向的地步了,那些曾经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吃饭看书打游戏什么那么相处融洽的日子,八田已经感觉是上个世纪遥远的事情了。

反正,再也回不去了。

八田重新关上门,放弃了要去找伏见质问的念头。

少年无力的瘫倒在床上,橙红色的瞳孔无力的注视着霉星斑点的天花板,挂在门口墙上故意没去翻的日历,还停留在昨天的日期。

11.7号。

八田每年都要故意避开的日子。

伏见猿比古的生日。


(三)

十束多多良被杀凶手依旧还未找到,八田因为亲眼看到这么和蔼亲切的前辈死在自己怀里,更是坚定了要早点找到凶手替十束先生报仇的想法,可头脑简单的他总是横冲直撞,听到哪里有点消息就冲过去揪住人一顿问,结果好几天下来,一点线索没有,倒是把自己累病了。

7号这天正好是星期六,他早起发现自己浑身发烫,可并不想在家呆着,还是起早去了Homra,一上午浑浑噩噩,草薙跟他说好几次话都没有在听,安娜过来探了探他的额头,一直没什么波动的小女孩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美咲,你生病了。”

安娜的声音很轻,酒吧又在闹区,周围环境比较吵,在吧台的草薙没注意到这边,这阵子大家都因为十束被杀的事精神都高度紧张,凶手至今还未找到,他们吠舞罗本就是个在大家眼里的破坏组织,到了关键时刻,看他们笑话的远比想要帮助他们的人多得多。

八田担心因为自己生病,草薙就让他回去休息,可他真的是一刻也闲不住,轻声对安娜说,“我没事的,喝点水就好了哦,你不用担心我啦安娜。”

安娜小小的手掌紧贴着八田的额头,红色的瞳孔里溢满了担心,“美咲,你的额头很烫,要去看医生。”

“我知道的,”八田拿起靠在沙发上的滑板,“那我去买点药,你不要告诉草薙先生,我吃了药就好了。”

安娜点点头。“嗯。”

八田和草薙打了声招呼,外面的冷风吹在身上,还觉得舒服了点,头脑昏昏涨涨的,他想回家睡一觉,到了明天应该就好了。之前受伤的地方又没经过处理传来让人在意的痛楚,不知道是不是伤口没及时处理才发炎导致发烧,八田咬着牙拐进了一家药店。

等出来的时候,八田觉得自己看什么都好像带着重影,用力摇了摇头,结果头更晕。

实在是站不稳,他扶住了路边的一根柱子,喘着气,用力呼吸着冷风,想让头脑清醒。

“这不是笨蛋童贞Misaki吗~”

熟悉的嗓音,讨厌的讥笑声,八田现在哪有那个精力对付故意找自己茬的伏见,他就当做没看见,撑起摇摇晃晃的身体,向反方向走去。

伏见握紧了拳头。

“啧。”

八田沿着街道晃悠着走了不知道有多久,头重脚轻的他早把遇到伏见的事忘到了脑后,他想着早点回去,吃了药睡一觉就能让病痊愈。

“糟糕!……”一直在晃神的八田没有注意到对面马路的红灯,一股脑的往前冲,刺耳的喇叭声响起时,他大脑已经一片空白,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Misaki!”

伏见一把拽住还在愣神中八田的胳膊,用力一扯,拉到了自己怀里。

汽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扬起的风吹散了两人的头发,衣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刚才的冲击力很大,伏见的眼镜被撞倒在了地上,八田的药也散了一地,八田劫后余生的大口大口喘着气,紧贴着的胸膛很纤瘦,能够清晰地听到心脏的跳动声。

是伏见先回过了神。

“在生病怎么还在外面乱逛。”少年的声音像来自于冰窖里,“吠舞罗现在连个病人都照顾不好了吗?”

风停了下来,发烧中的八田还是起了一身战栗。

他倔强的看着刚刚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的伏见,“不许你说吠舞罗!我生病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伏见捡起地上的眼镜擦了擦戴上,冷笑,“也是啊,现在吠舞罗一团糟,为了找出凶手也是不得已把你这样的病号也能用上的地步呢。”

少年俊秀的面庞在阳光下看起来异常刻薄,“Misaki,告诉我啊,你那最敬仰的王去哪里了?在你们底下的人为了找凶手东奔西跑的时候,他却在敌人的地牢里无动于衷,睡了吃吃了睡,呐,周防尊难道真的不是在逃避现实吗?”

八田没有多少力气了,他踉跄几步,抓住了伏见的衣领,怒视他:“你给我闭嘴啊!要不是你们蓝衣服的多管闲事!尊哥怎么会被你们抓走!”

冲动的少年想起了上次对着吧台道歉的代价换来了了草薙的松口,说出了他们的王心甘情愿被青王抓走的隐情。

这个时候,不能再给吠舞罗和尊哥丢脸和惹麻烦了。

“诶——”尾音刻意的拖长,伏见对八田的冷静充满了不屑,“没用的哦Misaki,周防尊如果越狱,不止是Scepter4,黄金之王也不会再坐视不理,平衡着德累斯顿石板能够压制着石板力量唯一的王。周防尊这么横冲直撞,黄金之王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吧?”

八田一点点攥紧了拳,伏见心情更好了。

靠近矮小的少年的身体,他恶劣的提醒:“你知道的吧?周防尊的那柄剑已经出现了弥补不了的裂痕,他的威兹曼偏差已经快要到临界点,接下来他的命运会怎样,他还能带领着你们这个混混集团走多远?其实Misaki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不是吗?”

微弱的赤焰在握紧的右拳上亮起,又消逝,八田的内心在剧烈的起伏挣扎着。

“猴子,别再说了。”

伏见有时候觉得八田真的特别无趣。

“Misaki,自欺欺人很没意思的呢。”他善意的奉劝,“尽早面对现实就尽早能够承受伤痛。”

“你!闭嘴!………”八田眼前开始晕眩,身体要整个烧起来般。

对于伏见的愤怒,更是对他发热的头脑火上浇油,他挥着没有多少力量的拳头打向伏见,可对方轻松避开,扑了个空的八田一头往地上栽去。

意识一片模糊之前,他还不忘警告让他生气的始作俑者。

“臭猴子!不许你再诋毁吠舞罗………”

最后一个发抖的颤音随着八田头一歪消失在了耳际。

伏见低下头,看着晕倒在怀里的少年。

因为发烧,八田的脸颊红扑扑的,圆润小巧的鼻头出满了细密的汗,明明是个男生,皮肤却好的出奇,光滑细腻,找不到一丝的瑕疵,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阳光下,很像发酵完美的面包,充满弹性柔软的肌肤很想让人一口咬下去。

“啧!”

不耐烦的咂舌,伏见半蹲下身,右手绕过八田的腿弯,左手搂紧少年精瘦的腰身,把陷入昏迷的人横抱了起来。

意外的很轻。

伏见看着窝在胸口呼吸滚烫的八田,下意识的把他的脸颊更贴向了胸膛。

心脏跳动的位置——

曾经,伏见的灰白世界里有这么一个太阳,小小的,但很温暖,用自己的微薄力量照亮了他整个世界。

可最后,那个太阳被吞噬了。

被更为炙热,更为耀眼的火。

伏见想抓住的,可那个太阳太烫了,他稍微靠近就被它对于火的热情烧的只剩下灰烬。

于是,伏见给自己找了个出口。

他不再留恋那个太阳,他转身,他回头,他想要变得强大,强大到让那个抛弃自己的太阳回头重新追寻自己的脚步。

有一种感情,逃不掉,也无法割舍,越是逃避,就越让人感到在意。

这次,伏见被陷在了里面。

(四)

“猴子,你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

闷热的酷暑,在街边一家没有冷气的游戏厅里,刚打赢一场的八田兴奋的转过头来像个小孩子冲伏见兴奋的大嚷。

“嘛,这种程度的,谁都能做到吧。”因为闷热很不耐烦的咋舌,但少年的嘴角却明显上挑起了弧度。

还记得那个时候,八田只有伏见,伏见也只有八田,而自从遇到了那个周防尊之后,八田的唯一被打破,他们彼此建立起来的小小世界挤进来很多伏见并不承认的人,八田不停的在向前走,也试图拉着伏见,但是伏见不愿他们之间这股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他止步不前,继续的在原地逗留。

在伏见看来,是八田背叛了他们最初的约定。

不可原谅的人是八田才对。

擅自离开他们的秘密基地,违背他们要一起完成很多梦想的约定。

是八田,背叛了他。

伏见把八田带到了一个还算隐蔽的酒店,开了间房把人安置下来。八田身上的温度高的吓人,伏见又去了药店买了点退烧药和退热贴,当他给烧的稀里糊涂的八田喂完药后,又开始一边的自我唾弃。

“啧!”伏见把退热贴敷在八田的额头上,眉头皱的能挤死一只蚂蚁。“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啊,通知那个死胖子一声不就好了吗?”

他把自己做的这一系列举动归咎于为昨晚游戏打了通宵没睡好的缘故。

空闲下来了,少年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伏见很不喜欢放假,放假就意味着他不知道这整整的一天时间该怎么消磨,很大多数他都是待在宿舍里叫外卖打游戏玩看各类的电影打发掉,但是今天,他一早就醒了过来,越是一个人待着就越是不舒服,就想着出门转转,等压在心里的压抑感褪了再回去。

在遇到八田之前,他从没有过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日。都是在那个自称为父亲的男人永无止境的恶作剧下度过童年的每一次生日,好不容易死了之后,就是被忙于工作的母亲遗忘,伏见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有生日这一说,是有一次学校要求学生填家庭联系表,八田把表格往后传的时候,他发现了伏见的生日。

“猴子,你的生日是11月7号呢!”

伏见因为近视被调到了比较靠前的位置,八田就坐在第三排,但是学习成绩不好,那次过了没几天之后,他就和伏见换了位置。

少年盯着空白的父母联系方式那一栏,秀气的脸庞又渐渐开始产生不耐烦的神色。

“什么生日不生日的,都没有关系吧。”

八田很失落的样子:“不要这么说啦,”小巧的少年一会又兴奋起来,“我妈虽然凶的像个夜叉一样,但是每一年还是会给我过生日的哦,全家聚在一起,唱生日歌,切蛋糕,然后拆礼物,那不是很开心的吗?这么想着,自己又长大一岁了,离大人又近了一步呢。”

伏见对这种话题根本产生不起兴趣来,自然也没把八田絮絮叨叨了一上午的话听进去多少。

直到那次被八田硬拉带拽的把他拉到他家,伏见站在门口,看到小小的屋子,很拥挤的客厅桌子上满是精致的饭菜,还有那个显眼又很土插满了蜡烛的生日蛋糕,他还很神经质的问了一句:“今天是谁的生日么?”

八田用力拍了他的背一记,伏见扶着门框直咳嗽。

“笨蛋!你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听到是自己的生日,看起来被风一吹就倒的孱弱少年扶着门框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也就是说,那个男人今天肯定会回来折磨他吧。

八田发现了他的脸色不对:“猴子,你不舒服啊?”

伏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八田精心为他置办生日,但这个日子对于他来说,是噩梦。

因为只有每年到了时候,那个魔鬼才会回来,别人所期盼的生日,是伏见的梦靥。

他也最不希望它的到来。

但.........

“呐,猴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被迫拉着进屋,被迫吃完这顿算得上可口的午饭,被迫对着蜡烛许愿,又在两个屁大的小孩子和八田母子爽朗的笑声中催促着吹灭蜡烛,吃完蛋糕后,八田把他拉到院子里,神秘兮兮的递给了他一个包装好的盒子。

“是我精心挑过的,你肯定会喜欢。”

伏见捧着那个纸盒,第一次好奇心促使着他想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但是八田死活不让他在自己面前拆,一定要他回到家之后才可以打开。

伏见回到家后,真的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反锁,好像拆生日礼物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庄严的事情,他还是跪坐着拆开了那个盒子。

可能是被恶作剧的次数多了,伏见打开时,还幻想着会从里面蹦出一个拳头把自己打飞的老远或者是一包拆开的番茄酱,更有可能是真正人类的血包溅自己满脸,但是想到送他礼物的人是八田,伏见的心又静了下来。

礼物并不贵重,但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是一根驼色的羊毛围巾。

毛茸茸的,很软,很厚实。

围巾下面,还附带了一张字写的歪歪扭扭的卡片。

——猿比古,天冷了,你总是不肯多穿衣服,但该保暖的地方还是要好好保暖啊,希望你围着这根围巾,可以让自己暖和一点哦。 (* ̄︶ ̄)

by八田。

房间里没有开灯,暗暗的,外面街道上路灯洒进来的微弱灯光让伏见看着这几行字,视线越来越模糊。

一直在冰天雪地里徒步旅行的人忽然被请进了一个屋子取暖,主人把自己能想到的好都奉献了出来,并且表示,他会永远在他身边,不会再让他在这冰冷孤独的世界里独自前行。

伏见是块冰,而八田是一抹阳光。

他融化了他,但不会永远用他温暖的光束只照射在他一个人身上。

知道八田再也不会回来的伏见,又把自己冰封了起来。

只是这次,他心里的冰,再也没有人轻易能够融化——

八田的呼吸渐渐沉稳,脸上也不再出汗了,伏见看了眼时间,快到中午,他把药放到床头柜,八田一醒来就可以看到,房间订到了明天中午,楼层也高,街上的喧哗影响不到这里,生病的人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

走之前,伏见又用手指碰了碰八田红彤彤的脸颊,确定温度没有刚才那么热了,郁闷了一上午的心情才稍稍好转了一点。

少年一年四季下来的身体温度都低的有些可怕,在寒冷的冬天来说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但是八田正在发烧,一点点的凉意对他来说都像是在火里烧的人遇到了个出口,伏见的手指让他很舒服,柔软炙热的皮肤循着本能在少年的指腹上蹭了蹭,皱起眉,追逐着那股能够让自己舒服的触感,不满的想要更多。

伏见站在原地,脚步凝结了。

怎么都没有办法再迈动一步。

八田那截短短的眉时而松开时而皱紧,好像连梦里都在难过。

“sa......saru........”

他的声音很轻,接近无意识的呢喃,但长时间接触密报窃听的伏见一下子就听到了自己名字的音节。

他全身的神经开始绷紧。

伏见整个手掌贴上八田的脸,这下,八田几乎整个人都缠了上来,嘴里断断续续的念叨着什么,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余的伏见靠的很近才勉强听到。

“猿比古........”

他的呼吸很烫。

很热。

房间里开了暖气,外面却风声呼呼,只穿了一件毛衣的伏见背上像有很多蚂蚁在爬,搅得他不得安宁。

八田仍旧闭着眼睛。

声音特别轻,像是一只猫在小声叫唤——

“生日快乐.........”


(五)

八田直到晚上才醒过来。

身上出了场汗,贴身穿的棉衣湿哒哒的,黏着很不舒服,他坐起来,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虽然头还有点痛,但基本上已经痊愈了。

他以为在自己的出租屋,开灯时才被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地方?”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谁能回答他这个问题,但是床头柜上映着某家药店名字的塑料袋提醒着八田,是有人把他带到这,并且照顾了他。

晕倒前的记忆这下一窝蜂的席卷而来,伏见带着冷笑又冷冰冰的脸在脑海一晃而过,八田只觉得懊恼,狠狠的拍了两下还昏昏涨涨的脑袋。

和外套放在一起的终端不停的一亮一亮,八田以为坏了,拿过来才发现是被设置了静音。

草薙担心的声音把八田拉回了现实,“yata酱,听安娜说你感冒了,也联系不到你,现在还好么?”

“哦?哦.......”八田揉了揉脑袋,摸到贴在额头上早已干透的冰贴顺手把它撕了下来,“我睡了一觉,又吃了药,现在好很多了。”

草薙担心完了,又像操碎心一样的大人抱怨:“你要注意你自己的身体啊!不要老是跑来跑去的!也要注意休息,你的脑袋只有瓜子仁那么大吗?不会照顾自己就来homra,我让你好好感受一下被“照顾”的滋味!”

八田吓得想睡回笼觉的心情都没有了:“草薙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我不会再让自己生病啦。”

草薙站在空无一人的吧台后,看着空荡荡的酒吧直叹气。

“yata,十束的事我们都已经没有办法挽回,我不想再看到吠舞罗任何一个人出事了,你明白吗?”

八田的心开始难受起来。

“草薙哥,抱歉,让你担心了。”

“没事,竟然都休息了,就趁这次感冒好好在家休息几天,养养精神。”

草薙点了根烟,像是要把心里的不安与烦躁感剔除,男人烟吸得很快。

“马上就要打一场大仗了呢。”


(六)

伏见收到紧急归队的消息猝不及防。

外面下着很大的雨,雨滴拍打在车棚上的声音听着实在是让人静不下心。

伏见负手站在大堆的屏幕前,看着显示屏上队员操作复杂的数据与地图,淡岛刚带着一队特务队赶到凶手潜在的某体育馆,可是对方有前无色之王臣子剑术极其高超的黑狗夜刀神狗朗,论淡岛的能力恐怕还是不能将其拿下,何况那名唤做伊佐那社的男生还有一名奇怪少女他们的情况还不得而知,伏见看着现场情况对他们越来越失利,然而他们的王还在外面搭建的临时雨棚里悠闲的喝着刚泡好的茶,论是对什么事情都没有什么干劲的伏见也看不下去了。

“啧,”他试图提醒外面的那个人:“似乎还是缺了必杀的一击呢。”

宗像端起茶,闻了闻茶香,并品了一口。

“嗯。”

凶手都在那只等抓捕了,亏得这个人还能这么淡定。

伏见走到后车厢,对着不远处仍然不慌不忙的男人感到些许无奈。

“差不多了就请开始工作吧。”

盯着很快被湿气吹冷的茶有好一会,宗像才站起来。

旁边的队员把佩刀天狼星递了过去。

宗像走后,伏见开始忙于工作,他这次负责的就是部署体院馆外的一切出口,以防凶手逃脱。

当他看到摄像头里那名浑身赤屮裸的女生拉着他们这次主要围剿的目标从出口出现时,蓦地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看着屏幕上的两个身影快要跑出他们的控制范围还仍未察觉,甚至忘记了下达逮捕的通知。

............

.............

“喂!你们在干什么!”

他和八田的相识,是在一个很暖的傍晚,因为他被高年级的几个学长敲诈,那名比他们几乎矮了大半像个吉娃娃一样的八田出现了,带着义愤填膺的神情冲过来,把他拦在身后。

“你们怎么可以欺负弱小!”

那几个学长虽然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但看清楚后,压根就没把他们这对又瘦又矮的组合放在眼里。

伏见本来觉得用不着挨打的,但是因为这个贸然出现的小矮子,今天这顿痛打肯定免不了。

他都做好了挨打的准备,而且都想好了用怎么样的方式报复过去,但是八田毫无预防的撞飞了站在他前面很壮的一个男生后,拉着他的手开始跑。

...........

很用力的跑,就像他们现在这样。

“伏见!你在干什么!”

淡岛的一声怒斥把少年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犯人跑了!快封锁通道!”

伏见还是第一次工作中出状况,但他很快进入状态,派了外围的人过去进行支援。

本来,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内。

但看到那把在体育馆上空出现的另外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后,伏见意识到,他们的王失策了。

他们从未想到过,凶手会是王。

震惊之余,伏见想到早已和他们有过接触的吠舞罗,八田之前还因为对伊佐那社的穷追不舍和这个黑狗在大街上打过一架,一点好处都没有讨到,伊佐那社是无色之王的话,那家伙会不会.........

“伏见先生,外围的防御被突破了!”

旁边的榎本大喊。

但就是这样毫无错漏的抓捕行动失败,宗像还是那副不慌不忙,游刃有余的姿态。

他略带无奈的声音从耳麦里响起。

“我还是太大意,居然吃了大亏。”

像是精心准备的一场狩猎还是被兔子逃脱, 站在捕手的角度,那男人更多的似乎是可惜,而不是气急败坏。

淡岛也松了口气。

她知道,他们的王总会有办法的。

“伏见,派遣辖区的警察。”

“明白。”

忙碌的一晚到了这个时候总算落下了序幕。

伏见回到宿舍,已经接近凌晨。

刚洗完澡,终端忽然闪了两下。

当看到两年没有在终端上亮起过的头像时,不可否认的,伏见的心剧烈颤动了一下。

很简短的,是八田的语音。

“猴子,昨天谢谢你。”

谢谢。

他说。

平淡温和的口吻,很像他们之前关系还没破裂时,八田很多时候都会温柔的跟他这么讲话。

伏见拿起终端,一遍遍的点开那个只有短暂几秒的语音,反反复复的听了好几遍,不厌其烦。

即使明天还有一大堆的清理工作,因为疏忽可能还要遭上司一顿痛斥,可他今晚的心情并不怎么坏。

头发还没擦干,水滴滴答答掉落下来,领头被打湿的伏见终于回过神来,但是这时终端突兀的响了起来。

看到那个一晚上在自己的终端上亮起两遍的熟悉的头像,伏见这时心跳不置可否的加快了。

镜子里倒映着的少年的脸,也莫名其妙红了起来。

那个家伙.......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是干什么呢?

伏见的心里升起了不小的期待。

“喂?”

八田听到电话被接通了。

“猿比古?听得到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伏见明知隔着一个屏幕,可他还是下意识的遮下了脸。

用抱怨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半夜三更的,别人明天还要上班处理一大堆事呢,才不像你这样的无业游民这么闲啊。”

八田似乎都懒得跟他吵了,很急切:“听说你们今天找到那个混蛋了是吗?”

一句话,好像一盆冷水,从头浇落。

把伏见从里到外淋得全身湿透,心里刚升起来的暖意消失的彻彻底底。

“嗯?”八田听到对方沉默了,愈发着急,“猿比古,你说话呀!是不是找到那个凶手了?他在哪?你们蓝衣服的抓到他了吗?”

吸气声清晰的从话筒里传来。

然后再是伏见的冷笑。

“Misaki,阔别两年,你联系我就是为了这个么?”

“额........”八田迟疑了。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但是现在十束的事对他来说是第一要紧事,本来就尴尬于联系伏见要如何开口道谢,脑子一着急,一糊涂,率先就把模糊得到的消息问了出口。

伏见觉得刚才期待着些什么发生的自己特别搞笑。

像个小丑,供人取乐。

他,现在真的很生气。

美咲,你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两年都不曾联系过一次,现在打来,就只是为了从他这套的消息?

我对你来说,仅仅是取得情报的一个便捷通道么?

少年摘了眼镜的眼神阴沉一片,失神了几秒之后,笑了起来。

“Misaki。”

他不厌其烦的,叫着他的名字。

八田的心不可抑制的提了起来。

不知为何,伏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可怖。

“可以啊。”

他听到那个难缠的人这么回答他。

“但是,相对的,你是不是也该答应我的要求呢?”

八田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个家伙,是这么好商量的人吗?

八田忽略了一点。

伏见已经不再是两年前的伏见了。

再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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