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5.】贺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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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红毛跟着贺天一路游山玩水,沿途去的好几个地方,那里的美味佳肴让红毛简直挪不动步,每换一个地方,他顶要紧的要紧事就是去街边的小摊贩那搜罗一圈,贺天就跟在他屁股后面付钱,快要一月下来,小狐狸的脸都圆了一圈,比刚遇见时那会纤瘦弱不禁风的模样现在看着可顺眼多了。三人一路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斩除了许多恶贼地痞流氓,然后五花大绑扔到官府,拍拍屁股走人,这么一边吃一边跟踏青春游似的周游地方小镇,贺天早把自己出宫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整天眼神就跟着红毛瞎转悠,红毛到哪他就跟到哪,孙璟原本伺候一个够累,现在还要伺候俩,红毛和贺天都是看着长了一圈,她倒瘦下了不少。

 

这天,他们到了一个山脚下,孙璟每过十日就会飞鸽传书回京城报平安,贺天和红毛嘻嘻哈哈的在前面走着,自出宫以来,不知道是不是这位红毛公子的缘故,孙璟发现贺天比以前在宫里时爱笑了不少,她把信塞入飞鸽脚上的小竹筒里,白色的鸽子扑棱着翅膀向蔚蓝的天空飞去,孙璟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这里山清水秀,路边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红毛像是回到了灵山,走走停停,一会手上就采了一大把的花束,贺天在树下打盹,孙璟把马牵到小溪边吃草去了,四周鸟语花香,悠绿的草像是柔绵的地毯,加上蓝天白云的背景,堪比仙境。

 

“十三,你看!”红毛像是邀功一样的把花束捧到贺天面前,跟个兔子一样扑腾过来,惊扰了睡梦中的人。

 

贺天靠在很粗大的树荫下,刚刚睁开的眼睛还有点迷糊,内里的黑色泛着朦胧的水光。

 

他摘掉红毛头发上不知道哪里蹭到的青草树枝,“你是属猴的吗?上蹿下跳的,消停一会都不行。”

 

嘴上这么说着,但更多的像是嗔怪,红毛从小就被万千宠爱包围着长大,现在又认识了贺天,对他也是几乎有求必应,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跟那些挤破脑袋要拍马屁的嘴脸不一样,这样的红毛特别真实,所以贺天更多的愿意和他亲近。

 

“这里真好,”红毛在贺天旁边坐了下来,现在他可以很自然的伏在少年的膝盖上了,贺天也几乎是很顺手的就抚上了小狐狸的头发,“跟我们那一样,安静又漂亮,”和贺天一路上都是在赶路,虽然能吃到好多好吃的很高兴,可红毛还是不想那么累,“十三,你是要去哪吗?为什么不像街上的那些人,有一个自己的家呢?”

 

贺天挑起一捋红发缠在了自己的小指上玩,“我有家的哦,只不过离这有点远,我出来玩罢了,和你一样,到了日子我就还得回去呢。”

 

要是可以不回宫,贺天当然想,可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生的事情,别说他那皇兄,父皇和母后也不会允许。

 

红毛有点紧张,“啊?那你要回家的话,我是不是就要和你分开了?”那不就是吃不到那些好吃的东西?冰糖葫芦呢?还有吗?

 

浅色的小眼睛对着贺天眨巴眨巴,好像真的很舍不得,贺天看着那张脸,有点心猿意马。

 

“那.........我带你回我家啊。”

 

听到能去贺天家做客,红毛当然愿意,“真的吗?我可以去吗?”

 

“当然了。”自己可是十三皇子,“不过,”贺天看红毛那么一脸向往的期待样,一时起了坏心,“你去了就出不来了,我家规矩特别严,不是什么人都能进,而且一般进去了就出不来了,这样的话,你也会想要去吗?”

 

“啊?出不来了?”红毛听着有点发怵,小小的耳朵抖了抖,“那不是跟囚塔一样,进去就要永生永世地待在里面了........”

 

说到囚塔,红毛又想起了见一。

 

贺天听他小声的嘀咕,以为真是被吓到了,“我跟你开玩笑的,虽然有点麻烦,但你想出去的话,随时都可以的。”

 

想到见一,红毛就有点难过了。贺天看他刚刚还灿烂的跟风向日葵一样的笑脸这时跟打了霜一样恹恹的,又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你怎么啦?”

 

红毛坐起来,抱住了自己的膝盖,一张小脸苦巴巴的皱在了一起。

 

他很认真的看着贺天。

 

“十三,在你们这,什么样的人才可以相爱呢?”

 

从这个小子嘴里听到相爱这个词,贺天不知为什么脸上顿时烧的厉害。

 

“呃.......这个..........”

 

红毛凑了过来,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听我奶奶说,不可以和你们这里的人在一起,不然就像我那傻哥哥一样,会被关在囚塔里再也不放出来了。”

 

贺天听到这话有点不高兴,“你奶奶地域偏见还挺厉害的?什么叫不能和我们这里的人在一起了?人只要相爱,不管有什么困难荆棘都可以一起走过的,你那被关起来的傻哥哥,估计就是喜欢的那个人不是特别喜欢他。”

 

就跟展将军家的那个小子一样,听说为了一个琴技搞的展家上下鸡飞狗跳,贺天虽然久居深宫,外面的事他是一点也没少听,展将军为这事病都给气出来了,但后来又不知怎么回事,那个琴技就不见了,展将军的病也听说好了,邪门的很。

 

想起展家,贺天就想起临出宫时皇兄跟自己说的和展将军的幼女攀亲这一事,他就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据说,那个琴技是个男的。

 

贺天想到这,心颤了颤。

 

红毛双手托着这几日被贺天养的圆圆的下巴,鼻尖上停着一只白色的蝴蝶,小狐狸眨了眨眼,蝴蝶扑扇着翅膀不愿意飞走。

 

贺天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小狐狸也不知道自己被看了多久,他的侧脸映在黑色的瞳孔里,小皇子第一次真正的动心,是在这个阳光明媚如诗画般的下午,少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一身火红,白色的蝴蝶停留在他的鼻翼,耀眼瑰丽的曼珠沙华中最耀眼的一点,令人目眩。

 

蝴蝶终于飞走了。

 

红毛下巴在掌心里点了点。

 

“我啊,觉得见一真是傻,一个人高高兴兴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人的这一生很短的,这不是浪费时间吗?什么情啊爱啊的我一点也不懂,也不想懂,就觉得那是件特别累的事情。”

 

他偏头征询贺天的意见,“十三,你觉得呢?”

贺天听的心一痛。

 

“如果那个人........是我,你会想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红毛愣了愣,“你?”

 

本来话已经到了嘴边,但看到贺天望着他盛满了期待与悲伤的眼睛,小狐狸忽然迟疑了。

 

“我........”

 

“公子!”

 

孙璟把喂完的马给牵回来了,两人赶紧拉开了距离。

 

她由远走近,“我刚刚在附近看了看,过了河对面就有几户人家,休息会,趁天还没黑我们过去借宿吧。”

 

贺天站起来,牵过她手中的马,一言不发的朝河的方向走去,孙璟察觉到贺天的情绪不对劲,和红毛跟在身后时,悄悄的问,“你们吵架了?”

 

红毛“咦”了一声,“没有啊。”

 

他记性快,心思被路边的花花草草吸引过去,孙璟这么问时,他才想到贺天刚刚问他时特别落寞的神情。

 

红毛追了上去:“十三,你怎么啦?不高兴?”

 

贺天摸了摸他那毛茸茸的头,看上去就是在强颜欢笑,“没有。”

 

红毛看了他一会,手忽然按上他的胸口。“你在撒谎,你的心,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

 

“和你没有关系啦。”贺天躲开红毛,他那双清澈至极的眼神,看着让他更加心慌。

 

更多的,也是心虚。

 

“是我自己的问题。”

 

红毛气鼓鼓的走到前面去了,直到他们到达落脚的人家时,天都黑了,他们都彼此没再说过一句话。

 

他们借宿的这户人家只有一对老头老太太,听力不大好,孙璟费了一番功夫才和老夫妻说明缘由,老太太转身就去收拾屋子了,孙璟帮着老大爷去厨房里打下手,留着两个不会做饭帮不上任何忙的贺天和红毛坐在露天院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谁都不吭声。

 

红毛低着头,一直揪着胸前的一捋头发玩,到后来看都不看自己了,贺天不知道要和对方说什么,但是见红毛不理自己心里又特别憋屈的慌。

 

被宠大的脾气这个时候又犯了。

 

“你坐过来。”

 

头一抬,红毛冷哼一声,对上视线后又立即扭过脸。

 

“我不。”

 

贺天气的牙痒痒,但他又的确不能拿红毛怎么样。

 

自己生了会闷气,十三皇子最后很没骨气的搬着小方凳自己坐到红毛身边了。

 

红毛往旁边挪了挪,“你干嘛啊!挤死啦!”

 

贺天拽住他的胳膊,又把凳子挤过去,“挤什么挤,山里晚上冷你不知道啊,你头发这么多,这么厚,本大爷冷你让我靠会怎么了?”

 

和贺天在一起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红毛和人类怎么相处倒是没学会多少,脏话损人的招数倒是学的挺多。

 

“你冷本大爷我又不冷,冷的话就去厨房里帮忙烧火去!在这叽叽喳喳跟着小麻雀一样,烦死了!”

 

“你!”被这么一挤兑,贺天更不依不挠了,“我偏不!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得听?你让大爷我面子往哪搁?”

 

这么说着,他又整个人往红毛身上靠,红毛气的推了他两下,贺天被推开又凑过去,跟块糖人一样,黏黏糊糊的,红毛最后是被折腾的没脾气了,干脆让贺天靠着他给他所谓的“取暖”。

 

神不知鬼不觉的,贺天的手悄悄缠上那比自己细了好大一圈的腰身也不自知,红毛在灵山上时也会和同类这么相处,下雪的时候,几只狐狸挤在一块,互相取暖,所以他对贺天有点接近揩油的动作没有知觉,还以为是贺天真的冷,还抱了抱他。

 

小狐狸脾气来的快走的也快,贺天其实一点都不冷,相反他还觉得自己有点热,被红毛抱着他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了,但又舍不得靠着的柔软和鼻间一直萦绕着的淡淡香气,下巴搁在狐狸的肩膀上,一动也不想再动了。

 

孙璟把做好的晚饭端出来时,看到院子里紧紧依偎着的背影,脸一黑,用力咳嗽了两声。

 

老大爷和老太太拄着拐杖笑吟吟的从身后跟了上来。

 

“小娃娃感情真不错啊,这小娘子长得也俊俏,这位公子真是好福气。”

 

都落座下来开始吃饭,红毛一手一个窝窝头啃得头都不抬,被老夫妻看错成女人也忘记辩解了,贺天却听得心里特别舒坦,给红毛夹菜的速度也殷勤了。

 

老夫妻深居山中,除了周围附近的左邻右舍,应该是好久没有看到生人了,对贺天他们特别热情,一顿饭下来,虽然粗茶淡饭,但贺天吃的肚子鼓鼓的,都快动弹不得,和红毛坐在一起吃饭总是特别有食欲,孙璟也坐在廊下吹着风消食,倒是红毛,帮老夫妻干这个干那个的,碗也帮忙洗了,在井边袖子挽起,露出一对细白的手臂,碗洗完了,干脆在那玩起了水,一个人在那瞎乐。

 

老太太捧着一个东西走了过来。

 

“来,小娃娃。”她朝红毛招手,贺天就坐在石桌旁边,好奇这包袱里是什么东西,红毛走过来时,老太太已经把里面包的严严实实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是一件正红色的刺绣嫁衣。

 

贺天心噗噗加速跳了两下。

 

不知情的红毛倒是觉得这件衣服看着特别漂亮,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是手感特别好,上面的牡丹花栩栩如生,就跟闻得到花香一样,还有那对鸳鸯,真跟活着似的,特好看。

 

“这是我当初成亲时穿的衣裳,”老太太拿起在红毛身上比划了下,小狐狸乖乖的站着,“我闺女下月就要送她出嫁了,我这两天改了改,但她在镇上也不经常回来,今天正好看到这位小娘子,她俩身段差不多,让小娘子帮我试穿下,不合适我再改。”

 

“出嫁?”红毛不懂这些人间的规矩,自然也不太懂得成亲这个词的含义,贺天看他拿过嫁衣,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点燃了。

 

他现在和老太太是一样的心情,特别想看红毛穿上嫁衣的样子。

 

只是,两人是截然不同的心思。

 

贺天第一次有这种强烈的想法。

 

想看到披上嫁衣的红毛,对着他笑,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眸里,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红毛的为难打破了贺天的肖想,“衣服是很好看,可我不会穿啊......”小狐狸是真的很想穿这么漂亮的衣服,他求救的看向孙璟。

 

孙璟正要起身,贺天走过来,拿过红毛手中的衣服,拉着人往旁边收拾好让他们歇息的厢房走。

 

“男女授受不亲。”

 

孙璟耸了耸肩,“谁稀罕。”

 

进了房间关上门,贺天转过身,背对红毛站着,“你先把衣服脱了,把这换上,我再给你整理。”

 

“哦。”红毛乖乖的照做了。

 

纸糊的窗纸,摇晃昏暗的烛光,贺天闭上眼,知道红毛在身后换衣服,这么近的距离,明明是男儿身,可他却跟面对个大姑娘似的一样,特别慌张。

 

身后悉悉索索了好一阵,终于传来红毛接近兴奋的声音,“好啦。”

 

贺天屏住呼吸,慢慢转过了身。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第一眼,贺天脑子里就窜出了这么几个字。

 

一身红衣的红毛,白嫩的脸颊因为烛光的灼热映的红扑扑的,像染了胭脂,他带着那么点期待的神情,可不是像待嫁出闺满是喜悦的女子,一袭红衣,一头红发,静站在窗下,惊鸿一瞥,让贺天怦然心动。

 

“............”

 

“..........”两人面对面无言的站着,红毛低头看了看,忐忑道:“是不是很丑哇?这颜色好像是艳了点........”

 

贺天忍着心头的悸动,走近,静了静心神,拿起旁边架子上的腰带,矮下身,双手圈过面前人的腰肢,这一举动,两人靠的极近,看着贺天的发冠距离自己如此的近,红毛莫名的心也一跳,脸更红了。

 

贺天帮他束好腰带,这下,红毛更像女子了,那头散下的红发就好像是霞披,披散在他的肩头,贺天呼吸加速,本来用不着的红盖头,他鬼使神差的拿在了手上,红毛只觉得眼前一暗,一块有着流苏的红布已经蒙在了他的头上。

 

“喂,我看不见啦。”

 

他说着要扯下,贺天拉住他的手,把红毛牵到了床边。

 

“别急,我们玩个游戏。”

 

按着红毛的肩膀让他坐下,贺天环顾四周,看到了一支萧。

 

“玩什么游戏?”红毛好奇了起来,贺天鬼点子多的很,跟他在一起总是有很多新花样,永远不会无聊。

 

贺天拿过那支萧,吹掉上面的灰,咳嗽了两声,走到红毛身边时,他竟无比紧张。

 

“我把盖头掀起来时,你得叫我一声相公。”

 

红毛咯咯的笑:“什么是相公?一个称呼吗?”

 

“嗯。”贺天吞咽了下口水,拿萧的手有点颤抖。

 

木萧的一端,缓缓挑起了盖着的红布一角。

 

红毛精致的眉眼,一点一点在被掀起的红盖头下显现,小狐狸垂眸乖巧的模样,在贺天的眼底变得清晰,然后看到他抬眼冲自己灿烂一笑。

 

“相公!”

 

不知为何,贺天眼眶竟有点发热。

 

窗下,红烛静静的在燃烧着,灯芯爆了几下,结合这一幕,岁月静好。

 

自己大婚时,应该就像现在这样吧?

 

心神被眼前这人的模样给彻底蛊惑,贺天俯下身,就像是在对自己的新婚妻子一样,伸指固定住红毛的下巴,想吻他。

 

浅色瞳孔内,贺天的影子被放大,红毛抓住身下的床单,睫毛颤抖着闭上了眼。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声尖叫。

 

贺天和红毛回过神,窗纸就被溅上了红色的血迹,两人皆是心一惊,窜出门外,老大爷和婆婆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孙璟则是挥剑和三个黑衣人陷入了苦战,看到贺天,大喊:“公子!快带着红毛公子离开这!”

 

一分神,她手臂上就挨了一剑。

 

贺天眼底一黯,手上什么家伙也没有,就飞身过去和黑衣人对抗了起来,孙璟功夫比他好,也敌不过对方,只是能够拖延,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贺天此时再不走,很有可能就走不掉了!

 

“公子!快走!”孙璟急红了眼,如若十三殿下出了事,她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走个屁啊!让你呆着这等死?!”贺天吃力的用手肘档上了一个黑衣人的攻击,孙璟把自己的剑扔给他,聚气打了黑衣人胸口一掌,那人连连后退几步,看到站在廊下的红毛,身影一闪,剑尖对着红毛的喉咙刺去。

 

贺天觉得自己的心跳要停止了。

 

“毛毛!”

 

围绕着这个小破院子的脚步声越来越多。

 

很显然,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红毛听到风声,耳朵颤了颤,还有更多的人马在朝这里接近,他们很明显是被盯上了,这三个人不是要了贺天和孙璟的命,他们只是在拖延时间,等更多的人过来,到时候层层包围,他们插翅难逃!

 

意识到陷入了圈套的红毛回过神,想让贺天和孙璟赶紧离开这,结果,眼前一道冷冷的剑气朝自己逼来,他握紧拳头,红色的灵力已经聚集,正要朝黑衣人的面门打去,自己却被猛地一推,狠狠跌倒在地上。

 

那把剑,穿透了贺天的胸口。

 

浅色瞳孔猛地收缩,聚成了一点。

 

贺天和红毛四目对视。

 

他冲他笑着。

 

红色猩红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滴在红毛的脸上。

 

那时候,红毛第一次觉得,心口的地方好痛。

 

他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

 

“为、为什么?”

 

贺天还是那副欠扁的笑脸。

 

“你、你刚刚..........不是叫我相公了么。”

 

他的身体失重,倒在了红毛怀里。

 

黑色的瞳孔渐渐失去神采,焦距也在慢慢涣散。

 

血染湿了红毛身上的嫁衣。

 

上面的红,更加耀眼了。

 

红毛呆呆的坐着。

 

耳边刀剑碰撞的声音还在持续的响着,远处,孙璟的身影在视线内渐渐模糊,红毛此刻,能唯一感受到的就是手上贺天的血。

 

温暖的,是十三身上的温度。

 

这个傻子,为了他受伤了。

 

他可是狐仙啊。

 

怎么可能因为凡人的兵器就受伤呢。

 

这个傻十三,却这么冲了过来。

 

..........

 

红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一滴晶莹的泪,掉落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忽然向孙璟袭击而来,她完全抵挡不住,身体被撞飞在石墙上,重重跌落下来。

 

然后,她看到赤瞳的红毛坐在廊下,怀里抱着贺天。

 

他的身后,九条珊瑚色的尾巴在月光下像有生命般挥动着。

 

周围全是浓重的血腥味,刺鼻到让人发呕。

 

刚刚和她还在打斗的人躺在她面前,俨然变成了尸体。

 

围墙外头,已无一点人的气息。

 

民朴的房子,里里外外躺满了死人。

 

孙璟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到了,她看到红毛抱起贺天向自己走来,下意识的握紧手边的剑,她第一次握剑,手竟不停的在颤抖。

 

红毛看着她,赤瞳内黑色的瞳孔是狭长的竖线,在月下冷冷的散着光。

 

“我会救活他的。”

 

孙璟想说话,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好像有火在全身上下烧一样,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

 

“你究竟是谁?”

 

红毛没有回答,他抱着贺天,从孙璟面前走过,她想拦住,但手就这样从红毛的身体内穿过。

 

她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

 

山里的雾渐浓,红毛的身影最后隐在了一片白雾之中。

 

孙璟晕倒之前,手上紧紧攥着那一块从红毛身上掉下的红盖头。

 

至始至终,他都穿着那身红色的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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