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6。】abo。贺红。呈寸注意。


从小,贺天有什么心事都瞒不过贺呈这个做哥哥的眼睛,也可能是因为太过于了解了,贺天五岁开始就是贺呈每天带着他,也因为一母同胞的心有灵犀,在他带着贺天去莫关山家里带走寸头那次,他就看出来弟弟对莫关山的感觉并不简单。

贺呈是讨厌莫关山的。

极其不喜欢。

那个像小混混一样的小子没什么本事,却最爱做出头鸟,因为寸头不止一次来他公司不管不顾的闹事,说的话做的事都让他感到难堪,要不是看在寸头的面子上,他真的很想让这个讨厌的Omega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他想过最解气的办法就是花钱雇两三个不入流的alpha毁了他,让那个小子安分点,知道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是他惹不起的。可不想,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却让他意外发现贺天对他情有独钟。

“你喜欢莫关山?”

几次三番来找寸头无果被拒之门外,他拐到贺天的店里,进去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

寸头他太了解了,没有那么多鬼主意,大老远跑来连个面都不让他见,这么绝的事只有那个讨厌的Omega做的出来。

贺呈第一次见个人厌恶到极致却拿对方没有丝毫办法。

极具嘲讽的是,在莫关山面前,贺呈看到了自己所有的不足,甚至是轻微的自卑感。

寸头和妮妮都特别喜欢他,就连才一岁多点的儿子每次见他来都很亲昵。

这让他有种卑劣的错觉。

这两个人在一起,似乎只有他自己才是最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Alpha迫切的想让莫关山远离他和寸头的世界。

见贺天不吭声默许的样子,贺呈露出了笑容,可眼底尽是冷意。

“你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

贺天在哥哥面前有点无措。

“他不喜欢alpha。”

“小天,”贺呈拍了拍贺天的肩膀,鼓励他,“你是alpha,他是Omega,你拥有比别人最有利的条件,而且你也知道他不排斥你,你在犹豫什么?”

贺天低着头,要给贺呈泡的咖啡糖加到了一定的甜度,可他还浑然不知。

他想要那个Omega,当然想。

可.........

“我想和他慢慢来,”贺天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我会证明给他看,不是所有的alpha都是他想的那样,我可以做到我这辈子只拥有他一个Omega。”

说完这句话他恍惚意识到什么,赶紧向贺呈道歉:“哥,我不是说你,你别误会。”

贺呈笑了笑。

“你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所以,才更觉得自己无能。

后来贺呈没再提这件事,兄弟俩还算融洽的过完了一个下午。

只是贺呈临走前留给了贺天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

贺天晃了晃手里的容量跟指甲差不多大小的小药瓶。

“抑制剂?”

贺呈摇摇头。

“这可以让Omega的发情期可以在48小时之内提前发作。”

心下了然,贺天把瓶子放回到了吧台上。

“哥,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不需要这样的东西。”

贺呈没把瓶子收回来,“小天,我觉得只要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偶尔耍点手段没什么。”

不说话,贺天的眼神开始犹豫。

嘴角勾起,贺呈摸了摸弟弟的头。

“莫关山对你不是没意思,相信我,它会帮到你。”

贺天回到大厅的时候,看到莫关山失神的表情时,心忽然被抽空,一片空白。

被发现了。

旁边,贺呈避开他的眼神,贺天握紧拳头,却也知道他没有资格指责任何人。

药,的确是贺呈给他的。

可选择权在他自己手上。

当他下定决心把药掺进咖啡里时,贺天就很清楚窗户纸肯定会有被捅破的一天。

只是贺呈唯一骗了他一点。

药效是即刻发作,并不是在48小时之内,所以那天他还那么放心的让他一个人回去。

当贺天发现巷子里蜷着正陷入发情的Omega是莫关山时,他在那一刻突然对自己感到恶心。

也有那么一丝庆幸。

幸好,他没有晚来一步。

幸好,他下了药。

贺天那时也有点理解贺呈了。

所谓的占有欲,只是一种欲望。

可支配着这个欲望的,是感情。

对对方割舍不下,想要让他的身心只属于自己一人,除了他,别人都不行。

爱,就是这么可怕,这么自私,这么丧失理智。

Omega怀着他的孩子,站在那手足无措,眼睛里透满了慌乱。

贺天心疼的走过去,只是还未走近,察觉到的莫关山猛地后退。

他告诉他。

“别靠近我。”

“莫关山.........”

贺天嗓子一阵酸涩,“你听我说.........”

五脏六腑好像都挤在了一起,让人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

“我不想听!”捂住耳朵,莫关山眼眶渐渐发红。

在贺家兄弟俩面前,他只觉得这样的自己像个小丑。

他的梦想是想成为一名作家。

不需要赚很多的钱,能有自己的一套房子,养只猫或者狗,就像自己的家人一样陪着他就可以。

他在十八岁的时候,给自己规划的未来一直都是这样的。

直到遇到贺天。

因为这个alpha,他推翻了对这个性别所有不好的看法。

他以前总觉得,寸头在怀孕期间不肯出门,是因为他身体不舒服。

其实潜意识里他也多少知道,作为一个男性,挺着个大肚子出门是件让人很不耻的事情。

曾经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在遇到贺天以后,好像都能变得理所当然,甚至是到了他可以为他生孩子的地步。

莫关山自己也不知道,他已经这么喜欢贺天了。

可以为了他生孩子,可以为了他做自己曾经最嗤之以鼻的事。

.............

身体轻轻颤抖着,莫关山扶着吧台才勉强稳住有点摇晃的身体。

他现在的样子很笨拙,在两个alpha面前,他觉得大着肚子的自己无地自容。

“.........你为什么对我下药.........”

“因为我喜欢你。”

贺天保持在一定的距离之内,可以防止在莫关山出任何差错之前立马就能冲到他身边。

他试图慢慢走过去:“你知道的,我有多喜欢你,你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不是吗?”

莫关山低着头,眼睛红红的,硬是让眼泪一滴没落下,通红的鼻子,他现在每一个伤心的样子,都是在凌迟贺天的心。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你才会接受我,我心急了,才会做这样的蠢事..........”

莫关山还是不看他。

贺天有点急了。

“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全盘否定我对你的心意,我承认我是卑鄙了,可我对你是认真的!”

“对我认真需要下药吗?”

莫关山不明白。

如果是两个真心相爱的人,用的着使这些卑劣的手段来增加两个人在一起的机会么?

如果是真爱.........为什么总是要蓄意伤害?

他真的觉得寸头好傻。

同样的,一心一意选择相信贺天的自己也是蠢的可以。

他早就察觉到那次发情期来的蹊跷,但无论怎样,莫关山都不希望揭开这些真相的人是贺呈。

唯有他。

不能原谅。

贺天被问的愣在原地,莫关山干笑两声,眼底满是对这个人的失望。

他推开他。

“让开,我要回去。”

一下子回过神,贺天拦在莫关山面前:“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能去哪?”

“不管去哪,就是不想待在这。”

“莫关山!”

夜深了,他又大着肚子,贺天实在是不放心让他就这么走。

可他也知道现在莫关山不想看见自己。

“你待在这,我出去行吗,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他说这话时,贺呈已经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站了起来,莫关山看的憋气,再次推开贺天,语气生硬:

“我要去找寸头!”

“不行!”

莫关山对拦在面前的贺天气极了,这也不许那也不让的,还真把自己当他的所有物了!

“为什么不行!寸头都去这么长时间了!没一点消息,你们也不着急!你们不去!我去!”

他倔强的要往外走,贺天见拦不住,没办法了,干脆把人横抱起来往楼上走。

莫关山这下真气着了,“王八蛋!放我下来!”他们这些alpha是不是就只会强人所难!

气不过,他对贺天的脸又打又推,短短的两截楼梯,贺天挨了好几个巴掌,脸红了一片。

到了房间把人放下时,莫关山随手拿过床头的烟灰缸扔过来,他拿手硬扛了一下,“嗵”的一声,被打到的手腕震的都失去了知觉。

“.........”

莫关山没想到贺天居然会不躲,看他脸肿的,手也受伤了,这下是满肚子的气也没处撒,一屁股坐在床上开始自个生闷气。

贺天比他还要难受。

“宝贝,我错了。”

他走过去在Omega面前蹲下,低声下气:“你要打要骂都可以,我的错就是我的错,你生气朝我发火就可以,别一个人憋着..........”

莫关山冷笑。

“对啊,我气坏身子会牵连到肚子里的一起,所以你心疼了是吗?”

贺天心里一空。

他看莫关山的眼神渐渐布满痛苦。

“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要我怎么想!”

莫关山一想到贺呈刚才的表情,他就浑身好像被剥光了扔在大庭广众之下供人观赏,满心的屈辱。

有太多时候,他都在怀疑,贺天到底是因为孩子和他在一起,还是仅仅因为他是个Omega。

总之,他觉得那不是爱情。

“那你告诉我,没了这个孩子,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口口声声说非我不行吗?”

“如果我是beta呢?”

“如果我是alpha呢?”

贺天一下子被问懵了。

没了这个孩子.........

漆黑瞳孔里的犹豫莫关山捕捉的清清楚楚,他的心一瞬间冷了下来。

“说到底,孩子比我重要吧?”

“不是的!”想清楚莫关山话里的含义,贺天背上已经有了一层冷汗。

“你不许再有这么奇怪的想法了!”他用力抓住了莫关山的肩膀,“不管你有没有这个孩子,不论你是不是omega,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很好。”

莫关山忽然笑了起来。

他平时并不爱笑,在大学里也没有什么关系硬的过去的朋友,还是认识了贺天之后渐渐话开始多了起来,难得有时候笑也是和贺天聊天时被他的幽默风趣给逗笑,但也只是牵动嘴角,不会再有更多的表情。

就是这样的莫关山,在别人眼里不怎么好相处的人,甚至是有点死板的莫关山,在贺天眼里一举一动都很可爱,很引人注目,在一起时间越长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就越是久,这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想知道有关于他更多的事,想更加的了解他,想与这个人的距离更近一步。

Omega笑起来时明眸善睐,眼睛亮亮的,贺天像是被蛊惑了,直到他听清莫关山的话,薄薄的嘴唇上下颌动,吐露出来的字眼却是让他置身冰窟。

“那你陪我去把这个孩子给做掉吧。”

贺天怔怔的,“你、你说什么?”

莫关山只是笑。

他温柔的抚上alpha的脸颊,“你不是说爱我吗?那有没有这个孩子都是一样的吧?”像条富有美丽外表的毒蛇在循循善诱,“我是Omega,没了这个孩子,我们还能有下一个,以后还可以有很多很多个,你在乎的只是我,是吧?”

贺天一动不动。

这是一道两难的选择题。

他没有办法回答。

就好像处在一座天平上,下面是万丈深渊,一端坐着莫关山,另一端是他们未出生才刚刚成形的孩子。

在莫关山快两个月的时候,贺天就开始筹备婴儿用品,孩子的衣服,玩具,小床铺,那个时候莫关山笑他,生男生女还不知道呢,准备的这么早干什么。

贺天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心情。

他抱着Omega,感觉自己无比幸福。

“小孩子刚生下来穿什么衣服都一样,我们两个的孩子,肯定长得很漂亮。”

可现在,他却要亲手扼杀掉他。

莫关山脸上笑着,可眼神却是冰冷的。

贺天闭上眼睛。

他永远也没有办法原谅当时决定下药的自己。

“好。”

“我陪你去。”


(二)

寸头坐在沙发上,心跳有点快,这里是城里出了名的富人区,一套房子得好几千万,甚至更贵,然而蛇立就住在这,这就推翻了蛇立是为了钱才和贺呈勾搭在一起,看他现在所拥有的,过的并不比贺呈差。

而且蛇立看他过来,意外的客气,这倒让寸头不自在了,本来过来是想要谈判的,大不了撕破脸皮,可对方这么彬彬有礼,他就这么一头热的冲过来,感觉特别尴尬。

“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omega一头白发,灯光笼罩下来,整个人都透着层淡淡的光,下巴上的痣把蛇立整张脸凸显的更加精致。

寸头想,别人口里的omega一般长的就像蛇立这个样子吧,漂亮又有魅力。或者就是像莫关山那样,清秀俊朗。反观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可圈可点的地方,尤其是这张脸,淹没在人群里就很难被找到,就是一个普通到了极点的人。

揣着这样的想法,他在蛇立面前越发的自卑,有点畏手畏脚。

蛇立打开冰箱,弯腰拿东西时露出了身体的美好曲线,寸头低头看了看自己干瘪瘪的身材,心一下子沉了。

“家里没有饮料了,就我早上出门时榨的橙汁,介意吗?”

“不………”寸头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这么紧张,说话都不利索,“我今天过来……是想和你谈谈……”

蛇立拿了橙汁放在他面前,“关于贺呈?”

“嗯……”寸头拿起来喝了一口,冰冰的液体让他的紧张缓解了不少。

他看着蛇立:“你是不是想和他在一起?”

没回答,看了他一会,像看到了什么新鲜好玩的东西,omega的眼睛光彩熠熠,让寸头越发的不安起来。

“你笑什么?”

蛇立摆摆手:“我觉得你很可爱啊,怪不得贺呈这几年口味变了,开始喜欢上你这款的。”

寸头听不明白,“那你呢?”他不懂蛇立在打什么哑谜,“既然这么喜欢他的话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机会?”

蛇立看他的目光更加奇怪:“也就只有你把贺呈当个宝一样的捧着吧?”

笑笑,他勾起唇角的样子像条毒蛇,美丽又致命。

“十年前,是我不要他了,他才找的你,不然你以为整天喜欢在我屁股后面转悠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标记你一个面都还没见过的omega?”

寸头全身上下的血液好像都在这个时候滞留了。

“因、因为我在那个时候发情了………”

他对面的男人笑的更好看了。“你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觉得他是这么一个没有控制力的人吗?”

寸头张着嘴,嘴唇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却无法吐露出一个完整的字。

“他………他………”

蛇立的坐姿有点慵懒,就像只高贵的猫一样,寸头的一举一动落在他眼里,觉得可笑和无聊。

“别的alpha我是不知道,但贺呈,面对一个发了情的omega他是不会失控到完全丧失理智的,不然,能有多少omega能爬上他的床,还能轮的到你这么贫乏又无趣的人吗?”

“…………”

蛇立在这时候站起来,慢慢凑近到彻底失了神的寸头耳边,轻声细语道:“他24岁生日的时候,和我求婚了,可我没答应他。和别的alpha出国了,他还在短信里说什么只要我肯回去,他可以一切都当作没发生,怎么样,有这么一面的他特别可爱吧?”

忽然,他又感到很懊恼的样子:“对啊,不过这也是在碰到你之前的事了,所以也说明不了什么。”

寸头感到浑身冰冷。

蛇立打开旁边茶几的一个抽屉,拿了张相片出来。

“这是我考上大学的时候和他拍的照,你看看,他和现在比。是不是变了很多?”

寸头呆滞的接过。

照片上的两人举止亲昵,少年时期的贺呈就跟现在的贺天一样,阳光帅气,英俊的眉眼都像是刀刻出来的,但还是从拘谨的表情里看出是一个不擅长表达的人,只是搂着旁边白发少年的肩膀,眼底带着笑意,笑容浅浅。

当目光落在他身边的那个人的时候,omega的呼吸停顿了。

这是一张入伍前的纪念照,白发少年剃着短短的寸头,穿着一身军装,皮肤也是健康的小麦色,手里拿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安心的窝在男人的怀里,精致的眉眼之间都溢满了幸福。

眼前顿时模糊一片,寸头忍着没哭出声音。

原来,他的这十年,都是有因的。

那时候,什么都还没有发生。

刚高考完的蛇立被征兵入伍,只等两年过后上了大学,两人就登记结婚。

就在蛇立快要服完兵役时,在部队里接到了一个律师的电话,声称他的父亲留了份遗嘱给他,拿到遗嘱后的蛇立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不再爱说爱笑,似乎这短短一年的训练时间,把他挥下的汗水都把他的性格一起带走了一样,再也不是贺呈记忆里的那个熟悉的人。

蛇立坐在沙发上,还是那么漫不经心的姿势,和寸头面无表情的复述着在十年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贺氏是我爸和贺叔叔一手共同创立的,在刚刚起步时,两人拿出了毕生的所有积蓄,后来贺氏步上了正轨,我爸和贺叔叔都是公司里最大的股东,后来生活变好了,我爸误入歧途,被一帮人带着开始赌博,在外面欠了很多钱,他偷偷挪用公司的资金被发现了,走投无路,甚至想卖了公司。”

说到这,蛇立的表情带着些嘲讽,“最后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拿着公司的秘密威胁贺叔叔,逼他给钱。坏事做绝了也就遭报应了,那天下雨车开太快发生了车祸,当场死亡。”

“那你………”

寸头不明白。

贺家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过错,为什么蛇立看起来好像很恨他们?

蛇立看出了他的疑惑,苦涩的笑笑。

“可那毕竟是我的父亲,如果当初贺叔叔肯帮他一把,他也不会绝望到这种地步……”

寸头听不下去了。

“贺呈他这么爱你,你做了这么多伤害他的事情,他也依旧选择了原谅,这么长的时间了,他也放下了,你凭什么不肯原谅他?!”

“你是这么想的吗?”蛇立歪着脑袋看他,下巴上的痣让他整张隐在灯光下的脸看起来迷人心窍。

“那时候,他是看到了你,想起了我,所以才会这么做,即使听到这样的理由,你也还是可以做到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寸头努力让自己冷静。

Omega的声音是颤抖着的。

“那是我和他的事情,与你无关。”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在别人面前显现自己的软弱。

蛇立点点头,“是啊,你说得对。”看上去也是全然不在意。“这是你们俩自己的事情,我是没有资格插手。”

站起来,寸头觉得自己双腿有点发软。

视线因为源源不断溢出的泪水,他身体摇摇晃晃,看什么好像都是重叠的。

背后蛇立是什么表情寸头已经无从得知,在他踏出大门的时候,他已经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傍晚,雨已经停了。

鲜红的晚霞染透了西边的天,寸头看着看着,却觉得夕阳好晒,照的他头晕目眩。

夕阳无限好。

只是近黄昏。

“好美啊.......”Omega痴痴的看着,不自觉的喃喃出声。

被眼泪浸湿的眼底映着那一抹艳丽的色彩。

然后渐渐失去光芒........

“嗵——”

————

屋内,蛇立站在透明的落地窗前,盯着院子里一片荒废的草地出神。

“贺呈,我欠你的,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三)

寸头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莫关山。

大着肚子的Omega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哭过,看到他醒来,连忙扯旁边趴在床沿上的黑发男人,“醒了醒了,他醒了。”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寸头的意识还是恍恍惚惚的,莫关山叫了他几声都没反应,贺天见状,联系了医生过来,之后轻声细语的在一边劝慰莫关山要在病房里保持安静,不要着急。

“嫂子醒过来了,就说明他没事了,我们等医生过来给他检查,你小心自己的身子。”

寸头正诧异着自己怎么在医院,病房里浓重的消毒水味道让他禁不住一阵咳嗽,他记得自己之前是去找蛇立了..........

想起那之前的事,思绪顷刻间像泄下的瀑布侵占了寸头整个大脑,他一时没忍住,心像被抽走了空气的塑料袋,干瘪瘪一片,眼泪却是肆意流淌。

他终于知道了贺呈当初为什么标记自己的原因。

莫关山觉得醒来的寸头有点不对劲。

贺天正在外面和贺呈打电话,他拉过凳子坐下。

“寸头,你没事吧?”

如果是让他一个人,承受的痛苦多了,自然也会麻痹。可当这一切有另一个人知晓,并且来安慰时,哪怕是一点点的温暖,都是雪中送炭,让人心头一暖,控制不住的想要有个可以信任的人依靠。

“山哥......”面对莫关山,寸头就忍不住红了眼睛,“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原来.........原来我不是........”

“怎么了?”他挣扎着要坐起来,莫关山赶紧给他后面垫好枕头,又给他倒了杯水,去去口里的干涩,“你慢慢说,不着急,我在呢,别怕,没人会欺负你。”

“你告诉我,你去找蛇立,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寸头摇摇头。

莫关山明显不相信,“那你怎么会昏倒?他肯定对你做什么了!”

“山哥,真的没有,”寸头觉得自己才醒来,又累极了,“是我自己这几天没睡好,一下子晒太阳头很晕,所以才闹笑话了。”

“那你去找那个狐狸精干什么?没事找事?你可是原配!有没有搞错!”

莫关山脾气比怀孕之前还要暴躁,看他摩拳擦掌恨不能逮住蛇立好好揍他一顿,看起来很有精神,寸头心里的空落感也慢慢消散了。

“山哥。”

“嗯?”

握住莫关山的手,寸头苍白的脸浮现一丝笑意。

“谢谢你。”

莫关山立马握住他的,“我们是兄弟嘛,说什么谢不谢的。”那股温暖透进心里,让寸头很心安。“不过以后你可别再干这种蠢事了,那个狐狸精听贺天说很不好弄的,要是他哪天抽风了,把气全撒在你身上怎么办?”

寸头点点头,样子乖乖的,“我也没有去找他的必要了,山哥你放心吧。”

莫关山总觉得他是有什么事没和自己说,但又不能细问,可要是不问清楚的话,他总是担心,担心寸头有苦自己憋着不说,受欺负也一个人咬牙承受,这样的话,他这个朋友存不存在不都一样吗?

“寸头.........”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贺呈走进来,贺天跟在后面,两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贺呈一看见寸头,一向沉稳的他鲜少的露出了紧张。

“你没事吧?”

撇过头,寸头对他不予理睬,气氛顿时变得尴尬。

莫关山最爱看贺呈吃瘪的样子,他正得意着,心里想着寸头这次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原谅贺呈,贺天把他拉过来,暗暗捏了下他的屁股,让他别瞎嘚瑟。然后说道:

“哥,嫂子,你们俩肯定有话要说,我带他出去吃点东西。”

贺呈点点头,“嗯。”

莫关山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寸头,你要吃点什么吗,我给你带。”

“随便带点水果吧,”贺呈接过了话,“再给他带两件衣服。”

“喂!我不是跟你说话!”

“好了好了,”见莫关山撩起袖子又准备开骂,贺天赶紧把人搂了出去,顺便带上门,出来了之后,他趁周围没人,把不听话的Omega压在了墙上。“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屁股痒是不是?”

莫关山“哼”了一声,学寸头的样子扭过头不搭理他。

把他的脸掰过来,贺天故意使坏,捏的嘴都嘟起来,莫关山还瞪着他,心里觉得好笑又可爱,贺天低下头亲了上去。

莫关山慌张起来:“你干嘛呢.......”抗拒着要推开他,贺天低声哄:“别乱动,亲一下就好。”

“可这是在医院..........”说话含糊不清,贺天已经把舌头探了进来,湿滑的触感让莫关山一下子攥紧他的袖子,仰头闭上眼睛接受着贺天想要传达过来的爱意。

心里清楚这是在什么地方,可贺天就是忍不住想要亲亲疼疼这个可爱又别扭的Omega,他很快结束这个吻,又重重亲了下莫关山的额头这才心里觉得满足。

接着,他又把人搂到怀里。有点圆滚滚的肚子贴着他的触感让他感到心安。

“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自己特别幸福。”

莫关山一个眼尾扫过来,声音变得凌厉:“那就是以前你都不开心咯?”

“怎么会?”贺天真是爱死了他这样吃干醋的样子,就好像他在他的心里分量很重,而且能够感觉的到,不用费尽心思去猜。

“我是说,你那天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我觉得,上天对我真的很眷顾。”

“.........”莫关山自然知道贺天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皱眉,极不情愿的承认。

“便宜你了。”

贺天笑了笑,亲他的手。

“那个时候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公共场所,莫关山对贺天的含情脉脉只觉得缠人,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alpha都这样,还是只有他自己摊上了这么一个随时随地都能发情的公狗。

就在几天之前,他和贺天还差点闹到分道扬镳的地步,甚至他是铁了心的要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打掉,他气贺呈,更怨贺天,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就好像他们兄弟俩下了个套,他跟个绵羊一样乖乖想都不想就钻了进去,伤心多过愤怒,在对待他和贺天以后的发展,他完全不抱了任何希望。

但即使这样,贺天也对他还是寸步不离,即使每天被冷眼相待,他依旧想要去关心他,强大的alpha,面对他一个Omega变得做任何事都小心翼翼,怕他难过,顾忌到他的感受,那几天一直都是偷偷把吃用的东西放在楼上的客厅里,除此之外,除非要拿什么必用的物品,贺天楼上一次都没有去过,晚上也是在店里打地铺凑合,接连几日,莫关山也冷静下来了,气消了,开始认真考虑他和贺天的事。

那个alpha对他的心意,他自然看得出来,可他就是不明白,贺家两兄弟怎么都是这副德行,一个喜欢强取豪夺,另一个心黑的就跟抹了墨一样,反正说白了,都喜欢先上车后补票,不管耍什么见不得人的计谋,就是要把自己看上眼的东西得到手才罢休。

不管对方是什么心情,也不管对方会不会愿意。

爱真的就是这么自私的吗?

莫关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看着外面被窗限制的四四方方的天时,他就会想,寸头这十年,真的是被限制了标记这个死局,也认了命,所以才在贺呈身边待着的么。

............十年了,多少会有感情的吧,即使真的不爱,相处这么久也有亲情了,寸头甚至都给他生了两个孩子,看两人都这么疼他们,外人不管怎么看,都觉得他们是对恩爱的夫妻,而无法想象这一切的开端,是个有点好笑的悲剧开始。

...........

.........感情的事真的好麻烦。

四个多月了,孩子已经明显的会动了,尤其是晚上的时候,折腾的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是不安生,奇怪的是,他下楼想要拿点水喝的时候,很晚了,贺天意外的没睡着,靠近他,肚子里的小家伙就安分了,好像就知道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一样,乖乖的,自那之后,后半夜都没再捣腾,让莫关山终于睡上了个好觉。

星期六,是他要去医院的日子。

下车时很忐忑,不是开玩笑,走进电梯的时候,莫关山的腿都在隐隐发抖。

贺天这时候握住了他的手,下意识的想挣开,贺天却抓的很紧,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莫关山的心也渐渐平复,直到归于平静。

到了医生那边,各种繁杂琐碎的程序都是贺天一个人在忙,莫关山就坐在诊室的外面,他们早上九点到,等办完所有的手续以后已经是一点半,手术是两点开始,贺天亲自送莫关山到了手术室门口,在他进去前,摸了摸他的头,告诉他不用害怕,他就在外面等他。

那时候嗓子里跟吞了刀一样,莫关山移动的脚步特别缓慢,在他要走进去的时候,贺天叫住他。

微笑,alpha的眼神特别忧伤。

“让我跟孩子做最后的道别吧。”

因为孩子快五个月了,要做引产,莫关山还要住院几天,他穿着手术服,贺天抚上他的肚子,很慢很慢,像是要留恋这触感,忽然,孩子在alpha的手掌下轻微动了动,两人都感觉到了,莫关山和贺天吓了一跳。

“.........”贺天开口要说什么,后面的护士在催了,莫关山低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转身进了手术室。

“准备好了吗?”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莫关山看到的,是一道刺眼的灯光。

医生举着装有麻醉药的针管站在旁边。

深呼吸,红头发的Omega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好,”医生示意护士给他打上点滴。

“那我们开始吧。”

很快,莫关山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闭上眼睛,能感受到酒精棉擦在手背上时的冰凉感觉,恍恍惚惚,他又想到了电梯里贺天牵住自己时的那份温热。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也还是在包容他的任性吗?

手术室外,贺天的心跳,从莫关山进去以后就一直噗通乱跳个不停。

他掏出烟盒,打算去吸烟区吸个烟冷静一下头脑,手术室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慌乱的推开。

“贺天!”

莫关山赤着脚冲出来,手上还插着他刚才挣扎从床上跳下来时断了的针管,血往地上滴个不停,他看到贺天,眼睛立马红了,拖着笨重的身子跑过来抱紧了他。

贺天接住Omega的身体,那一瞬间,alpha的眼眶也止不住的发酸,贺天从来没有这么用力过,两人都是用自己所有的力气去抱紧对方,好像松手的刹那,这一切都会消失不见。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贺天一遍遍重复着这三个字,莫关山现在站在他面前已经说明了一切,“我爱你,在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有这么一天,不管你有没有被我标记,不管有没有这个孩子,不管你是alpha还是beta,我想要的就是你,就算你这辈子都不能生宝宝,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贺天哽咽了。

“莫关山,我真的很喜欢你。”

..........

..........

现在想起那时候的场景,莫关山只觉得丢人。

他们在外面你侬我侬的互相表达着心意,里面要操刀的医生都快气炸了。后来两人再去办公室,被关上门训了一下午。

抱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莫关山忽然想到。

“你该不会就吃定了我肯定舍不得打掉孩子,所以才这么放心的陪我去吧?”

突然被这么问,贺天后背一凉。

“说!是不是!!”

Alpha欲哭无泪。

新一轮的折磨又拉开了序幕————

病房里。

从贺呈进来以后,寸头就一直低着头不说话,alpha试着说了几句话之后都吃了闭门羹,贺呈又是个不会说好话哄人的, 在贺天和莫关山出去以后,房间里的氛围可以说是降至了冰点。

两人就以这么安静的姿势不知道保持了多久,就连贺呈都开始站的腿酸,他在床边的凳子坐下,帮寸头盖了盖被子。

“你身体不好,别贪凉生病了。”

寸头扭过头。

声音冷冷的。

“身体不好也给你生了两个孩子了。”

他毫无预兆的开口,让贺呈微微一怔。

之后,alpha眉眼渐渐舒展开。

指尖轻柔的刮了刮Omega的鼻子。

“所以我心疼,你每次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都担心你会出不来。”

失去血色的唇扬了扬,寸头似乎也想起了以前的事,浅浅笑开。

“妮妮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你还趴在地上让她骑马在客厅里绕了一圈,你爸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个脸都绿了。”

笑笑,贺呈低下头,漆黑深沉的眼里慢慢开始涌现忧伤。

他牵过寸头的手握紧。

“这些年,很对不起,我知道你很辛苦。”

Omega的笑容很牵强。“这么多年,我能在贺家一直呆着,你父母也给了你很大压力吧。”

“你是孩子的母亲,”贺呈抬头看他,“谁也没有权利剥夺你在贺家的地位。”

“我有吗?”想起自己的这十年,寸头笑的苦涩。

“以前没钱的时候总想着总有一天要做有钱人,可真的找了个富甲一方的alpha之后,我又想起以前和山哥凑钱买早餐的那段日子了。”

眉蹙紧,贺呈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寸头的手。

寸头直视他。

“贺呈。”

虽然笑着,可他的眼里聚满了泪水。

“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十年,他从来没有问,贺呈也从不曾提起。

一开始的荒唐,后来的一切都变成了理所当然。

在他冒着生面危险给这个男人生了两个孩子之后。

在他留在他的身边足足有了十年之后。

这个问题现在再问,已经变得可笑和有点自欺欺人。

只是————

贺呈低头,吻上了寸头左手无名指的地方。

那里,空空的。

缺了一枚结婚戒指。

十年了,一直都空着。

Alpha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锦盒,在寸头回来之后他就一直随身带着,只想着能有一天可以有这个资格亲手可以给他戴上。

无论何时。

无论何地。

不论贫穷或者富有。

十年光阴,早已证明他对自己的不离不弃。

他们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举行着本应该在婚礼上神圣的仪式,贺呈拿出戒指给寸头缓缓戴上,在Omega眼眶里盘旋的泪终于掉下来时,贺呈告诉他:

“我爱你。”

咬紧嘴唇,寸头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他努力让自己微笑。

“我们离婚吧。”

无名指上的白金钻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就像被眼泪浸湿了的眼睛,熠熠生辉。

贺呈拿过餐巾纸,一点点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大男子主义的Alpha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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