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子吃不到樱桃

【小狐狸5.】贺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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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红毛跟着贺天一路游山玩水,沿途去的好几个地方,那里的美味佳肴让红毛简直挪不动步,每换一个地方,他顶要紧的要紧事就是去街边的小摊贩那搜罗一圈,贺天就跟在他屁股后面付钱,快要一月下来,小狐狸的脸都圆了一圈,比刚遇见时那会纤瘦弱不禁风的模样现在看着可顺眼多了。三人一路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斩除了许多恶贼地痞流氓,然后五花大绑扔到官府,拍拍屁股走人,这么一边吃一边跟踏青春游似的周游地方小镇,贺天早把自己出宫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整天眼神就跟着红毛瞎转悠,红毛到哪他就跟到哪,孙璟原本伺候一个够累,现在还要伺候俩,红毛和贺天都是看着长了一圈,她倒瘦下了不少。

 

这天,他们到了一个山脚下,孙璟每过十日就会飞鸽传书回京城报平安,贺天和红毛嘻嘻哈哈的在前面走着,自出宫以来,不知道是不是这位红毛公子的缘故,孙璟发现贺天比以前在宫里时爱笑了不少,她把信塞入飞鸽脚上的小竹筒里,白色的鸽子扑棱着翅膀向蔚蓝的天空飞去,孙璟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这里山清水秀,路边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红毛像是回到了灵山,走走停停,一会手上就采了一大把的花束,贺天在树下打盹,孙璟把马牵到小溪边吃草去了,四周鸟语花香,悠绿的草像是柔绵的地毯,加上蓝天白云的背景,堪比仙境。

 

“十三,你看!”红毛像是邀功一样的把花束捧到贺天面前,跟个兔子一样扑腾过来,惊扰了睡梦中的人。

 

贺天靠在很粗大的树荫下,刚刚睁开的眼睛还有点迷糊,内里的黑色泛着朦胧的水光。

 

他摘掉红毛头发上不知道哪里蹭到的青草树枝,“你是属猴的吗?上蹿下跳的,消停一会都不行。”

 

嘴上这么说着,但更多的像是嗔怪,红毛从小就被万千宠爱包围着长大,现在又认识了贺天,对他也是几乎有求必应,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跟那些挤破脑袋要拍马屁的嘴脸不一样,这样的红毛特别真实,所以贺天更多的愿意和他亲近。

 

“这里真好,”红毛在贺天旁边坐了下来,现在他可以很自然的伏在少年的膝盖上了,贺天也几乎是很顺手的就抚上了小狐狸的头发,“跟我们那一样,安静又漂亮,”和贺天一路上都是在赶路,虽然能吃到好多好吃的很高兴,可红毛还是不想那么累,“十三,你是要去哪吗?为什么不像街上的那些人,有一个自己的家呢?”

 

贺天挑起一捋红发缠在了自己的小指上玩,“我有家的哦,只不过离这有点远,我出来玩罢了,和你一样,到了日子我就还得回去呢。”

 

要是可以不回宫,贺天当然想,可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生的事情,别说他那皇兄,父皇和母后也不会允许。

 

红毛有点紧张,“啊?那你要回家的话,我是不是就要和你分开了?”那不就是吃不到那些好吃的东西?冰糖葫芦呢?还有吗?

 

浅色的小眼睛对着贺天眨巴眨巴,好像真的很舍不得,贺天看着那张脸,有点心猿意马。

 

“那.........我带你回我家啊。”

 

听到能去贺天家做客,红毛当然愿意,“真的吗?我可以去吗?”

 

“当然了。”自己可是十三皇子,“不过,”贺天看红毛那么一脸向往的期待样,一时起了坏心,“你去了就出不来了,我家规矩特别严,不是什么人都能进,而且一般进去了就出不来了,这样的话,你也会想要去吗?”

 

“啊?出不来了?”红毛听着有点发怵,小小的耳朵抖了抖,“那不是跟囚塔一样,进去就要永生永世地待在里面了........”

 

说到囚塔,红毛又想起了见一。

 

贺天听他小声的嘀咕,以为真是被吓到了,“我跟你开玩笑的,虽然有点麻烦,但你想出去的话,随时都可以的。”

 

想到见一,红毛就有点难过了。贺天看他刚刚还灿烂的跟风向日葵一样的笑脸这时跟打了霜一样恹恹的,又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你怎么啦?”

 

红毛坐起来,抱住了自己的膝盖,一张小脸苦巴巴的皱在了一起。

 

他很认真的看着贺天。

 

“十三,在你们这,什么样的人才可以相爱呢?”

 

从这个小子嘴里听到相爱这个词,贺天不知为什么脸上顿时烧的厉害。

 

“呃.......这个..........”

 

红毛凑了过来,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听我奶奶说,不可以和你们这里的人在一起,不然就像我那傻哥哥一样,会被关在囚塔里再也不放出来了。”

 

贺天听到这话有点不高兴,“你奶奶地域偏见还挺厉害的?什么叫不能和我们这里的人在一起了?人只要相爱,不管有什么困难荆棘都可以一起走过的,你那被关起来的傻哥哥,估计就是喜欢的那个人不是特别喜欢他。”

 

就跟展将军家的那个小子一样,听说为了一个琴技搞的展家上下鸡飞狗跳,贺天虽然久居深宫,外面的事他是一点也没少听,展将军为这事病都给气出来了,但后来又不知怎么回事,那个琴技就不见了,展将军的病也听说好了,邪门的很。

 

想起展家,贺天就想起临出宫时皇兄跟自己说的和展将军的幼女攀亲这一事,他就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据说,那个琴技是个男的。

 

贺天想到这,心颤了颤。

 

红毛双手托着这几日被贺天养的圆圆的下巴,鼻尖上停着一只白色的蝴蝶,小狐狸眨了眨眼,蝴蝶扑扇着翅膀不愿意飞走。

 

贺天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小狐狸也不知道自己被看了多久,他的侧脸映在黑色的瞳孔里,小皇子第一次真正的动心,是在这个阳光明媚如诗画般的下午,少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一身火红,白色的蝴蝶停留在他的鼻翼,耀眼瑰丽的曼珠沙华中最耀眼的一点,令人目眩。

 

蝴蝶终于飞走了。

 

红毛下巴在掌心里点了点。

 

“我啊,觉得见一真是傻,一个人高高兴兴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人的这一生很短的,这不是浪费时间吗?什么情啊爱啊的我一点也不懂,也不想懂,就觉得那是件特别累的事情。”

 

他偏头征询贺天的意见,“十三,你觉得呢?”

贺天听的心一痛。

 

“如果那个人........是我,你会想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红毛愣了愣,“你?”

 

本来话已经到了嘴边,但看到贺天望着他盛满了期待与悲伤的眼睛,小狐狸忽然迟疑了。

 

“我........”

 

“公子!”

 

孙璟把喂完的马给牵回来了,两人赶紧拉开了距离。

 

她由远走近,“我刚刚在附近看了看,过了河对面就有几户人家,休息会,趁天还没黑我们过去借宿吧。”

 

贺天站起来,牵过她手中的马,一言不发的朝河的方向走去,孙璟察觉到贺天的情绪不对劲,和红毛跟在身后时,悄悄的问,“你们吵架了?”

 

红毛“咦”了一声,“没有啊。”

 

他记性快,心思被路边的花花草草吸引过去,孙璟这么问时,他才想到贺天刚刚问他时特别落寞的神情。

 

红毛追了上去:“十三,你怎么啦?不高兴?”

 

贺天摸了摸他那毛茸茸的头,看上去就是在强颜欢笑,“没有。”

 

红毛看了他一会,手忽然按上他的胸口。“你在撒谎,你的心,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

 

“和你没有关系啦。”贺天躲开红毛,他那双清澈至极的眼神,看着让他更加心慌。

 

更多的,也是心虚。

 

“是我自己的问题。”

 

红毛气鼓鼓的走到前面去了,直到他们到达落脚的人家时,天都黑了,他们都彼此没再说过一句话。

 

他们借宿的这户人家只有一对老头老太太,听力不大好,孙璟费了一番功夫才和老夫妻说明缘由,老太太转身就去收拾屋子了,孙璟帮着老大爷去厨房里打下手,留着两个不会做饭帮不上任何忙的贺天和红毛坐在露天院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谁都不吭声。

 

红毛低着头,一直揪着胸前的一捋头发玩,到后来看都不看自己了,贺天不知道要和对方说什么,但是见红毛不理自己心里又特别憋屈的慌。

 

被宠大的脾气这个时候又犯了。

 

“你坐过来。”

 

头一抬,红毛冷哼一声,对上视线后又立即扭过脸。

 

“我不。”

 

贺天气的牙痒痒,但他又的确不能拿红毛怎么样。

 

自己生了会闷气,十三皇子最后很没骨气的搬着小方凳自己坐到红毛身边了。

 

红毛往旁边挪了挪,“你干嘛啊!挤死啦!”

 

贺天拽住他的胳膊,又把凳子挤过去,“挤什么挤,山里晚上冷你不知道啊,你头发这么多,这么厚,本大爷冷你让我靠会怎么了?”

 

和贺天在一起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红毛和人类怎么相处倒是没学会多少,脏话损人的招数倒是学的挺多。

 

“你冷本大爷我又不冷,冷的话就去厨房里帮忙烧火去!在这叽叽喳喳跟着小麻雀一样,烦死了!”

 

“你!”被这么一挤兑,贺天更不依不挠了,“我偏不!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得听?你让大爷我面子往哪搁?”

 

这么说着,他又整个人往红毛身上靠,红毛气的推了他两下,贺天被推开又凑过去,跟块糖人一样,黏黏糊糊的,红毛最后是被折腾的没脾气了,干脆让贺天靠着他给他所谓的“取暖”。

 

神不知鬼不觉的,贺天的手悄悄缠上那比自己细了好大一圈的腰身也不自知,红毛在灵山上时也会和同类这么相处,下雪的时候,几只狐狸挤在一块,互相取暖,所以他对贺天有点接近揩油的动作没有知觉,还以为是贺天真的冷,还抱了抱他。

 

小狐狸脾气来的快走的也快,贺天其实一点都不冷,相反他还觉得自己有点热,被红毛抱着他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了,但又舍不得靠着的柔软和鼻间一直萦绕着的淡淡香气,下巴搁在狐狸的肩膀上,一动也不想再动了。

 

孙璟把做好的晚饭端出来时,看到院子里紧紧依偎着的背影,脸一黑,用力咳嗽了两声。

 

老大爷和老太太拄着拐杖笑吟吟的从身后跟了上来。

 

“小娃娃感情真不错啊,这小娘子长得也俊俏,这位公子真是好福气。”

 

都落座下来开始吃饭,红毛一手一个窝窝头啃得头都不抬,被老夫妻看错成女人也忘记辩解了,贺天却听得心里特别舒坦,给红毛夹菜的速度也殷勤了。

 

老夫妻深居山中,除了周围附近的左邻右舍,应该是好久没有看到生人了,对贺天他们特别热情,一顿饭下来,虽然粗茶淡饭,但贺天吃的肚子鼓鼓的,都快动弹不得,和红毛坐在一起吃饭总是特别有食欲,孙璟也坐在廊下吹着风消食,倒是红毛,帮老夫妻干这个干那个的,碗也帮忙洗了,在井边袖子挽起,露出一对细白的手臂,碗洗完了,干脆在那玩起了水,一个人在那瞎乐。

 

老太太捧着一个东西走了过来。

 

“来,小娃娃。”她朝红毛招手,贺天就坐在石桌旁边,好奇这包袱里是什么东西,红毛走过来时,老太太已经把里面包的严严实实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是一件正红色的刺绣嫁衣。

 

贺天心噗噗加速跳了两下。

 

不知情的红毛倒是觉得这件衣服看着特别漂亮,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是手感特别好,上面的牡丹花栩栩如生,就跟闻得到花香一样,还有那对鸳鸯,真跟活着似的,特好看。

 

“这是我当初成亲时穿的衣裳,”老太太拿起在红毛身上比划了下,小狐狸乖乖的站着,“我闺女下月就要送她出嫁了,我这两天改了改,但她在镇上也不经常回来,今天正好看到这位小娘子,她俩身段差不多,让小娘子帮我试穿下,不合适我再改。”

 

“出嫁?”红毛不懂这些人间的规矩,自然也不太懂得成亲这个词的含义,贺天看他拿过嫁衣,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点燃了。

 

他现在和老太太是一样的心情,特别想看红毛穿上嫁衣的样子。

 

只是,两人是截然不同的心思。

 

贺天第一次有这种强烈的想法。

 

想看到披上嫁衣的红毛,对着他笑,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眸里,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红毛的为难打破了贺天的肖想,“衣服是很好看,可我不会穿啊......”小狐狸是真的很想穿这么漂亮的衣服,他求救的看向孙璟。

 

孙璟正要起身,贺天走过来,拿过红毛手中的衣服,拉着人往旁边收拾好让他们歇息的厢房走。

 

“男女授受不亲。”

 

孙璟耸了耸肩,“谁稀罕。”

 

进了房间关上门,贺天转过身,背对红毛站着,“你先把衣服脱了,把这换上,我再给你整理。”

 

“哦。”红毛乖乖的照做了。

 

纸糊的窗纸,摇晃昏暗的烛光,贺天闭上眼,知道红毛在身后换衣服,这么近的距离,明明是男儿身,可他却跟面对个大姑娘似的一样,特别慌张。

 

身后悉悉索索了好一阵,终于传来红毛接近兴奋的声音,“好啦。”

 

贺天屏住呼吸,慢慢转过了身。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第一眼,贺天脑子里就窜出了这么几个字。

 

一身红衣的红毛,白嫩的脸颊因为烛光的灼热映的红扑扑的,像染了胭脂,他带着那么点期待的神情,可不是像待嫁出闺满是喜悦的女子,一袭红衣,一头红发,静站在窗下,惊鸿一瞥,让贺天怦然心动。

 

“............”

 

“..........”两人面对面无言的站着,红毛低头看了看,忐忑道:“是不是很丑哇?这颜色好像是艳了点........”

 

贺天忍着心头的悸动,走近,静了静心神,拿起旁边架子上的腰带,矮下身,双手圈过面前人的腰肢,这一举动,两人靠的极近,看着贺天的发冠距离自己如此的近,红毛莫名的心也一跳,脸更红了。

 

贺天帮他束好腰带,这下,红毛更像女子了,那头散下的红发就好像是霞披,披散在他的肩头,贺天呼吸加速,本来用不着的红盖头,他鬼使神差的拿在了手上,红毛只觉得眼前一暗,一块有着流苏的红布已经蒙在了他的头上。

 

“喂,我看不见啦。”

 

他说着要扯下,贺天拉住他的手,把红毛牵到了床边。

 

“别急,我们玩个游戏。”

 

按着红毛的肩膀让他坐下,贺天环顾四周,看到了一支萧。

 

“玩什么游戏?”红毛好奇了起来,贺天鬼点子多的很,跟他在一起总是有很多新花样,永远不会无聊。

 

贺天拿过那支萧,吹掉上面的灰,咳嗽了两声,走到红毛身边时,他竟无比紧张。

 

“我把盖头掀起来时,你得叫我一声相公。”

 

红毛咯咯的笑:“什么是相公?一个称呼吗?”

 

“嗯。”贺天吞咽了下口水,拿萧的手有点颤抖。

 

木萧的一端,缓缓挑起了盖着的红布一角。

 

红毛精致的眉眼,一点一点在被掀起的红盖头下显现,小狐狸垂眸乖巧的模样,在贺天的眼底变得清晰,然后看到他抬眼冲自己灿烂一笑。

 

“相公!”

 

不知为何,贺天眼眶竟有点发热。

 

窗下,红烛静静的在燃烧着,灯芯爆了几下,结合这一幕,岁月静好。

 

自己大婚时,应该就像现在这样吧?

 

心神被眼前这人的模样给彻底蛊惑,贺天俯下身,就像是在对自己的新婚妻子一样,伸指固定住红毛的下巴,想吻他。

 

浅色瞳孔内,贺天的影子被放大,红毛抓住身下的床单,睫毛颤抖着闭上了眼。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声尖叫。

 

贺天和红毛回过神,窗纸就被溅上了红色的血迹,两人皆是心一惊,窜出门外,老大爷和婆婆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孙璟则是挥剑和三个黑衣人陷入了苦战,看到贺天,大喊:“公子!快带着红毛公子离开这!”

 

一分神,她手臂上就挨了一剑。

 

贺天眼底一黯,手上什么家伙也没有,就飞身过去和黑衣人对抗了起来,孙璟功夫比他好,也敌不过对方,只是能够拖延,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贺天此时再不走,很有可能就走不掉了!

 

“公子!快走!”孙璟急红了眼,如若十三殿下出了事,她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走个屁啊!让你呆着这等死?!”贺天吃力的用手肘档上了一个黑衣人的攻击,孙璟把自己的剑扔给他,聚气打了黑衣人胸口一掌,那人连连后退几步,看到站在廊下的红毛,身影一闪,剑尖对着红毛的喉咙刺去。

 

贺天觉得自己的心跳要停止了。

 

“毛毛!”

 

围绕着这个小破院子的脚步声越来越多。

 

很显然,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红毛听到风声,耳朵颤了颤,还有更多的人马在朝这里接近,他们很明显是被盯上了,这三个人不是要了贺天和孙璟的命,他们只是在拖延时间,等更多的人过来,到时候层层包围,他们插翅难逃!

 

意识到陷入了圈套的红毛回过神,想让贺天和孙璟赶紧离开这,结果,眼前一道冷冷的剑气朝自己逼来,他握紧拳头,红色的灵力已经聚集,正要朝黑衣人的面门打去,自己却被猛地一推,狠狠跌倒在地上。

 

那把剑,穿透了贺天的胸口。

 

浅色瞳孔猛地收缩,聚成了一点。

 

贺天和红毛四目对视。

 

他冲他笑着。

 

红色猩红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滴在红毛的脸上。

 

那时候,红毛第一次觉得,心口的地方好痛。

 

他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

 

“为、为什么?”

 

贺天还是那副欠扁的笑脸。

 

“你、你刚刚..........不是叫我相公了么。”

 

他的身体失重,倒在了红毛怀里。

 

黑色的瞳孔渐渐失去神采,焦距也在慢慢涣散。

 

血染湿了红毛身上的嫁衣。

 

上面的红,更加耀眼了。

 

红毛呆呆的坐着。

 

耳边刀剑碰撞的声音还在持续的响着,远处,孙璟的身影在视线内渐渐模糊,红毛此刻,能唯一感受到的就是手上贺天的血。

 

温暖的,是十三身上的温度。

 

这个傻子,为了他受伤了。

 

他可是狐仙啊。

 

怎么可能因为凡人的兵器就受伤呢。

 

这个傻十三,却这么冲了过来。

 

..........

 

红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一滴晶莹的泪,掉落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忽然向孙璟袭击而来,她完全抵挡不住,身体被撞飞在石墙上,重重跌落下来。

 

然后,她看到赤瞳的红毛坐在廊下,怀里抱着贺天。

 

他的身后,九条珊瑚色的尾巴在月光下像有生命般挥动着。

 

周围全是浓重的血腥味,刺鼻到让人发呕。

 

刚刚和她还在打斗的人躺在她面前,俨然变成了尸体。

 

围墙外头,已无一点人的气息。

 

民朴的房子,里里外外躺满了死人。

 

孙璟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到了,她看到红毛抱起贺天向自己走来,下意识的握紧手边的剑,她第一次握剑,手竟不停的在颤抖。

 

红毛看着她,赤瞳内黑色的瞳孔是狭长的竖线,在月下冷冷的散着光。

 

“我会救活他的。”

 

孙璟想说话,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好像有火在全身上下烧一样,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

 

“你究竟是谁?”

 

红毛没有回答,他抱着贺天,从孙璟面前走过,她想拦住,但手就这样从红毛的身体内穿过。

 

她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

 

山里的雾渐浓,红毛的身影最后隐在了一片白雾之中。

 

孙璟晕倒之前,手上紧紧攥着那一块从红毛身上掉下的红盖头。

 

至始至终,他都穿着那身红色的嫁衣。

 


【樱花盛开】贺红。abo生子。求领梗。

【樱花盛开】
by丸子吃不到樱桃。

写在前面:开了个头。希望有兴趣的小天使可以领梗。实在没有。我就慢慢更新吧。后续已经完全想好了。但目前我的坑实在太多。。填不过来了。领梗的小天使可以后续完全的发挥想象,也可以来找我私聊领取我想好的后续。可以一起探讨嘛。反正是狗血剧。过程可以使劲虐,结局HE就OK。

真的好想看别人写!!!!


正文——

深夜,一家乡下小镇上偏僻的医院里,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打破夜的寂静,掺杂着外面的风声雨声,显得有些凄厉。

Omega生产,而且是男性,一般的小医院是不敢接生产的,可这个Omega被送来的时候,血已经染湿了衣裤,大失血,难产,人也失去了意识。迟一秒都有一尸两命的危险。负责产科的医生是个比较肥胖的中年女人,她秉着医者仁心,即使出了差错后果不是她一人所能承受的,但在人命关天的时刻,她没有办法见死不救,赶紧让护士把人推进了急救室。

寸头站在抢救室外,全身上下都被雨给淋湿了,刚才在焦急中,在泥泞中也摔了好几个跟头,手肘和膝盖都被蹭破了,他无所谓的抹去脸上的污渍,目不转睛的盯着抢救室的亮灯,心跳无论如何都慢不下来。

莫关山。

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们俩是孤儿,相依为命活到了现在。本来日子虽过的清苦,但也一帆风顺平平安安,莫关山在一家小餐馆里掌厨,而他在一家电子厂里管着十几人的小组,这些年,两人勤勤恳恳,踏踏实实,高中都没上就出来打工,在他们二十岁那年终于攒到了能付清一个小单身公寓的首付,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也算是有了自己的落脚之处。寸头想着,生活或许就是这么平淡,但一直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他怀揣着这样的心情,满足于现在的安逸,也想一直这么过下去。

可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贺天,一个完全不属于他们平淡世界的人,贸然出现,以一个绝对侵略者的身份,靠近身为Omega的莫关山。寸头本就感觉那人的行为到处都存在着可疑的地方,但莫关山是孤儿,对方温柔体贴,事事照料他关心他维护他,长得又帅又多金。换做其他Omega可能早就被迷得七荤八素了,莫关山也算是坚持的久的,但最后还是羊入虎口,甚至是被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弄大了肚子。

当莫关山平静的告诉自己怀孕了时,寸头当场就想拿个菜刀冲到那个度假村里把贺天给砍了的,莫关山拉住他,说他的心已经死了,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把孩子生下来好好把他带大,那个人,就让他随着他的畜.生行为死在他的记忆里。

寸头当然明白,莫关山说出这句话时,心早已死如灰烬。他当时的眼神是空洞的,没有任何波澜。

也的确,他们一个平凡的beta,一个从来被视作保护方的Omega出了事,怎么斗得过一个位高权重的alpha?

但莫关山都不追究了,打算自己吃下这个哑巴亏,寸头再怎么愤怒也没有了立场,于是,两人继续维持着以前的生活,只是莫关山辞掉了工作,安心在家养胎,用着以前省吃俭用的存款,寸头多次想帮他,都被莫关山拒绝。

他告诉他,他不想再依靠任何人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那个贺天一次都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然而寸头陪莫关山去做产检时发现,他快五六个月大的肚子,体重严重不达标,瘦的肋骨都能一根一根数出来。

“你这样营养缺失,也会影响到孩子的发育的,不能吸收母体的营养,你生孩子的时候没力气,孩子在你肚子里折腾久了,也撑不了多久的。”

医生的一番话似乎惊醒了梦中人,莫关山深知不能再为了人生的某个过客而这么荒唐下去了。从医院回去之后,他不停的给自己摄入这样那样的营养,鸡汤鱼汤不断,还有各类补充维生素的水果,就算真的没有胃口,但一想到肚子里的宝宝,他也还是撑了下去。

三个月之后,他这一番“恶补”总算是有了点成效,人虽然看着瘦,但至少体重还是达标了。眼看产期愈来愈近,寸头还给厂里请了假,在家陪着莫关山,以便在任何突发情况下莫关山身边至少能有个人。

贺天,九个月之中,一次都没有作为莫关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来探望过那么一次,人心是肉长的,寸头不相信那个人的心可以这么狠。难道他都忘了他和莫关山相处的这半年时间,两人如胶似漆,莫关山甚至还被接去了与他同住,寸头以为,莫关山终于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可结果,现实这个巴掌把他们打的狼狈至极,甚至都没有还手的能力。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伴随着可怖打雷声,好像天都要塌了的错觉。

莫关山的预产期本来是在两个星期后的,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无疑是意外的,让寸头乱了手脚。

这一切,依旧还是要拜那个人所赐。

心有不甘,寸头狠狠一拳打在了在中央空调下被吹得冰冷坚硬的墙壁,骨节处立刻泛红。

贺天!


(二)

市中心豪华的别墅区,漂亮时髦的女人对着坐在沙发上的黑发男人哭的梨花带雨,精致脸上淡淡的妆让她看起来像个天使,伤心掉落眼泪的样子,能让人感到惹哭这样的尤物简直是罪人。

贺天有点不耐的揉着眉。

简柔从回来就开始哭闹,贺天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两人从小就是青梅竹马,订的娃娃亲,彼此也都是情投意合,本来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四年前简柔出了场车祸不能再生育,她家的公司又因为父亲出了点事现在处在岌岌可危的地步,家里就对这门婚事有了持考虑的态度,婚礼迟迟没有操办。这几年开始她脾气就有点变得患得患失,对什么事情都特别敏感紧张,疑神疑鬼,贺天被折腾的很疲累,但是这么多年的情分,他无法舍弃对方,亏欠加上内疚,贺家应该都该给她一个名分。

可他最近满脑子都是另外一个Omega。

简柔看他半天不吭声,气的脸都扭曲了, “你今天为什么要过去那里?你不是都和我说你和他断干净了吗?!要不是我赶过来!你打算和他怎么样?那个不要脸的贱人!”

富裕家庭出身,教养从小就很严格的简柔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个市井泼妇,满口脏话,“那个贱人是不是又勾引你?他到底有完没完?你分手的时候不是和他解释的很清楚了吗?你爱的人是我!我们是要结婚的!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贺天本来就在担心这件事,现在经她又这么一提,一直闷不吭声接受指责的alpha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怀了孩子!你要我对他置之不理么?”贺天从沙发上站起来,面对面看着女人,“就像过去的这9个月,你用各种各样的理由,甚至是以死来威胁我不让我去见他,现在孩子就快要生了,我作为孩子的父亲,我过去给他点帮助怎么了?孩子身上流着我的血,是贺家的血脉,我关心我的孩子难道不应该吗?!”

简柔这次没说话,但是一个劲的哭,贺天看的心烦,也是无奈,对着这个女人,他心情是复杂的。

叹了口气,他把简柔拥入怀里。

“好了,我已经和他说的很清楚了。”贺天说这句话时是心虚的,他最近每晚都梦到大着肚子的莫关山,那双能做出可口饭菜的手一遍一遍的抚摸着他的脸,脸上满是温柔的笑容。梦醒之后,看到睡在旁边是的另外一个人,现实与梦境的差距,让他舍不得醒来。

那个人,是他心底的一抹温泉,满怀着柔情和恋爱的芬芳,和莫关山在一起的半年,是贺天觉得人生最幸福的时刻。

但是后来,简柔回来了。

简柔当年出了车祸之后去国外调理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她又坚持着跳芭蕾舞,贺天几次和她争吵无果之后,两人平静的分了手。那时,家里还坚决不同意,刚失恋心浮气躁的他毅然决然的跑到了乡下转换心情,在那座到了春天就会开满樱花的小村落里,他碰到了善良的莫关山。

晚上飙车冲进了湖里,不会游泳的贺天九死一生从车厢爬出来后在湖里大声呼救,莫关山家就在附近,听到声音,十二月下着鹅毛大雪,他披着一件单薄的羽绒服就跳进了湖中把他救了上来,后来知道他没有地方去,又把他带到了自己家里,给他煮暖身的汤喝,还留他住宿,素未谋面,对方却是掏心窝子的对自己好,那一晚,让贺天记住了这个橙色短发并不爱笑却做得一手好菜的Omega。

后来,贺天干脆在那栋小公寓附近租了套房子住下,每天掐着莫关山出门的点和他相遇,有时候莫关山不赶时间,还会停下来和他聊会天,贺天从聊天中套出莫关山上班的地方,是家私人精菜馆,自那以后,他天天过去下馆子,一边吃一边等莫关山下班,然后一起散步回家,一来二去,俩人熟稔了起来,贺天找了个合适的时机表白,莫关山起初是犹豫的,但贺天的信念让他对他穷追不舍,再过了两个月后,莫关山在一个雨夜答应了和他交往,并在那个晚上,把自己彻底交付给了贺天。

和莫关山在一起之后,贺天感觉自己的每一天都过的无比充实,分开一会会都会想念,他好说歹说把莫关山从他和朋友合住的公寓接了过来与自己同居,两人天天过的歌舞升平,像刚结婚的新婚夫妻一样,连空气都满是恋爱甜滋滋的香气,贺天那时真想待在这个落后的小乡村一辈子了,和他的毛毛简简单单做对恩爱夫妻,过过小日子,在后院种些瓜果蔬菜,再过两三年,等他爸妈那边彻底松口了,就带儿媳回去见公婆。

那段时光,贺天现在回想起来,心间都是暖暖的,幸福说的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但当初有多甜蜜,莫关山后来就有多恨他,他现在就有多痛苦。

简柔的出现,无疑对正处于热恋期的恋人当头一棒。

被爱情滋润盛开的花朵一夜之间枯萎的彻底,他从来没有见过莫关山如此冰冷的眼神,在他做出抉择之后,那个Omega坚决离去的背影,是他这一年来的梦靥,折磨着他的心境,牵扯着他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彻夜不能入眠。

贺天就连在梦里都不停的说着抱歉,但是一切都回不去了,在他选择简柔的那一刻起,莫关山就把他从自己的人生中剔除出去,不允许再踏入,那个Omega永远都是那么倔强,但也总是那么坚强,就连怀孕的消息也是他偷偷派过去跟踪的人告诉他才知晓对方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这9个月,贺天每分每秒都活在无尽的煎熬之中,他想去看孩子和他,但又怕看到他冷漠的眼神,和以往溢满恩爱柔情的目光不一样,贺天害怕,莫关山的眼里再也不会有他的影子。

曾经给了那人致命的伤痛,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任何资格介入他的生活,或许这也就是对贺天的报复吧,他和简柔的感情早就不复当年,他对这个女人,儿时就延续至今的感情,十几年,不能说断就能断的干净,而且简柔出车祸他也有部分责任,是两人吵架时女人负气出去的,贺天一直处在自责和愧疚中,再加上简家的生意垮了,这么骄傲的女人在他面前哭着恳求他回心转意,曾经分手,两人的确都有点赌气的成分,但唯一不同的是,贺天遇到了莫关山,他的心思已经完全变了,可是,他又不能丢下简柔不管。

“毛毛,对不起。”

贺天第一次尝到锥心之痛,是放弃这个男人。

莫关山坐在他屋子里的沙发上,面无表情。

Omega看起来泰然自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没有什么对不起的。”

他拿着早就整理好的行李站起来,很小的一个箱子,经过贺天身边的时候,贺天觉得自己生命中某个重要的东西就要不复存在了。

他慌张的拉住莫关山的手。

Alpha试着要解释,“简柔她不能生育了,她的子宫在上次车祸中已经摘除了,如果我不要她,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她这辈子都完了。我........”

莫关山点头,他看起来很平静,所以挣开贺天手时的坚决才格外刺痛贺天的心。

“我不怪你,身为一个男人,无论是出于爱还是情分,这都是你该做的。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这么做的。”

贺天松了口气。

“那我们.......”他握紧了拳头,“还是朋友是吗?”说出那两个字时,贺天的眼眶毅然红了一圈。

莫关山冲他笑笑。

但贺天清楚的看到他摇了摇头。

他拒绝了自己。

“贺天,我不怪你的决定,我只是伤心,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的存在,还有她回国了你也是知道的吧?她来找你是迟早的事,你如果早些告诉我,我也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在她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面对她的那些指责,我做为你的恋人,更像是一个第三者。”

一向坚强的Omega在这时也沙哑了嗓音。

“难道,你当初不是想为了快点忘记这个几乎占据了你所有青春时代的女人,才和我这么快在一起的吗?”

他继续笑着,但声音充满无限伤感,“所以贺天,答案已经都不重要了。”

一切,在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都已经不重要了。

莫关山那天走后,贺天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这份恋情,无疑让贺天付出了太多,莫关山走了,他的心也跟着走了,后来和简柔的复合,他也试图认真对待,但回来后的简柔变了,他们的争吵越来越多,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让简柔大发脾气,因为和莫关山的这一段恋情,她变得猜疑心很重,贺天哪怕对着手机发会呆,都会被女人紧张的揪着问是不是又想起了那个一无是处的Omega,他们再也回不到当初的样子,直到最后,贺天都害怕回到那个家,害怕面对简柔,这也让他愈发的想念莫关山,但进乡情更怯,他是个胆小鬼,他既然选择了简柔,就不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可是莫关山居然怀孕了。

这个消息,让贺天的心无疑像引用了复活泉的水,死灰复燃。

但贺天知道的消息,简柔比他更快一步知道,自那之后,他每次出门,女人都跟着,以贺天未婚妻的身份和他行走在各个场合之间,贺天完全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他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有好几次提起莫关山的事,他说对方怀了自己的孩子,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这时候的简柔就像疯了一样,看他去意坚决,去厨房拿了水果刀二话不说就往手腕上割去,去医院缝了三四针,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敢去看他,我就和那个不要脸的贱人同归于尽。贺天被女人的疯狂吓得再也不提这三个字,但心里对待那个人的思念更是如野草般肆意生长,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

到后来,贺天实在是忍不住,但那也是得知莫关山怀孕快八个月以后的事,简柔回了家一趟,要三四天左右的时间,他才开着车驶向那条尘封在他记忆深处的乡下小路,贺天当时什么也不想,就想远远的能够看上莫关山一眼就心满意足,那个人从分手之后,他汇入他账户里的钱每次都是一分不动的原封转了回来,贺天想弥补自己的过失,那人都不给他一丁点机会。

坐在车里,贺天等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早晨,才看到大腹便便的莫关山拿着菜篮子下楼,身后跟着他从小一起相依为命长大的好友寸头,贺天看到那个Omega的瞬间,眼泪就肆意流淌,心间压抑着对他的思念这时候无穷无尽的在这时全部一股脑的汹涌而出,尤其是在他看到莫关山走路时因为笨重的身体不小心滑了下,虽然寸头扶住了他,但贺天这时候再也忍不住,下车直往Omega奔去。

看到贺天,莫关山和寸头都是惊讶的,但莫关山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当没看见一样和他擦肩而过之后继续往前走,寸头则是对他破口大骂,拦住他不让靠近莫关山,贺天失控的喊着莫关山的名字,但得不到一点回应,焦急和想念同时折磨着贺天的神经,他在万般无奈之下,揍了寸头一拳,没有了束缚之后追上莫关山,拉着Omega急匆匆的带入自己的怀里,再也舍不得放开一下。

“.........”贺天当时就哽咽的说不出话来,莫关山呆呆的任他抱着,没有拒绝但也不曾回应,他的肚子贴近着贺天,贺天抱住他的时候,孩子在肚子里动的厉害,贺天明显也感受到了,他松开莫关山之后,语无伦次的想摸摸他的肚子,但莫关山往后退了一步,再明显不过的拒绝,让贺天心如刀绞。

贺天有太多想要说得话,还来不及开口,莫关山冷冷的看他,眼底毫无情绪。

“你来这,她知道吗?”

贺天第一句就被堵得哑口无言。“我........”

在他低头的时候,Omega的眼神轻轻晃动了一下。

“请你回去。”莫关山背对着他,声音一如以往般的冷漠,“我不想再被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请麻烦你不要再给我带来任何的困扰。”

贺天觉得每一次的呼吸都是痛的。

他一遍一遍的说道:“莫关山,我想你。”

寸头赶了过来,嘴角被贺天打肿的beta拎着alpha的衣领就还了一拳过来,贺天这次没有还手,任由寸头的拳头像雨点般落在身上,很疼,特别是一脚踹在腹部的时候,alpha疼的跪倒在了地上,可他还是眼神紧紧的黏着莫关山,一眼都不舍得移开。

“够了。”莫关山平静的上前制止了寸头,他们看着在地上还捂着肚子起不来的贺天,寸头一脸的鄙夷,朝他吐了口口水,大声喊着让他滚蛋。

莫关山眼神仍旧毫无波动,贺天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莫关山撇过脸,从随身携着的小挎包里拿出了一包餐巾纸递给了他。

“擦擦脸上的伤吧。”

颤抖着手接过,贺天的脸色发白,他想着要道谢,不仅仅是道谢,他想告诉莫关山,不用怕,他会守护着他和孩子。腹部的钝痛让他呼吸都发疼,在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简柔过来了。

看到怒气冲冲的简柔,贺天的心被揪成了一团,不顾胃部的绞痛站起来把莫关山护到身后,这一动作无疑更加剧了简柔的愤怒,女人失控的大吵大嚷,说莫关山不要脸,勾引有妇之夫,嘈杂的一幕引来了很多晨练的人,大家对着莫关山指指点点,寸头很生气,为莫关山辩解,和简柔吵了起来,贺天拉着她走开,女人走了几步之后大力挣脱开他,不解气的走到莫关山面前用力打了他一巴掌,周边看热闹的人有些还纷纷说打得好,寸头气的浑身发抖,他第一次觉得一个女人原来可以这么可恶,刚想伸手还一个过去的,被莫关山拉住。

“你疯了!”贺天不知道简柔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她拉住他,不让他过去。

“对!我就是疯了!”简柔看着莫关山的肚子,眼底充满了嫉妒和狠厉,“我明明也可以有孩子的!”她愤怒的指向莫关山,“你本来就是我的!我爱你!我得不到你!别人也休想得到!”

女人的眼神,与莫关山的相对时,她冷冷一笑。“贺天是我的,就凭你,还取代不了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贺天紧张的看向莫关山。

他不想再让简柔闹下去,以免对莫关山带来更不好的影响,拉着女人要走,这时,却听到一声不吭的莫关山呵呵笑了两声。

旁边的吃瓜群众在他发出声音后都安静了下来。

“是吗?”Omega嘲讽的口吻,“那你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呢?”

他一字一顿。

“就像个泼妇一样,原来贺天心目中的你,也不过如此。”

简柔快气疯了。

寸头也惊讶的说不出话。

贺天在他身上,一点也看不出生气的样子,哪怕是一个眼神的波动,都没有。

男人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莫关山捡起地上的菜篮,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淡然自若的走出了风暴现场。

临走前,一句话,让贺天呆立在了原地。

“这个男人,我本来就不要了。”

Omega客气的提醒简柔,“麻烦请你看好自己的男人,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寸头冷哼一声,随即跟了上去。

围观的老人们到后来见没戏可看了,主角都走了,也就纷纷散了。

周围都安静了下来,贺天松开简柔的手,那一刻,他感到身心无比的疲惫。

“你满意了吗?”

他自嘲的勾起唇角,”我是他不要了的男人,所以你还担心什么呢?”

贺天一步步的往反方向走去,低着头,转身的瞬间,在眼里噙了很久的泪,潸然掉落。

车开走了。

贺天坐在车里,旁边坐着哭哭啼啼的简柔,他机械的打着方向盘,转弯离开路口的时候,从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房子,油门一脚踩了下去。

白色车身消失在视线里的那一刹那,莫关山从墙角处走了出来,他抚着肚子,眼圈红着看着贺天的车离开的方向,一个人呆呆的站立了很久。

当天晚上,莫关山就被送进了医院。

外面倾盆大雨,简柔睡着后,贺天坐在窗口,手边的酒瓶已经空了大半,空气里萦绕着浓郁的酒香,围绕着他,醉不了,大脑越来越清醒。

贺天现在每天晚上都要靠着酒精才能入眠,但今天晚上,他喝了这么多,依旧没有半点睡意。

相反,心里还很慌张。

Alpha难受的捂上阵阵发疼的胸口。

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此不安呢?

【沉溺。3】贺红。

“晚上贺天喊我出去吃饭,说点事,就不来接你下班了。”

今晚又是加班,挂了莫关山的电话,顾小曼盯着电脑屏幕出神。

这周已经是第四次莫关山临时有事不来接自己下班了,本来也没什么,以前忙的时候连着一个月她一个人回去也不是没有过,而且是和贺天出去,都是大老爷们,她有什么可担心的。

莫关山最近这么频繁的和贺天打交道也是事出有因,自贺天上次的提议过去了半个月,莫关山和顾小曼也认真谨慎的考虑了半个月,最后还是决定,打算入股贺天的餐厅。

贺天后来也登门拜访过几次,而且还拿着起草好的文案认真的与他们洽谈了几次,莫关山和顾小曼都对这方面不太了解,看着那些设计图感觉都还挺不错的,但真要自己花钱,无论贺天有多么的能干,他们还是犹豫,最后,还是顾小曼托了他们公司部门的经理帮忙看一看设计草图的,没想到倒意外的受到肯定。

“这一看就是找有实力的开发团队商讨过的,不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对装修的要求,还有营业的规划,一步步,都是下了功夫的。”

顾小曼经理的老丈人家就是做餐饮行业的,多少懂得一点,顾小曼说是亲戚投资,他还拿回去认真的请自己的老岳父琢磨了两天才给出了这个答案。

女人心里七上八下的,“那这家店开不开的出来?”

“当然能呀。”经理仔细的翻着设计草图,“不过这可得花不少钱,你看那些装修,没有百来万压根就弄不出这个场面,再加上租金什么的,乱七八糟一起的,没有两三百万下不来啊。”

顾小曼听得脚软。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

贺天最近一次来家里是上个星期的事,男人来串门的功夫顺便问他们考虑的如何,莫关山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其实也是顾小曼要他提的,莫关山对开店什么的都不懂,他只会烧菜,自然顾小曼顾忌的地方也就多了点。

拿出他们几乎所有的积蓄和一个认识了并不久的人投资开家店,天知道他们小夫妻俩下了有多大的决心。

贺天开出的条件依然像上次一样令人心动。

“你们能拿出多少就多少,实在是困难,那就我聘你来当这家店的总厨,我出钱让你去培训三个月,等你拿到厨师资格证就上岗,以后就算我这家店不开了,你以后也不会担心找不到工作。”

莫关山不明白贺天怎么会好说话到这个份上。“这可是开家店呢,可不是过家家啊,你说出钱让我去培训,万一我学成了我跑了怎么办,你不担心这个?”

“还有,这家店投资你就找我一人,其余的钱全你一个人承担,你有这样的经济能力?”

莫关山顾虑的东西多了去了,说信任贺天,其实他们认识才多久,外面听朋友一起合资最后拿了钱跑路的人比比皆是,他这可是拿来结婚买房的钱都掏出来了,要是被骗了,他莫关山得直接从他们市最高的商业大厦跳下去。

贺天自然知晓莫关山和顾小曼这段日子来担心去担心去的原因,无非就是钱,他这么贸然一提,提出的条件都很诱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莫关山这边占了大便宜,而他这个主要投资人却处处讨不了好,如果是个正常人,都会对这块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只看看不会想着吃。

开这家店,贺天的确亏了,亏得还不是一星半点,不论莫关山有没有投资,他拿出的那笔数目都只是其中的一个零头,其余的全部要贺天从自己的腰包里拿出来,可就算是这样,股东里也有莫关山的一份,年底分红,也少不了他的,就是因为比例偏向太严重,如果再找其他的合伙人,日后对分红划分有什么不满的,那贺天现在做的这一切就完全没有了意义。

“其实我也是有自己的难处。”

在猎物对着诱饵几次徘徊之后再造出自己已经死亡的假象,让猎物彻底放下心防越靠越近,这样守株待兔的狩猎方式,贺天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用。

“在你们看来,我的确有点操之过急了,我之所以这么着急,其实也是因为如果这家店是我以个人名义开出来的话,我家里不大会同意,我父母不同意,开这家店的资金就下不来,这就是我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难以启齿的地方,所以我急需找个投资人,不管出资多少,让我父母以为这并不是我的一头热,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才下的决定,能让他们安心的把这笔钱给我让我开店。”

莫关山吓了一大跳,“这不大好吧?”其实他更想说这不就是骗人吗。

顾小曼却不这么认为,“那要我们跟你父母见面谈一下吗?这样我们双方都可以放心。”

她始终有点不放心,因为他们不了解贺天,如果能见到对方的家人,知道出身于什么样的家庭,存不存在会被骗钱的概率,这也就是顾小曼迟迟不让莫关山同意的原因。

贺天第一次在他们面前点了根烟。

认识了还算比较久的时间,莫关山也是头一回知道贺天居然会抽烟。

男人抽了几口,看向顾小曼。

鱼儿上钩了。

“可以啊。”他不动声色的掩去眼底闪露的精光。“我来约时间吧。”


(二)

见一不知道贺天耍了什么手段,本来贺家二老坚持不同意的开餐厅一事忽然就敲定了,他这边刚听到点风声,然而贺天那边已经大张旗鼓的操办起来了,他在家破天荒地的收到庆祝的消息,稀里糊涂的赶到目的地时,看到坐在包厢里一脸兴奋的莫关山还有他旁边同样掩不住喜色的顾小曼,再看看坐在主位上像个大佬嘴角叼着根烟的贺天,见一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贺天看到他,万年冰山脸的表情像是遇到熔浆融化了一样,笑的眼睛都在放光,见一上次看到他这么笑,是他把一个惹了他的二世祖手腕踩断的时候,现在却对着自己做出这样的表情,金发男人没想别的,就想着这混蛋肯定把自己拉进了什么不得了的漩涡。

果然,贺天拉开椅子站了起来,“哟,我们的另一位大股东到了。”

见一:“?????”

莫关山和顾小曼也站了起来,一脸的客客气气,什么都不知道的见一就这么一头雾水的和莫关山简单的握了下手,他匆匆看了眼站在莫关山身边的顾小曼,想着这女的应该就是他的女朋友了,经过贺天身边时,男人朝他眯了眯眼。

见一的内心是崩溃的。

贺天你TM追个人就好好的追嘛,干嘛把我拉下水,你是就打算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是不是。

见一刚生下来就认了贺天的父亲做干爹,他比贺天也就年长了那么几个月,贺天自己有个比他大了将近一轮的亲生哥哥,所以他们两个年纪相仿的倒更熟稔一点,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就像亲兄弟般毫无芥蒂。

贺天在长辈面前,或者是行事为人方面都是从来不让人操心的,从小到大,奖杯奖状拿到手软,人生就像开了挂似的,做什么事情都是事半功倍,年纪轻轻的,光靠自己的投资就赚了近千万。贺家兄弟一直都是业内被立起来的榜样,见一是属于爱玩的,但近来也收敛很多,自己开了家酒吧也算是做的有声有色,贺天手上有业务时几乎会全都介绍他那去,见一有了挺好的商业资源也会交给贺天,他们俩从小就是这样,你帮我我帮你的,做什么都特别默契,不论是好事坏事,哥俩好的全部五五对分。

见一原本是不想掺和贺天追莫关山这档子事的,因为他压根就不怎么看好,他太了解贺天了,两人从有记忆以来就是一直像双胞胎一样的黏在一起,这小子动动手指头他就知道他肚子里在打什么歪主意,外界对贺天的评论就跟名人杂志上写的一样,是所有名媛和长辈心目中的完美青年,但见一明白,那小子,一肚子坏水,剖开来应该全部都是黑的,像海里的乌贼,稍不留神,就把你缠的紧紧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莫关山这可怜的小鱼,就这么完全没有防备的进入了野兽的狩猎区,还不知觉的朝野兽的嘴边越走越近,见一都不知道到底是该夸贺天太聪明了还是莫关山太笨了,一个男的这么单纯,被人卖了估计还得帮人数钱吧?

这么想着,他看莫关山的眼神都带了点同情。

然而混不知情的“猎物”兴奋的朝他举起杯子,“听贺天说餐厅你也投资了,真好,真羡慕贺天有你这样的兄弟,关键时刻为兄弟两肋插刀,不然我们还真愁差这么大一窟窿没地方填呢。”

见一拿起杯子,看了眼转着红酒杯的贺天,心里苦哈哈的。

他胡乱应和,“嘿,多大点事,兄弟我也赚了些钱,反正钱不嫌多嘛,赚了都会有的。”

金发男人看向莫关山身边的顾小曼,“想必这位就是弟媳妇吧,”他也向女人敬了一杯,“长得真是漂亮,小莫真是有福气,一直听他说起你,能找到这么能干又标志的老婆,小莫也算是有本事的,看不出来嘛。”

顾小曼被夸得脸红,和他碰了下杯子,“过奖了。”

简单的含蓄了一下之后,他们就说起了正事,见一自己有家酒吧,他家就是搞餐饮的龙头企业,对开餐厅的事知道的事无巨细,再加上他认真起来的样,简直比专业人士还要专业,莫关山和顾小曼这种不懂的都能听出他的厉害之处,到最后,看莫关山小心翼翼的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时,见一也总算是明白贺天把他拉进这个坑的初衷了。

只有让对方无条件的对你产生信任,就得下够本。
莫关山一看就是下了很大的决定,英勇就义一样的表情把手里的卡递给了贺天。

“我们俩想了想,”莫关山紧张的掌心都是热的,那可是他攒了好几年买房子的钱,“的确是该像贺天那样说的,在可以拼搏的年纪拼一把,不管输赢,至少以后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

说完这些,他又松了口气。

他笑笑,露出了一对可爱的虎牙。“还有,我相信贺天。”

浅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对贺天的信任和对这世界的纯真,见一算是心肠硬的,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

这顿饭无疑吃的很是愉快,莫关山和顾小曼心情都很好,之前贺天的父母没见到,见到了贺天的哥哥贺呈,顾小曼一眼就认出那是上次下雨来接她的人,怪不得总觉得眼熟,兄弟俩长得特别的像,哥哥高大威猛,弟弟帅气逼人,同时出现在咖啡厅的时候,几乎全部的眼球都被夺去了,莫关山和顾小曼全程都是紧张的,对方一看就是有钱人,但一点都没有有钱人的那种臭架子,相反,贺呈面对他们很郑重,完全没有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聊的久了,他们俩也就渐渐放松下来,差不多谈了一下午,他们俩快要成贺呈的信徒了,人家说什么都点头,其实也是,贺呈就是做生意的,他也完全不知道弟弟对着眼前这个一看就很老实的男人在打什么鬼主意,听说是要和贺天合资开餐厅的,父亲叫他在这件事上多上点心,虽然全家对贺天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但这也是贺天第一次真正的自己做老板开店,作为家人为他多把把关,贺呈和贺家二老也能放心。

莫关山给人的第一眼印象就很舒服,不浮夸气燥,不懂的地方也很认真的虚心求教,贺呈花的那一下午时间就是和莫关山很仔细的讨论了开餐厅要做的基本事宜和详细的需求,他这么用心思,贺呈也就了解了,这并不是两个年轻人的一时兴起,对待事业就是要认真,态度决定一切,所以就很爽快的把合同拿出来让贺天在当天就和莫关山签了。

莫关山也是签了合同之后才知道餐厅见一也入了股。

他想想也是,两层楼的餐厅,占地百来个平方,又开在市中心闹区,贺天家再有钱也不能全砸在这上面啊,他和见一又是好兄弟,都能找他个半路朋友合资了,真正的兄弟那就更不用说,而且这样一来,他和贺天的经济负担也会减轻,有钱大家赚,何乐而不为。

等餐厅真正的准备起来了之后,莫关山好像也忙了起来,他把自己的工作辞了之后,就专心的和贺天操办起了餐厅的装修和选材、菜单这方面的事情。地段是贺天早就选好了的,和房东洽谈时莫关山也就没去,他们这一忙就是三个月,临近过年,每天也是快要深夜才回的家,顾小曼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忙,又把买房子的五十万全部砸了进去,上心是肯定的,但女人就想不明白了,贺天这么能干,再加上人家开店装修什么的都是特别的闲,偶尔过去看下就行,这轮到他们家莫关山怎么就这么累呢,明明是自己在做老板了,结果比那装修工人还要忙,心疼中夹杂了些小不满,其实也是担心莫关山的身体,起早贪黑的,只望着这家店能早早的开起,这样最忙的这段时间过了,莫关山也就可以轻松下来了。

其实顾小曼并不知道,莫关山是每天都在忙开店的事情,但其实都是和贺天在一起,两人也没有一天到晚的盯着装修工人,是贺天带着他这里转那里逛的选餐桌灯饰,还有些店内的布置,其实也就是每天开着车的瞎转悠,晚上就是吃饭,有时候还要见那所谓的供应商,其实事情不多,但就是麻烦,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麻烦,贺天好像对材料这方面特别讲究,和好几家供应商谈下来都不满意,每次莫关山都觉得可以了,但他摇摇头就对人家全盘否决了,他也是第一次觉得贺天这么挑剔,但转念一想,贺天是认真负责,要是所有的人都像他这样觉得这也好那也好,就太容易被人当砧板使了。

做生意就是忙,回家太晚了,和媳妇在一起的时间也就少了,这又临近过年,装修什么的全都接近尾声,只等过完年就开业,工人也都招聘的差不多了,他就想着趁过年全部放假的时候,和顾小曼回趟老家,因为把买房子的钱全部搭进去了,莫关山没敢和父母提,只等着赚了钱再和二老报喜。他和贺天说了过年回家的事,问贺天过年有什么打算,贺天沉吟了半晌,说也是回家过,那落寞的笑看着怎么都让人感到在意。

但人家家就在市里的,和他长途跋涉回家一年见父母一面的心情能一样么,莫关山笑着安慰贺天,说回来给他带他们家的特产,贺天那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莫关山劝他早点回去休息,结果这人一刚走,就出事了。

见一电话打来的时候莫关山屁股下的毯子都还没坐热,手里的奶茶也才刚好能到喝的温度。

“贺天出车祸了!”


(三)

莫关山赶到医院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掉的。

因为事出突然,间隔贺天离开才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这心情有点糟糕,虽然两人不是什么至亲的关系,但他已经完全把贺天当成挚友,这出了事就和家人一样,担心的要命,这也是他头一遭来急诊室,到了门口时,腿都是软的。

见一已经在那边候着了,看到他,经常带着笑脸的男人这时一脸沉重,莫关山急匆匆带着一脸慌张跑近时,男人的眼底复杂的神色一晃而过。

莫关山真的是一路跑过来的,车最近一直让还在上班的顾小曼开的,幸好店址离医院也不是很远,但还是气喘吁吁。

“贺、贺天怎么样了。”

见一头疼要怎么对贺天的家里人说,愁眉苦脸的,“人没事,送来的时候是清醒的,就是腿伤到了,骨折吧,医生正在里面处理呢。”

“骨折?”贺天这也太倒霉了点吧,“这都要过年了,他这一骨折,不是哪都去不了了嘛。”

见一也是替他着急,“是啊,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年啊,我看是没法过了。”

两人在外面各自唏嘘,过了会儿,护士出来了,让他们去把医药费结了,人这就可以带走了。见一借了把轮椅,把贺天推到停车场再还了回去,见一走了之后,贺天和莫关山坐在车里,男人的脸上也有点伤,贴着绷带怪搞笑的。

人没事,莫关山就肆无忌惮的笑了,但他又及时忍住。

“那、那个,你的腿还好吧?”

贺天靠在椅背上,看上去挺累的,麻醉的药效过了,腿抽抽的疼,男人脸色青白,抓住莫关山的手,冲他笑了笑,让他不要担心。

“没事的,那辆货车刹车失灵了,我躲避不及,就撞上来了。”

莫关山心一跳,“幸好这不是在高速,不然麻烦就大了!”他赶紧拍了贺天的额头三下,“呸呸呸,霉运快走。”

贺天是真的觉得他天真的可爱,忍不住笑,“你还信这个?”

莫关山小声嘟囔,“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我是挺信的。”

眼睛里的光亮微妙的动了动,莫关山担心他的样子,让贺天特别想把他抱在怀里,感受他的体温,他的心跳,想这个男人的笑容,永远只为他一人绽放。

这几个月,他们几乎每天朝夕相处,有时候实在是晚了,两人在店里就随便搭个地铺睡了,莫关山有些认床,天南地北的和他聊天,贺天熬着眼圈,也就只有在他睡着时蜻蜓点水般的轻吻下男人的额头,这段日子,他是满足的,但又同时让他变得贪心起来,他想得到更多,心就像个无底洞,不彻底拥有莫关山,这个洞就永远无法填满。

莫关山和见一把贺天架回去时,顾小曼正在做晚饭,听到贺天出车祸了,赶忙加了个猪骨汤。他们把贺天安顿好之后,见一在莫关山家简单的吃了晚饭,他还要去交警大队那边找认识的人先把贺天的车给提出来,向莫关山夫妻俩道过谢之后,折回去贺天那去拿了车钥匙。

正要走,贺天叫住他。

“别告诉我家里人。”

见一这一下午忙上忙下的,听到贺天这么说,把遮住视线的刘海往脑后烦躁的捋去,气的差点冒烟。

“你这是给我没事找事,呈哥要问起来我咋说啊,兄弟,能不能想想我的处境啊。”

贺天没看他,躺在床上悠闲地换着电视频道。

“展正希下个月就要从墨尔本回来了,他爸的意思,最好来我家公司实习跟着我哥干。”说到这,他又故意的停下来,“其实我觉得,跟着我哥干还不如跟着见伯伯,也对他的专业,这事,我可以让我爸回头和展叔叔说一下。”

黑发男人这时候狡黠的像只狐狸。“哥,你觉得呢?”

贺天总是每次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这么正儿八经的叫他声哥,见一原本想着这次无论如何都不顺着这小子了,但是他一提到展正希,见一就摇摆不定了。

说到底,男人都是遵从于欲望的物种。

踌躇了下,见一在床沿上坐了下来。“你真的能把展希希挪进我家公司?”

贺天点头,“当然能了,一家人,你看上的人,我能帮到的,肯定帮。”

见一下了很大决心,“那行吧!呈哥那边我会想办法瞒过去的。”可是他又犯难了,“但你过年总得回家吧,你这腿过半个月也好不了啊,到时候要怎么办?我看我们俩都得少层皮。”

贺天向他打包票,“我家那边我会想办法的。”

见一摇摇头,颇是无奈。

他赶到交警大队时,货车的司机还在配合录笔录,听到把人撞骨折了,上了年纪的中年男子在那一个劲的替自己辩解:“警察同志!真的不是我故意撞上去的,我方向盘打弯了!他明明可以躲开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怎么就撞上了呢.......”

见一在门口经过,脚步慢了下来。

交警听了一个下午,头都疼了:“事情已经发生了,监控出来之后我们会依情处理,你在这闹也于事无补啊。”

男人推开门,气急败坏的走了出来。

“怎么这么倒霉!想死也别找我啊!真晦气!”

见一在原地站了半晌。

莫关山端着煮好的夜宵用钥匙打开了贺天家的门。

贺天现在腿受伤了,房子又是复式的,他上上下下很不方便,请护工不大现实,身为朋友只能平时多照顾点了,又住在对门,一天要来上几回,他不在的时候,有时候是顾小曼,贺天就干脆给了他们把钥匙。

上了楼,刚进门就看见男人吃力的侧卧着在旁边的床头柜找什么东西,莫关山一阵紧张,“你别乱动啊!”他把夜宵放下,“你要什么和我说一声不就成了,腿折了就好好在床上躺着,养不好的话会留下病根你知不知道。”

贺天挺抱歉的,“我也不想一直麻烦你们,跑来跑去的,也不方便。”

莫关山把他要的iPad和充电器拿过去,“也是啊,你还要洗澡擦身,晚上上厕所什么的。”

贺天垂着眉眼,“总会有办法的。”

看样子,他并不想麻烦莫关山,夜宵吃完之后说想早点休息,莫关山也不便久留,男人踌躇的走到门口,看躺在床上那个落寞的背影,就像在路边被丢弃的一只小狗,年下了,还过的这么冷清,腿又受伤,也真是够倒霉的。

莫关山想起贺天之前说要回家过年的事,又折返了回来。

“贺天,你看就快过年了,要不你告诉我你家在哪,我把你送你家去,你反正是要回家过年的。”

贺天没转过身来,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

“我家人都出国了。”

“啊?”莫关山有点可怜贺天了,“这个时候?那你岂不是要一个人过年?”

贺天抓紧了手里的被子,整张脸都几乎埋了进去。

“没事的。”光是声音,莫关山就听得出他在强颜欢笑,“反正腿受伤了,到时候就在家叫点外卖,看会电视,春节也就这么过了。”

真是不懂世俗的大少爷,“大过年的,谁还送外卖。”有时候,莫关山是真觉得贺天过的还不如自己,人是比他有钱,但相处久了,褪下最开始那副唯独在人前展现的光鲜亮丽,说白了,贺天其实是个很孤独的人。

喜欢的女人跑了,家人因为都有自己的事业忙的一年聚不到几次,他一个人住,生病还是饿了都没人关心,虽然房子的大小都是一样的,觉得自己那特别挤的莫关山一走进贺天的家,感觉的到却是异常的空旷和冷清,感觉没有一点人味,贺天每次回来,也就是当能有个睡觉的地方,家这个字眼对他来说,似乎特别遥远。

莫关山是很重情的,尤其是他还受过贺天的恩惠,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要是对这个男人不管不顾,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

“那我不回去了,过年我就在这陪你吧。”

莫关山过来想要帮贺天掖下被子,贺天惊讶的坐起身看他。

“那怎么行,你机票不是早就订好了,我这都是小事,你不用在意我的。”

“多大点事,也就是我不回去,”莫关山在床边坐了下来,神情也有点可惜,“小曼她还是会回去的。”他这么安慰自己,“我也就是年不在家过,现在我反正不上班了,等店开起来了,我随时都有空回去看他们。但你不行啊,你现在需要人照顾,我们是朋友,哪能当没看见。”

“.......”贺天还要说些什么,莫关山也怕自己动摇,忙制止他,“行了,就这么定了。等小曼走了之后我到时候搬过来住几天,等你差不多能下地了再说。”

贺天特别过意不去,“真是太麻烦你了。”

莫关山拍了下他的肩,笑笑,“这有什么,早点休息吧。”

“晚安。”

“晚安。”

莫关山走后,贺天还是保持着坐着的姿势,但是原本充满为难的神情,在门被掩上之后荡然无存。

回到家,莫关山把不回去过年要留下来照顾贺天的事和顾小曼说了,女人坐在梳妆镜前沉吟了会,没说答应但也没有反对,只是开玩笑样的问他,“你和他关系已经好到这份上了?他不方便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吗?”

虽然语气轻松,但莫关山还是听出了顾小曼的不快。

他躺进被窝里,“其实,把买房子的钱拿出来开店,我回家看到我爸妈,总感觉会露馅,你也知道他们身体不好,要是看出点什么端倪被逼问出来,我怕他们受不了。”

顾小曼往手上倒了点乳液,“这不是有我吗,担心什么。”

“这和之前的小事不一样,”莫关山有点焦躁,“你不是也知道的吗,我爸那脾气,他本来就不同意我开店什么的,担心钱都砸下去最后还是亏本,这可是五十万不是五万,他们知道了不得气死。”

他忽然发脾气让顾小曼也发毛了,“你冲我嚷嚷什么,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是我逼你这么干的?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要挟你了?你都有那个胆子把五十万全部压出去,见你爸妈你倒怂了?”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怕他们着急上火!他们老了,经不起那个打击了你懂不懂?我想挣钱之后再告诉他们,这样他们也就放心了,不然换你爸妈,你爸妈受得了?”

“哼,你倒是也知道他们受不了。”顾小曼冷笑,“那你当初干嘛投这么多,贺天都说了,你投资多少他都算你股份的,大不了拿多拿少的问题,也不想想我们5月份就要结婚了,到时候拿什么来结?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我有留出来那部分的,你着急什么。钱想要多,花又不舍得花,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吧。”

“你兜里多少子我还不知道?五万?还是十万?我们两家亲戚有多少你不知道?随便找家酒店,你十万,再加上婚庆公司乱七八糟的,你十万结个屁的婚。”

顾小曼说起这个就一肚子气,“我之前就跟你说了,三十万投资一下差不多了,你偏要全砸下去,现在好了,还剩半年就5月份了,到时候你还是要腆着脸回去跟你爸妈要?你拉的下这个脸?”

为了这个事,他们近段时间吵了不知道有多少回,莫关山真是觉得自己嘴巴都要说干了。“这间店弄好全部算下来要三百多万,我出的都还只是那个一小个的零头,剩下的全是贺天和见一来的,你怎么不说?到时候分红,赚了一百万,你自己算算比例,我们能拿多少?你有没有脑子?”

“对!我没有脑子!”顾小曼就是为结婚的钱着急上火,“那都已经是明年年底的事了!你现在就告诉我!结婚怎么办!”

两人一吵起架就没完没了,都是要吵过头的架势,谁都不愿意认输,莫关山真的是烦了,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拿过一条被子就往楼下去了。

“借!老子借都给你借来!你用不着担心你结婚的时候比你那些小姐妹差会给你丢脸!”

“莫关山你混蛋!”顾小曼拿起桌上的纸巾盒往门口扔去,“砰”一声,砸在了门上。

气不过,她又把手边一瓶很小的精华瓶狠狠往地上摔,玻璃碎了一地,心口跟堵着团火一样,特别难受,不发泄出来能把自己烧死。

顾小曼的不满早已积压已久,两人最近都是一言不合三言两语就吵红了脸,自从莫关山要和贺天开这家店开始,在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少,有时候干脆都不回来,也不通知一声,有时候电话打回来他们干脆在电话里开始吵,顾小曼就不懂了怎么那么多事,能天天不着家,有时候在家了也是贺天一个电话,莫关山腿上跟装了发条一样,跑的比兔子还快,长此以往,作为一个女人,顾小曼心里当然不好受。

反正,他们之间的交流是越来越少,上次和莫关山亲热,顾小曼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她当然想莫关山能赚大钱,但如果是建立在三天两头不着家的情况下,她还是宁愿没钱过的舒心自在。

“是我太计较了吗?”

中午吃完饭,顾小曼把和莫关山吵架的事和小雅提了一下,她们是同事也是朋友,一直聊家长里短,小雅听了她的一番抱怨后,作为女人,适当的给了她些看法。

“新官上任三把火,你不也说了,你老公可是把箱底全都掏出来了,当然要上心了,这都可是他的血汗钱,哪像另外两个,朝家里张张口这笔钱就有了,所以首先你们的立场就不一样,你看看外面哪个生意人不是忙的三天两头出差的,要想过好日子,就得学会守着寂寞,你懂吗?”

顾小曼是跟莫关山吃苦吃过来的,她自然想过好日子,但是她特别怕,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她觉得,以前的日子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幸福的,有钱了的莫关山........还会像以前一样这么在乎自己吗?

小雅劝她,“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什么困难没经历过,这样的感情是坚不可摧的,他这阵子忙可能是忽略到你了,但你也别想太多,等一切都步上正轨之后就会好的。”

顾小曼也是这么安慰自己。

“希望如此吧。”

【债。14。】abo呈寸。


寸头这一觉睡的特别的沉。

本来彻夜的失眠,在身边有了另外一个人的陪伴之后,他的紧张、不安、焦虑这些影响睡眠的症状全都无药而愈,寸头一夜无梦,睡到了天亮。

贺呈的生物钟还是让他在太阳升上地平线之前就醒了,寸头枕在他的胳膊上,像只猫咪一样整个人蜷缩在他胸口,还像个小孩子似的,一只手蜷着轻轻拽着他的衣服,唇微微的蠕动着,睫毛偶尔轻颤,美好的让人不舍得打扰。

动了动酸痛麻涨的胳膊,贺呈在起床前帮寸头重新盖好被子,换上了衣服之后,弯腰在睡梦中的人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寸头翻了个身,轻声呓语着,没有醒来。

这一觉,寸头睡到了十点左右才醒,贺呈把早餐热了一遍又一遍,不舍得叫醒他,陈秘书发来的文件他也处理完了,寸头才哈欠连天的带着一张没洗漱的脸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怎么不叫我?”坐在沙发上眼睛依旧像没睡醒一样半睁着,寸头歪着脑袋问,“妮妮呢?”

“还在睡呢。”

Omega抱着枕头下巴磕在上面,一边的脸都被挤的鼓鼓的,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贺呈把热好的牛奶拿过来,寸头恍惚看了一眼,不想喝,重新又闭上了眼。贺呈拿着杯子坐下来一口一口轻哄着让他喝下,牛奶喝完了,寸头也就差不多醒了。

贺呈看了眼他一口就能喝完的空杯子,“再吃点别的吧?”

寸头摇摇头,靠上了他的肩膀,“我三年级就戒了早饭了,不想吃。”

贺呈不同意,“不吃早饭怎么行?对身体,对你的胃都不好,多少吃一点。”

寸头瞄了眼桌子上的吐司和意面,笑溢在心口。

他把手里的靠枕蒙到男人的脸上,“哪有一大早就吃面的,腻死了,又是面又是面包的,你想让我撑死?”

贺呈抓过了他的手,紧紧握着,“面,或者面包,你随便吃哪一样,但就是不准不吃。”

靠枕掉在地上谁都没有去在意,刚刚还抱着它的人此刻勾着alpha的脖子,贺呈右手拿着喝空了的玻璃杯,左手揽着Omega纤细的腰身,舌尖滑过他的嘴角,舔走残留着的奶液,彼此交缠着的呼吸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奶香味。

“........”寸头还是感到不好意思,唇舌一分离,他就抱着贺呈的脖子,挂着,半天不肯转过脸看他。

贺呈回味着方才的吻,揽紧了寸头,轻笑:“以后每天都会给我一个这样的早安吻吗?”

寸头耳朵都快要烧起来,周边的空气都感觉变得灼热,“妮、妮妮呢,这么晚了,还在睡,我去叫她起床。”

贺呈却把他抱紧,不让他走。“难得的周末,让孩子多睡会。”

寸头很不自然的被抱着,空出的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搁。他小声抱怨着贺呈抱得太紧了,男人说了句“是吗?”这么一本正经的问着,却把他半个身子一带,面对面跨坐在了alpha腿上。

“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好意思起来了?”抵上寸头的额头,贺呈压低的嗓音像一管大炮对着寸头的心狂轰,心跳再次不听使唤。“脸这么红,是因为我?”

“没有。”寸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袋好像热的要冒气。

他推开贺呈越靠越近的脸,“你别靠这么近,热死了。”

贺呈对他的抗议视若无睹,“今天你和妮妮都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出去玩吧。”

“这里没有什么好玩的。”寸头撇过脸,贺呈大手紧紧的锢着那纤细的腰身不让他逃,“带她四处逛逛,一直闷在家里也不好,还有你,要多出去透透气,你是寄居蟹吗?一天到晚都在家呆着。”

寸头一个劲的躲,“谁是寄居蟹了,我只是不想出门而已........”

“出去吧。”贺呈好像很无奈,声音都透着那么点磨人。“一直在家呆着,有点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寸头刚问出口他就后悔了,贺呈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他还以这么惹人遐想的姿势坐在贺呈身上,屁股下面就是某个迷之突起,紧贴着,他能够强烈的感受到正在快速的胀大,很像一块烧的滚烫的铁块,石更石更的戳着他的股缝。

贺呈倒是还挺淡定的,寸头捂着自己的脸,他羞耻的快哭了。“你、你别乱来。”

“不会的。”贺呈亲上他的手背,有点沉重的喘息听得出他在隐忍,“所以你不要这么可爱啊......这几个月,我一直都很想你。”

一个正常的男人,又是alpha,在面对自己的Omega面前,很少有像贺呈这样的,同处一屋这么多天还能做到克制。现在的寸头就是个行走的催情药,贺呈情动起来,后颈的腺体都有些发疼,可他得忍着,他不能伤害这个Omega。

比起失去寸头的痛苦,其他的一切都变成了小儿化,贺呈感觉自己还可以忍,直到他完全接受自己。

贺呈真的说到做到,没有对寸头动手动脚,只是又狠狠按着他在沙发上亲了他一番才放走,把可怜的Omega嘴唇都亲红了,寸头躺在身下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男人的理智差点就要崩盘,贺呈的眼睛都红了,最后窝在寸头的颈窝喘了好半天气才渐渐平息。

期间,他没有释放出任何信息素让身下的这个Omega为自己臣服。

贺呈忍得也挺辛苦的,腺体疼的一抽一抽,寸头也吓得一动不动,陷入情欲中的alpha都是没有理智的,他怕自己这副小身板就在这沙发上给交代出去了。

但事实上,贺呈从来不会做让他担心的事。

贺呈又抱了会他才从沙发上起来,“去叫妮妮起床吧,我去洗个澡。”

寸头这次不敢问的这么细,稀里糊涂的点点头,逃命一样的跑去妮妮房间了。

在家里简单的吃过午饭,贺呈开车到了附近一家大的商场,要置办些寸头先前没有准备齐全的生活用品,一家三口先逛了会生食区,寸头站在柜台前挑挑拣拣,贺呈推着手推车在后面慢慢的跟着,一边耐心的回答妮妮好奇的东问西问,比如螃蟹为什么会吐泡泡,金鱼为什么是五颜六色的诸如此类,都是些随着岁月逝去他答不上来的问题,可贺呈对待家教上一向都不会抱以敷衍的态度应付过去,他很认真的和女儿探讨起来。

忽然,妮妮指着前面不远处说,“爸爸,那个叔叔是不是和以前有弟弟时候的妈妈一样,肚子里现在装着小宝宝?”

妮妮指着的方向,是一个大着肚子的青年男性,看着样子快要生产了,人很多,贺呈也看不真切,他站在水果区那称着黄桃,一个一个很认真的挑拣着,之后旁边多了一个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黑发男人,等贺呈看清楚那两人的身影,旁边的妮妮已经兴奋的甩开他的手,跑了过去。

“小舅舅!”

贺天正要把莫关山挑完的黄桃拿去过称,一蹦一跳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的妮妮开心的扑在莫关山身上,两人都吓了一跳。

“妮妮?!”莫关山拉过小孩子的手四下张望着,“你妈在哪呢?怎么也不看着孩子。”

贺呈在一堆人中特别扎眼,贺天不用怎么费劲就看到了他。

Alpha等着寸头挑完晚上要烧的乌鸡,然后才和他一起走了过来。

看了看旁边脸早就拉了下去的莫关山,贺天还是比较紧张的。

“哥,大嫂。”

同样不安的,还有寸头。

对上莫关山的眼神,他立马就错开看向别处。

“山哥。”

贺呈在这时,一把揽住了他的腰。

Alpha看着面前挺着大肚的Omega。

莫关山扶着腰,冷笑:“我们聊聊?”

寸头正在想要以什么比较好的措辞跟莫关山解释他和贺呈的现状,莫关山突然这么一说,他和贺天都慌了起来。

“山哥,是我不好,你别冲动,我和他的事,等我有时间了和你好好解释行吗?”

贺天也在旁边拉住了莫关山,生怕他扑上去把贺呈给揍了,当然,他不是担心自己大哥被打,是莫关山快要到临产的时间了,这个时候一点都不能大意。

“你别动气,有什么事好好说。”

“我这不是很冷静吗?”莫关山推开贺天,嘴角带着笑的样子真看不出来他是在生气。

但贺天和寸头都知道,这样的莫关山才最可怕。

莫关山看眼前这两人都防着炸弹一样的防着自己,他真的是有点无奈,“你们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打架了,我现在走路都费劲,我才没有那多余的力气。”

说罢,他眼尾轻视的挑向贺呈,“再说了,我和他之间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恩怨,是不是得好好理理清楚。”

“是吧?”Omega有些轻蔑的喊出这个称呼,“大哥?”

贺天和寸头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贺呈却笑了。

“是啊,你和小天在一起,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抬头不见低头见,之前有什么不愉快的,的确该一笔勾销。”

“那你们继续逛,”他把推车推给了寸头,面对他时又温柔的要掐出水来,“我去去就回,等不及就坐贺天的车回去。”

莫关山早朝外面走出去了,贺天拉都拉不住,寸头在贺呈走之前又喊住他,一个Omega一个alpha瞪着他,好像随时都能喷出火来。

“你说话注意点!”

贺呈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放心吧,你不知道你哥的为人?”

贺天很不给面子的冷哼一声,“你要是靠得住,也不会和我嫂子闹成这个样子。”

黑了脸,贺呈往他头上赏了一记,“闭嘴,等下把你嫂子和你侄女好好送回家,听到没有。”

贺天正不服呢,寸头拉住他,“我们就在这等你和山哥回来。”

“好。”贺呈的温柔仿佛就只会对他毫不吝啬的展现,“等我。”

莫关山挺着肚子,走不了多远,就挑了楼下的一家肯德基,两人东西什么的都没点,就进去挑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贺呈很快赶了上来。

坐下,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莫关山是个藏不住话的,他对贺呈本来就不知道客气这两个字怎么写,以前是这样,可现在和贺天在一起了,自己也要为人父了,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让这个男人下不来台。

为了贺天,也为了寸头。

“孩子什么时候生。”

没料到贺呈会先说话,还是以这么平和的口吻,莫关山倒有点无所适从了。

“下个月头。”

贺呈看着他的肚子,“才剩十几天的时间,怎么还往人多的地方跑,该在家好好养着。”

面对一向视作“死对头”的人这么突如其来的关心,原本想一通质问的莫关山真的下不来台了。

“医生说要多走走,这样有利于胎位,生的时候也比较好生。”

真是的,他来这是跟这个男人叙旧的吗?

有了孩子的莫关山比较多愁善感,他和贺天在一起时间久了,从前的冲动和火爆脾气也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改善,他知道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他和贺呈之间的矛盾也无异于全是因为寸头而起,他们都是为了寸头好,他这次也是想和贺呈彼此都放心嫌隙推心置腹的谈谈,他知道这两人彼此还都是有感情的,经历了这段日子,贺呈也应该清楚寸头以前的辛苦,知道以后该怎么珍惜。

以前他的冲动打抱不平非但一点忙也帮不上,还激化了这两人之间的矛盾,莫关山也长大了,寸头既然叫他一声山哥,他就应该担得起这个称呼,作为哥哥,替这个弟弟争取到属于他最好的幸福。

“我这人说话不会拐弯抹角,”莫关山把话先说开了,“我叫你过来,也就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以前的事都让它过去吧,是寸头自己也不争气,什么都忍着不对你说,而你又忙,有时候关心不到他也是能理解的,如果这十年,你对他一点也不好,我了解寸头,他就算是死也会从你身边逃开,而不会忍气吞声到现在。”

贺呈叠着腿坐着,眉眼低垂,一时没有搭腔。

莫关山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既然说他会忍气吞声,你想想他都是为了谁,他在你家这十年有多难过,这就是这几年我一直见你最恨的地方。可日子是他在过,我再生气再为他不值又能怎么样,他都能为了你忍十年,你在他心里的地位还用得着怀疑吗?”

说到这里,莫关山不禁红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

贺呈抬头看向人来人往的窗外。

“贺呈。”

“我莫关山这辈子从来没求过别人,这次,算我求你。”

莫关山微微哑了嗓音。

“别再辜负那个傻子。”

听到这,贺呈嗓子也有点发涩。

过了半晌,他缓和好了情绪,郑重的回答。

“不会再让他伤心了。”

漆黑瞳孔里的光在灯光下亮如星辰,还闪着略微的水色。

“再也不会。”


(二)

自从寸头进了贺家以来,莫关山能和贺呈坐在一张桌子上彼此心平气和的吃一顿饭,寸头是想也不敢想的,但现在,莫关山和贺呈在餐桌上面对面坐着喝茶,贺呈在教妮妮写作业,虽然说没有什么交流,但气氛也不再似以往般箭弩拔张了,从商场出来后就是如此,他和贺天都特别好奇他们谈话的内容。

“都能不计前嫌不是很好吗?”他和贺天在厨房里忙活着洗碗,自从莫关山有孕之后,贺天学会了做饭,还做的不错。他们时不时关注着客厅里的状况,发现是自己杞人忧天之后,相视一笑。

“其实他就是想大嫂你能过得好,他对你当年的事一直都有愧疚,而我家的情况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说的清楚。这些年,真的是委屈大嫂了。”

寸头接过贺天递过来的碗擦干净放入橱柜,“在一起住哪能没有矛盾,阿姨看不上我,我知道。反正忍了那么些年了,不在乎再多那几年了。”

贺天不赞同他这样委屈求全的想法,“两人在一起都是平等的, 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你为我哥生了两个孩子,如果我妈不喜欢你,那她也别承认你生出来的这两个孩子,成天抱着哄着的捧在手心里,是谁把他们生出来的,她作为一个女人难道不明白你的辛苦吗?”

谈起自己的父母,贺天一直都很矛盾,“我想过带毛毛回去见他们,可是每次一想到我妈她那样,我就不想回家了。”

Alpha不满的小声嘀咕,“他们要知道我要娶的Omega是莫关山,是不是得气的进医院啊。”

寸头轻拍贺天的肩膀,“阿姨和叔叔都特别想你,山哥的事可以慢慢来,你应该多回去看看他们。”

贺天冲他笑笑,“我哥能遇到你,真的是他的幸运。”

临近11月,晚上的温度和白天比几乎差了一半,莫关山有了孩子后很畏寒,贺天和他吃完晚饭就回去了,临走时,莫关山让寸头多去咖啡店看看他,快要生了,没有生育过的Omega不免有点紧张。

寸头送完两人走上楼,贺呈在前面开门,他看向大门紧闭的隔壁,心里说不出的一阵担心。

贺呈已经在换鞋了,发现他的不对劲,“怎么了?”

寸头慢腾腾的跟了进来,“就是住在我隔壁的那个祁放,我好像有好一阵子没有看到他了,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招呼一个也不打,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贺呈听的心口有点堵,“你担心他?”

寸头没有听出男人的不快,“我刚搬来的时候他帮过我不少忙,那孩子人很好的,成天吵吵嚷嚷的,突然不在了,我还有点不习惯。”

“祁放?”自然的与那天开门时那张嚣张挑衅的脸重合,贺呈的笑有点冷,“你放心吧,他那样的人,不会有事的。”

寸头听不懂,“什么意思?”

“没什么。”贺呈当然不会把之前让人调查过祁放的事说出来,“我的意思是,他人都这么大了,能出什么事,年轻人,有时候在外面玩的野了,不和家里人联系都是常有的事,你和他只是邻居,他当然没有通知你行踪的必要,不是吗?”

贺呈这么说,寸头的担心少了一半,可他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回房间的路上,他自言自语:“他在这都没有认识的人,怎么就突然没有了消息呢.......”

寸头晚上睡着之后,毫无睡意的贺呈侧躺着面向他,半支起身,指尖轻柔的划过睡梦中Omega的眉眼,好像怎么也看不够,忍不住总想要去触碰,想要证明现在这一切的真实性。

直到手都麻了,贺呈才躺下,把寸头抱进怀里,另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拿过了手机。

他发了条短信给自己的秘书。

——让人查一下祁放的行踪。

【债。13。】abo。呈寸。


清晨,离得不远的地方在放鞭炮,寸头在睡梦中被吵醒,Omega在软而厚实的床上迷糊的翻了个身想继续睡,恍惚意识到什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而且没有温度,但枕头上的凹陷和床单的褶皱都显示着不久之前这里有另外一个人躺下睡过的事实,仿佛是错觉,他还能闻到空气里残留着的,只有某人才有的味道。

醇而厚重,能随着呼吸渗透进五脏六腑,很像中了毒,上了瘾,感受过他的温柔之后就再也无法戒掉。

寸头悄悄下了床,身上的衣服除了外套以外都还完整无好的穿着,他轻轻打开卧室的门,妮妮的笑声透过这细小的缝隙传了进来,很清楚的,在厨房,透过那扇摩挲的玻璃门背后,模糊的映着两个一大一小的人影。

妮妮围在贺呈旁边,像只撒了欢的兔子,又蹦又跳。

“爸爸,我能把早餐端进去给妈妈吗?”

贺呈在做早餐?

寸头有点不敢相信。

身高近一米九的alpha站在居家的厨房里做什么都显得有点畏手畏脚,再围着不知道从哪个促销商品赠送的哆啦A梦围裙,贺呈看起来像个初出毛犊的恋爱高中生,笨拙的将热好的火腿放到面包上,再细细的涂上一层果酱,然后又去用他的大手切那还没有他掌心大的番茄,一个三明治做下来,贺呈已经出了微微的汗。

妮妮醒过来时,贺呈就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她看到久违不见的爸爸很高兴,孩子还小,不太明白他和寸头关系的破损和问题所在,更不懂要怎么去帮着父亲修复这段关系。她只是希望父母能在自己和弟弟身边,一家人开开心心,周末放假能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游乐园玩,和已经学会走路的弟弟去动物园一起看大熊猫,这在妮妮看来,就是幸福。

最简单的,可能往往就是最好的。

贺呈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还在睡觉,你妈妈太累了,不要去吵他。”做完简单的三人早饭后,贺呈手冲了冲,在围裙上抹干之后,看到妮妮的头发还没有梳,想到女儿长那么大,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过哪个早上是给她穿过衣服,喂过早饭的,以往,这些都是寸头在做,他只要收拾完自己下楼就能有早饭吃,悠闲的看着早报,品着不知道要早起多久才能煮出来的醇香咖啡,他没经历过,自然也不会懂,理所当然的把别人花了很长时间的精心准备都当做了应该。

只有亲身实践过,贺呈才懂得这十年,寸头有多么伟大。

父女俩把早餐端上饭桌之后,贺呈又把替妮妮梳头的活也揽了过来,这丫头还算是安静的,乖乖的坐在爸爸的膝盖上一动不动,贺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头发到了他手里就像长了脚会跑一样,这里梳完的又从这个指缝溜了出去,抓住另一边的这头又松了开来,只是扎个再简单不过的马尾,贺呈却出了一头的汗,就连到最后也妮妮等的有点不耐烦了,嘟起小嘴从他手里接过梳子,一脸嫌弃:“爸爸,我还是自己来吧。”

贺呈为自己生活上和照顾儿女这方面的一窍不通感到无地自容,“抱歉,爸爸以后会学着做的。”

寸头站在门后,安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看得出来,贺呈有多么想要改变。

试着想要弥补对孩子们成长之路上的亏欠,想要拉近与孩子们的距离。

现在坐在客厅里的贺呈,不再是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贺氏集团继承人,褪去了那层高高在上的外衣,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普通的想要成为儿女心目中的慈爱父亲。

是妮妮先发现了在门后站着的寸头。

“妈妈!”她高兴的拉着他出来,指着桌子上再简单不过的早餐邀功一样的蹦跶着,“这是爸爸做的,爸爸亲自给我们做的早餐,我让他加了好多好多的火腿,还蘸了树莓酱,肯定很好吃。”

贺呈受到过的褒奖多的不计其数,来自于各方面的领域,但唯独面对女儿的夸奖,他脸竟微微有些发烫。

Alpha昨晚是喝多了,但特别清楚的记得寸头来之后他的所作所为,正因为记得,他感到无所适从,看寸头的目光也带着闪躲。

寸头也自然不到哪里去。

他们分开的时间算不上太长,但对彼此来说,都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一样,再如此面对面像以前一样其乐融融的相处,两人都还有些尴尬。

这个时候,孩子的童真就是一剂很好缓解现状的良药。

一家三口吃着沉默的早饭,妮妮忽然问贺呈,“爸爸,我能去看弟弟吗?”

贺呈看了眼寸头,Omega低头很专注的吃着他折腾了一个早上才做出来的三明治,时不时的喝上一口牛奶,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很平淡无奇的早上,但这完全是贺呈一直以来想要维持的生活。

Alpha抽出张纸巾,轻柔的擦着妮妮嘴边残留的果酱,“当然了,我下午就去带他过来,他也很想你, 一直叫着姐姐。”

妮妮看上去很失落,“我们不回去吗?”

贺呈被问住了。

寸头放下手里的牛奶,一时也没有了动作。

一时之间,他们都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还好,贺呈很快反应过来,“怎么会,那里永远是妮妮的家,只要你想回去,随时都可以。”

妮妮还是高兴不起来,“我可以回去,但妈妈不可以,是吗?”

这的确是很难回答的一个问题。

不管是贺呈,还是寸头,他们都应该不想再回到那个留有所有不好回忆的家了。

寸头在这个时候看向贺呈,他似乎也想知道,贺呈此刻的决定是什么。

他其实很想说,他理解贺呈,他的父母老了,贺呈是他们的儿子,应该尽子女本分,他的父母应该也希望老年之时,有自己的儿孙陪伴身旁。

但跨出这一步,对现在的寸头来说还有些困难。

他和贺天母亲的关系,不是简单的不喜欢就能说得过去了, 贺母从来就没有承认过他,他再回去,他难做,贺呈更难做。

可他在这时,还是一味的先考虑了贺呈。

“我想,你还是.......”

话还没有说完,贺呈拉住了寸头的手。

在他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前,贺呈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寸头张了张嘴,眼眶忽的湿润,嘴角涩涩的,他察觉到,忙用手背胡乱拭去,贺呈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入了怀里:“我会都处理好的,不要再想这么多了,你应该替自己想想。”

妮妮还在旁边,寸头脸红的挣扎着,“我知道了,你能不能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让孩子知道,他的父母很恩爱这不是很好吗?”贺呈难得的厚脸皮,父女俩对视一眼,alpha朝小女孩眨了眨眼,妮妮甜甜的笑开,跑去客厅里看电视了,餐桌靠近厨房,孩子背对着看不到这边,贺呈这次把寸头的抱得很紧,大手禁锢着他的腰,两人的上半身牢牢贴着,不掺杂一丝缝隙。

贺呈特别心疼寸头抱在手里的瘦弱,“我是个普通人,我会犯错,会犯浑,我会做很多惹你不高兴的事情,在我犯错的时候,你不要再藏着掖着一个人忍气吞声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你是我的爱人,我做任何惹你生气的事情,我做错了,你生气发火,打我骂我这都是应该的,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我妈说的那些相夫教子,那是她的想法。而我,很想念以前你刚来家里对我大呼小叫的样子,两个人在一起吵架,吵完就和好,像贺天他们那样,这样的生活才是最真实的。”

寸头没说话,但贺呈听到了清晰的吸气声,男人的心更疼了。

“回到我身边,让我保护你,让我弥补这十年我漏下该为你们做的一切。”

低迷的嗓音刮过耳畔,很热很痒,寸头闭着眼忍不住打下战栗,还没想好要怎么说,脸被转过去,对方的唇毫无征兆的印上了他的。

寸头吓了一跳, 客厅里电视开着的声音再放些什么这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贺呈居然!

在一起这么久,Omega害羞起来还像个刚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寸头慌里慌张的推开贺呈,感觉无地自容,干脆跑到了房里把门关上不肯出来。

寸头整个人失去承重感般陷进床铺,脑子还像烟花炸开似的,白光闪闪,他甚至怀疑自己还没有睡醒,用拳头敲了敲头,又拧了把大腿肉,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可他还是不敢相信这十几个小时里所发生的一切。

贺呈........他是认真的吗?

抽了抽鼻子,眼泪又毫无预兆的溢满眼眶,寸头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这下,他刚才在贺呈面前止住的泪感怎么也控制不住,像被欺负久了的孩子终于可以发泄委屈痛快的大哭一场。

寸头一直清楚自己很懦弱,所以他也不曾去要求什么,心里虽然明白,他想要站在贺呈身边,他就要经历的起那些刀剑冷眼,原本以为都没什么感觉了,可当贺呈说着他想与他过最简单的生活,没有任何人,他们开始新的人生.........寸头当时,比他拿到那张结婚证书时的心情还要激动,这么久,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他终于觉得,贺呈此时此刻,还有他,是在为自己而活。

用力攥紧被子,寸头把自己埋得毫无缝隙,他不知道应不应该跨出这一步,他有点兴奋,但更多的还是害怕。

他,还可以再爱那个男人吗?


(二)

星期一,贺呈送寸头和妮妮回到了A市,送完孩子上学,车停在校门口,贺呈一时没有了方向。

寸头坐在旁边,低头认真的吸着贺呈给妮妮买早饭时给他带的豆浆,小口小口的喝着,时不时的打个充满奶香味的嗝,车厢里很快都是那股味道,外面飘着很细的小雨,空间密闭着,就好像是两个世界,又小又安静。

快要喝完了,贺呈却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男人问他豆浆甜不甜,寸头手僵了下,然后把咬的细扁细扁的管子递到他嘴边。

贺呈吸了两口,“糖放太多了。”拉开距离,他从车载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寸头的嘴角,“又稀,还没你磨得好喝。”

寸头坐着一动不动,他盯着那个刚被贺呈喝过的吸管瞧,贺呈这边嘴刚给他擦干净,纸巾刚扔到车窗外,Omega又喝上了。

贺呈看着他,明明是在常人看来很不起眼的行为,但在他们两人之间,任何互动都变得微妙。

以前很多时候,贺呈和寸头的相处方式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对在一起十年的伴侣,贺呈太客气了,而寸头,更像是拿着工资在他身边的一个高级侍从,他尽心尽力的打点好这个男人的生活起居,和贺呈在家里的时间更多,两人很少走出那扇大门相一起相处,他们之间总是有着一层无形的障碍,即使有肉体上的交流,但他们总是看着特别有距离感,寸头不会对贺呈发牢骚,抱怨照顾孩子有多么辛苦,贺呈就更不用说,男人知道他们年龄的差距,所以想当然的想方设法在物质方面弥补,心灵的谈话,他们从未有过一次。

一直围绕着贺呈的难题,到解开的这天,他才明白,幸福,原来就是这么简单。

他终于懂得,为什么他给寸头买再好,再贵的东西都不能使他开心,但开车和他一起只是送妮妮上学,Omega在厨房里做早餐的背影都能透露出快乐满足。

这或许就是他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是寸头让贺呈知道,自己抛开贺氏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就作为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普通人,他也被这个人毫无保留的需要着。

但他却在十年里,从未有多少时间能在真正需要他身边的人呆着,贺呈想到这就呼吸压抑的像要窒息。

他带给寸头的从来不是致命的伤痛,那些失望,都是像水滴石穿一样,日积月累,他忍了十年,也足足等了他十年,到那些失望终于累积到一个顶点,他才能走的这么干脆,让自己措手不及。

唯有失去过,才懂得如何珍惜。

贺呈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身边这个人为了自己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寸头终于把豆浆喝完了,又打了个饱嗝,Omega有点不好意思,贺呈又拿过纸巾替他擦嘴。

Alpha的呼吸很近,寸头一时还无法适应,身体靠在车门上,轻微性的僵硬。

“以后,我们每天都一起送妮妮上学。你看她今天有多开心,她长这么大,我从来没见她像今天这样笑的这么灿烂。”

寸头小声嘀咕了一下,“如果你来接她放学,她会更开心的。”

“好。”

贺呈牵过寸头扯着安全带的手亲了亲,“我们每天都像这样,送她上学放学,等我把小宝接过来了,还是找个保姆,让你有自己的时间做喜欢的事,以后孩子大了,你也有自己的事可以做,不然在家太闷了。”

寸头不确定的问,“我可以........照顾小宝吗?”他莫名紧张起来,“我.......”他从贺家出来才几个月,但这也就说明他离开小宝有多久的时间,天知道他有多想念自己的孩子,尤其是晚上睡觉前看手机里拍的小孩子的照片,都不舍得眨眼,梦里也全都是儿子的身影。

贺呈知道寸头的不安,但这样,他也更心疼了。

他把Omega揽入怀里,轻吻着寸头的额头,像外面安静的细雨一样,想要让他安心。

“我知道你想他了,但我要和家里说一声,相信我,我会尽快把他接出来。”

寸头点点头,伸手抱紧了alpha。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贺呈都陪着寸头没有回去,与陈秘书联系上的那会,女人在电话里急得都快要哭出来。贺呈整理好心情,把手头上的事大概交代了一下,让陈秘书把每天必须他经手的文件远程发过来处理,其余都交由各个部门,开始的那几天因为消失的那几日文件积攒的有点多,贺呈坐在餐桌上,笔记本充电的线插在长长的拖线板上,是从房间里连出来的,男人就这么一天到晚坐着,到了妮妮放学的点去接她回来,然后两人再一起去接寸头下班。

经过小区门口的菜场,贺呈和寸头一手一人牵着妮妮进去买菜,妮妮因为经常跟着寸头来,和好几个摊主都变得很熟,见人就叫,他们也喜欢长得甜美可爱的妮妮,收完钱了还会多抓把葱或者是别的什么蔬菜塞到袋子里,这里的人热情好客,贺呈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被不知道第几个摊主指着夸长得像是画报里走出来的男明星一样,那种最真实不掺杂浮夸的赞赏让高大的男人提着菜走在寸头身后,腼腆的像个小媳妇似的,一路走过,迷的几个年轻的女摊主从对面大老远就招呼寸头过去买菜,声音响亮的整个菜场都听得见。

回到家,寸头做饭,贺呈帮着他处理食材,妮妮在自己的房间里写作业,空了两天,寸头忽然想起祈放,这几天好像都没有见到那个咋咋唬唬的小子。

寸头身上系着围裙走到隔壁敲门,敲了半天也没有响应,拿出手机打祈放电话也是关机,回到自己屋子,omega有点心不在焉。

贺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拿过了寸头手里的菜刀,“小心切到手。”

他学着寸头把肉切成细细的条状,聪明的alpha学什么都很快,除了不能下锅是硬伤,基本的打下手贺呈基本都能帮的上忙,寸头只要把菜炒一下就成。

“我………”寸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看着贺呈的侧脸,想起他和祈放之间的冲突,觉得还是不要再添什么麻烦了。

“没什么,就是想,你一直在这公司那边不会有影响吗?”

贺呈把案板上的肉放到碗里拿去水池那边冲洗,“陈秘书会帮我处理好,我反正坐在办公室也是签字确认,她电脑传给我也是一样的。”

“嗯………”寸头坐在一边择菜,“但是,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吧?”

他说出了两人共同的疑虑:“你一直这样来回跑也不是很方便,公司也不能一直不去,陈秘书再能干也只是个秘书,有很多事情还是需要你来出面的。”

贺呈笑看着他,“你跟我回去,这些不都可以解决了?”

寸头不愿意,“一直转学对妮妮的成绩很不好,而且我在这也找到了工作,和同事相处的也很融洽,我不想一直这么搬来搬去的。”

“我知道。“贺呈明白现在说这些只会显得他操之过急,“但我们也不能一直麻烦贺天他们,这房子是莫关山的,也是租来的,你的工资还不够付这个房租的。回去那边,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小宝我也可以尽快接过来。”

寸头当然知道贺呈说的这些,可是两人才和好又这么快生活在一起,他………有点不适应。

“等妮妮升学的时候再说吧。”

还有半年的时间,寸头觉得他应该可以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了。“毕竟,一个学期内转两次学,她会跟不上学习进度的。”

贺呈点点头,同意了。

吃完饭,妮妮看了会电视就去睡了,房间只有两个,妮妮的床太小,寸头当然不会挤过去,贺呈这几天也没有做什么越轨的事情,一直停留在亲吻拥抱的层次上。曾经,同床共枕十年都过来了,寸头这个时候也不会假清高什么,只是又拿了床被子和枕头出来,不怎么大的床,两人各自盖着一条被子,彼此接触不到,但能听到身边的呼吸声,有点久远,但又勾起不少的往事,这几天,寸头一直都在失眠,起码要到后半夜才能睡着。

今天再加上联系不到祈放,寸头翻来覆去折腾了很久,他知道贺呈处理文件挺累的,尽量放缓了动作,不知道时间过去了有多久,他再次翻了个身,贺呈那时已经睡了一觉醒来,下意识的,侧身轻搂住他,手放在被子上,刚睡醒的声音朦胧不清,很沙哑。

“怎么,睡不着吗?很晚了。”

“嗯。”他迷糊应了一声。

然后,贺呈像有时候哄小宝睡觉一样,轻轻一下一下的拍着,男人在黑暗里闭着眼睛,嘴角的笑却慢慢荡漾开来。

“现在,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寸头的身体一僵。

隔着被子没有察觉到,贺呈搂紧了寸头,但手一直放在规矩的地方。

男人处在半梦半醒之间,“有你在身边,还有我们的孩子,我要是早点明白就好了,不然,这样的生活我们已经过了很久,每天都能这么快乐。”

心猛地一跳,寸头原本背对着贺呈,他转了过来。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楚,但他却准确无误的抚上了alpha 的脸颊。

贺呈握住他的手,寸头细微的颤抖着,问他:“因为我,你很幸福吗?”

贺呈睁开了眼睛。

omega看到一点点闪亮的光芒,距离很近。

越来越近。

男人的呼吸在唇边的位置顿住,寸头睁大了眼睛,随后,一个轻柔的像花瓣的吻落在了唇角。

“我爱你。”

是夜,响起了最优美动听的旋律,似春日的暖阳,冬天的温泉,一点一点缓缓流进胸腔,暖流占据了全身。

心,扑通扑通的跳着。

寸头的手颤巍的抵上alpha的胸膛,像只没有胆量靠近主人的猫咪,慢慢地挪动着,仰起头,吻上了男人的嘴唇。

“我也是。”

【沉溺2。】贺红。


莫关山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打量了下房间,知道自己在家酒店,但怎么来的,他完全想不起来了。

喝断片之前,他倒是还记得一点,他和贺天他们一起去了海边一家农家乐吃饭,那个见一别看像个白斩鸡一样,酒量好的吓人,贺天也不是吹的,点的茅台,几乎都是那两人喝掉的,莫关山比较怂,喝了半瓶红酒之后就不省人事了,真是给人家尽添麻烦。

大脑这下彻底清醒了,除了还有宿醉带来的不可避免的头痛口干,莫关山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想给顾小曼打个电话,昨晚一晚上没回去,他肯定要被骂的狗血淋头。但拿出手机,才发现没电,莫关山在房间里溜达了半圈,才发觉自己穿的是浴衣,身上除了短裤,他自己的衣服全都不翼而飞,他翻遍了房间也还是没找到。

莫关山正着急,外面有人敲了敲门,他过去把门打开,是贺天,手上拿着叠好的衣服,正是他的。

男人一天到晚脸上都带着笑,“醒了?昨晚睡得怎么样?”

莫关山早起邋里邋遢的,刚才找了半圈衣服找的有点着急上火,从贺天手里拿过衣服的动作跟抢一样,“我衣服怎么在你那啊?”

贺天好脾气的解释,“昨天你喝多了,满身都是酒味,我就拿去让人洗了,穿了身上也舒服点,是我自作主张,不好意思。”

莫关山又想打不分青红皂白的自己一巴掌。“对不起啊,我可能还没酒醒,头还疼,说话重你别放在心上。”

“怎么会,”贺天指了指他旁边的房间,“天还早,不着急,你再继续睡会吧,我就在隔壁,吃午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麻烦你了。”正要关上门,莫关山想起没电的手机,又叫住贺天,“我手机没电了,你能借我打个电话不?”

贺天苦恼的笑笑,“昨天只是想吃个晚饭,也没想到天会下雨,我充电器就没带。”男人似乎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给女朋友打电话?”

莫关山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是啊,我昨晚一晚上没回去,手机又没电了,她不得着急死。”

他低着头,贺天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眼底的阴鸷好像要把眼前站着的人一口吞下。

莫关山已经做好抱着必死的心态了,顶多回去跪个搓衣板睡一星期沙发什么的,男人嘛,经历这些大风大浪是必须的。

这么安慰好自己,男人的心态转变的跟个雷阵雨天气一样,一下子又多云转晴了。

贺天半靠在门框上,恢复了笑容,“昨晚看你喝多了,我就借你的电话给你女朋友打了电话报备,免得让她担心。”

莫关山实在没想到贺天能把事情做的这么周到,身为一个男人,哪会没有几个爱吹牛逼胡天海地的朋友,可玩的时候痛快,回家就难过了,顾小曼管的莫关山很紧,特别反感他和他那些朋友一起玩,老婆和兄弟不能并存,这句话果然不是没有根据的。

可贺天就完全被排除了这个行列之外。

试问哪个大老爷们酒喝嗨了,还记得给喝挂了的哥们老婆打电话说明情况?贺天这个朋友简直完美的让人找不出一丝毛病,怪不得顾小曼对他刮目相看,每次知道他和贺天在一块都不会说什么,回去的比较晚也不生气,换做别人,说不定屋顶早被掀了。

顾小曼人是好,但她的脾气说风就是雨,莫关山大多都是让着她的,她的妹妹还在上学,家里父母又老了,顾小曼每个月几乎一半的工资都要寄回去,莫关山知道她的辛苦和压力,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他很佩服顾小曼的毅力,一个人养活全家大小,而且她跟了自己十年,无论他上大学还是去当兵,这个女人都一心一意的等着他,身为一个男人,他想让自己的女人过得好,可偏偏就是没有本事,炒股亏了,唯一的经济来源也就是那点交了税后的七八千死工资,还要开支,还要存着买房,其他的啥也做不了,他也不敢下那个本。

可就算是这样,顾小曼也从没花过他一分钱,甚至还一直省吃俭用,自己也存了点钱, 想着以后给他换辆好点的车。

顾小曼这辈子的指望就是他了,莫关山也能理解她怕自己认识乱七八糟的人走上弯路,兄弟面前,大家都说他怎么怎么怕老婆,而莫关山自己心里明白,他是顾小曼的全部,他不能让她伤心,让她失望,他一直都在尽可能的,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至少,给她的婚礼,一定要隆重。

莫关山就是喝多了嘴巴不带把,稀里糊涂的醉话说了一堆,全都围绕着顾小曼,可见,这个男人有多深情,也对自己充满了无力。

莫关山对昨晚发生的事早就没有了记忆,他就以为自己喝多了睡了过去,他也只是因为不想喝酒随口一提要去接顾小曼下班的事,没想到贺天还记得了,居然还给她打了电话通知一声,以免她担心。就这事,他对他这个邻居的好印象又上多了一分。

“真的太谢谢你啦,一直在给你添麻烦。”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要下午两三点,两人随便吃的午饭,莫关山和贺天到了家分开时,他一再的向贺天表达谢意。

星期六,顾小曼也在家,她在屋里听到动静开门,小夫妻俩一再的对贺天表示了感谢。

“昨晚雨大的要死,要不是你让你朋友来接,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顾小曼提起这件事,又是一脸小迷妹样,“帅哥的朋友果然也都是帅哥,哈哈,要不是我妹妹还小,真想让你做我妹夫。”

贺天是典型的笑眼,一笑就弯成了月牙,特别勾人。“应该的,邻居就是要互帮互助,不是有句话,远亲不如近邻。再说了,昨晚也是我的确自作主张,这些都是小事,你们别太在意。”

“也不能一直让我们占你的便宜啊,”顾小曼想起莫关山之前提过要请贺天来家吃饭的事情,现在又是周末,很自然的就邀请了,“反正今天大家都不上班,关山他手艺特别好,我出去买点菜,你晚饭就在我们这吃得了。”

说着,她就进屋去换衣服了,贺天觉得很不好意思,莫关山却把他给拉了进来,“是啊,你反正也是自己瞎凑合,我们本来就要自己做饭的,不差你这一双筷子。”

盛情难却,贺天就不推脱了,在莫关山给他拿拖鞋的功夫,他简单打量了一下房子,一栋楼的格局基本是一样的,可他还是好奇,好奇这个男人的生活,好奇他生活的状态,想要了解一个男人,无疑在他的家里最容易挖掘到对方的兴趣爱好,因为在意,所以把一切细小甚微的事物都放大化的关注。

贺天一走进来就看到沙发上面挂着的莫关山独照,男人穿了个蓝胖子的玩偶装,脸臭臭的,但还是对着镜头比了个V,他走过去忍不住拿起来细看。

莫关山趁着贺天在楼下参观的功夫,说了句“随便坐”后腾腾腾跑到楼上,顾小曼这时已经换完了衣服,拿着面镜子站在窗边戴隐形眼镜,莫关山叫了声老婆,从后面抱住了她。

“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老是喝断片,还让你担心。”

顾小曼没好气的推开他,“滚,我忙着呢,该干嘛干嘛去。别捣乱。”

莫关山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镜子里照出来的脸委屈巴巴,“你别生我气啊,你也知道的,我喝多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说真的,以后再也不喝了。”

顾小曼踢了他一脚,“你哪里看出来我生气了,”想到家里还有人,她压低了声音,“你跑上来干什么,还不去招待人家。”女人又从包里拿出口红,看都没看莫关山一眼,“告诉你啊,我总有一种感觉,感觉你和贺天交朋友,绝对没有坏处,人家一看就是会赚钱的料,你和他深交,总会得到好处的。”

莫关山知道顾小曼说的是什么意思,可他故意拐了个弯,开玩笑道,“你是财迷啊?他要是给你500万的话,你是不是得把你老公卖了?”

顾小曼飞了记白眼,“别说500万,别人给我50万,我立马把你打包了送过去,还包邮。”

和顾小曼认识到现在,莫关山就没有吵赢过,见讨不到好,他从顾小曼一直备着的放零食的抽屉里拿了点吃的,顾小曼就跟在他身后下的楼,问他,“贺天喜欢吃什么?我要不要再买点酒回来?”

“别别别,”莫关山现在一听到酒这个字就脑壳疼,“他不挑食吧,我看他什么都吃,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嗯,行。”

顾小曼和坐在沙发上的贺天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刚关上门,莫关山想了想,不放心,出去喊了声,“开车慢点!”

顾小曼都快走到电梯口了,听到声音,转身朝他飞了个吻。

枝叶末般的小细节里都显现出两人的幸福,贺天握紧拳头,发现这屋子压迫感莫名的重,快挤得他不能呼吸。

尤其是在看到放在电视柜上正对着沙发的那张两人合照,贺天想把它撕的稀巴烂,连同照片里窝在男人怀里笑的一脸甜蜜的女人一起,永远从他的视线里剔除。

莫关山在厨房里把一些小零食摆在盘子里,然后又泡了杯果珍,端出来时,贺天手上正好拿着那张他和顾小曼的合照在看,男人不好意思的笑笑。

“结婚照还没来得及拍,想过年的时候去个暖和点的地方。”想到贺天见多识广,莫关山就问他,“咦,你有没有好点的地方推荐一下。”

贺天看着照片,缓了好一会才开口。“你们在一起........很久吗?”

他上次刻意留下的吻痕,难道没有被发现?

莫关山把东西放下,自己先打开一包牛肉粒嚼了起来。“嗯,我们高中那会就好上了,”说起这个,莫关山一直挺自豪的,“我们班就我和她好的时间最长,以前的那些全分了,说出去都羡慕的要死,哈哈。”

贺天又看了照片好一会才把它放了回去,家里收拾的很干净,沙发上到处都堆满了毛茸茸的玩偶,大的小的,莫关山随手抱着一个看起了电视。

“你要不要看什么电影,前段日子装了数字电视,可以点播的,这个大屏幕看电影特别爽。”相处的多了,莫关山其实是个特别自来熟的,就算贺天半天不讲话,他也能一个人叨叨叨说上半天,气氛完全冷不下来。

男人拿起遥控器开始真的认真挑选起想看的电影,贺天坐在窗边的个人沙发上,今天仍旧是阴天,屋里的光线并不是很好,顾小曼在走之前打开了纱窗,高空的空气比地面低了不少,但莫关山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穿着单件毛线衣,快十二月的天,脚上还套着人字拖。

南方的冬天很湿冷,衣服和被子永远都是潮的感觉,贺天想,晚上抱着莫关山睡,肯定特别暖和。

莫关山挑的是一部国外的特工片,他的视线不多一会就被屏幕给吸引了过去,贺天端着果珍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很不经意的挑着话和莫关山聊天。

“你才27,怎么想要结婚了,你说你女朋友工作的地方,不是一说怀孕了的话就会被开除吗?”

莫关山盯着电视眼睛眨都不眨一下,“那个啊,你看,我和她在一起这么久了,总得定下来吧,孩子倒是不急,反正看她自己呗,想生我们就要,要了没工作,我也养得起她。”

贺天拿着玻璃杯的手紧了紧,“还真挺羡慕你们的。”

莫关山看了他一眼,难得的眼睛里带着笑,“你也赶紧去找一个,你这样的条件,不愁找不到。男人嘛,到了一定岁数都想要个家,人合适,看的对眼,那就对了,没那么多讲究,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合得来最要紧了。”

贺天跟着笑,“那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莫关山脱口而出,“好啊,你这样的男人简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好吗?要不是我说,被你看上的人肯定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你人好有钱这都不说了,关键你一个大男人还能这么体贴,特别是小细节那些,哎,我也形容不来,像我老婆看的那几部肥皂剧里面说的,就像个公主一样被宠着,哪个女人不想这样。”

“是吗?”听着喜欢的人这么夸自己,贺天从进屋阴霾到现在的心情终于好了那么点。

竟然在莫关山的眼里他是这副模样,那他以后就是这样的人。

电影放了没多久,顾小曼就拎着大袋小袋的菜回来了,她和莫关山都会做饭,问贺天有没有忌口的,然后两人就一起去了厨房收拾准备,剩贺天继续看那部其实他早就看过了的电影。

之前也不记得和谁看的了,感觉特别没意思,但今天,贺天看的很认真,也可能是想要努力转移视线来忽略掉厨房里时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这将近两个多小时的电影就显得特别漫长,看完了, 也不过才五点多,莫关山他们那边才刚刚下锅,等吃饭还得有些时候。

等天完全差不多黑的时候,最后一道菜鱼头豆腐汤终于摆上了桌,五个菜一个汤,全是莫关山做的,贺天本来不吃鱼头啊内脏这些东西,但是这顿饭他吃的特别香,一连吃了三碗饭,那道土豆炖牛肉几乎是他一个人吃的,胃口好的让和他出去吃过几次饭的莫关山惊了好一会。

“贺天,原来你挺能吃的啊?可是在外面我见你筷子都不怎么动。”

贺天也很意外莫关山的手艺,“可能是很少吃得到这些家常菜吧,外面的油太重,我就不太喜欢吃。”

顾小曼给贺天夹了块虾仁,“你喜欢他做的菜以后就常来,反正他五点就下班了,闲得很,你来还能帮我看着他点,免得又外面瞎晃。”

“我哪有!”莫关山不服气,“我这么大人了,你还怕我离家出走?”

笑笑,顾小曼也给他夹了一个到他碗里,“闭嘴吧你,看你瘦的,嫌我做的饭不好吃,自己做的就多吃点。”

贺天拿过餐巾纸擦嘴,不动声色的把刚才吃下去的虾仁吐出来,揉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

“对了,”他放下筷子,很认真的神色,“我这几天想着一件事,正好今天你们俩都在,我就和你们商量一下吧。”

莫关山和顾小曼也都放下了碗,尤其是莫关山,看贺天一脸凝重,他以为自己投的那股票全崩盘了,紧张起来,“什么事啊?”

贺天开门见山,“前几次聊天我都听你提起你有想开餐厅的意向,就是资金这方面困难,今天我吃这顿饭,你的手艺我觉得适当的做一些培训的话,完全是可以自己开店的,现代人生活节奏太快,一直吃便当快餐什么的他们也吃腻了,像你这样,就做家常菜,随便开在哪家写字楼下面,生意肯定好。”

莫关山没想到自己不过就才做了这么几道菜,居然可以有那么高的评价,顿时有点不知所措,倒是顾小曼很镇定,“话是这么说,可开店钱可不是一点点,还有店铺租金啊装修这些,乱七八糟的加一堆就不是笔小数目,你看我们俩也就是个普通上班族,哪能有这个能耐。”

贺天漆黑的眼里噙着笑,在暖黄的灯光下亮的耀眼,“这就是我要跟你们说的地方,钱,你们能拿多少是多少,剩下的全我来。”想了想,他又说道,“我想这件事情很久了,并不是一天两天。但是你们知道,餐饮业这行很不好做,竞争特别大,所以前期的投入和厨师独到的手艺是必须的,然而,现在我终于找到了令我满意的味道,简单的来说,”他看向莫关山,“我出钱,你出力,你能投资一点当然是最好,这样我们赚多赚少都有你的一笔,当然了,你担心亏损,小心为上我也是理解的。反正,不管你投不投资,如果你能来这家店做总厨,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工资。”

莫关山愣愣的,“能开多少?”

说完话,贺天又吃起了饭,“肯定比你在上班的地方工资高。毕竟,厨师的工资是随着营业额上涨的,底薪反正不会低,我要开的话,就打算开在...........”男人停顿了下,“地点我会慢慢挑选的,反正,要做就做大,我们这个年纪,拼的就是一把勇气,成功了就成功了,失败了也还有重新再努力的机会,别让日后留有遗憾。”

餐桌上彻底沉寂了下来。

贺天闷头吃起了饭,莫关山和顾小曼面面相觑,就因为他这刚才的一番话,两人内心都起了剧烈的波动。

莫关山一开始真的只是想跟着贺天炒股赚点小钱,贺天有生意头脑他是看的出来的,刚认识的话,他可能还会觉得贺天今天完全是在说大话,但是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带他去认识的那些人,光是见一,他那家小酒吧别看小,可开在市内闹区,租金就别提了,里面的装修档次一看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去的地方,而且他和贺天称兄道弟,贺天自己又有一套百来万的房子,再加上他的那辆车,还有他平时的谈吐行为举止,都显示着他是处于上流社会的人物。

和他们这些只能靠每月拿工资存活的上班族来说,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线上。

如果是贺天想要开店,莫关山这么谨小慎微,他也很清楚,贺天的确有那个实力。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贺天会提出带着自己做生意,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这个份上了吗?

“这.........”莫关山一遇上大事就慌神,社会阅历一看就明显不够,顾小曼出来的比他早,面对贺天这个气场强大又说一不二的男人面前,倒是她这个女人淡定得多。

“开店是大事,而且他那个工作是铁饭碗,肯定会有顾虑,你让我们想想吧。”

贺天点头,“这是当然的,我有空会制出一套详细的方案,你们可以找个懂行的人问问清楚情况再进行最后的决定,反正这些东西都是要走合同的,白纸黑字都写着,谁也占不了谁便宜。”

他站了起来,“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考虑,决定了再给我答复。”

贺天走之后,这饭莫关山和顾小曼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

莫关山心脏从刚才开始就在狂跳,从没停下来过。

他呆呆的看着顾小曼,“老、老婆,我、我们要开店了?”

“瞧你那点出息!”顾小曼也是强装镇静,“说不定人家只是随口提提呢,你别瞎激动,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就算有,也轮不到我们两个过年香都不去烧一次的人身上吧。”

莫关山无法冷静下来,“可是你也听贺天说了,他店本来早就想开,可是厨师找不到,他今天吃了我做的,他喜欢我做的饭呀,这就说明什么,他现在万事俱备,只欠我这个东风了!”

顾小曼拿着筷子的手在抖,“你又不是厨师,反正,你别想得太简单了。”

做梦和实现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莫关山他家本来就开过店,但是因为生意不好早早关了,莫关山的父亲手艺是他们乡镇上出了名的,谁家有红白喜事都要请他过去掌厨,传承到莫关山身上自然就差不得哪里去,莫关山今生就唯有两个梦想。第一个,买房。第二个,就是开店。

第一个,他再努力几年就能实现了,第二个,他也就只能在梦里做做了。

但是今天,有人告诉他,他有这个机会可以把这个只能做做的梦实现。

换做谁,都无法淡定吧。

莫关山一个晚上都在想贺天说的话,到了熄灯的时候,他对顾小曼直白了当的说道:“老婆,我想.......”

顾小曼赶紧制止他,“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关了灯漆黑一片,两人并排躺着,能清楚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莫关山委屈的撇了撇嘴,“有这么一个大好机会,我们为什么要错过啊,还是你担心贺天那样的人会坑我们?你觉得像他那样的,差那点钱吗?”

顾小曼也是犹豫的很,“可是我们存款只有那么点,打算再存几年就能买房了,你要现在砸下去,我们又要结婚了,到时候结婚酒都摆不起。”

莫关山抱住她,“这钱我肯定会留下来的啊,我说了,我会给你一个你意想不到的婚礼的。”

“........”顾小曼往男人怀里缩了缩,心里无比挣扎。

最后,她问了莫关山一句。

“你了解贺天这个人吗?”


(二)

贺天回到家,关上门,鞋都没换径直走到楼上,连灯都没开。

对面大厦的灯照到房间里,模糊看得清轮廓,站在门口的男人满脸阴鸷,目光却是亮的惊人。

贺天定定的站了几秒,忽然甩手用力的打翻了手边的杂志柜。

那人似乎还不解气,把电脑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在地上,那台MacBook屏幕立即碎成了蜘蛛网。茶杯,台灯,车子模型,乱七八糟的散了一地,贺天无声的摧毁着卧室里所有的摆设,头发凌乱,领口的扣子也因为他的暴戾挣开了两颗。

最后,一个烟灰缸砸碎了液晶电视屏幕,过大的冲击力,挂壁式的电视掉了下来,贺天的力气也在这时差不多用完了。瘫坐在床角,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他眼睛布满血丝,神情可怖,恍如来自于地狱的恶魔。

——结婚照还没来得及拍,想过年的时候去个暖和点的地方。咦,你有没有好点的地方推荐一下。

——我和她在一起这么久了,总得定下来吧,孩子倒是不急,反正看她自己呗,想生我们就要,要了没工作,我也养得起她。

女人幸福的笑脸,男人只言片语间流露出来的宠溺。

贺天现在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全部都是那张他下午看到的合照。他头痛欲裂。挣扎着挪到床头被踢翻的柜子里,翻箱倒柜摸出了一瓶印着外文的小药瓶,倒了两三粒囫囵吞了进去。

空又大的房间里,男人枯坐了一个晚上,到第二天门铃响起,贺天空洞无神的眼睛动了动,还是昨天的衣服,他赤着脚,六神无主的下楼开门。

莫关山被眼前的这副景象吓了一跳。

贺天头发散乱,昨天还整齐干净的衬衫现在就像块豆皮一样黏在身上,和平常的光鲜亮丽比起来,这样的贺天狼狈极了,也足够让莫关山震撼。

“你家里遭贼了?!怎么了这是?”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个晚上过去跟磕了药一样?

贺天也没怎么招呼莫关山,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双手捂着头,魂都好像被抽走了。

“怎么了啊?发生什么事了,和我说说。”

今天莫关山难的起了个早,知道贺天有晨起跑步的习惯,就准备了一番过来敲门了,谁想到会看到这副鬼样。

贺天在莫关山心里一直都是那种可靠,碰到任何事都不会慌张,以不变应万变的沉稳大气性格。像现在这么失态,莫关山忽然觉得贺天也没他想的那么高高在上了,都是人生父母养,谁不会有点七情六欲,贺天和他,其实差不多是一样的人。

贺天半天不吭声,莫关山在他旁边坐下,“你说话呀,不说话是要急死我?”

脸埋在手掌里,他很清楚的听到吸气声。

莫关山自个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贺、贺天在哭?

气氛诡异的沉寂下来。

莫关山正头疼着要怎么开口,贺天似乎冷静下来了。

男人眼睛红红的,强装着笑脸:“我爱的人,他要结婚了。”

“啊?”莫关山怎么也想不到贺天会为情所困成这个样子,“是你前女友吗?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你们分手才多久?她居然要结婚了?”

贺天很浓重的鼻音,“他不会在意我的,我做再多,他也只是把我当好朋友,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莫关山听的义愤填膺,“那她干嘛同意和你交往?这不是欺骗人的感情吗?太过分了!”想起之前在门口的匆匆一面,大冷天的还穿着这么不伦不类,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女孩,但这话莫关山不能在贺天面前说,怎么说呢,贺天这样的人精明一世,还是败在了女人身上。

莫关山挺可惜他的。

“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感情这事吧不能勉强,你们走不到一起就说明你们没有缘分,你这么优秀,肯定会遇到更好的,想开点,好的说不定都是留在最后的。”

贺天用力握紧了拳头。“可我真的好喜欢他。”他看着莫关山,隐忍的眼泪在眼眶盘旋。看上去特别痛苦。“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被深深吸引,再也不能忘记。醒来的时候想着他,睡着前也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我觉得自己快疯了,我很害怕我会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我不舍得他伤心,可我又怕控制不住自己,我………”

欲言又止,男人对现状感到倍感无力,抚着额,不停的揉着太阳穴。

莫关山伸出手,安慰的轻拍着他的肩膀,“虽然很替你感到不值,但感情就是这么折磨人的,你放不下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折磨自己?”

男人的笑容暖暖的,贺天想让时间定格,他要永远守护住这个男人在他面前的一颦一笑。

“贺天,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看到莫关山,他仿佛本身就拥有治愈的能力,贺天的心情没那么糟糕了。

他哑着嗓子,像在撒娇的小男孩,“你可以抱抱我吗?”

莫关山大大方方的,展开双手,给了他一个温暖的,贴合的,无比真实的怀抱。

虽然很短暂,可贺天还是得到了满足。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这有什么,我们是朋友啊,以后再有不开心的事,不能和别人说就和我说吧。不要让自己压抑。”知道这个人现在需要安慰,莫关山被紧紧抱着也没有觉得异样感,还像方才那样,温柔的拍着贺天的背,缓解他的情绪。

莫关山后来又坐了会,还给贺天做了早饭之后才走的,贺天看着盘子里用番茄酱画着笑脸的蛋包饭,外面出了太阳,晒得人身上暖暖的,他不由自主的呢喃出声。“真想让你给我做一辈子的饭。”

莫关山正在门口换鞋,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我要走啦,小曼估计醒了,我也给她做一份去。”

贺天用叉子划花了那张笑脸,“好,麻烦你了。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走啦。8。”

男人欢快的像只黄鹂鸟,在美丽的花园里自由展现着他引以为傲的歌喉,他的歌声给别人带来了欢乐,贺天想要一直听到他那曼妙的嗓音,已经悄悄在建造一个能把这只黄鹂占为己有的笼子。

贺天对鸡蛋过敏,可他一点都不剩的把蛋包饭吃了干净,随后给家政公司打了电话,让人来收拾屋子。

在这期间,他也把自己收拾了干净,洗了澡,刮了胡子,镜子里的男人除了眼下微微的黑眼圈,又恢复了平往的干劲从容,耀眼夺目。

站在衣帽间里的落地镜前打着领带,贺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浅浅勾起一抹笑容。

犹似撒旦降临,恶魔已经开始向他的猎物撒出了网。

那只黄鹂鸟,已经飞不了多远了。




【沉溺。1】贺红。

直掰弯请注意。毛毛有未婚妻请注意。贺天三观不正请注意。

不喜者请绕道。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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