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画真的好难得说。零基础学起。希望能坚持吧。

【誓言.】地笼.天帝x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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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龙生九子,敖广底下有八个弟妹,分布在这广阔天地之间的江河湖海中,水对龙而言,并不是必须的,他们可在陆地爬行,也可在空中肆意穿梭,但在那时人们的眼里,龙是妖兽,和渺小的人类动物相比,龙太过于庞大,人总是对庞大的生物无来由的感到恐惧,故而称为百麒之长的龙族为妖,这一传,就是万年之久。到敖广这一代,龙在天界人间,他们是妖物的形象跟千年老树成精地下盘根错节的根须一样,根深蒂固,难以转圜。

 

敖广还小的时候,贪玩成性,在他还是条小龙的时候,就好几次偷偷透过水面瞧这岸上的景象,繁华的街景,到处挑着扁担吆喝的商贩,幼小的孩子们成群结队的嬉闹玩耍·······外面的世界对从出生起就没离开过水的敖广来说充满向往,好不容易练出人形,他再也等不及,顶着额头上那对还需要时日才能隐去的龙角便迫不及待的上了岸。

 

海边,五六个孩子凑在一起拿着树枝在被海浪抚平的沙滩上胡乱画着什么,他们身后响起一道怯生生的声音:“我能和你们一块玩儿吗?”

 

孩子们回头,看到一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小孩,生面孔,穿着漂亮的衣衫,长得也好看,这脸蛋跟他们常年在海边被咸湿的海风和烈焰日头晒出来干裂的模样比起来,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白白嫩嫩的,好看极了。

 

其中一个年纪小点的小男孩指着敖广头上的龙角问:“你这里长的什么呀?你生病了吗?”

 

不远处,一个渔夫经过,看到露出龙角的敖广,惊恐的大喊一声,手里的家伙什都顾不上要了,狼狈的像岸上跑去。

 

边跑边喊:“龙妖上岸了!要吃小孩了!快跑啊!”

 

瞬间,海边和平的小渔村被这一喊彻底乱了套。

 

敖广有些惊慌。

 

孩子们也跟受惊了的鸟群一般四处逃散,那个小点的男孩被落下,跑了几步被绊倒,爬不起来,趴在那扯着嗓子哭喊。

 

敖广抱起小孩,想看看他有无受伤,孩子的母亲跑过来狠狠推开他,从他手中抢过小男孩,身后的村民站在海岸边上,纷纷朝敖广扔石头。

 

被砸中的那几下虽不疼,但敖广看到人们看他的眼神,全身难受的厉害。

 

他一闪身形,消失在了海岸。

 

敖广提着一口气,不记得自己飞了有多远,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在一座原始的密林中,这里的树棵棵高耸入云,鸟鸣花香,环境无比的雅致,还有清澈的从山顶瀑布涌下来变成的小溪流,敖广捧着喝了几口,入口甘甜,是个好地方。

 

都说瑶池仙境,不过天上敖广从来没去过,那九重天的凌霄宝殿更是大门在哪他都不知道。不过再美也大抵不过如此了吧。

 

站在遍地盛开的花丛中,一身淡蓝色衣衫的敖广像是花海中的极致,模样瑰丽的小人儿把开着正艳的花都比了下去。

 

几只绚烂夺目的蝴蝶在眼前飞过,敖广玩心大起,竟追着几只蝴蝶跑,跑出丛林,到了一处断崖边上,底下是一汪清泉,阳光落下,好似有金子坠入湖底,熠熠生辉。

 

那清泉的正中央,水波圈圈涟漪,一人背对着敖广的方向站在那往身上舀着水,一头黑发披散在肩头,遮住大片如珍珠洁白的美背,隐没湖中。

 

敖广脸一红,转身捂住了眼睛。

 

耳尖微动,昊天从水中跃起,指尖勾过挂在花莆中的衣衫,敖广还在那害羞,挣扎着是不是应该道歉,昊天就衣冠楚楚地站在了他身前,只有一头黑发还不停的往下滴着水。

 

敖广低着头,昊天一眼就看到了他额头杵着的一对小小的龙角,身为仙族的他倒也不怕,一手一个,揪住那对龙角,敖广啊呀一声,双手护住龙角,这才抬起脸来。

 

两人四目相对。

 

敖广红着脸小声向眼前这个比他龙族最好看的妹妹还要漂亮的多的人道歉:“对、对不起,姑娘,我不是有意偷看你洗澡的,我只是不小心路过的,我……”

 

昊天凤眸一眯,正要发作,就听的这条傻龙一闭眼,一狠心,道:“我看了你的身子,我一定会负责的!”

 

负责?

 

昊天“噗嗤”笑出声。

 

他觉得有趣,故而捏着嗓子,细声道:“你要如何负责?”

 

“娶我吗?”

 

敖广脸更红了。

 

像他们四周红艳的像血般的曼珠沙华。

 

“嗯……”

 

他轻轻点了记头。

 

敖广的脸红扑扑的,一对金色的眸子里闪着水光,抬头,内里布满澄澈纯净,就像是西王母瑶池里的莲花一样,一眼惊艳。

 

昊天身为天界太子,下一任天帝,三界所有能称得上“美”的东西他都见过,毕竟他自身的容貌就难以有人媲美,好东西看的多了,也就不足为奇,倒是这条修为才一两百年冒冒失失的小龙,激起了昊天的兴趣,觉得漫长的人间修行,不会再无事可做。

 

他又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敖广两手捂着的露出一对小尖尖的龙角,“你是龙?”

 

敖广脸白了白,“我、我不是妖怪。”

 

他着急道:“我没吃过人,我也没有伤害过他们........”说着,他落寞的低下头,手松了下来,盯着自己在阳光下白的发光的手指,“为什么大家都说我们是妖.......可我们明明什么也没做呀.........”

 

昊天盯着那张小脸仔细的瞧,龙他还真没瞧见过,觉得很新奇,敖广才练成人型,他的龙角,与鬓边的龙鳞都还未完全隐去,额头和两颊都有像星光般的耀眼的细碎的闪光,星星点点,他一对金色的眼睛仿佛将天上的太阳缩小在了里面,看着昊天的目光懵懵懂懂,怯生生的,带着小心翼翼,方才在岸边被人们追赶怒骂的回忆顷刻间涌上,赶紧用衣袖遮住脸庞,委屈的想躲。

 

昊天却问:“你们龙族的小孩儿都像你一样长这么好看的吗?”

 

敖广呆了呆:“你........不怕我吗?”

 

昊天又凑过去,冰冰蓝的眸子映着敖广的脸庞:“那你呢?你怎么不怕我?”

 

“.........”聊了这么几句,敖广才意识到,这个“美人儿”的声音变得好粗。

 

“你、你是男的?”

 

昊天笑的脸上仿佛要开出花来,“对呀,我是男的,”他逼近一步,“你还娶不娶我?”

 

敖广脸红的像此刻天边的晚霞,他飞快的看了眼少年绝美的脸庞,又转移视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若肯的话........”

 

昊天皱眉,“可我是男的呀,我不能给你生出来小龙的。”

 

敖广拉住他,急着证明一样的道:“我、我可以呀,龙不管雌雄,都是可以产子的!”

 

对世事一无所知的小龙,扯着才见不过半日的人,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这些隐晦之事,敖广不懂,他不觉得这是羞耻的事,模样天真单纯,见惯了揣着架子自视过高的各路上仙神明,昊天此刻有些说不上来的异样情绪,原来妖族也并不是全都丑陋不堪邪恶至极的,起码眼前这条小妖,天真率直的可爱。

 

昊天握住敖广的手,勾了勾那洁白的小指,笑道:“那我便是你的人了,你可要对我负责呀。”

 

天界的小太子只是躲懒下凡玩乐玩乐便罢,就轻易的掳走了一颗心。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昊天“离家出走”的两个多月,凡间已过了几十年。

 

那些日子,对昊天和敖广来说,短的就像是眨了眨眼睛,可也却是这短短几十年,是他们今后漫漫岁月里,那些血与泪的交织痛苦中,唯一美好的净土。

 

昊天和敖广在靠近海边的一处山底下,弄了座小木屋,没有用任何法术,俩人亲自动手造起来的,而后又在屋子外面弄了处小花园,种满了花花草草,一到春秋时节,遍地的五颜六色吸引来了周围住户的小孩,昊天喜穿一身白衣,风度翩翩,孩子们都是附近渔民家的,不怎么识字,也没有那个条件,昊天闲来无事,便教起了那些小孩认字,办了个像模像样的学堂,十几个娃聚在一起,上起课来个个乖巧听话,邻居们都感激坏了,送来的鱼肉瓜果蔬菜堆一堆,都能开个小饭馆了,敖广在弄坏了不知几遍的灶台后,终于学得了几样家常菜。就这样,昊天在村子里做起了教书先生,敖广便摆弄着小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还有邻居大娘教他种的瓜果蔬菜,海边太阳落的慢,傍晚,小木屋里燃着一盏烛火,俩人靠窗而坐,吃着平常百姓家简单不过的饭菜,海浪和海风都静极了,连它们都不忍打扰这片岁月静好。

 

只是对他们来说的短暂的几十年,对凡人来说却是一生,一个是仙,一个是妖,岁月沉淀几千年都不会有容貌变化,虽然舍不得这个像神仙一样的小村落,在村里的孩子们都长大了后,一个秋日的晚上,昊天和敖广不告而别,丢下了他们生活了十几年的木屋花园,移去了别处。

 

如此这般,转移到第三处时,敖广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可他并不知自己肚子里有了蛋,还以为是这几日一直和昊天游山玩水,东西吃多了,撑得。昊天那档子事做起来又凶的狠,一次缠绵之际,敖广身体不适,昊天抽出来时,看到敖广身下一片血红,他呆了,敖广也呆了。

 

昊天二话不说就把太上老君从天庭拉下了凡界,揪着他留了不知道几千年的白胡子拉到山间简陋小屋的榻前,凶狠狠道:“快看看!孩子还有没有救!”

 

老君一看床上已经显出龙尾的敖广,变了变脸色,昊天抓着疼的脸都发白的敖广的手,一遍遍轻声哄他,“小广,不疼,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敖广服了老君的丹药后,沉沉睡了过去。

 

小屋外,老人轻声呵斥着昊天:“殿下!你!你.......糊涂呀!”

 

昊天不为所动,他一身白衣负手立于崖边,盯着山下的万千灯火看了半晌,才回道:“人分好人坏人,妖自然也有好妖坏妖,老君何必一棒子打死?”

 

白发的老者捻着长须,语重心长:“有因有果,天道轮回,每一环都各自有它的道理,妖都是兽修炼而成,是兽就一定有兽性,难以驯化,成魔的大有所在,龙是百麒之长,如果真的能为天庭所用,倒不失为一件好事,他日有所功就,自然可以位列仙班,从妖族除名。”

 

昊天冷哼一声,“你当唬三岁小孩呢?”

 

太上老君和他立于一处,叹息:“若是殿下什么都不做,那龙族就真的只能永远是妖。”

 

昊天听的有些心动,如果龙能名正言顺位列仙班,那小广和他........

 

可妖要正名不容易,太上老君又提醒,三界妖兽纷纷作乱,龙族若能镇压,到时三界太平归一,那就是大功。

 

昊天当时并不知晓,镇压上古妖兽,是要以己之力的。

 

当他还在犹豫太上老君的提议,身后传来敖广的声音。

 

他脸色还是惨白的,走路步调不稳,但却坚定的道:“龙族会出战。”

 

昊天没想到被他听了去,急道:“小广,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们应该还有别的法子.......”

 

敖广想让龙族从妖界脱离不是一日两日的念头了,他们龙族从未与那些妖兽一同作乱,一直深居海底从未出界,若是龙族能够成仙,以后龙族后代就不会再遭人唾弃,恐惧,它们也可以爬出这深不见底的水面之上,自由自在的遨游三界。

 

况且,他相信昊天。

 

太上老君看了眼昊天,说了句“等殿下回天庭和陛下亲自定夺”,召来祥云离去。

 

昊天扶住身子还虚弱的敖广回了屋子,他们的孩子就这么没了,昊天自责不已,敖广拖着这个身子还要与龙族一同去打压妖兽,那势必是一场恶战,昊天心里天人交战着,琢磨了小半夜才道:“你就不能不去吗?龙族缺你也不是不可.......”

 

敖广散着发枕在昊天膝上,蓝色的头发垂下来,昊天用手指慢慢梳理着。

 

敖广摇摇头,坚定道:“我是长子,父王母后已经仙去,群龙无首,若这个时候,长子都不出面,弟弟妹妹们年纪都还小,更别说旁支那些,肯定得有人做出表率,我就是那最合适的人。”

 

年轻的龙王赶在昊天劝阻之前,抬首蹭了蹭他的鼻尖,“等我凯旋归来,龙族封了仙,我们就能真正的名正言顺了。”

 

明正,言顺。

 

这四个字昊天自从遇到敖广后就一直被困扰着,如果真如太上老君所说,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简单的四个字,对昊天和敖广来说,都是天大的诱惑。

 

还来不及经历人父的喜悦,他们就痛失爱子,可大事当前,他们都来不及悲伤,那晚,也是他们最后同枕共眠的一个晚上。

 

第二天,昊天动身返回了天庭,敖广奔走于各个湖海之间,说服旁支手足,为天庭作战,强大的龙族,比天庭任何派出的尖锐部队都要英勇善战,他们为着那一口气,为着给族人后辈正名,拼尽了全力,使劲了浑身解数。

 

那一战,打了足足百年之久。

 

大战告即,昊天也已坐上了帝位,明天龙族就回来了,敖广答应他的事,做到了,现在,该轮到他了。

 

紫微宫今晚无一人当班,天帝的寝宫静悄悄的,穿着帝服的昊天站在窗前,看着近在咫尺的明月,身后,还是太上老君。

 

“一千年?”

 

昊天握紧双拳,“你是说,要龙族以己之力镇压妖兽一千年?!”

 

“是的,陛下。”

 

太上老君知道龙族打这场胜仗不易,可龙为妖已万年之久,难以轻易正名,昊天又才初登帝位,一登帝就给妖族正名,实难以服众。

 

“若龙族真归顺天庭,此事他们绝不会有异议,不过一千年,他们为妖可是上古至今了。”

 

昊天蹙紧了眉宇。

 

一想到敖广大失所望的神色,他就心口压抑。

 

“一千年......太久了。”

 

太上老君继续道:“陛下,一千年,是我们给龙族以表忠心的时间。”

 

太上老君说,不长。

 

是啊,一千年,对妖和仙来说,不长。

 

可对昊天和敖广来说,太长了。

 

他们不过在一起几十载,却要分开千年.........

 

夜晚,敖广浮上海面,看着天边悬挂的圆月,忽而,他感知到什么,轻笑一声,转身落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昊天,你来了。”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唇就被堵住,昊天设起一道结界,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深吻着怀里的人,一遍一遍地,不辞厌倦的要着他。

 

最后一道热流身寸进敖广体内,昊天抱紧他,脸深埋到敖广的颈间,嗅着他的气息。

 

敖广抱着他,身下的水面恍如平地,俩人抱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敖广轻轻问他,“怎么了?明天不就要见面了?怎的还特地跑一遭?”

 

昊天抱着敖广的腰,用力的,紧紧的,似是要把他揉进骨血。

 

“小广,你说过,我是你的人,你永远都不会不要我的,对吗?”

 

敖广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可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天真单纯的少年。

 

“当然啦。”

 

他勾了勾昊天的小手指。

 

“与日月同在。”

 

昊天落下了泪。

 

天上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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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剿灭妖兽有功,将军敖广赐为龙王,居东海,携同全族镇压妖兽,以免祸乱人间,无昭不得出。”

 

敖广跪在大殿上,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旁边站着的各路仙家纷纷投来目光,有同情的,有鄙夷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身后跪着的二妹按捺不住,亮出武器直冲坐在高殿上的男子。

 

大殿顿时乱作一团。

敖广和其他三个弟弟跪着,他其他五个兄弟姊妹听完宣召后,都开始反抗起来。

 

距离太远了,昊天看不到底下跪着的人,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也不敢去看。

 

那一天,金色的双瞳永远失去了神采。

 

太上老君冷声提醒道:“敖广,还不让你族人束手就擒,莫非龙族要与天庭对抗不成?”

 

敖广看着曾经和他浴血杀敌的手足同胞,还有他最引以为傲的妹妹和天兵天将打的不可开交,身系全族重任的他,不得不对自己手足动武,将他们一一压制。

 

到底还是变了。

 

昊天是天帝。

 

他敖广,不过是区区妖族的龙。

 

什么名正言顺,都是笑话。

 

敖广为自己的轻信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不怨昊天,也不恨。

 

他觉得累极了。

 

敖广正对昊天的方向,笔直的跪下,叩首,谢恩。

 

“臣敖广,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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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断时间不知为何,凡间接连下了几个月的暴雨,东海水位连连上涨,冲垮了房屋,那场水灾,千年难得一遇。

 

深在海底的敖广盘在锁龙柱上,他抬头,看到的仍是一片黑暗,连阳光都瞧不着了。

 

这里有上千根锁龙柱,整个阵法,都以龙身为列,寸步不得离。

 

敖广低头,看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孩子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生,不然和他就是一样的命,一辈子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在一夜风雨交加的夜晚,他产下龙蛋后,吞入口中,以龙珠护住气息,抑制了龙蛋的破壳。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被困在深海海底下的他,自然也不知,这一千年来的深夜,这天空总会飘下些雨丝,落入黑蓝的海水,与之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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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破壳一月,得知自己能上岸后,高兴坏了,勉强在师傅申公豹的帮助下藏好龙尾,以面袍遮身,便迫不及待的上了岸。

 

他一头扎出水面,太激动了,撞到了在岸边的人,那人稳稳抱住他,小敖丙吓坏了,怕撞坏了人家,被父王师傅知道后,肯定以后不让他再出来了。

 

还没出声就委屈上了,一对蓝色的眸子水汪汪的,就要落泪。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他的一对小角被人用手揪住,敖丙惊叫着,来不及挡,容貌暴露在阳光下。

 

那笑声有些轻佻:“哟,是条漂亮的小龙。”

 

敖丙被吓呆了。

 

然后哇一声大哭起来。

 

那人板起脸,扯了扯敖丙的脸颊,小龙哭的更大声了,那人不慌不忙的,手捻了个诀,掌心生出几朵漂亮的花来,还不停变换着颜色,敖丙睁着双蓝汪汪的眸子瞧着,渐渐止住了哭声。

 

男人抱着他,掂了掂,不满意道:“怎么这么瘦,在下面你爹没给你喂奶?”

 

说着,自顾自转身,往镇上方向走,“来来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敖丙有些害怕,父王叮嘱过,不能与人接触,小龙在怀里瑟缩的样子,男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敖丙抬起小脸,脸上还沾着泪痕,怯生生的问:“你、你是谁呀?”

 

男人笑笑,眸子里略显悲色。

 

不过转瞬即逝,他又恢复了方才轻佻的模样。

 

“哎呀,我是一个可怜人啦,娘子生我气,孩子也不认我,我可怜死了,丙儿你这么善良,陪陪我这孤寡老人可好。”

 

敖丙惊讶道:“咦,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我无所不知哦,就连你昨晚不小心在你爹爹尾巴上尿尿的事情我都知道呢。”

 

“你、你胡说!我、我才没有呢!”

 

“啧,你看你看,申公豹的坏毛病被你给学去了吧。”

 

“不许说我师傅!”

 

“我不光要说,我还要骂他呢,怎么教的孩子,瘦成这样,真是给人添堵........”

 

“不许说我师傅!我要生气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

 

一大一小的身影,在夕阳的海滩边上落下俩道剪影。

 

回来的路上,敖丙两脚岔开,骑在男人的脖子里,小嘴吸溜吸溜地舔着冰糖葫芦,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个糖人。

 

他与男人分别时,还颇有些依依不舍。

 

“明天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男人弯腰,摸了模他的龙角,敖丙怕痒,瑟缩了下脖子。

 

“我天天在这,你一上岸就能看到我。”

 

敖丙抬头,与男人对视,“真的吗?”

 

望着那对蓝色澄净无比的眸子,男人好似看到了过去。

 

那个怯生生,扯着他袖子,说会对他负责的可爱的小家伙。

 

“当然啦,”男人用手指拭去敖丙嘴角的糖渍,又帮他整了整衣服,蹲下身子道:“你能不能代我给你父王传一句话呢?”

 

敖丙歪着小脑袋,“你还认识我父王呀。”

 

“那是自然。”

 

“什么话?”

 

男人直起身子,看着一望无际的平静的海面,漂亮的蓝色眸子里渐渐涌起湿意。

 

他低声道:“我等他来娶我。”

 

海底,蜷着身子浅眠的敖广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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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龙族的小孩儿都像你一样长这么好看的吗?”

 

“你........不怕我吗?”

 

“那你呢?你怎么不怕我?”

 

“你、你是男的?”

 

“对呀,我是男的,你还娶不娶我?”

 

“........你若肯的话........”

 

“可我是男的呀,我不能给你生出来小龙的。”

 

“我、我可以呀,龙不管雌雄,都是可以产子的!”

 

“那我便是你的人了,你可要对我负责呀。”

 

“好。”

 

END.


【封神.】天帝x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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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父王!父王!”


一岁的小龙敖丙从岸上回来,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献宝一样的拿给眼前盘在龙柱上的白色巨龙看。


这被号称龙宫的海底,没有宫殿,亦没有像岸上那些说书人口中所说的叹为观止多姿多彩的海底世界,有的只是敖丙脚下那一块浮石,还有他身后四周无数的琐龙柱上以自身镇压着底下万千上古妖兽的巨龙。


每一条龙,每一根锁龙柱,都是镇压妖兽的法门,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个都会酿成大祸,敖广和他的同族寸步不离呆在这个深不见天日的海底有一千年了,早已不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自从独子敖丙降生后,这巨大的阴沉的海底才有了些欢声笑语。


敖广盘下身子,用吻部轻轻蹭了蹭沾满人族气息的小家伙,属于龙的低沉沙哑的嗓音一圈圈回荡在这深海海底。


“去哪里疯玩了,有没有完成师傅让你练的功课?”


“嗯!”才不过一岁的小龙还没彻底长成,两个短短的龙角显眼的长在额边两处,眼睛蓝蓝的,是大海的颜色,水汪汪一片,拿出手里一直包着的玩意儿,努力抬起小手凑到敖广跟前,“父王,这是我帮岸上老太太赶跑贼人,她给我的谢礼!”


邀功一样的带着自豪的神气模样,像极了以往意气风发的自己。


“父王你看,老人家说,这叫包子。”


香喷喷的肉包,老太太给了四个,敖丙全都拿了回来,他想和自己的父王师傅族人一起分享。


敖广爱怜的看着自己的爱子,看小家伙口水都出来了,缠回到锁龙柱上,与敖丙分开了些距离。


“丙儿吃吧。”


在不远处浮石上打坐的申公豹看了一眼四周堆着的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全是敖丙上岸后拿回来的,他无奈的捻了捻胡子,开口道:“好、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明天为师再教你变幻之术。”


敖丙小小的身子恭敬的朝自己的父王师傅揖了礼,吃下包子后,抹了抹被肉油蹭的都是油乎乎的小嘴,得到敖广允许后,又跑去岸上玩了。


对于敖丙正看什么都新鲜好玩的年纪来说,这个所谓的龙宫的确沉闷了些,敖丙离开后,一直闭目养息的敖广睁开眼睛,对着旁边的申公豹道:“申道长,烦请你跟上吾儿,看看他在岸上都与些什么人交往。”


自申公豹带来灵珠,敖广把才出生的敖丙交给申公豹全权让他代为管教后,从不过问这些小事,申公豹虽有些疑惑,但是龙王交代,就隐了身形气息跟了上去。


敖丙虽不过一岁,但他与灵珠合体,在不过一岁赤手空拳打跑了曾经在这一带为非作歹的蟒蛇妖后,方圆百里的妖孽都不敢前来作祟,这两天师傅让他专心练习法术,所以他便甚少到有人的地方,只不过今天他才上岸,就看到几个蒙面的贼人在打家劫舍,他深记师傅和父王的教导,需积善行德,便用袍子隐住面容,上前将人赶走,老太太拿出刚蒸好的包子以做谢礼,说什么都要敖丙收下,敖丙没吃过这些,再有包子的诱人香味,小龙终是没忍住口水,收了下来。


敖丙不知后面有申公豹尾随,惯例用袍子隐住面容后,绕开渔村,去了后方的一座山上,申公豹和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小龙虽小,飞行之术却练的驾轻就熟,一会子功夫就到了半山腰,申公豹深表欣慰,他这徒儿很是勤勉,快要到达山顶,他想再跟近,却有一处结界设立于此,申公豹施出浑身解数,竟破不了结界,看着敖丙一蹦一跳的,竟不在乎袍子都将那对小小的龙角露了出来,被一株参天大树遮住后,就无了人影。


自己可是昆仑上神玉清元始天尊座下弟子,这三界能施出困住他申公豹的结界没有几人,静下心来,申公豹觉出这山上有股仙气似有似无,连带着周遭的事物都覆上了灵性,这可在玉清境这种天地合一才能有的境界,设立此结界的绝非等同之辈,实力远在于他之上。


敖广可见是觉出了敖丙身上的气息变化,这才让他跟着敖丙,申公豹竟一时大意,没察觉出来,知敖丙暂无危险,申公豹又无法破解结界,只得返回东海,等敖丙回来再做打算。


这厢敖丙抵达山顶后,四周瞧了瞧,轻轻喊了一声:“仙长,你在吗?”


小龙脚下有一块石头,小家伙虽是龙族,但成人形象也不过人间的三岁小娃,踢到了一下子就绊倒在地上,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敖丙抬头,看到山峰上倚躺着的人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跳着脚欢喜的道:“仙长,你在啊,太好了!”


男子不过而立之年,一头披肩的黑发像袍子般零散的披在伟岸的身躯之上,一身白衣,上面有云锦纹样,正对着敖丙笑的漆黑双眸璀璨夺目,他像头躲懒的猫慵懒的靠在高高矗起的石峰上,戴着玉扳指的右手朝敖丙勾了勾。


“小家伙,过来。”


敖丙上前几步,脚底忽而腾空,小龙被笼罩在一个圆圆的结界中,飘到半空中,与男人保持平视。


敖丙觉得好好玩,在结界里开心的扑棱着四肢玩来玩去。


男人眼底生笑,声线温柔异常,“你来见我,没让你父王师傅知晓吧?”


敖丙点点头,“嗯,我很小心的。”


说完,小家伙有些落寞的低下头,男人只能瞧见那对短小的龙角。


“况且,除了师傅之外,我父王与其他族人都不能离开东海半步,所以········”


男人伸手,拍了记小龙的脑袋,深居海底的生物,触手冰凉,他立起身子,敖丙立于的结界和他一起飘到了山崖处,他们脚下一览众山小,浩瀚的东海也看着不那么大了。


男人狭长的凤眼映着四处的山海,避开了小龙的话题:“前几日我教你的法术你可练会了?”


敖丙终归是稚子,心事来的快去的也快,给男人看他这几天一直瞒着父王师傅偷偷从他这习得的法术。


像申公豹之前所说的驭水,变幻之术,他都已练的炉火纯青,男人负手在旁边看着敖丙施法,偶尔提点一两句,一个下午过的飞快。


分别之际,男人告诉敖丙,这段时间因他有事恐怕近日没法再见,小龙天真的问,何时还能再见仙长,男人摸摸敖丙蓝色的小脑袋,轻弹了下小家伙的额头,“舍不得我了?”


敖丙摸着被弹红的额头,委屈的扁扁嘴,“没人陪丙儿玩·······丙儿一直都是一个人········”


敖丙自出生以来有了记忆,每日所处的环境都是灰暗阴沉的东海海底,还有日复一日的枯燥无味的习法练功,但他深知这是父王和师傅对自己的期许,不忍让他们失望,所以每日都勤勉练习,不敢有片刻的懈怠,日子一长,他的性格也因此变得生闷,中规中矩,在亲近的人跟前才会像些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子模样。


敖丙除了自己父亲和师傅,没有什么亲近之人,直到半月前认得的这位助他收服有千年修为河蚌精的仙长,此后不仅带他游山玩水,还教他法术,不过半月,很少与人亲近的敖丙就与这个不知来历声称四处遨游的男人关系变得熟稔起来。


所以男人一说要走,敖丙是自然很舍不得的。


小家伙生的粉雕玉琢,委屈起来任谁看了都于心不忍,性格也温顺,和小时候野惯了的自己天壤之别,也与那人倨傲的性子不像,男人沉吟片刻,终是不忍,捻了个决覆上敖丙手心,告诉他,如有需要,他定千里来相会,但这事不能让其他人知晓,包括他的父王师傅。


男人摸了摸敖丙的脑袋,问他:“你能做到吗?”


小龙水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坚定:“能!”


天很快就要黑了,敖丙恋恋不舍的告别男人便下山了,男人立于山崖很久,白色的衣衫在冷寒的山风中猎猎作响。


狭长的凤眼眯起的瞬间,方才还漆黑的眸子幻化成了蓝色。


冰冷的,像海水一样的蓝,和刚刚才离开不久的敖丙的双眸,一模一样。


昊天看着东海的方向,夜风下,海水拍案而起,汹涌的席卷着沙滩,一浪接着一浪。


就像这一千年里他的心情,从来都没有平复过。


·


申公豹返回东海后,将他跟丢敖丙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说到那个他都破不了他的结界后,一直都静处着的敖广忽然变得暴躁起来,巨大的龙身紧紧缠着身下的龙柱,锁龙柱发出恐怖的声响,底下的炼狱妖兽一片哀鸣。


鼻息因为愤怒和焦躁变得粗重,敖广一甩沉重的龙尾,申公豹险险避开。


敖广对此事只字未提,一旁的其他龙族也都各自沉默着,但不断响起的玄铁链声都能明显看出随着敖广,龙族都处于极端愤怒之中,申公豹只是敖丙的师傅,其他的事,敖广不说,他也不便过问,立于一旁,不再声响。


片刻后,敖广道:“申道长,日后我儿的行踪还都请你多多上心,切勿让他和生人接触。”


申公豹捻着短须,还是问了出来,“若、若非······龙王知晓设立结界所、所、所非何人?”


敖广长叹一声。


叹息声中夹杂着无限伤感。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申公豹不是热衷于窥探别人过往的人,尤其这个人还是千年前镇压无数妖兽的龙王敖广。虽然龙王这个身份有名无实,龙也和他一样,是为妖族,但那又如何,现在灵珠是他徒弟,龙王之子敖丙,他日由他教出来的徒弟可列仙班,还有谁敢瞧低了他申公豹!


申公豹至此开始严加看管敖丙,督促他日日练功,与就在岸上不远处闹的陈塘关上下百姓鸡飞狗跳的哪吒不一样,被申公豹调包了的灵珠魔丸,两个孩子的生活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敖丙一直得知自己的处境,随着年岁的长大,他的性子也更加成熟,但话却也越来越少,不再像刚出生般活泼好动。


两年时间荏苒而逝。


三年就这么过去了,当初元始天尊施下的天劫咒日子眼看逼近,魔丸一入魔,敖丙前去拯救陈塘关,便可由机列入仙班。敖广和申公豹什么都打算好了,可就在天劫咒降临的前一天,东海龙宫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一身白衣,出现在海底的一刹那,盘在锁龙柱上的巨龙们纷纷传出吼声,爪下的锁链也晃动着,一时之间,海底的龙吼声响彻云霄。


敖广却不为所动,龙眼都未曾睁开一下,对眼前的人视若无睹。


昊天白衣翩翩飘然落地,就是这样一副人畜无害的人间贵公子模样,却是主宰着这三界的天帝。


“小广,我来看你,你怎么一点都不欢迎的样子啊?”


敖广冷哼一声,终是睁开眼睛,盘着的龙身昂着龙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站着的人。


“臣不知陛下来此,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昊天微微一笑,水蓝色的眸琉璃婉转:“小广,一千年了,你还在怪我?”


敖广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臣不敢。”


昊天腾空而起,与敖广平视。


“小广,我说过,我一定会为你龙族正名,但那时不是时候。你能理解吗?”


男人的声音撇去轻佻,敖广为此事怪了他一千年,沧海已枯,桑田都已为海,昊天心里也是怨的。


怨敖广真的可以心狠到如此地步,这一千年里,不管是明的暗的,都不肯见他。


他来了有一会,敖广却始终连正眼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昊天也不愿在这一时半会上计较,他今日来也不是纯粹叙旧。


“最近元始,灵宝,道德三位天尊在撰写封神榜,龙族镇压妖兽一千年了,实则有功,朕与各位仙家都已商量过了,封东海敖广为司雨之神,统领水族,掌管兴云布雨。待神榜撰好,你就是四海龙王,凡间人族皆会为你建庙拜祭,你以后就是自由之身了。”


“自由之身?”


敖广对这男人口中说出来的话眼皮子都不肯抬一下。


“陛下,一千年前,你也是这般允诺于我,三界归顺,你就封我龙族为神。但实则呢?”


龙啸长鸣,昊天静止的衣物发丝疯狂涌动。


锁龙柱上白色巨龙消失,一袭金衣蓝发男子现身,头顶高冠,一对长而坚硬的龙角在高而洁白的额头显现,闪着金光的龙鳞消失在鬓角,眼角红纹给男人的脸增添了妖冶的美感。


敖广欺近男人,两人近在咫尺,四目相视。


“我就是信了你这番话,带着全族为你拼命,你却将我们囚禁于此,一步都不能离开,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能傻到再信你一次?”


敖广的眼神和声音里都满是愤恨。


“昊天,我不会再让你有伤害我第二次的机会。”


昊天藏在宽大袖中的手握紧成拳。


“我初登天帝,你龙族又是妖族!要是当时封你上仙,定有多人不服!我让你在这是委屈了你,我想让你名正言顺的列入仙班!要不是有此举,你现在还是妖!你就非要与我在这时间上计较?!”


敖广撇过头,昊天被他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姿态给激怒,他掰过敖广的下巴就要亲上去,敖广用力推开他,退回锁龙柱,恢复龙身形象。


“陛下请自重。”


昊天冷冷的:“如此说来,你便是不信我了?”


敖广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一句。


昊天怒极反笑,男人贵为天帝,骄傲不可一世,被敖广三番四次冷脸相待,他也磨的没有耐心。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话我今日带到。封神榜撰写完成之前,你在这里给我呆好了。别生出什么事端。”


男人离开前,冷脸甩下一句话。


“如果你还想为你龙族正名的话。”


昊天走后,敖广陷入了沉思。


男人的一番话并不是没影响到敖广,封神榜之事他在申公豹口中早有耳闻,元始天尊制服混元珠施下天劫咒之后就闭关撰写此榜,可大战当前,昊天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天劫咒前一天来,怕不是有什么阴谋。


旁边的其他族人以为敖广听信了昊天,纷纷不安起来。


“大哥!你可别再信那个狗天帝的鬼话!他就是想让我们到死都呆在这!”


“就是就是!如果依他所言,封神榜是早就定好了的事,他为何不早些过来让我们知晓!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大哥!一千年前你就着了这个小子的道!如今这机会千载难逢啊!若是错过了!不仅是我们!就连丙儿也再无希望了!”


对!丙儿!


一千年前,他就被这人骗了一次,一千年后,不管这男人说什么,他都不会再信。


.


次日,敖丙穿着全族逆鳞制成的万龙甲和申公豹出发了,敖广惴惴不安了一日,也是担心敖丙遭遇什么不测,毕竟是同所出的魔丸,先前被乾坤圈镇压住了魔性倒还轻易好对付,若成魔,也不知……


这一天,过的尤为缓慢。


快天亮时,敖广只看到了只身前来的申公豹。


申公豹简洁明了,残忍的道出结果。


“敖丙和哪吒一同赴了天劫,死了。”


敖广痛彻心扉。


“儿啊!”


悲彻的龙鸣直达天际。


昊天捏碎了手中的杯盏。


玉液琼浆洒了帝袍一身。


这是敖广第二次看到昊天以天帝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第一次,他坐在高高的那帝位上,三言两语轻易将他们困在这千年之久。


第二次,是敖丙离开之时。


龙的泪落地成珠,昊天弯腰拾起一颗,修长的指尖细细把玩着圆润饱满的珠子,额前玉冠上的珠帘随着男人的动作轻微晃动,男人美轮美奂的脸若隐若现。


“小广,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


男人手里的珍珠被轻易捻成粉末,水蓝色的眸一片清冷。


“儿子果然像你,危机时刻,也不搬救兵,一根筋。”


敖广正在丧子悲痛之中,连伪装都懒得了。


“滚。”


昊天抬眸看他,“滚?”


薄唇勾起,尽显凉薄。


“你还想瞒我几时?”


“敖广!你就真的恨我至此!”


昊天一抬衣袖,锁龙柱上的白龙幻化成人,敖广跌坐在地上,被玄链缠绕着的他以往可能还和这个天帝斗上一斗,可现在他心如死灰,昊天走近,他也未有一点反应。金色的眸失了光茫,和这深不见底的海底一样,空洞,黯淡无光。


昊天用力掐着他的下巴:“你为什么就不肯再等一等!你竟真愚蠢至此!带着对我的恨!白白搭上我们儿子一条命!”


“成功又如何!你真当元始他们眼盲心瞎!灵珠转世明明是李靖之子哪吒,上去封神的却是你敖广之子敖丙!你怎能这般糊涂!”


敖广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也感觉不到了。他不停的念叨着敖丙的名字。


一千年前,他被眼前的男人伤了心神,大损修为,到了这海底无边炼狱后才发现自己腹中早有骨肉,可他那时自身都难保,这孩子修为不够,生下来也是个死。敖广诞下龙蛋后,日日含在口中用龙珠供养,这才保住敖丙的性命。


可这样下去终归不是长久之计,直到一千年过去,申公豹找上门来,说可以用灵珠稳住龙蛋心脉,他儿敖丙就可成功降世,不过对此他有条件,就是敖丙生下后要拜他为师,助他登上十二金仙,他亦可助他除掉魔丸,跻身天界,不会复他们之前龙族之命。


若申公豹得知敖丙的另一位父亲是天帝昊天,他也就不会掺和这一手了,可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敖广悲愤交加,再加上生生拔下逆鳞,已损修为,他吐出一口金血,软了身子,昊天抱住他,设起结界,覆上敖广的唇,缓缓注入灵力。


男人带着责备的口吻:“不管是仙是人,他们心中的成见都是座大山,轻易不可撼动,这一千年来,龙族都镇压着妖兽没离开一步,向天界证明了自己的衷心。只有名正言顺,我才能将万妖之首龙族归为仙界,封神上仙,一千年,对你我来说都不算什么。可我竟不知却如此伤你的心,若你当时能好好听我解释,我们的孩儿……”


敖广还是拒绝着昊天,“你刚刚也说了!他是敖广之子敖丙!他是我敖广一人的儿子!不是你的!”


这条龙的脾气实在是太倔了,怎的教出丙儿那么乖巧懂事的孩子,昊天知道解释再多也没用,欺上去狠狠吻住敖广的唇,将他压至身下。


龙性虽本淫,要不然敖丙也不会这么轻易有了,可才经历丧子之痛,敖广又对昊天恨之入骨,宁死不从,龙爪在天帝脸上划出血痕,昊天一时半会竟也压不住敖广。


一千年了,他真的是念他念的紧,不想再忍,只好道出实情宽慰敖广。


“元始的大徒弟别看整日游手好闲,没个正经,幸好还有点本事,用金莲守住了俩孩子的元神,现在带去修炼肉身了,一时半会也出不来,这一遭,李靖之子他日要赴岐山才能封神,还不都是给你俩这糊涂鬼给闹的,以后陈塘关的香火我看你是别想了。”


敖广听到敖丙还在,一下子就激动了,抬起脸,金眸恢复了神采。


“你说的可是真的?”


昊天趁机偷了个香。


“我可不敢再匡你了,才一次,你就生了我一千年的气,也不让孩子认我,这次要再匡你一下子,你岂怕是真的与我死生不复相见了吧。”


怀里僵硬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下来。


昊天轻柔地吻着那对龙角,激起怀里的人不停颤动。


“我们的孩子,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敖广不知道还能不能再信这个人,可不管时间过去多久,是恨也好,爱也罢,一千年被困在这的日日夜夜里,他始终记得,那日海边,说要与他做朋友对着他笑的一脸温柔的脸庞。


昊天趁敖广愣神犹豫的功夫,赶忙将龙身上的衣服除了个干干净净,压了上去。


“等丙儿回来给他个惊喜,给他造两个弟弟妹妹出来让他玩玩,好歹也是龙王天帝的儿子,出去耷拉着张小脸说自己没朋友,让人笑话……”


敖广:“………”


.


这一次,昊天没有食言。


龙王敖广镇压了一千年妖兽,大部分都已归顺,剩余的,这东海最深的海底就是他们永远的牢狱,在那之上,建造起了一座龙宫,像岸上说书人所描述的那般,还要比这奢华更多,算是昊天给敖广的求和之物,敖广的三个弟弟分别封为西北南三海龙王,敖广为四海龙王之首,正如昊天所言,统领水族,为人间兴云布雨之则,风条极为雨顺,水是万物之源,承担着天下的苍生,时日之久,人间奉龙为祥物,遍地都有庙宇朝拜。那东海海底的无边炼狱,已经被永远的冰封在了奢华藏有无数宝藏的龙宫殿宇之下。



End.



小番外——


“你是谁呀?”


修成正身的敖丙第一时间就是返回东海去见敖广,那个乌漆麻黑的家突然变成金灿灿奢华无比的殿宇让他惊讶是其一,其二,就是眼前抱着他父王一边一条大腿的两个小娃娃,睁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水蓝色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头上还长着龙角呢,吱吱呀呀的问这突然出现的大哥哥是谁。


敖广尴尬的笑。


敖丙被这两个和自己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人儿惊的丧失了部分认知能力,跟他师父申公豹一样口吃起来。


“我、我、我应该是你们哥哥吧………”


【完】














【如此便好】贺红.七夕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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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七夕快乐!


正文——


傍晚放学,莫关山走到楼梯口,双手插在裤兜,没有几本书的书包没什么重量的跨在左肩上,走路的姿势拽的二五八万,几个一起下楼的男生女生经过他身边时,步子都走的飞快。

 

走到二楼时,肩膀忽然从身后被人揽住,莫关山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反应没以往那么激烈,一声“狗鸡”正要骂出口,看到站在比他高一阶的同班同学寸头,愣了愣,“怎么是你?”

 

寸头也被问得有些奇怪,“嘿,怎么不是我了?你以为是谁?”

 

“.........”

 

莫关山忽然一阵烦躁,没好气拍开寸头的手,“没什么!”就快速下了楼。

 

回去的路上,路边的小石子被莫关山一脚一个,咕噜咕噜滚到前面,莫关山走过去,又把小石子往前踢,淡色的眉皱在一块,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糟糕。

 

那个贺狗鸡是怎么回事!前天这么莫名其妙的把他拽去他家说看什么鲨鱼,他都说不去了!还硬要留下来住一晚上,天天烦着他天天烦着他,今天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早上到现在,一天鬼影都没见着一个,改性了?

 

莫关山被自个儿窜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他飞快在脑海里否定,不不不,他才不是什么觉得不自在呢!

 

是那个狗鸡太烦了!不烦他才最好呢!日子也清净了!

 

幸好家离学校并不是很远,不然身上没钱的莫关山坐不起地铁公交,得tm走到什么时候才到家。

 

莫关山愤愤的,下次见到那个狗鸡!一定要找他算账!

 

夕阳下,少年骂骂咧咧的,独自走着归家的路。

 

第二天,莫关山去上学,碰到见一和展正希,见一那大嗓门,人站着老远就和他打招呼,莫关山觉得丢人,加快步子,见一跑过来撞了撞他肩膀,打趣道:“走这么快干嘛?你教室里藏着钱啊?”

 

“屁!”

 

见一看了一圈,“咦,怎么不见贺天?”

 

大早上的,莫关山还没彻底散去的起床气让他更暴躁了,“别问我!我怎么知道!”

 

真是奇了怪了,那个家伙和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个两个的没见到他都要跑他这来问!

 

莫关山带着无比焦躁的情绪又过了这么一天,今天他们班没有体育课,下午第二节课开始,睡眠不足的他趴在桌子上睡到了放学,还是寸头把他叫醒的。

 

揉着眼睛,莫关山拿起书包就走,他走出学校拿出手机,点亮屏幕,没有任何的信息。

 

莫关山打开微信,联系人第一栏是寸头,再是每天都要和他咋咋呼呼什么都要聊上几句的见一,然后是晚上要加班让他自己解决晚饭的老妈,某人的头像,经过两天,已经在很下面。

 

点进去,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显示两天前放学的时候,一天要跟他从早聊到晚的人,突然这么没声儿了,莫关山这心里还真的有些说不上来。

 

之前也是,一声不吭的就消失了好几天,这次该不会又.........

 

快到家门口了,莫关山甩甩脑袋,又鄙夷了自己一顿。

 

那个人怎么样都不关他事,每天围着他转的人有那么多,个头这么大又能吃又能打的,家里还有个干黑道的哥哥,能出什么事!

 

莫关山攥紧手机,刚打了两个字的指尖连忙按了删除,退出微信。

 

之后的第三天,第四天......到星期五,贺天都没有出现在莫关山面前。

 

莫关山心情越来越不好了,他心里堵着一股气,这气时间越久,就越不想让他主动联系贺天,他自以为贺天终于不缠着他了,他觉得这是好事,可难以控制的,他这几天非常暴躁,下午体育课的时候还差点和其他班的打起来,被寸头死活拦住才算完。

 

和贺天相处多了开始之后,莫关山在学校惹事也少了,因为贺天从上学到放学,只要一有功夫就来找他,每次他要发火和别人干架时,都被这人笑眯眯的三言两语给顶了回去,莫关山这一两个月里连老师办公室都没去过,他妈妈也没接到老师告状电话,非常高兴,夸了他好几次,莫关山嘴巴虽硬,却也明白,贺天出现后,自己的生活都在因为这人悄悄发生着变化。

 

星期五放学回家,莫关山一甩书包就没从房间里出来过,莫妈妈晚上吃饭的时候,拿了一袋子东西给他,都是些能放水就煮的干货,还有一些她自制的小吃食,肉酱之类。

 

“关山,你吃完饭把这些拿去给贺天,那孩子一个人住着,上次来说给他做饭的阿姨请假了,这几天肯定没怎么好好吃饭,这些你给他拿过去,拌饭下面都行。”

 

莫关山一百个不乐意,“妈,你操什么心啊,他是有钱公子哥儿,还能饿死不成?现在不还有外卖呢嘛。”说着继续扒饭,莫妈妈拿筷子敲了记他额头,“贺天这孩子挺好的,你们是同学,要互相照顾,他不是一直替你辅导功课吗?你的月考成绩门门都及格了,是贺天的功劳啊。”

 

屁!莫关山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那家伙每次都是把作业甩给他直接让他抄的好不,你儿子能及格是带着脑子抄作业的,那狗鸡只知道每天借此来他家蹭饭,窝在他房间里玩手机看漫画打游戏,哪次正儿八经教过他功课了!

 

莫妈妈看他没反应,凛了凛眉,“关山。”

 

“知道了知道了,”莫关山咽下最后一口饭,拎着袋子就去玄关换鞋,嘀咕着,“到底谁是你亲生的啊,老向着那只狗鸡。”

 

要放平常,莫关山肯定死活不乐意,但这次,他提着要给贺天的东西坐在出租车上,心跳有些快,甚至是迫不及待。

 

他面上装着平静,敲开了贺天家的门。

 

初秋的天气,莫关山外面披着一件薄外套,贺天在家里光着膀子,正吃着刚煮开的泡面,开门看到是他,漆黑的眸子眯了眯,看不出什么表情,以往一直挂在脸上轻佻的笑也没有了,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回去继续吃他的面了。

 

几天没有见,刚看到给他开门的贺天,莫关山心都热了起来,他以为贺天看到他会起码高兴一点的,没想到却是这么不冷不热,他在来的路上带着的那点期待被扑了个灭。

 

莫关山关门进去,把他妈让他带来的一大袋子东西重重扔在贺天面前,没好气道,“我妈让我来的!看看你死了没有!”

 

他瞥了眼贺天在吃的方便面,五块钱一桶的,后面那厨房烧水那里还放着好几盒,垃圾桶里也有几桶吃完了的。

 

莫关山脾气虽不好,可他被他妈一手养大,他妈妈的生活习惯也间接就影响到了他,忍不住就说道,“你煮个面都不会吗?吃这垃圾玩意儿能吃饱?”

 

贺天头都没抬,“你有事吗?”

 

莫关山:“........”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更多的是羞愤。

 

贺天的冷淡着实打击到了他的自尊心,莫关山觉得他今天过来,真的是脑袋被门夹了!脑子都坏了!

 

“以后谁来谁是祖宗!艹你大爷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莫关山踢开凳子,掉头就走。

 

贺天放下面,“呵”了一声,“是啊,每次都要像尊佛似的把你请着来,我这小破庙,哪能和蛇家占了好几百亩地的豪宅比。”

 

莫关山被那个句“蛇立”钉住了脚步。

 

他更火大了,“你tm哪壶不开提哪壶?垃圾玩意儿吃多了脑子也变垃圾了?!”

 

贺天向后靠在椅背上,一手耷拉着,一手点了根烟抽上。

 

“我说呢,原来是有个财阀小少爷的青梅竹马,怪不得我给脸不要脸,次次热脸贴你冷屁股。”

 

薄唇微勾,扬起的弧度自嘲,还带着些许讽刺,贺天笑的凉薄至极。

 

“行吧,好走不送。”

 

莫关山被他这副阴阳怪气的神情给激怒了,过去想揪贺天的衣领,可他没穿衣服,只好狠狠把桌上的餐巾纸盒扔到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你发疯就发疯!干什么提那个家伙!蛇立tm跟我有什么关系!”

 

黑眸眯起,贺天抬头看着气的脸都红了的莫关山,冷下了脸。

 

“莫关山,我一次两次纵着你,你还真想爬我头上来了?”

 

莫关山攥紧拳头,他嘴笨,他不知道贺天突然发的什么邪疯,他现在巴不得和这个狗鸡打上一架,撕碎他这满脸都带着嘲意的表情。

 

这样的贺天,让他感觉回到了几个月前,那时候的贺天对他毫不留情,和后来处处护着他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莫关山不得不承认,他是依恋以前这个人的温柔的,所以再看到这样冷冰冰的贺天,他感觉自己即将可能要失去一个重要的东西,而他仍旧像小时候看着爸爸被带走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握紧拳头,莫关山眼角渐渐泛红。

 

他并不是个软弱的人,还很坚强,但他极容易掉泪,这让他常常处于弱势那一方,尤其是在贺天面前。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俩人都僵持着。

 

莫关山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转身,“我走了。”

 

贺天的表情有些松动。

 

他叹了口气。

 

莫关山微红的眼眶,犹如一记重拳,狠狠敲打着他的胸腔。

 

明明发誓不会再让他难受掉泪的,可惹他难受的,终归还是自己。

 

“对不起。”

 

贺天小声道歉。

 

莫关山听到了,他开门的手顿了顿。

 

就是这犹豫的功夫,贺天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手撑在了门上。

 

莫关山背对着他,贺天低头用下巴蹭了蹭那扎手的短发。

 

他再次道歉,“对不起,莫仔,我刚刚失态了。”

 

莫关山没说话,也没暴走。

 

贺天伸出一只手,从身后轻轻揽住他的腰,莫关山的身子僵了僵,却没推开他。

 

贺天闻着他的发,低声道:“蛇立来找过我。”

 

莫关山回头,惊讶的看着他,“他来找你干什么?”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贺天点点头,却没再继续说下去,莫关山着急的追问,贺天始终一言不发。

 

莫关山气不过,敲了记他胸口,“那你瞎jb对我乱发火干什么?”

 

贺天抬头望他的眼神直接穿透了莫关山的心脏,“砰”一声,好似烟花在里面炸开。

 

“我不是发火。”

 

“我是嫉妒。”

 

贺天逼近他,“我嫉妒他,他凭什么知道你这么多的事?那天我恨不得当场撕烂他在我面前说起你时洋洋得意的嘴脸,他还说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永远也不会拒绝救过你的人,我........”

 

贺天不怕蛇立,他出生到现在,就没怕过谁。

 

可那天,一种叫害怕的情绪在他心里却开始悄然滋生。

 

蛇立家的情况他知道一星半点,算得上有权有势,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贺天又和家里完全断开联系,只有他哥完全看心情的管着他。

 

一个蛇立,贺天不放在眼里,可他贺天再厉害,也始终是一个人,可蛇立身边却有那么多小弟跟着,那次也是,要不是他哥出面,光凭他一人,恐怕真压不过像疯子做事不计后果的蛇立。

 

莫关山的耳洞,是蛇立给他打的,肉上的一点,及时以后长满,这个小点却永远存在,会伴随莫关山的一生。

 

贺天当时很想把莫关山带走,带回他哥的地方,把人锁起来,谁都找不到。

 

他这几天连学都没有去上,一个人呆在屋子里,脑子里一直转悠着很多可怕的念头。

 

看到莫关山来找他,看着他手里拎着他妈妈让他带的东西,贺天有些控制不住的越发生气。

 

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好?好的走到哪都到处让人惦记!

 

像个太阳一样,不自知的用自己的光亮温暖着身边的人。

 

蛇立是要把这个太阳和他一起拉下地狱,贺天则是被那束阳光照射到的人,那天,他从蛇立的眼中看到了疯狂,就好像他可以随时把莫关山撕碎扯烂扔到他面前一样,他无视贺天的警告,笑的肆无忌惮和疯狂。

 

“贺天,你不过也是和我一样的人,可怜巴巴的抓着那么点东西,怎么都不肯放开。”

 

贺天承认,他的确怕了。

 

恨自己还是个只能靠着哥哥的手才能解决事情的无用的人,怕莫关山会从他的身边离开,担心蛇立那疯子对莫关山做点什么,而现在的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贺天第一次,这么渴望力量。

 

莫关山听到这,松了口气。

 

“蛇立就是个神经病,你理他干什么?”他推开贺天,走到客厅,把他妈让带的袋子解开,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到桌上,一边说道:“他是救过我的命,可我也没给他签卖身契啊,他让我杀人放火我也去干不成?”

 

贺天还有些堵,“可上次他说给你三万让你去顶罪你不答应的比谁都快。”

 

莫关山把手里包好的饺子扔了过去,贺天一把接住,他冲他嚷嚷:“我那时候的确有点想不开,但我也不想让我妈伤心,反正以后这种事我不会再做了。”

 

低头,他愤愤的整理着,“怎么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贺天走过来,又从身后抱住莫关山,裸露的胸肌贴着莫关山的背,他脸一下子红了个透。

 

“你!你干嘛!别动手动脚的!快松开!”

 

贺天贴着他,头靠在了他的肩上,低喃道:“毛毛,我是真的有些离不开你了。”

 

莫关山的心狠狠一跳。

 

转身,他狠狠推开贺天,脸红的赶得上猴子屁股一样,话都说不好:“滚你个狗鸡!........”他抓过手边的一个保鲜袋,“饿死了!我去煮饺子吃!”

 

贺天忍不住道:“莫仔,可你手里拿的是面啊。”

 

厨房传来莫关山的一声暴吼:“你tm管我!!”

 

“老子说这是饺子就是饺子!”

 

贺天坐回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满足的弯了弯眼。

 

莫关山很快煮好了两碗面,虾仁拌的肉丝,洒在上面,还没端出来贺天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快吃吧你,饿死鬼投胎!”

 

莫关山顺手就把虾仁多放了的那碗端给了贺天,他自己吃过晚饭了,所以吃的那碗数量偏少很多。

 

俩人面对面坐着,吃着热气腾腾的面,贺天心情不郁闷了,话也多了起来,又恢复了平时狗都嫌烦的样子。

 

贺天吃着面,叮嘱莫关山道:“以后蛇立来找你,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哪怕我不在你身边,你也别搭理他,反正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出了事我会处理。”

 

莫关山漫不经心的拿筷子搅着面,贺天问他吃不吃,莫关山说自己不饿,那人也不嫌弃,拿过来一碗全倒在自己碗里。

 

贺天看他不吭声,又追问了一句,“听到没有啊。”

 

脚不安分的去踢莫关山的小腿,撒泼耍赖道:“不然不理你了。”

 

莫关山偏头,“哼,不理就不理。”

 

贺天没辙了,嘴一扁,翻脸比翻书还快,“不嘛不嘛,毛毛你只和我玩好不好。”

 

莫关山笑他没脸没皮,贺天缠了好久,他才松口道:“知道啦知道啦,吃你的面吧。”

 

张扬不羁的笑又重回到了那张帅气的脸上,莫关山发现,他其实,真的没有这么讨厌贺天。

 

说不定.......

 

少年想到什么,低下头,抬手遮住自己的脸,心跳声太快了,他都开始心慌。

 

贺天从来没有明确表达过什么,莫关山也从来没去细想他这些天因为这个人别扭难受的心情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但他们都明白,眼前的人,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贺天明白,莫关山也明白。

 

有些感情,不必宣之于口,彼此明白就好。

 

他们之间,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也无需任何人承认,他们就是他们。


如此便好。

 

END.




【沉溺22.】贺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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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天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口,身上的礼服穿了三天都没有换下,陈柔刚做了个大手术,他这几天寸步不离的呆在医院里等着他妈醒来,胡子拉碴,目光空洞,整个人如被抽了魂般。

 

陈柔遭遇的车祸虽不严重,但突然的急刹车让患有心脏病的陈柔受到了惊吓,当场突发病情,再加上路况又堵,当送到医院时,整个人已处于休克状态,抢救了一个下午,直到晚上七八点的时候才推出来,随后转入了重症监护病房,医生说观察两天无大碍就可以转普通病房,贺家父子三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婚礼因为当天突发的原因被迫取消,媒体那边贺氏也尽力堵住了悠悠之口,可还是有很多小道媒体曝出贺天婚礼当天被放鸽子,再添油加醋的道出董事长夫人是气得心脏病发作才进了医院.......诸如此类不负责任的八卦传的大街小巷人人皆知,即使没有证据,但现在网络发达,再加上媒体微博公众号不断大肆渲染,贺氏丢尽了脸面。

 

陈柔醒来后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醒来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婚礼办得如何,贺呈看了眼站在床尾的贺天,几次想开口,却于心不忍。

 

贺天扯了扯嘴角,脸色白的和这病房里的墙壁有的一拼。

 

他避开话题:“妈,我去打电话让陈妈过来。”说着走了出去。

 

陈柔抓住贺呈的手,声音虚弱,但听得出她的着急:“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外面的消息说什么的都有,婚礼当天来的也都是贺家至交,而且收到陈柔出车祸电话之前,贺天的反应已经让人不难猜出新郎跑了,这场车祸谁都不希望它发生,但实则确正是这场意外车祸的发生,让贺家有了个台阶下。

 

陈柔才醒来,贺呈不想让她着急,没说莫关山失踪的事,只是告诉她婚礼延迟举行,陈柔以为是自己出事才耽误了两个孩子的喜事,心里自责不已。

 

贺呈从病房出来后,在医院辗转半天,最后在天台找到了抽烟的贺天。

 

这几天里,贺天抽的烟比他过去一年抽的还多,一根接着一根,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难闻的烟味,贺呈皱着眉走过去,天台上的风很大,贺天却穿着单薄的毛衣,脚边的烟蒂密密麻麻,再这样站下去,迟早生病不可。

 

贺呈也点了根烟抽上,不知道旁边的人会不会听进去,他该说的还是得说。

 

“祁放回去查了查,顾小曼贵重的首饰物品全都不见了,就婚礼的当天上午十点左右,莫关山的账户被取走了两百万。”

 

贺天声音沙哑,烟抽多了,他开口喉咙仿佛吐了把刀。

 

“你想说明什么?”

 

贺呈弹了弹烟灰:“还用我说明吗?再明显不过,你的人和他前任在婚礼前夕拿着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跑了。”他说话的语气轻飘飘,但每一句每一个字,就像是把利刃在切割着贺天的心脏。

 

贺天双眼布满了血丝,他一字一顿:“莫关山不是这种人。”

 

贺呈的表情就像吹在身上的寒风一样冷凝。

 

他冷冷的问:“莫关山不是,那那个女人呢?”

 

贺天攥紧拳头,“她没那么大胆子。”

 

贺呈吸完最后一口烟扔到地上,鞋尖碾灭了烟头。

 

他转身,兄弟俩背对着。

 

男人的声音不能再冷:“贺天,你该清醒清醒了。”

 

婚礼当天,另一半没有出现,这点不管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让人丢尽了脸,当时还有那么多的媒体,贺天不光自己毫无颜面,他还让自己的家人陷入了同样的境地。

 

这几天,贺天没有一晚是睡得着的,他眼下乌青浓重,每天就靠着尼古丁来保持大脑清醒,自事发后,他没再回过和莫关山住过的房子,他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陈柔脱离生命危险后,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莫关山。

 

不管他是反悔也好,变心也罢,贺天都要听莫关山亲口告诉自己。

 

在没有找到莫关山之前,谁的话,谁拿出的证据,他都不会信。

 

.

 

宋磊从警察局出来后,上了路边停着的黑色X5。

 

他把一摞文件拿出来,递给旁边的人:“贺总,这是我找认识的人拿到的监控报告,婚礼前几天的全在这详细的记录了下来,莫先生与往常无异,只是婚礼前天,他从傍晚七点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酒店里莫先生的父母也没有任何异常。”

 

贺天看都没看,“银行那边呢,谁领的钱,有消息吗?”

 

宋磊摇头:“小银行一时之间根本取不出这么多的钱,但是银行那边说,这么大的数目也可以直接兑现后转到卡上,而且一般这样的现金支票只需要一张身份证即可,任何人都可以冒领,不排除是莫先生以外的人取走了钱。”

 

贺天没休息好,他扶着额头,一脸疲态。

 

贺天现在脑子很乱,根本没法理智或者是有条不紊的去分析,这些天都是宋磊替他跑前跑后,据他们现在目前所得到的消息,要么莫关山和顾小曼商量好后拿钱私奔,要么就是他们的失踪是意外。

 

婚礼前一天,莫关山说要去和顾小曼见面贺天是知道的,他现在非常焦虑,莫关山的父母也同样处在担心焦急之中,一天没有莫关山的消息,贺天就一天没法安生。

 

手机上收到的那三条短信贺天现在一闭上眼就满脑子全是,他额头撞在方向盘上,声音冷冽如冰。

 

“莫关山的手机定位呢。”

 

宋磊快速的回答道:“最后是显示在xx省道上,之后就再也没有记录了。”

 

贺天很早以前就在莫关山的手机里装入了定位系统,但目前显然也是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报警好几天了也没什么消息,贺天不能坐以待毙。

 

“哪家银行转的账,调监控,想办法找到取钱的人,我不管他是人是鬼,都给我带过来。”

 

宋磊问他:“如果对方不肯配合呢?”

 

贺天看他的眼神毫无感情,夜幕下宛如一只嗜血的恶鬼。

 

“那就让他没办法反抗,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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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关山不知道那伙人把他和顾小曼扔到那个山旮旯里,他简直无法想象,中国现在还有这么落后的地方,和外界几乎是失去所有联系的,全村十几户人家,就靠着不知道从哪里拉来的一根电线,别说电视了,有个收音机都是奢侈,把他们救回来的寸头家那两头大黄牛是村里唯一的劳动力,负责全村的农作,莫关山这阵子呆下来,吃的倒不赖,寸头家鸡鸭蔬菜都有,自从他头一天吃了寸头烧的菜后,就把做饭的活给揽了过来,寸头对他的手艺赞不绝口,说着别扭的普通话,心肠倒是不坏,自掏腰包给莫关山换了好几次头上的药。

 

村长既然短时间不回来,莫关山就想找个电话打出去,结果让他更无语。这么不大不小的村庄,居然连个电话都没有,村头那小卖部据说是村里唯一的通讯工具,莫关山乐呵呵的过去一看,电话线早就被老鼠啃坏了,根本打不出去,现在所有联系外界的路都断了,只能乖乖的等着去省城的老村长回来了。

 

这种偏远小村庄里的生活都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在现代化城市长大的莫关山和顾小曼根本没法习惯,但也只得入乡随俗,除了白天帮寸头干些活外之后无事可做,可谓是度日如年。寸头家里就一张土堆起来的泥炕,顾小曼睡在上面,莫关山和寸头在地上搭的地铺,三人睡一间屋,晚上睡觉时,莫关山老觉得地上有什么东西,旁边的寸头呼噜又打的震天响,他和顾小曼觉都没法睡好,神经都快搞崩溃。

 

这才过去半个月,莫关山却感觉他在这呆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老村长还有半个月才回来,莫关山头上的伤长长的一条,没得到及时的救助,将来肯定会留疤。

 

早上吃完饭,寸头牵着两头牛去地里干活了,莫关山替他掰着玉米,坐在小矮凳上,顾小曼洗完衣服后过来,俩人对视一眼,一时之间都有些尴尬。

 

这几天他们穿着的都是寸头的衣服,天还有点冷,睡在地上莫关山咯的全身都疼,顾小曼担心他头上的伤,让他睡炕上,莫关山摆摆手,继续对付着手里的玉米,“等那个老村长回来我们就能出去了,半个月都睡了,还差这几天。”

 

顾小曼担心的不止止是这些:“你和贺天........”

 

在马上就要举行婚礼的节骨眼上出这事,谁都不想它发生的,可它又偏偏发生的那么巧,难道是天意吗?

 

在这半个月里,莫关山无时无刻没有想着贺天,这个没法举行的婚礼他是怎么熬过去的呢?这些日子,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脑子都快要炸了?

 

莫关山头上的伤还没好完全,有时候过分专注想一件事,就会头疼,他捂着还包着纱布的地方,伤口处有针在扎一样,坐久了站起来一阵头晕眼花。

 

顾小曼赶紧扶着他坐了回去,再去倒了杯水。

 

“别想东想西的了,反正半个月时间也快的,等我们能出去了,你到时候再和贺天解释也不迟。”

 

少说在一起十年,顾小曼还是了解莫关山的,“你也不要太自责了,这是意外,我们谁也不想发生的。”

 

村里没有好的医疗条件,莫关山头上的伤口都没有缝,就是弄些止血的药膏敷一下罢了,估计也有些感染了,刚开始的那几天一直在流血水,都凝结在一块,这山里的天气一到晚上就特别冷,寸头倒是从小在这长大,早已经习惯,可莫关山有伤,又睡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虽然铺了两层被褥,下面还垫了些稻草,可他一睡上去,后半夜还是能感觉到彻骨的寒冷,他也不吭声,结果山里下了两天雨,人就烧起来了。

 

早起的寸头发现时,一摸额头,烫手的厉害,推了推莫关山,都没有什么反应,都烧迷糊了。

 

顾小曼也醒了过来,在山里呆了大半个月,生物钟差不多和寸头变得一样了,寸头让她照顾莫关山,自己冒着外面的浓密细雨去请人过来看。走之前,他和顾小曼一起把莫关山挪到了炕上。

 

莫关山体质一向好的很,这次受了伤,再加上因为气候条件不适应这才发的烧,人特别虚弱,顾小曼和他在一起这么久都没发过几次烧的人,一旦生病就很难好全。

 

寸头叫来的老赤脚医生给莫关山打了两针,又拿了些冲泡的药剂,叮嘱不能再让人受凉,顾小曼在一旁照顾着,不停的换水给他冷敷毛巾退热度,晚上困得实在不行了,和衣挪到炕的边上眯一会,就这么过去了三天,莫关山的烧退下去了,就是人还睡得有些沉,顾小曼早起摸了摸他已经不再烫手的额头,心里提着的这口气松了下来。

 

中午,顾小曼把煮好的薄粥,还有寸头自己腌制的辣萝卜咸干菜端给还没下床的莫关山,他烧的这几天东西都没怎么吃,就喝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些胃口,寸头说晚上杀只老母鸡给他好好补补,莫关山和顾小曼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村里养着的的老母鸡下的蛋都是拿到镇上去卖换些钱的,寸头家里就三只,杀了一只,就剩两只,这鸡汤莫关山怎么喝的下去,可寸头一早就把鸡给宰了,顾小曼只好炖了起来,待莫关山喝完粥,又去舀了一大碗鸡汤鸡肉,莫关山这些吃下去,填饱肚子,人才终于有了点力气。

 

“你不能受凉,现在外面这几天一直在下雨,你还是少出去吧。”

 

午饭吃完,莫关山想出去透透气被顾小曼拦下,把木窗支起根架子开了一小半让外面的风稍微吹一点点进来,她这几天为照顾莫关山没怎么睡好觉,下雨地又湿的很,寸头把铺子都收拾起来了,晚上弄些干的草再继续凑合睡,莫关山看她坐在那里,眼睛一睁一眨,眼下还有浓重的眼圈,都这个时候了,也不去在意什么越界不越界的了,他坐起身,披上衣服,往里挪了挪,“你下来躺一会吧,没休息好,人要吃不消的。”

 

这炕其实挺大的,睡三人都够,但被子就一条,顾小曼脸红了红,“这.......不太好吧,我去外屋桌上趴一下就行了。”

 

莫关山掀开被子,“那我去。”

 

顾小曼急了,“那怎么行!你不能受凉!”

 

“你也知道受凉啊?”莫关山白了她一眼,“万一我好了你再生病,人寸头还得再杀只鸡。”

 

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我不睡,这些天我也睡够了,我就坐着,被子你盖吧,别磨磨唧唧的了,你眼皮子都在打架了。”

 

顾小曼的确很困,在莫关山面前,她也的确没有必要拘泥于那些礼节,条件使然,怎么方便怎么来了。

 

她脱下鞋子,和衣在外床的位置躺下,和莫关山中间还隔了很宽一地方,莫关山穿着衣服,把被子盖在了她身上,轻轻拍了拍,“睡吧。”

 

顾小曼躺了下来,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外面的雨声听的清楚,淅淅沥沥,屋子里阴暗暗的,无比的安静,莫关山撇头看着窗外看不到尽头的绿,顾小曼背对着他,俩人都有各自的心事,眉头紧锁,和外面阴沉的天气一样,愁云浓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可能十几分钟,顾小曼攥着被子,忽的就哽咽了嗓音。

 

“关山,你是对的。”

 

女人的肩头微微颤着,莫关山看了一眼,撇头继续看向窗外。

 

他知道顾小曼在哭,可她现在是人家的妻子,他也有了贺天,某条线,他不想越过。

 

顾小曼的泪从眼尾滑落,湿了枕巾。

 

“我只是比其他女人更快怀上他的孩子而已,他可以喜欢我,也可以不喜欢我,而没有了那层喜欢之后,我就是他孩子的母亲,妻子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沉重了。”

 

莫关山还是没说话。

 

顾小曼咬了咬嘴唇,哭出了声音。

 

莫关山一直看着窗外的方向,时间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顾小曼眼眶红红的睡着了,莫关山保持一个姿势坐的久了,腰也有些酸痛,他和顾小曼隔着一个人的位置,莫关山紧靠着墙蜷缩起了身子,不知不觉得,也闭上了眼睛。

 

贺天的一头黑发被细雨飘湿了,几撮湿了的黑发遮住了男人的眉眼,鞋子走了这么久的山路全是泥泞,裤子都遭了秧,宋磊和一个带路的村民在后面怎么赶都赶不上他。

 

贺天站在半山腰往四周看去,全是山林,几亩田零零散散的散步在山路附近,房子也是孤零零的坐落在山里深处,走上好几十分钟才看到另外一家,贺天越走心里越是担心,他不敢想象莫关山失踪的这些天生活在这种与世几乎隔绝的深山老林。

 

凌晨五点,贺天第一时间从宋磊那得知消息就赶了过来,开了七个小时的车,快中午才到,车上面根本开不上去,唯一的一条水泥路也只能供一辆小的私家车开过,而且上山的路都特别陡,宋磊找来了两个开摩托车的,到了半山腰再找了个认路的村民,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走到这里。

 

前两天宋磊查到领钱的人具体的身份信息时才知道他们已经太迟,那三个人早在事发的两天后就出境了,这样报警都难抓到人,贺天花了一天时间,查到他们在国外的联系方式,在电话里,他异常的情绪平和,短短几句话表明自己目的。

 

“我知道你们现在人在哪里,找到你们不过是时间问题。不用警察,我也能让你们几个人永远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而且后悔出生。”

 

“我不会报警,钱就当打水漂,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贺天说这话时,手机在他手里都快要被折弯。

 

“人,你们弄去哪了。”

 

贺天看着那些望不到尽头的厚重的丛林,心痛,难过,伤心,所有不好的情绪席卷着男人这些日子以来饱受煎熬的心脏。

 

毛毛,他的毛毛。

 

“喏,就是这块~”村民在还有几百米的地方指着寸头的土屋道,“两个外乡人嘛,一个男滴一个女滴,那男滴头上划开好大一口子,吓人滴很........”

 

贺天没听完,快步从村民身边走过,宋磊掏出一个信封交到了村民手上,再三道过谢后紧紧跟上贺天。

 

雨越下越大,贺天和宋磊走到屋子跟前时两人身上都湿透了,贺天一想到他推开这扇门就能见到他的毛毛了,心情亦有些激动。

 

木门早上寸头走的时候没关上,轻轻一推就能进去。

 

贺天把门推开,发出“吱呀”的一声,和宋磊站在院子里,男人的心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找到人后的喜悦,复杂不已。

 

毛毛,我来接你回家了。

 

.

 

屋里,顾小曼醒来,发现莫关山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她把被子给他盖上,睡着的人本能的往温暖源靠近,翻过身,钻进了被子里。

 

男人的睡相还是没变,睡觉也不会打呼噜,顾小曼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莫关山的额头,发现烧完全退了,她越过身,想让莫关山睡得舒服一点,把枕头塞在男人背后,外面门被推开,她以为是寸头去他奶奶家回来了就没在意,刚做好这些,人忽然被人从后面大力一把攥过去,从往后仰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发出“噗通”一声。

 

震惊中,顾小曼抬头,看到的是贺天藏着怒火的双瞳。

 

顾小曼看到贺天,惊得说不出话。

 

“贺、贺天........”

 

嘴里才发出个音节,她的脖子被男人单手掐住,愤怒中的贺天把她直接这样掐着脖子拽到了屋外。

 

莫关山猛地惊醒。

 

院子里男人的低吼声他再熟悉不过,是他日思夜想的人的声音,莫关山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呆愣了片刻,意识到什么,鞋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院子里,贺天把顾小曼抵在寸头支起种杜瓜子的篱笆上,掐着女人的地方都泛起了触目惊心的红痕。

 

他怒瞪着顾小曼,咬牙切齿道:“你和那伙人串通好的吧!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女人怎么这么贱?!带莫关山来这种地方?怎么?想做一对牛郎织女远离尘世喧嚣吗?!”

 

真正看到贺天的那一刻莫关山是惊喜的,可很快被惊吓掩盖过去,他跑进雨里,病才好全的人吃力的去拉贺天,“贺天!你干什么!你疯了!”

 

贺天真的气疯了。

 

在他刚才推开门看到床上的那两个人,这些天的殚精竭虑,还有男人以往所有的不安和胆战心惊,在此刻彻底爆发了。

 

贺天现在什么都不想管。

 

他要顾小曼死!

 

暴怒中的男人把莫关山的推拉枉顾在脑后,贺天死死盯着顾小曼的脸,双目赤红着,莫关山和宋磊拉他,都难以撼动暴怒中的男人一分。

 

“是你做的吧?”男人冷笑,“报复我吗?报复我抢走莫关山,然后让我在婚礼上丢尽脸面。”

 

贺天拿出手机,举到顾小曼眼前,“你以为我会信?下三滥的伎俩!”

 

顾小曼呼吸困难,脸涨的通红。

 

“咳咳咳咳.......你、你疯了吗.......咳咳......快放开我........”

 

“别tm的给我装傻!”

贺天真的有点理智不清楚了,他把手机摔到地上砸的稀巴烂,这几个月里被支配着的恐惧,来源全是这个女人,就刚刚在床上看到她和莫关山抱着躺在一起,他真的彻底失控了。

 

盛怒中的男人真的有想要杀了顾小曼的念头,顾小曼越来越感到窒息,眼白都翻了上去,再这样下去,真死在贺天手里也说不定,莫关山下意识的拿起旁边石桌上喝茶的碗,用力拍在贺天脑门上。

 

“贺天你tm疯了!给我放开她!”

 

“啪”!

 

瓷片碎裂的声音过后,小院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血从贺天额头上涓涓流出,流到了眼睛里,从脸上滑过,又滴到了外套上。

 

宋磊忙拿出纸巾去擦贺天脸上的血,被男人推到一边。

 

顾小曼刚被松开就跑到了莫关山身后,捂着被掐的紫红的脖子,困难的大口呼吸,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

 

她和莫关山看向贺天的眼神都带着惊恐。

 

贺天走到莫关山跟前,漆黑的双眸定定的看着他。

 

他抬手,像对待珍宝般的,小心翼翼捧起莫关山的脸,额头抵了上去。

 

“毛毛 ........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永远失去你了.......”

 

贺天红着双眼,发出脆弱的带着哭腔的嗓音,他真的害怕极了,与刚才差点要把顾小曼活活掐死的模样判若两人。

 

莫关山手都有些发抖。

 

他麻木的接受着贺天贴过来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吻,忽然想到什么,用力把男人推开。

 

贺天踉跄几步,刘海垂下遮住了眉眼,他委屈的像个孩子一样。

 

“毛毛,是我啊,你知不知道,我这半个月里发了疯似的到处找你?你.......”

 

贺天说着还想上来,回过神的莫关山厉声喝住:“你刚刚是怎么回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处在惊吓中的顾小曼,女人脖子里触目惊心的抓痕让他的心跳滞了滞。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完全不能够相信这是平常温柔的不像话的贺天。

 

虽然偶尔会闹脾气,性格也有些恶劣,可就在刚刚,他差点要活活掐死个人!

 

贺天也有些不敢置信。

 

他指着顾小曼,“我们的婚礼没办成全是因为她!毛毛你被她骗了!”

 

到了这个时候,刚才命都要差点没了,顾小曼也气疯了,她喘过气,指着贺天怒道:“你自己亏心事做多了就不要把错全怪在别人头上!我和关山出事是意外!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都存着一肚子的龌龊心思!”

 

“你说什么!”

 

宋磊死死拉住贺天。

 

顾小曼气的眼睛通红,“我说错了吗!如果不是你!我和关山好好的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自己做了多少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向来大气要面子的女人,刚刚才从死神手里解脱,堆积着的怨气到这一刻全爆发了出来,忍不住的,像是一个泼妇般的,对着贺天怒骂:

 

“就是你!串通祁放!对我下药,让我和他发生了关系!我和莫关山吵架也是!还有那个餐厅!突如其来的投资也是!投资失败也是!一桩桩一件件!从我们遇到你开始!你就开始一步一步谋划!我和莫关山能有今日!都是你从中作梗!”

 

她崩溃的大喊出来:“目的就是挑拨我和莫关山的关系!让你好得到他!”

 

顾小曼说完这些,真的彻底崩溃了,她哭着扯住莫关山,“关山,我承认,我的确有过那么一刻是迷茫过和你的未来,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这么对你!如果不是这个人!”她愤恨的看向贺天,“我和祁放不会发生那种事,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痛哭起来,“我爱你啊!我是气你为了赚钱一直冷落着我,我搬走也是意气用事,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分手!十年了,我们在一起十年!不能和你走进婚姻殿堂!全是这个男人从中作梗!.......”

 

莫关山大脑一片空白。

 

他眼前的视线模糊着,他机械的转过身子,呆呆的看着贺天。

 

贺天也看着他,宋磊还拉着他,他推开宋磊,整了整衣领。

 

贺天大方承认。

 

“对,是我做的,怎么了?”

 

莫关山闭上眼睛,雨水不断从脸上滑落,再睁开,他的眼眶热热的,看到的一切都是天旋地转。

 

他张着嘴巴,发不出一句声音。

 

贺天脸上的血被雨水冲刷的差不多,顾小曼乱了头发,他们三个人,都狼狈的看着彼此。

 

贺天不想在这个鬼地方胡扯这么多,他把湿了的头发往脑后捋,看着莫关山,声音恢复了冷静。

 

“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说着,他过去拉莫关山。

 

莫关山手往后一缩,躲开了贺天的手。

 

他的喉咙痛的像是吞了刀渣子。

 

“为、为什么?”

 

贺天走近一步。

 

“为什么?”

 

下一秒,男人怒吼出声。

 

“因为老子tm爱你!”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莫关山整个人难受的,他岣嵝着身子,想让心口这地方好受一点,可都是徒劳的。

 

贺天拽着他,男人的陌生是莫关山从没有见过的。

 

那个温柔的,笑起来像是钻石一样闪亮的贺天,不是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

 

“我只问你一句,你跟不跟我走。”

 

见莫关山没有反应,贺天握着莫关山的手腕力道大的好像要把他捏碎一样。

 

“你现在也喜欢我不是吗?你都要和我结婚了!为什么要拘泥于过去!这个女人她现在也过的好好的!你和她都过上了你们以前从来不敢奢望的生活!”

 

他把莫关山拽到跟前,不管是莫关山看他空洞的眼睛,还是他额头上没有处理的伤口,都让贺天痛的快死了。

 

“祁放对她不好吗?我对你不好吗?我是骗了你,可我对你的真心呢?你就因为这些........”贺天抹了把脸,困难的出声,“就打算不要了?”

 

莫关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至少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挖空了。

 

贺天看着他,俩人的表情一样的痛苦。

 

“莫关山,你可以生气,可以打我骂我,你再把我脑袋砸出个窟窿我也不会吭一声。”

 

“可是你........”

 

贺天的声音也哑了。

 

他困难的说道:“你不能不要我。”

 

TBC.


【呈寸已完结文包】txt.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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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xt里除了债,还有我写完的所有呈寸的小短篇。已完结的这种。链接附在评论,喜欢自取哈。
哈哈,毕竟是邪教拉出来的cp,就磕个开心,短篇会继续写,长篇也会努力再开开看的。毕竟长篇看起来比较爽嘛。然后,坑品会努力改进一下的。

读者的喜欢和坚持真的对我们写文的来说意义重大。谢谢你们吖。(土下座)


ooc属于我,角色属于作者。不喜勿喷。


链接:https://pan.baidu.com/s/1ng_9fGZ4tS912EYsbQoc6w

提取码:kiqm

【You are my king】伏八·八田美咲生日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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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了一天,小天使生日快乐吖。


正文——

八田最近在找可以合租的室友,Homra附近的商家店铺包括Homra在内都被贴满了合租广告,正值一年中最热的时节,整个镇目町到了下午街上都没几个人,八田却干力满满,穿着一件工字背心,露着结实的小腿,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安娜也自告奋勇帮忙,帮他拿着盛着胶水的小桶,撑着把红色可爱的遮阳伞,跟在八田身后。

 

石板被破坏以后,能力都消失了,大家都回归到了普通人的行列,草薙经营着酒吧倒是不用担心生计,他是天生的生意人,镰本也有着家里的便利店要帮忙算是继承家业,艾里克千岁他们更是不用说,一个靠着流利的英文,另一个靠张嘴都能找到活计,唯独八田,没一份工是打得长的,这么换来换去的,没有一个固定工作,房租就成了他的头等大事。

 

住哪八田其实都无所谓,只要离Homra近就OK,但现在这里的房租涨的越来越厉害,他现在住的这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才不过半年就涨了一两万,他一个到处只能兼职的自由职业者怎么承担得起,所以他想找一个室友平摊费用,他想镇目町年轻人这么多,室友肯定很好找,也托千岁他们帮忙打听了,八田信心十足,觉得不会超过一个星期,另外一位室友很快就会找到的!

 

星期六的中午,八田和镰本带着午睡刚醒的安娜出去买冷饮,刚走出Homra不远,他就看到前面不远处两个熟悉的穿蓝色制服的身影在处理他才贴上去不久的合租广告,八田立刻炸毛,冲过去大声抗议:“喂!蓝衣服的!你们干什么呢!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他一把夺过日高手里的铲子,因为大声吆喝,脸都红了,“你们不是税金小偷嘛!什么时候这种事也轮到你们管了啊?!”

 

道明寺一看是八田,更加不满的大声嚷嚷起来,“喂喂喂,就是你啦,Homra的八咫鸦!谁让你到处贴这些毫无意义的小广告,害我们这种三伏天气都要被伏见先生逼出来处理!你不知道Scepter4的制服是没有夏季款的!我都要中暑了好嘛?!”

 

“猴子让你们来的?!”

 

这下八田更不服气了,直接开启终端打过去了电话。

 

铃声响起不过一下就被接起,伏见泡在满是冷气的办公室里,懒洋洋的嗓音透过终端传到八田的耳膜:“有事?”

 

八田中气十足的对着终端大吼:“臭猴子!是你让蓝衣服的人过来的吧?!他们把我贴的租屋广告都撕的差不多了你要怎么赔我啊!”

 

伏见皱眉“啧”了一声,脑袋偏离终端,等八田一通乱骂上气不接下气了,才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Misaki,你在城市乱贴小广告已经违反了城市安全管条例,我只是公事公办。”

 

八田青筋布满额头,“去你的公事公办!臭猴子你肯定是公报私仇吧!你!·········”

 

“嘟嘟嘟嘟······”

 

伏见没听他说完,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大街上,八田对着黑了屏幕的终端,气的肩膀都在不住的颤抖。

 

道明寺表示对他的气愤感到理解,“伏见先生一直都是这样做事毫不留有余地的哦,就连室长有时候对他都无可奈何呢。”

 

旁边,穿着红色泡泡袖娃娃裙的安娜扯了扯八田的衣服,抬头睁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瞧,“Misaki,不要和猿比古吵架。”

 

八田皮笑肉不笑:“没有啦,安娜。”

 

安娜眼睛微弯,笑的可爱极了,“明天出云会在后院办一个BBQ,我们能不能邀请猿比古和礼司他们来呢?还有世理酱,人多应该会热闹些吧?”

 

说着,小女孩热切的看向一直站在身后因为夏天没有什么食欲已经瘦下去了的镰本,“对吗,力夫?”

 

八田立马抗议,“猿比古?不要了吧?他这么挑食!”

 

八田现在就能想象,某人坐在一边,对着一堆串了肉中间还夹着蔬菜的烤串脸黑的不停咋舌。

 

可安娜满是殷切的眼神怎么能让人忍心拒绝。

 

“好、好吧。”

 

“哈啊?”

 

伏见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他以为八田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却是去Homra一起BBQ的邀请。

 

他最怕麻烦,也最烦参加有着一大堆人的那种没有意义的社交活动,而且Homra那个地方·······

 

更有太多不愉快的回忆。

 

伏见实在是不想去。

 

“太麻烦了,不去。”他拒绝的斩钉截铁,八田早把午间的不愉快忘记了,他现在就是纯粹带着安娜的期待来邀约伏见的,“别这样嘛!你明天不是休假吗?而且那个冰山女和你们那个什么室长都已经答应了,你不来不好吧?”

 

八田坐在Homra外面吹着凉爽的夜风,“安娜很希望你来的。”

 

“啧。”如果副长和室长都在,他才会更不想去啊。“我去不去都无所谓的吧,反正你们怎么样都能玩的很开心。”

 

伏见习惯性的把自己排除在外,将自己与“大部队”隔离,智商超群还有优秀的动手能力让他其实到哪都能找到薪酬优渥的工作,当初选择来Scepter4不单单是因为青组和赤组是势不两立的对立面,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这个秩序井然的地方用不着他处理自己最不擅长的人际关系,只要低头闭嘴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所以伏见也是当时的新晋队员中上升速度最快的,是Scepter4这个组织建立以来最年轻的特务队队长。

 

八田对伏见的排斥不以为然,“上次去喝酒你不是就答应的很爽快吗?你这人还真是难搞呢。”

 

就在不久前,八田在教打工店里老板的女儿儿子在公园里玩滑板时,碰到了出来办事的伏见,这还是石板破坏以后的两人第一次碰面,虽然当时已经算差不多和好了,但后来都因为石板没有了以后各自都要处理一大堆的棘手工作,就没及时联系,想来他们也过了二十岁的生日了,已经是可以喝酒的年纪,八田便很爽快的约了伏见去喝酒,地方是伏见推荐的,当然伏见也不会告诉八田他在办公室里浏览了一下午的相关推荐才敲定了这家优雅和情调都集于一身的小酒馆,两人都是第一次喝酒,没喝多少,更多的都是聊天,那天两人相处的很是融洽,分别的时候,八田不出意外的又和伏见约了下一场。

 

但伏见忙起来总是没有预兆,所以这场约会就一直被推迟,直到今天。

 

那种像尊哥和草薙哥他们大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的场景,八田总算也和伏见经历过了,八田还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伏见因为工作关系,天天面对一堆难搞的下属和两个难应付的上司,他相较于八田成长的更快,俨然成为了一个可靠的大人,八田当然也察觉到了,解开了心结之后,他为伏见进入了青组能有了现在这样的改变而感到欣慰。

 

“特别是安娜,她说好久没有都看到你了,还有草薙先生,大家都很希望你来的。BBQ和喝酒也没有什么区别的吧?”

 

“那当然是不一样的吧!”

 

伏见越说越烦躁,就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被拖着,明天好不容易放假,结果这个笨蛋却让他去什么BBQ,那种东西什么时候都可以吧,可他却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休假的!

 

“是美咲自己说等我休假就去喝酒的不是吗!为什么还去BBQ!”

 

伏见这个时候就像闹了脾气的小孩,开始不讲道理,“既然美咲想去的话就去啊,反正我一个人也能喝酒。”

 

说着,就要挂电话。

 

八田急忙喊住,“等等等等!”

 

他好像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你不会位置都定好了吧?”

 

伏见快速打开相关的店铺信息,大脑转的跟个超速转盘一样快,“那是自然的,还支付了定金,那家酒馆位置可是超难订的,如果不去,美咲你又要怎么赔我?”

 

八田怏怏的,既然定金都支付了,那不去未免也太浪费了。

 

“那好吧,我和草薙哥说一声吧。”

 

伏见推了推镜框,刚开始接到电话烦躁的心情缓缓平静下来。

 

还有些转好的迹象。

 

“嗯,那就明天六点?”

 

八田“嗯”了一声。

 

既然答应了伏见,去和草薙他们说明天有事不能参加BBQ时八田内心充满矛盾,不会撒谎的孩子说话支支吾吾的,草薙擦着高脚杯,视线透过茶色镜片露出笑意,很善良的选择不拆穿八田拙劣的谎言。

 

约定好的时间是傍晚六点,八田却在中午十一点左右就接到了伏见的电话,他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突兀的铃声响起,床太小,惊得八田一个翻身就摔倒在了地上。

 

“唔~是猴子啊........”揉着屁股,八田重新爬回床上,眼睛继续眯着,“怎么啦?又有临时任务了?”

 

“听上去你还挺开心的嘛?”伏见日常毒舌,“是巴不得我最好临时有事,然后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去参加晚上的BBQ了吧?”

 

“啧!”日头正热,在办公室里冷气吹惯了的某公务员猿非常烦躁,“BBQ到底有什么好的啊?啊?让你这个笨蛋Misaki这么念念不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吃了?”

 

“才不是呢!”托伏见一通唠叨的福,八田没有了睡意,房间里没有装空调,他打开了旁边的风扇对着吹,“是你这个点打我电话,我就以为你又要放我鸽子了啊!”

 

伏见不爽的推了推镜框,“什么叫又,明明是室长的错,别怪我头上啊。”

 

八田热的难受,“所以你到底是有什么事啊。”

 

伏见走上年久失修的楼梯,手里拎着便利袋买来的冷饮,还有些其他的零食,停留在其中一扇门前。

 

“开门。”

 

八田“啊”了一声。

 

这时,门被人用脚踢的声音响起,伏见同时也挂了电话,八田有些惊讶,天热的缘故,他睡觉只穿了条裤衩子,事发突然,手忙脚乱的下去开门,忘了穿衣服。

 

门外,一身清凉休闲装的伏见就看起来清爽多了,他看到光着上身的八田,微楞,旁边的住户这时出来了一对聊的热切的情侣,他立即将门口挡住,把八田推了进去,“砰”一声把门关上。

 

“干嘛这么粗鲁啊臭猴子!”八田差点摔倒在地上,不爽的抱怨。

 

伏见更不爽,“也不问是谁就出来开门,你是脑子里只装了水还是豆腐啊?”

 

“我知道是你才开的门啊,真是,怎么跟个妈妈桑一样这么啰嗦。”嘀咕着,八田套上背心,“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六点见面的吗?”

 

他注意到伏见进来时放在鞋柜上的便利袋,“哇,还带了“礼物”呢,真不像你。”

 

伏见一进屋就发现这里简直比外面还热,才不过十五平方的房间,居然还有被隔开的厨房,卫生间,都是很小一间,只能仅供一个成年人转身的程度。就隔开了一块板就算是客厅和房间,屋里就一个床铺,没睡觉时卷起来就是人坐的地方,除了睡觉的位置还放着衣服,门后是八田放着的滑板,玄关几双胡乱放着的运动鞋,简陋的不能再简陋,但地理位置极佳,所以哪怕是就连这样的蜗居室房租也贵的吓人。

 

伏见完全不能想象这样的居住环境,在他看来,这比当初他和八田一起住的地下室还要寒碜,那是他仅能接受的最差的环境了,那天喝酒分开时,八田热情邀请他有空去他家坐坐他还以为起码那是像个人住的地方,但想想这个笨蛋到处打临时工,没有固定的薪资,伏见也就不太意外了。

 

当他脱了鞋进了里面发现这里居然没有装冷气,看到被褥旁一个很小的摇头电风扇,青年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致。

 

八田随便把被褥收拾了一下放到旁边,把伏见快要戳出个洞的风扇拿了过来,放到他旁边,热情的招呼,“坐吧,我昨天刚拖了地的。”

 

自从和伏见和好后,八田的心境明显有了较大的变化。大战前宗像礼司和他在Homra门口的谈话,彻底解开了他对伏见之前“背叛”的阴影。也解开了他这些年来心里对伏见一直不满的芥蒂。

 

哪怕从前俩人闹得这么僵,伏见对于八田来说,都是重要的伙伴,在离开学校一起住的日子里,他们只有彼此,因为是“离家出走”,两个都还没有成年的少年只能靠自己生活下去,其实那时候要是没有伏见在网络上接各种程序来做,八田比现在还要娇小的身形到哪打工都会遭到拒绝是找不到任何工作的,伏见很聪明,一个月接做两三个程序代写几个代码就能解决他们当时的房租和日常开销生活费用,所以明确的来说,八田那时候是被小他半年的看起来更瘦弱一些的伏见“养”着的,不过家务活都得八田来干,伏见就每天在他自己制作的电脑面前“挣钱养家”,屏幕另一端把活交给伏见的各个公司也绝对想不到替他们做出各种优秀软件程序的会是一个年仅16岁的少年。

 

几年前,两个少年笨拙的,磕磕绊绊的共同生活在一起,对于彼此来说,这是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羁绊”,伏见说自己加入了青组以后,八田回到那个地下室,里面关于伏见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没过两天,他也立马退了租搬了出来,谁都没有再回过那个地方,谁都不愿回想起,却又因此被折磨,困扰。

 

八田也不是没有想过和好,后来时间过去,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生伏见的气了,可伏见似乎并不想和好的样子,每次一见面俩人都得打一架或者是吵得脸红耳赤才能结束,这样下去,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和好。

 

八田还是挺感谢那个他讨厌的青组的王的,在那种情况下,他其实可以完全不用来和自己多说这些的,但他还是特地告诉了自己,是想借赤组的力量多增加一名救援人员也好,还是别的什么,八田后来再见宗像礼司,也不再那么排斥。

 

不过也就只有从“讨厌的蓝衣服老大”变成了“你们上司”改了下称呼的这种程度。

 

伏见今天九点多就醒了,宿舍隔音太差,被隔壁的道明寺他们吵吵闹闹的再也睡不着,随便收拾了下出门,结果发现外面很热,可又不想再掉头回宿舍,就一个人闲逛,去买了想吃的不想吃的东西一堆,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镇目町附近。

 

抱着晚上反正也是要见面的再回屯所出来太麻烦的心理,伏见就去了八田的住所,顺便看看Misaki现在过得如何,结果没想到,比他想的还要差劲。

 

“你就住这种地方?这么热的天没有冷气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接下来还有接连好几个星期的高温预警,住在这像蒸桑拿一样的地方,八田美咲真的还能活过这个夏天吗?

 

八田被伏见脸上完全不想遮掩住的嫌弃弄得有些窘,他挠挠乱糟糟的一头橙红色的头发,为自己小声辩解道:“我又不像你可以定时领高薪,能有个住的的地方就不错了好吗?!又不是什么女孩子,干嘛这么挑三拣四?”

 

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八田就很想吐槽了,伏见真的太挑剔了,不管是生活方面还是食物方面,每次一起去超市那简直就是噩梦。那货任何蔬菜都不会碰,所以只会往购物车里扔这样那样的肉,但肉贵啊!八田就很辛苦了,一边计算着这个月还有多少伙食费还要说服旁边那个油盐不进的家伙,明明还没有成年,却很像一名优秀的家庭主妇了的错觉。

 

伏见双手插在口袋,房间里的温度让他的耐心一直在临界点徘徊。

 

真亏八田能忍受这种地方,这几年里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堂堂吠舞罗的八咫鸦就过的像个鼹鼠一样,随时都要搬家,果然响当当的也就只有称号这个东西了吧。

 

不,现在连称号都派不上什么用场了,Scepter4好歹还都是一群高智商还优秀学府毕业出来的人,即使没有了石板的能力都是非常有能力的,现在还是隶属政府,做着一些文书方面的工作,吠舞罗本来就是聚集了一堆混混的群体,现在石板消失了,混混能干什么呢,除了拥有一家酒吧的草薙先生,其他都是连生活都成困难的社会渣滓了吧。

 

包括眼前这个只有嗓门比较大的吉娃娃。

 

之前这么着急找室友就是连这个烂地方都快住不起的缘故了?

 

“啧。”

 

果然还是天气太热了吧,简直令人心情糟糕。

 

这么热的地方伏见是肯定待不下去的,正好也到了中午,他们就去了附近的餐厅吃饭,八田觉得去一般的拉面馆吃个面就好了,没想到伏见却要去吃牛排,八田觉得完全没有那个必要,随便吃点什么都能填饱肚子,直到伏见带着满脸鄙夷的说了他请客,八田才缩缩脖子,闭嘴乖乖跟了上去。

 

之前喝酒也是说好AA的,但没想到伏见结账时直接刷了卡,八田一口袋的零钱这时候拿出来就非常不合适了,虽然伏见也说了不用,可八田自己心里过不去这道坎,硬要把钱给他,伏见也死活不收,最后推来推去,青年不耐烦的低吼,“现在出去谁还用纸币啊?你给我又有什么用呢?我也用不掉!”

 

八田之后郁闷了好几天。

 

这次午饭自然也是伏见掏钱,吃完不过下午一点,俩人没什么方向,经过一个商场,八田兴奋的扯住走在旁边伏见的袖子,指着上面超大的一个广告牌道:“呐呐,我们去玩游戏吧!今天正好上市呢!”

 

橙红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伏见习惯性的咋舌,却也没有拒绝。任由八田拉着他进了商场,全程都拽着他的手臂,较为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红色的抓痕青年也没有出声阻止。

 

一般刚上市的游戏都比较贵,但是有供游客试玩的指定区域,八田就是想去试玩下然后打发时间的,但这个游戏比较热门,试玩的区域都是人,他们转了两三圈回来都还挤得满满当当,伏见倒是只有要冷气吹,逛哪他都无所谓,可八田实在是一副很想玩的样子,因为个子的关系,还努力的伸长脖子,但人太多了,他只能看到那些人挤在一起的后脑勺。

 

耐心的等了几分钟,看今天这样的程度肯定是玩不上了,伏见左手拎着刚刚八田逛超市时买的一大卷日用纸巾,也没有催促八田,而是走到收银台这边掏出了钱包。

 

“麻烦请给我一套今天上市的xx游戏。”

 

八田风一样的速度冲了过来,瞪圆了眼睛,“猴子猴子!你要买吗?!这个很贵的!玩完了也就没意思啦!太浪费了吧!”

 

伏见利落的刷卡,签字,没理会在旁边跳来跳去还试图阻止他的八田,从收银员手里接过包装好的纸袋,甩给了八田。

 

好不容易有了休假的时间,他可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等候区排队试玩游戏的功夫上面啊。

 

八田及时接住,“欸欸欸!很贵的!你小心点啊!”

 

伏见径直出了店,拐弯进了旁边的一家甜品屋,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这次八田很有自觉,去买了甜饮和蛋糕回来,来这里的都是情侣还有很多学生,叽叽喳喳的,店里放着很有氛围的曲调,八田坐下观察了一圈后,随口说了句,“我们这样很像约会啊。”

 

伏见托着下巴,过了半晌,轻轻用鼻音“嗯”了一声。

 

八田之后的心思全在伏见新买的游戏上,伏见就问他,“你住的地方没有电视吧,所以我们要怎么玩?”

 

“欸?”八田顿时抓耳挠腮的,伏见立马表明,“屯所宿舍不能随便带不相关人员进去,况且里面也没有电视。”

 

八田不知道想到什么,脸立马红的跟个熟透了的番茄一样,“那、那要去开个房间吗?”

 

伏见摇摇头,“这个是一个系列的, 一时半会可玩不好。”他嘟嘟囔囔的,“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休假,可是花了将近一个月的工资把游戏买来却没时间玩就很不甘心啊,白白送给美咲的话也有点浪费.......”

 

八田暴走:“喂!那句浪费是多余的吧!”

 

伏见吸了一口冷饮,湖蓝色的眸子渗透出点笑意,但是转瞬即逝。

 

他冷不丁的问道,“你现在住的那里房租多少钱一个月?”

 

八田听到房租就头大,“大、大概五六万左右吧。”

 

伏见抬抬镜框,“那以现在市价来看的话,镇目町这边的房价大概是二十三四万左右,如果折中的话,靠近青木寮和镇目町附近不会超过二十五万,一室一厅左右的七八十平米的房子的话,是两千万左右,首付的话大概........”

 

“等等等等。”八田把伏见的脸掰了过来,摸了模他额头,“猴子,你不会为了个游戏要买房吧?”

 

伏见翻了个白眼,要这个笨蛋自己开窍是永远不可能了,他也别想指望。

 

但游戏买了不玩的确有点可惜,他们就去附近的酒店开了个钟点房,在那里玩到了晚上七点,要不是肚子饿了,八田还想继续,本来晚上要干的正事早被他抛诸脑后,游戏的确精彩,这么中断,连伏见自己都觉得有点可惜,可要想通关,估计一个通宵的时间都不够,就约了下一个伏见休假的时候再继续,游戏就暂时放在八田那,分别时,伏见嘱咐他不要带去和镰本那死胖子玩,逼的八田发毒誓了才放他走。

 

星期一,宗像才到办公室,伏见就过来把一个文件夹递给了他,男人打开随手翻了翻,发出惊叹,“哦呀,伏见君这是要有买房的意向了吗?”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调侃道:“申请贷款?伏见君还这么年轻,难道是这里的住宿条件不让你满意?有意见可以提出来,我最近也和淡岛君在商量修葺宿舍方面的事情.......”

 

“不是的室长,”伏见面无表情的打断,“这是我的个人原因,您只要在上面盖个章就可以了。”

 

宗像秉着关心下属的理由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盖章了,本来三分钟就能解决的事,伏见硬是在室长办公室呆了足足一个上午,快到午饭时间,宗像才终于在收入证明上盖下了scepter4的公章。

 

伏见满脸黑线的从室长室出来,整个办公室已经全知道了他要买房的事情,个个八卦的凑过来问。

 

道明寺:“伏见先生!您要结婚了吗?!”

 

五岛莲痛心疾首:“明明上下班时间都一样,为什么只有伏见先生一个脱了单??Why!”

 

榎本一脸惊慌失措,“伏见先生以后就要有婚假和产假了,啊啊啊,伏见先生要是不在,我该怎么办!”

 

布施百思不得其解,低头叉着下巴做出冥思苦想状,难得的没有插一脚进来。

 

日高匪夷所思:“都到买房的程度肯定是要结婚了吧?对象是谁呢?伏见先生一直都在屯所里啊,难道也是Scepter4其他科室的成员?”

 

秋山和弁财也有意无意的靠了过来,伏见先生要结婚了,这个事实也太有爆炸性了点,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好奇对方是谁!

 

只有成婚过的加茂是其中最淡定的,他还端了杯茶递给伏见,庆祝他即将要开始新的人生。

 

面对下属们凑在一块集体偷懒的情况,淡岛难得的没有出面阻止。

 

伏见皮笑肉不笑的冲他们甩过去一个眼刀:“喂,你们工作是不是嫌工作太少了?”

 

下一刻,他身边叽叽喳喳的人消失的一干二净。

 

只有榎本还站着,看着伏见欲言又止的。

 

榎本一直跟着伏见,和他一样很少出外勤,算是这些人里和伏见比较亲近的,在处理工作上也比较利落,伏见都没怎么凶过他,在这方面,道明寺就惨多了,属于一天不骂就闲得慌的类型。

 

“怎么了,有事?”

 

伏见坐回位置上,把要递交给银行的材料放进了桌子下面的第三个抽屉。

 

榎本小心翼翼的问道:“伏见先生,如果举行婚礼的话,可以邀请大家去参加吗?”

 

伏见早上才好的低血糖又开始了,眼前一阵阵的。

 

脑袋都疼了起来。

 

果然是问题儿童组成员啊,不能小瞧了。

 

哪有什么结婚对象,智障吉娃娃倒是有一个,还是笨的不行的那种。

 

伏见打开笔记本,飞快的敲打着键盘。

 

用非常淡定的口吻道:“嘛,这都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能不能结婚我不清楚,所以你们不用这么高兴的太早。”

 

“诶诶诶诶诶诶?!”道明寺实在是忍不住凑了过来,“伏见先生正在追求对方吗?!虽然你是不怎么会讨女孩子欢心的类型,脾气也不好,性格也够差非常不好相处,就一张脸可以看的程度而已,但好歹也是个公务员,拿着高薪,家里也有个做老总的妈妈,可你脾气差,性格不好,很难相处·······”

 

其他人很有默契的为道明寺开始祷告。

 

八田在找不到室友的情况下坐立不安的迎来了他的21岁生日。

 

月底就要交房租了,可见大家都热情高涨的为他庆生,家里也打来了电话,弟弟妹妹在电话里大声的喊着“哥哥生日快乐”,八田不想在这个时候扫大家的兴,拾起精神,在一堆欢呼声中,吹灭了生日蜡烛。

 

和去年的生日不一样,去年十束多多良和周防尊的相继离世给他带来了沉重的打击,吠舞罗就像一群没有了领头的狼群,他整天呆在Homra的二楼,看着昔日里拍的录像带,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他成年这么重要的日子。

 

一年过去了,大家都还在,太好了。

 

八田拆完礼物,吃了生日蛋糕,在Homra闹的很晚,回家已经快要十一点,他捧着大家一股脑塞给他的生日礼物,走到他租住的公寓楼下,看到了站在路边的伏见。

 

他很是惊讶,眼底也有掩饰不住的惊喜,“猴子,你怎么来了?”

 

八田把手里的东西费力的捧着,抬起手腕,“你怎么没有事先联系我?等很久了吗?”

 

伏见身上还穿着Scepter4的制服,他今天加班到十点多,前两日一直往银行跑,工作上就有些耽误了下来,不过幸好赶在合适的时间点完成了。

 

可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他是特意赶过来见八田的,随口说自己刚参加完聚会,在这里附近,顺便就过来了,检查一下那个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游戏有没有被八田“糟蹋”了。

 

八田没好气的道:“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臭猴子!”

 

他笨手笨脚的掏出钥匙,伏见好心的替他接手打开了门。

 

进了屋子,伏见看到八田收拾着今天收到的礼物,青年才故作想起似的,“啊,今天是某个笨蛋的生日吧。”

 

八田鼻音哼了一声,“亏你还想的起来,还有,笨蛋是多余的。”

 

伏见扭过头,咋舌。

 

“啧,就正好想起来了而已。”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忘记。

 

他们在加入吠舞罗之前,八田的生日都是伏见和他在一起过的,他自己的也是,一个在夏天,一个在冬天,他们互相替对方过了两次生日,也是伏见成长过程中,唯一过过的两次生日。

 

很多时候,有些话,有些事,他只是无法轻易的向八田这样宣之于口,所以只能换另一种方式。

 

比如牢牢的藏在心底。

 

八田抬头看了伏见一眼,又低下头,手指扒拉着安娜送给他的一支红色玫瑰,小姑娘当然还准备了另外的东西,但玫瑰的意义,每个吠舞罗成员都铭记于心。

 

“你这家伙······”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坦率呢。”

 

八田性格是比较粗旷的,可某种时候,细心的吓人。

 

这个人只要注视着自己,就能给出完全100分的答案。

 

伏见被拆穿了心思,不再言语,咋舌掩饰他被拆穿的一点窘迫。

 

“你啊,我不是说过了吗。”八田站起来,面对站在玄关处的伏见,橙红色的瞳孔闪闪发亮。

 

“我是个笨蛋,我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有些事情,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

 

伏见盯着八田看了许久,之后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些许落寞。

 

“说了美咲你就能明白吗?”

 

八田大了声音,跟那天拖着受伤的他逃离绿组的须久那时一样,只是那次,伏见没有看到八田的神情,今天,他看到了。

 

一向坚强的人瞳孔闪烁着光芒,随时都要落下来的样子,让人心疼。

 

“那就用我听的懂的话解释!解释到我明白为止!”

 

“你也说过的吧!会让我可以理解的方式,你会好好想办法的吧!”

 

“用笨蛋可以理解的方式……吗?”

 

伏见何尝不想用最直白的方式让眼前这个笨蛋知道,自己对他,可单单不是所谓的朋友如此简单。

 

当初义无反顾的选择离开,也是他实在无法忍受,八田的眼里,心里,都憧憬着另外一个人。

 

不过现在他已经从过去解放,伏见不再执着于曾经,差点把命都丢了才和这个笨蛋重归于好,如果可以在这层关系上再进一步,伏见想知道八田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一开始发现自己其实是喜欢八田的这个事实并没有让伏见很意外,相反,面对宗像的邀请,他爽快的答应了。

 

既然没办法再回到只有两个人的世界,伏见宁愿不要。

 

也许,他是错的,他给了八田一道无法选择的题目,他也没有想过,如果换做是自己,能给出令八田满意的满分答案吗?

 

但都无所谓了。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伏见的世界不再只围绕着八田美咲一个人转。可接下来的日子里,伏见能够可以一起生活一辈子的对象,还是只有八田美咲。

 

他不会再和其他人融入,进入彼此的世界。如果八田不要他,恐怕伏见猿比古几十年后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吧。

 

伏见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他可以像个男人很优雅的转身离开。

 

站在玄关没有要进屋的意思,伏见从口袋里拿出今天上午才拿到的钥匙,上面挂着一个菠萝挂件,他放在了鞋柜上。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容易让你理解的方式了。”

 

伏见深吸一口气,没有加入任何情绪的音色褪去了平日里的能干沉稳,现在的伏见和一个情窦初开的中学生没什么两样。

 

更多的还是紧张。

 

“美咲,我们之前住的那个地下室很脏很差,到了冬天也没有暖气,特别冷。我记得你想换一个大一点的,有阳台的小公寓,冬天的时候可以直接在客厅里晒太阳。厨房和客厅最好独立的,这样你做饭的时候我们不会影响对方。”

 

青年把钥匙推了过去,插在裤兜里的手因为紧张,都有些颤抖。

 

“美咲,生日快乐。”

 

时针显示23:45分,生日礼物才送出去。

 

“………”八田呆立在原地,愣愣的,眨巴了几下眼睛。

 

伏见还在等八田的0还是100分的答案,对方却忽然冲了过来,伏见被揪着衣领大力的摇来晃去,还伴随着八田一阵气急败坏的呼叫。

 

“臭猴子!你疯啦!为了方便玩游戏真的去买了个房子????!?!?”

 

“岂可修!明明买个电视就好了啊!这里虽然小!但你又不是镰本那个死胖子!再多来一个你都是绰绰有余的哦!??!”

 

“啊啊啊啊啊!疯了疯了真的疯了!这个房子得多少钱啊?贷款是不是要还四十年,哦不,可能五十年都还不清啊!”

 

“………”

 

八田一边抱怨,脸却红的透彻。还不敢直视伏见。

 

伏见嘴角弯了弯。

 

衣领仍旧被粗鲁的揪着,下一秒,他扯过八田的,就像以前没吵两句要打起来一样。

 

不过这次,他亲了上去。

 

八田大脑“砰”的一下炸开,身体跟定住了一样,乖乖的站着,任由伏见贴着他的唇逗留了几十秒后离开。

 

但离开的只是伏见的唇,还是很亲密的姿势,额头互抵,八田脸实在是太红了,伏见松开他的衣领,用手轻轻掐了掐他的脸颊。

 

青年磁性低沉的嗓音伴随着十二点的钟声温柔的响起。

 

“Happy birthday.”

 

“My King.”

 

 

 

End.

 

 

 

 

 


【债17.完结篇】呈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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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喜欢让我坚持填完了这个坑。过两天会整理出一个txt。谢谢喜欢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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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谢谢你们喜欢这篇文。


正文——


后来的几个星期里,寸头的发情期又来了一次,贺呈推掉了所有的工作,电话也关了机,妮妮暂时送回了本家,alpha把自己和Omega关在房子里,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出门。

 

等发情期的热情终于褪去,寸头腿软腰酸的,根本下不来床,他脑子一直都昏昏沉沉的,只记得自己被贺呈翻来覆去的折腾着,要换做以前,凭他这副瘦弱的身体三天都是撑不下来的,这次却完整的度过了整个发情期,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每天喝的那些药到底是治什么的。

 

到了星期一就要把两个孩子接回来,贺呈趁着周末两天和寸头在家好好腻歪了一番,寸头的发情期彻底过去了,可贺呈还是不让人下床,寸头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真正的如狼似虎,后来实在是什么都身寸不出来了,后面也因为这两天的蹂躏红肿不堪,贺呈才勉强放过他,抽出来,最后释放在他的腿间。

 

“你是人嘛?”寸头趴在贺呈的胸膛上,好半天气才喘匀,“以后要是每个发情期都这样,我还活不活了?”

 

这个老男人到底怎么回事,以前可不这样的。

 

贺呈笑笑,低头亲寸头的发顶,纵欲过后的嗓音柔软低沉,充满磁性,“这样你就不行了?”

 

寸头冷哼一声,话都不想多说一句,贺呈搂着他的腰,一只手从床头柜拿过手机,“渴不渴,饿吗?要不叫点吃的?”

 

寸头现在连抬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乐的指使alpha,让贺呈抱着他去洗澡,收拾房间、屋子。他就在沙发上躺着,拿着贺呈的手机点外卖。

 

外卖点完了,贺呈还在卧室里忙着,寸头下了个消消乐,玩起了游戏,通到第五关时,屏幕上方接连跳出好几个信息框,备注是秘书小陈,寸头正要喊贺呈,又跳出来条信息。

 

“贺总,蛇立这边有消息了。”

 

看到这个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寸头心一跳。

 

omega知道偷看别人手机不对,但他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点了进去。

 

贺呈很少发短信,都是直接电话联系的,一般都是小陈发来的多,而且也没有得到什么回复,收件箱里更多的都是运营商还有各种会员制的活动信息,所以寸头并没有看出来些什么,有关于蛇立的也就这么一条。

 

贺呈还和蛇立有联系吗?

 

寸头不想回忆起这个名字的,贺呈现在对他的心意也不用再怀疑,可蛇立不是别人,是贺呈真真切切爱过的人,要不是之前蛇立自己不安分,现在贺呈的身边,哪有他寸头的份?

 

寸头一想到这个心里就完全平静不下来了,他想去问贺呈,又不敢,之前的十年,他是真的怕了,现在好不容易和贺呈能好好过日子了,小宝和妮妮也能接过来和他们一起生活,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贺呈都说过爱他这种话了,他应该懂事一点,不要乱吃醋,蛇立本来就是公司董事的一份子,就算没有了那层关系,单纯有工作上的交流也很正常不是吗?况且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贺呈都没有和他有什么,现在他们都有孩子了,和蛇立就更不可能会再.......

 

可........

 

寸头低下头,扯着身上刚才洗完澡贺呈给他穿上去的居家服,想起了蛇立那张魅惑异常的脸。

 

他抬头,看到酒柜玻璃上映着自己的模样,长得一般,身材也是干巴巴的,完全不像其他Omega般漂亮柔软,就连信息素闻起来都是苦苦的不讨喜,贺呈是极优质alpha,又有地位身份,想要什么样的Omega没有,自己这样的到底哪里吸引到他了呢?

 

这之前在贺家度过的十年,寸头实在是难以轻易从那个壳里摆脱出来,关于蛇立的事情上,贺呈也没有始终给他一个明确的解释,现在他是还年轻,贺呈对他还有兴趣,可再一个十年后呢,这副瘦削的身体上了年纪就像干枯的稻草皮一样,到时候贺呈还对他石更的起来吗?

 

寸头一个人坐在那对着手机直愣愣的发着呆,贺呈什么时候出来了都没发现,“点了什么吃的?”

 

Alpha在他身边坐下来,打开电视,一惯的财经频道,左手搭在沙发上,顺势的搂过了寸头,随意问道:“大概多久时间送来?”

 

寸头呆呆的被搂过去靠在alpha肩膀上,把手机放回了茶几,心不在焉的:“大概四十分钟吧.......”

 

贺呈还有些带回来的工作要处理,这两天又一直和寸头厮混,晚上吃完饭后就呆在了书房,等忙完都已经过了十一点,寸头一直坐在床上想东想西,听到客厅那边有动静,赶紧上床卷过被子,假装自己睡着了。

 

贺呈进了房间看到缩在被子里的一团,放缓动作,在寸头睡着的这一面掀开被子,把人从背后跟抱玩具似的一把搂在怀里,床的另一边还空着一大半,他直超一米九的大个却选择窝在了床沿。

 

Alpha轻轻蹭着Omega敏感的颈窝,带着茧的质感有些粗糙的手伸进了寸头的裤裆里。

 

寸头又气又急,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转身去推贺呈,“你干嘛!我不要了!你要搞死我吗!”

 

贺呈捏了捏他疲软的xing器,“干嘛装睡?”

 

寸头底气不足,又翻过身去。

 

“我才没有。”

 

贺呈抽出手,没再为难他,把被子扯上来盖好,继续搂着寸头。

 

寸头贴着男人宽阔覆满力量的胸膛,心里的不安没有刚开始如此强烈了。

 

黑暗中,贺呈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带着试探性的口吻,“想小宝了?”

 

不然,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解释了,白天这么累,到了这个点还没有睡着,肯定是有心事。

 

寸头只能顺着杆子爬,闷闷的点了下头。

 

贺呈吻了下他的后颈,“明天就去抱回来了,别想了,乖。”

 

是啊,马上就见到小宝了。

 

没错,蛇立是比他各方面条件都好,还和贺呈青梅竹马,可是,他也有小宝和妮妮,他给这个男人生下了两个孩子。

 

他也并不是一无所有。

 

只要把握好现在拥有的就好了,即使蛇立再杀个回马枪过来,他也能够捍卫住现在属于他的一切。

 

不会再这么傻兮兮的轻易退让了。

 

寸头像个毛毛虫似的,在贺呈怀里蠕动着把身子翻了回来,面对面贴着alpha的胸膛,环紧那精壮的腰身,心里这一刻不再感到彷徨,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寸头特意起了个大早,还换上了之前贺呈给他买的一直不舍得穿的衣服,岂料正在吃早饭时,贺呈接了个电话,沉默的听了半晌,挂断电话后,满脸歉意的和寸头说今天不能去接两个孩子了,公司有急事。

 

“·······公司有事也没有办法,”寸头遮掩不住眼底的失落,可他还是做出理解,“那晚上回的来吗?晚饭要做吗?”

 

贺呈抱住他,“对不起,我也实在是没有想到,我保证一定尽快回来,好吗?”

 

寸头埋在alpha的胸口,心里再百般不情愿,也只好点了点头。

 

贺呈捧起omega的小脸亲了亲,“那我先走了,你要在家觉得闷就出去转转,床头柜我放了卡,随便买点什么都好,别闷着自己。”

 

贺呈急匆匆的拿着车钥匙就走了,寸头送他到了电梯门那,电梯门一关上整张脸就耷拉了下来,闷闷不乐的返回屋内,看到了沙发上贺呈忘记带走的公文包,赶忙乘了另一部电梯下去。

 

寸头追到楼下,贺呈的车刚好开走,他又追了几步,结果看到贺呈的车是往公司相反的方向开的。

 

昨天的短信一下子充斥满了寸头的脑海。

 

他不顾脚上还踩着拖鞋,在小区门口拦下出租车,对着司机着急道:“麻烦跟上前面那辆车,千万不要跟丢了。”

 

“好嘞。”司机一脚踩了油门,车飞快的驶了出去。

 

寸头望着前方不远处的黑色车尾,内心满是挣扎。

 

·

 

精致的omega站在落地窗前,冷金色的双眸盯着黑色的宾利从大门缓缓开进院子,停下,熄火,高大的黑发男人从车里出来,他们隔着一扇窗,注视着彼此。

 

alpha漆黑的双眸望向自己满是冰霜,曾经的温柔和爱慕,蛇立在这个男人身上恐怕再也看不到了。

 

贺呈关上车门,一手扯松了领带,消失在院子里。蛇立没过多久就听到了身后的开门声,伴随着alpha冷冷的嗓音。

 

“人呢?”

 

蛇立靠坐在旁边的办公桌上,望向alpha的神情竟有些哀怨:“你怎么回事,上来就问别的男人,你看不到我吗?”

 

贺呈就站在玄关处,都没有走进来的意思,也不想和他多说废话,冷冷的重复道:“人呢。”

 

蛇立也放弃了在这个男人身上讨取关心,撇撇嘴,“在二楼好好的呆着呢。”

 

贺呈听完直接朝楼上走,蛇立也不阻止,但很快,男人带着满脸戾气下了楼。

 

“钥匙。”

 

蛇立淡漠的耸了耸肩,“你来的也太慢了,时间都这么久了,我早忘了钥匙放在哪了。”

 

贺呈的目光又冷了几分,“那你应该也不介意我把门踹了吧?”

 

蛇立攥紧拳头,刚刚还维持着的泰然自若被alpha的冷漠在一点点击碎。

 

“贺呈!你一定要对我这样吗?!”omega如神邸一样的脸在愤怒中都有点狰狞,“那个一无是处的劣质家伙到底对你使了什么了不得的手段!你的眼睛都瞎了吗!他配不上你!”

 

贺呈一脸淡漠,“不好意思,我觉得你也配不上我。”

 

他转身又要上楼,蛇立眼中蓄着的泪跟着一起从眼尾滑落。

 

嫉妒,不甘,让他再也维持不住那份高高在上的自尊,他冲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alpha。

 

贺呈的衬衫被omega的泪水一点点渗透,蛇立贪婪的呼吸着alpha身上的气息。

 

骄傲一世的omega卸下了维持至今的所有的骄傲,满脸的泪水让他看上去像个易碎的宝物般脆弱易碎,惹人怜惜。

 

“贺呈,我错了,我知道以前是我伤了你,十年了!无论发生什么都过去了不是吗?”蛇立紧紧的贴着贺呈,“你说过的,你永远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

 

贺呈去掰环在腰间的细白的手指,音色毫无起伏,“贺天就算犯下了滔天罪行,我也不会对他不管不顾。一样的道理,既然你的户口在贺家,你就还是贺家的人。”

 

alpha一字一顿。

 

“仅此而已。”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贺呈挣了挣,蛇立抱的很用力,可身为alpha的修养又让贺呈做不出对眼前这人使用蛮力,两个人正纠缠间,落地窗外,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贺呈和蛇立同时回头,看到了院子里正望着他们满脸惨白的寸头。

 

贺呈的瞳孔缩了缩。

 

“寸儿·······”

 

蛇立抱的他更紧,嘴边泛起一抹笑,“啊呀,贺呈,你被跟踪了呢。”

 

寸头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绞着贺呈的心脏,他推开蛇立,着急走过去,步伐都有些慌乱,“寸头,你听我说,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的·······”

 

omega眼眶红红的,贺呈赶忙跑到院子里,对着寸头解释:“我有事才过来,我怕你胡思乱想所以没提,对不起,是我不好,但请你相信我好吗,我和他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寸头还穿着家里的拖鞋,他仰头看着贺呈,光照下来,alpha的脸看不真切。

 

他眨了眨眼睛,“贺呈,你说过的吧?我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不要放在心里,都说出来。我们之前就是这样,我不说,你也不问,所以我们之间的沟壑越来越大。”

 

omega指向在客厅里看着他们的蛇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大起来,“那你呢?怕我胡思乱想所以不说?”寸头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下午,站在蛇立面前被剖开,被狠狠嘲笑的场景。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你这可笑的觉得自己什么都是为我着想的大男子主义,才是我们这些年来一直的病因!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你和蛇立的事情,在他出现在你家以另一个主人身份出现的时候!等我自己去发现了,了解了,你明白这种心惊胆战的过程吗?”

 

“现在你又是一样!不说,一个人跑来这!今天是我自己发现了,那我没发现的时候呢?”寸头甩开贺呈的手,眼泪流了出来,“我怎么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贺呈紧紧抱住寸头不让他走,他这时候心很慌,并不是被寸头撞见后的心虚,而是他怕,他会再一次失去这个omega。

 

“我错了我错了,是我不好,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的,我太着急了,我只是·······”

 

贺呈的确是有私心的,当他知道祁放在蛇立这里,他明知道寸头这阵子一直在担心这件事,可他不想让他知道,他一个人过来的目的就是想解决这件事,把祁放弄出来的同时也让他知道他和寸头已经和好了,让他以后离他的老婆孩子最好远一点。

 

想起祁放那张脸,贺呈就百般不爽。

 

但眼下是怎么都瞒不住了。

 

“小陈昨天告诉我,祁放之前失踪了,可能因为是蛇立从中作梗,所以我想过来看看是不是在他这。”

 

贺呈还想再解释清楚的,没想到寸头一听到祁放,气也顾不得生了,抓着他的胳膊着急的问,“祁放找到了?”omega急切的望着四周,“在哪呢?他人呢?没出事吧?”

 

贺呈攥了攥拳头,松开,指向二楼的方向,“在楼上。”

 

寸头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贺呈闭了闭眼,一口气一口气顺着,不然等下见了祁放那小子,他还真不敢保证自己会做点什么。

 

敢觊觎他的人,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

 

寸头急匆匆的进了屋,和还站在客厅里的蛇立打了个照面,男人还是漂亮的紧,看人的眼神就像条毒蛇一样,目不转睛,这么漂亮精致的omega被盯着看,寸头还是没有那种强大的心里建设,只对视了一眼就避开视线,想越过他上楼,不想蛇立斜过身子,拦在楼梯口。

 

在自信的omega面前,寸头还是缩到了龟壳里。

 

“你、你想干什么。”

 

贺呈紧跟其后,他把寸头搂到怀里,看蛇立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活剥了一样,“钥匙。”

 

蛇立看了贺呈一眼,意味深长。

 

他把钥匙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贺呈一把夺过,短暂的皮肤接触,隔了很久,蛇立还是感受得到那抹触感。

 

一个人站在客厅里,omega望着院子里破败的秋千,叹了口气。

 

祁放蜷缩在床角,盯着窗户外的树丛发呆,听到开门声,冷冷的道:“我说了我不吃,别白费力气了,有种你就把我饿死。”

 

寸头哽着嗓子,“祁、祁放······”

 

青年听到声音,猛的从床上坐起。

 

祁放怀疑自己是一个人呆的时间太久出现的幻觉,他揉了揉眼睛,确信出现在房间里的人是真人,鼻子酸了酸。

 

“寸哥,真的是你吗?”

 

寸头跑了过来,用力的抓着祁放的手,看他脸色惨白,嘴唇起了层厚厚的死皮,心疼坏了,“这些日子你都被关在这吗?没吃东西吗?你········”以前多朝气蓬勃的一个孩子,被关了这么些日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寸头抓着的手感觉像是直接掐着骨头。omega的泪自见到了祁放后,就没停下来过。

 

寸头觉得,祁放和蛇立两个八杆子都打不着一边的人,突然被关了起来,说到底,就是因为自己和贺呈,还有蛇立的这些破事,祁放何辜,为什么要把外人牵扯进来,omega气急,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蛇立,被愤怒驱使着,过去甩了omega一个耳光。

 

“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把人关起来!你有什么不满的冲我来就好了啊!祁放招你惹你了!”

 

寸头气的浑身颤抖。“心肠歹毒的人,即使拥有了一切,你也只会孤独一辈子!”

 

蛇立从贺家出来后,一个人在国外呆了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也早就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的本事,他摸了摸被指甲刮到的嘴角,笑笑,满是轻蔑。

 

“你就这点本事?”omega小声提醒道,“如果只是这种程度,你还不够看的。”

 

“你!·······”贺呈把寸头拉到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蛇立,“你清楚自己干了些什么吧?非法囚禁,后果是什么, 你应该知道。”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贺呈一直都是这么一副冷冰冰,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看着自己,曾经的种种,只是他一个人的梦罢了,贺呈早就因为这个劣质omega忘的一干二净了吧。

 

蛇立低声笑了起来。

 

寸头不想再呆下去,祁放的情况也有些不好,他过去把人扶起,祁放靠在他身上,贺呈看到,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alpha沉着脸,把寸头拉到一边,给了一个祁放警告的眼神,弯腰,轻轻松松将人抗在了肩上。

 

祁放瞬间头重脚轻,觉得全身上下所有的血都往脑壳里冲,他拍打着贺呈,不爽的叫唤起来:“你把我放下!混蛋!你tm快把我放下!我要晕倒了!头好痛啊!你听到没有!你个该死的!·······”

 

寸头忙下去帮忙开车门。

 

祁放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就喝了点水,一着急,这人就晕起来了,很快就没有了力气,咒骂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门很窄,贺呈走出来时,擦过了站在门口蛇立的肩膀。

 

Alpha的背影很高大,与记忆中很多的样子重叠,蛇立心生酸涩,眼眶微湿。

 

许多年前,贺呈也是这样背着体育课上脚摔疼了的他,一步一步,走到家。

 

小时候父母早早离世,蛇立和贺天年纪差不多大,但贺呈明显对蛇立照顾更多,他和贺天有时候抢吃的,抢玩具,贺呈都会让自己的亲弟弟让步,贺天为此还闹过脾气。

 

再大一点,蛇立的Omega特征显现出来,漂亮,优秀,又是贺氏的养子,作为极优质Omega的他,在学校里是很多条件不怎么样却想一步登天的alpha的觊觎对象,甚至还有人使手段被迫他发情过,贺呈从他初二开始,每天来学校接他,直到初中毕业,就连贺天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蛇立父母在的时侯就被宠坏了,进了贺家少说也应该收敛一点,可他硬是被贺呈宠的无法无天,还在贺家的时候,蛇立爱吃什么,爱玩什么,对什么感兴趣对什么不感兴趣,贺呈比他本人还要清楚,蛇立像是被一个宠坏了的孩子,看到贺呈和别人亲近一点就不高兴,连贺天的醋都要吃,贺呈很顺着他,几乎是有求必应,

 

有人戏称他是贺家养着的童养媳,以后是给贺呈做媳妇的,蛇立倒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好,想到以后要是贺呈和别人在一块,他想想都能气炸。

 

索性贺呈也没有不喜欢他,等蛇立成年时,他们就真正走到了一起,贺父贺母也没有意见,只等再过些时候,一切水到渠成。

 

贺呈大学一毕业,在自己24岁的生日宴上,当众向蛇立求了婚。

 

蛇立那时候即将入伍,贺呈说等他一退伍,他们就结婚。

 

蛇立并不恨贺家,他也是真的爱贺呈,可他想到这些年来,贺呈还有贺家对他的好,可能是因为父母去世后的愧疚,他就觉得自己要疯了一般。

 

有可能,贺呈说要和他在一起,也是因为他失了父母后的怜惜。

 

蛇立一再挑战贺呈的底线,想要知道,他到底还能装多久。

 

殊不知,蛇立错了,他以为的同情怜悯,却恰恰是贺呈真正的爱,可等他后来意识到的时候,他也把他的心彻底伤透了。

 

而在那之后,贺呈对他的情义是真的念在他死去父母的份上。

 

蛇立忍受不了说不再爱他的贺呈,正巧那时候也有个alpha在追求他,他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他,随后去了国外生活。

 

到了那边才过去两三个月,蛇立便从友人那听说贺呈标记了一个还未成年的Omega,留着板寸头,是个劣质Omega,出身也不好。

 

蛇立对此并没有放在心上,想要忘掉一个人,就得借助另外一个人抚平伤痛,他相信着,贺呈还是爱他的,不过是他不在的时候的附属品罢了,有些感情,时间会证明一切。

 

可渐渐的,蛇立发现,贺呈是真的忘记他了。

 

那个从小就对他百般宠爱,对他比亲弟弟还要好的alpha,居然爱上了一个劣质Omega!

 

蛇立急匆匆的摆脱掉那个alpha回国,他第一时间赶回贺家,还没进门,在外面的围栏外,看到一个人睡在秋千上,旁边一个小女孩不过四五岁,拿着个小绘本在上面涂鸦什么,身着居家服的贺呈从里面出来,alpha的变化不大,但像一坛时间放久了的陈酒,越久越醇,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贺呈手里拿着块毛毯,他轻轻靠近,把毛毯盖在了睡着的人身上,害怕把人吵醒,动作无比轻柔。

 

贺呈当时的神情,蛇立到现在都忘不掉。

 

那双漆黑的眼里,写满了浓浓的爱意,人睡着了还站在那看了许久,直到旁边的小女孩出声喊他,alpha抱起小女孩,亲了亲她额头,小声道:“不要吵醒妈妈,爸爸陪你玩。”

 

那个小女孩,蛇立看的真切,长得像极了男人。

 

在那个秋天的下午,蛇立彻底明白,他和贺呈再也回不去了。

 

是他搞丢了自己的爱情。

 

再也找不回来了。

 

就像现在,贺呈再也不会回头看一看他了。

 

这都是因为那个劣质Omega!

 

蛇立抬头,他流着泪,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对寸头的恼恨。

 

如果是一个优秀的omega,他或许还不会这么不甘心。

 

偏偏是个劣质的。

 

贺呈就是对这个一无是处的omega交了心,为了他可以抛弃现有的一切。

 

那个总是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男人,居然可以为了这个人,什么都不要。

 

寸头站在车子旁边,贺呈把祁放放到后座后,他也要跟着一起坐,贺呈不允许,把人抱上了副驾驶,寸头有些不高兴,开着车门和alpha在抱怨什么,贺呈一手撑在车顶上,就是不让他下来。

 

蛇立被这一幕刺痛了双眼。

 

贺呈。

 

他们可以不在一起互相嫉恨对方一辈子。

 

但别人想插一脚进来,休想。

 

Omega空洞着目光,朝着院子的方向,缓缓举起了手里的枪........

 

.........

 

.........

 

七岁的蛇立从学校回来,比他早回来的贺天和同学在院子里玩,他看了一眼,正想上楼回房间,看到贺天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扔下书包,气冲冲的跑过去一把夺过。

 

“你干嘛拿我的东西!这是呈哥哥给我买的!”

 

贺天撇撇嘴,眉毛一皱,又抢了回来,扬着脖子道,“这是我哥买给我的!谁拿你的东西了!”

 

蛇立比他声音更大,“胡说!呈哥哥说只有我才有!”

 

贺天懒得搭理他,绕过他走开,和同学回房间玩去了,蛇立有些委屈,这时贺呈也放学回来了,他跑过去,扑到少年怀里,仰着张精致可爱的小脸抽抽噎噎的问:“呈哥哥,贺天有个和我一模一样的玩具,是你送他的吗?”

 

贺呈有些抱歉,“是啊,小天看你玩,说也想要。”

 

他注意到小孩的表情,蹲下来看着蛇立,“怎么?不高兴了?”

 

蛇立扭过脸,哼了一声,“可你说只有我才有的!”

 

贺呈笑了笑,抱起他,“贺天喜欢的话,迟早会把你的抢过去的,与其你俩到时候争来争去,一人一个不是更好?”

 

蛇立还是有些不开心,揪着少年胸口的校服领带,“可呈哥哥也只有一个啊。”

 

贺呈把他放到沙发上,揉了揉小家伙软软的脑袋,“心眼怎么这么小。”

 

撇撇嘴,蛇立又哼了一声。逗得贺呈捏他胀的鼓鼓的脸蛋儿。

 

第二天早上,贺天下楼时,经过蛇立的房间。

 

他看到蛇立把贺呈买给他的玩具扔到了垃圾桶。

 

小孩表情淡淡的,像是在对待毫无价值的垃圾一样。

 

那是哥哥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是限定版,而且很难买的,可这个人却轻描淡写的把它就这么扔了。

 

当贺天过去质问蛇立,蛇立瞅着他,回答的理所当然。

 

“我不要和别人享用一样的东西,要么只是我一个人的,要么我就毁掉不要。”

 

贺天气呼呼的推了他一把,去找哥哥告状了。

 

········

 

········

 

对,要么只是他的。

 

不然就把它给毁掉。

 

蛇立扣动了板机。

 

“砰!”

 

·

 

贺呈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弥漫在鼻间的,是医院里再熟悉不过的消毒水味道。

 

他大脑此时一片空白,漆黑的瞳孔呆滞了片刻。

 

寸头趴在床沿,睡的很不舒服,贺呈侧了侧身子,发现自己腰间疼的厉害,出其不意的,让alpha“嘶”了一声,在安静的深夜的病房里很是清楚,寸头一下子清醒过来,看到贺呈醒了,鼻子一皱,差点要哭出来。

 

“你终于醒了。”

 

omega到底还是没忍住,“哇”一声哭出来,“你吓死我了你,我以为你要死了,流这么多血,呜呜呜呜呜呜~”

 

寸头抱住了贺呈,眼泪全糊在他的病服上。“你要是死了,我和孩子怎么办啊,你爸妈肯定会把我生吞活剥了的,真的吓死人了,我不要做寡妇·······”

 

贺呈有些气,又有点想笑。

 

“小寡妇?听上去还不错。”

 

没吊着盐水的左手轻轻搭上omega腰间,贺呈促狭道,“像你这么年轻的omega,还带着两个孩子,啧,怎么听着有点兴奋呢。”

 

寸头看他快丢了半条命还有功夫在那开玩笑,气的甩开贺呈的手,不料牵扯到男人侧腰的伤口,贺呈直抽气。

 

寸头一阵紧张,“是不是伤口疼?我不是故意的·······”omega一阵内疚,“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贺呈拉住他,“不就挨了发枪子儿吗?醒了就死不了。”

 

“还说风凉话.......流了这么多血......”不怪寸头胆子小,谁看到自己的alpha中了一枪,血流的到处都是,还能淡定自若的,他陪了贺呈一天,虽然距离事发只有短短的十几个小时,可这种胆战心惊,是旁人所不能感同身受的。

 

看着这个男人身上的白衬衫被血染透推进急诊室,再闭着眼睛戴着氧气罩毫无知觉地从手术室推出来,这中间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寸头来说都是煎熬。

 

这一天里,贺呈绝对不会知道寸头在想些什么,直到看到男人睁开眼睛的一刻.......

 

捡回条命的人不是贺呈,寸头感觉是自己,如果这个人真的有什么万一,他觉得自己会崩溃。

 

寸头和贺呈生活了十年,可以说除了父母,这个人和孩子就是他生活的全部了,他之前本以为他离了贺呈可以好好生活,但前提条件也是贺呈给他的那一大笔“赡养费”才能让他独自生活,如果贺呈狠心一点,完全对他不管不顾,寸头在外面都呆不上个把月,更何况还带着个孩子,他已经完全习惯于在贺家的日子了,16岁就被“豢养”起来的Omega几乎完全已经与社会脱轨,就像离了巢的雏鸟,根本飞不了多远,很难独自存活下去。

 

可贺呈不舍得,他知道可以用卑鄙的方式逼Omega自己乖乖回来,但一想到寸头和妮妮在外面受苦,吃不饱穿不暖,一个是他心爱之人,一个是他亲骨肉,就算寸头真的无法原谅他,想要割断所有往来,他也不想让他受一点点的苦。

 

贺呈在寸头面前跌下神坛,不再那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他的恳求,他的依依不舍,笨拙而又执着的求爱方式,像个怕心爱的玩具弄丢或者弄坏而恨不得把自己手都藏起来的孩子,寸头能拥有这个人的爱,如此强烈,像是熊熊烈火,炙热的燃烧着他。

 

贺呈知道寸头担心自己,他还没醒来的时候肯定掉了很多眼泪吧,眼睛都哭肿了,alpha抬起插着点滴的手,用指腹蹭了蹭Omega通红的眼角。心疼道:“我没事,别不高兴了,我会心疼的。”

 

寸头抹掉眼泪,低头飞快的在贺呈干燥的唇上印下一吻。

 

然后把猴子屁股一样红的脸贴在男人心脏跳动的位置,噗通噗通,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安心的闭上了眼。

 

“你可要好好的,不然我就带着孩子改嫁给别的alpha去。让小宝以后管别人叫爸爸........”

 

脸猝不及防的被抬起,贺呈捏着寸头的下巴,漆黑的眸像是盯着头幼小的麋鹿般,没说话,另外一只手握着Omega的后颈,寸头半个身子都趴在了贺呈身上,脸被掐着,男人熟悉的气息压了上来。

 

贺呈吻得很凶,舌尖霸道的探入Omega柔软温热的口腔,寸头觉得姿势难堪,又不想压到他的伤口,屁股半撅着面向门口,他小幅度的挣扎着,却换来alpha更凶狠的舔咬。

 

稍稍退开,贺呈贴着寸头的唇,微喘:“你居然分神,我有点伤心了。”

 

Alpha舔了舔Omega的嘴角,偏头,又深入了进去。比之前更霸道,还带了点恶劣的意味,寸头嘴唇都被吸肿了。

 

Alpha霸道的宣布,“你只能想我一个人。”

 

寸头抵着男人的胸膛,好不容易喘口气,“那妮妮呢?小宝呢?我的孩子我也不能想?”

 

“啊呀~”他的屁股被男人用手掐了一把,贺呈侧着脑袋,低头去亲他的脖子,锁骨。声音模糊:“妮妮可以,小宝不行。”

 

寸头被气死了,推开贺呈,“你怎么连你自己儿子的醋都吃啊!”

 

贺呈又强硬的把他搂过来,去咬Omega的领口,压低的嗓音性感至极,“宝贝儿,我想.......”

 

“不!你不想!”寸头跟躲色狼一样的,利索的跳下床。

 

他觉得自己再呆下去,这个精虫上脑的alpha指不定要在病房里对他干点什么,别看贺呈腰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这个男人体质好的吓人,就算是残了,寸头也感觉他随便两三下就能把他在这办了。

 

幸好祁放就在隔壁间,他说自己要去看看祁放,贺呈眼神一凛,刚才还好好的人直哼哼。

 

“寸儿,我伤口好像有点疼.........”

 

“啊,”寸头不疑有假,立马担心起来,“很疼吗?我去叫医生过来.........”

 

贺呈努力的装着不适,“不,这么晚了,别打扰人家了,我可以忍忍的.......”

 

寸头不依,“那怎么行!”贺呈以为他会更担心自己一点的,起码不会在自己男人伤口疼的时候还有心思去做别的事情,哪想到这个没心肝的小东西叫唤道:“我们交了钱的!你住的还是特护私人病房,一晚上将近一千块呢,怎么还麻烦了!”

 

说着,就推门去叫护士了。

 

“........”贺呈躺在病床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被自己的Omega的榆木搞得有点浑身不适。

 

深夜的病房里响起一身轻不可闻的叹息。

 

这么笨的小家伙,离了他可怎么好。

 

.

 

祁放住了一个星期就出院了,有点营养不良,葡萄糖打够了,他家人一天一个的在他这轮番守着,连喝水都要喂到嘴边,好吃好喝的待着,没两三天就活蹦乱跳了。

 

贺呈就没这么快了,他的伤得起码一个月,等伤口里的血都清够了,还得换两次线,才能出院。

 

祁放还没出院时,寸头可辛苦了,刚跑到这个病房旁边那个就开始叫,跑回去这边又开始不好了,一个星期下来,躺在床上的人没什么,个个脸色红润,他倒瘦了一小圈。

 

祁放出院时,寸头和贺呈在吃午饭,青年推开门大喇喇的进来,把包扔在了贺呈床铺上,压到了男人的脚,贺呈眉毛一凛,祁放下巴一扬,俩人盯着对方,谁都不甘示弱。

 

祁放年纪小,他家又宠他到大,一股子倔脾气,像头倔驴,哪怕是在气场强大的贺呈面前,一时半会竟也没被比下去。

 

寸头收拾完想下楼去买点水果和日常用品,但有点担心他俩独处,祁放拍拍胸脯,保证道,“寸哥你去吧,我还能对一个病人做什么。”

 

贺呈冷哼一声,扭头看向了窗外,寸头走了后,俩人谁都没搭理对方。

 

祁放在寸头刚才的位置坐下,从旁边的果篮里拿出个苹果擦了擦,啃了一口。

 

“你可以啊,”青年口吻带着嘲讽,“子弹过来了躲都不躲一下,真不怕死啊?”

 

蛇立开枪谁都没有想到,就在院子里,而且贺呈背对着,根本来不及反应,侧腰那就中了一枪。

 

至少贺呈是这么说的,到底躲不躲得过,只有这个男人自己心里清楚。

 

寸头当时吓坏了,贺呈倒在他面前,肚子那里被子弹破开的洞不停的往外流着血,急救电话还是祁放打的,蛇立也没逃,之后就被贺家的人控制起来了,后来孙家也得知了消息赶紧赶过来了医院,孙贺两家都没有报警,蛇立具体该怎么处置,由两家长辈决定。

 

寸头急的直哭,贺呈捂着受伤的地方,看着同是面无表情的蛇立,咬了咬牙。

 

“我们两清了。”

 

蛇立流着泪,哈哈大笑。

 

贺呈闭上眼睛,旁边的祁放一大口一大口咬着苹果,男人有点不耐,“我要休息了,可以请你出去吗?”

 

祁放当做没听到,继续说道,“你就看准了寸哥心软,你一受伤,他就什么旧日恩怨立马一笔勾销了,还什么蛇立,通通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冷冷道:“贺呈,你够狠。”

 

贺呈还是闭着眼睛,没看祁放。

 

男人冰冷的回了一句,“谢谢夸奖。”

 

祁放在来医院的途中,看到寸头抱着贺呈哭的稀里哗啦,那种伤心,那种无助,让他明白,无论以前他们之间有过什么,寸头都是深爱着贺呈的。

 

别人又有什么立场去评判他们的感情呢。

 

看到那么伤心,死死守在手术室外一步都不肯挪的寸头,祁放死心了。

 

他的寸哥这么善良,这么天真单纯,却栽在了贺呈这个老狐狸手上。

 

祁放越想越不值,但寸头认定了这个人,他也只好祝福他幸福。

 

不过有一点。

 

“贺呈,你如果让寸哥伤心难过,我一定会动用孙家所有的一切,不会让你还有贺家好过。”

 

祁放的眼神迸射出丝丝冷冽的寒气,“你记住了。”

 

楼下,回来的寸头和祁放撞了个正着。

 

“祁放,这就走啦?”寸头拎着一大袋水果,“我还买了你的份呢。”

 

祁放摇摇头,“这一个星期都够麻烦你的了。”

 

他这么客气,寸头还有些不习惯,而且说到底,他住院也是因为自己和贺呈,寸头心里是很过意不去的。

 

“说这些干什么,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的,我········”

 

“寸哥,”祁放打断他,“我要走了。”

 

寸头忙点头,“哦哦,好,有人接你吗?”

 

“嗯,我姐去车库开车了。”

 

寸头要送他,被祁放阻止。

 

走开几步,祁放回头,看寸头还在原地站着,笑开,有些苦涩。

 

“寸哥,很高兴认识你。”

 

寸头一下子眼酸:“我也是·······”

 

祁放不再言语,朝omega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寸头站在树荫下,看着青年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微晒的阳光晒下来,他抬手挡住,医院里人来人往,omega站在树荫下,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属于他的家,在楼上等着他。

 

寸头最后看了一眼祁放消失的地下车库入口,轻声说了声再见。

 

他转身上楼,阳光洒在了地面上,一片温柔,一片美好。

 

就像以后他的生活,充满灿烂。

 

【完】

 

 

番外

·

“什么?!”

 

寸头抱着正在哭闹的小宝,光着脚站在客厅里,看向才回家的alpha瞪大了眼睛。

 

他一把夺过贺呈手里的医院报告。

 

“怀、怀孕了?”

 

贺呈从他手里抱过孩子,可惜儿子不和他亲,小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寸头不死心的仔细查看报告,可看来看去,上面最后结果一栏都标注着,已孕,40天+。

 

omega把纸张揉成一团,砸在了贺呈脸上。

 

然后跑回房里哭去了。

 

厨房里正在做饭的阿姨往客厅里看了一眼,贺呈只好抱着儿子去哄老婆。

 

寸头对自己又大了肚子这事非常气愤,看到贺呈就恨不得那把剪刀把他下面那玩意儿给一刀咔嚓了。

 

他去画画培训班,好不容易和老师同学混熟,孩子有阿姨带,他就窝在家里练习画技,这才有点起色,怎么又有了呢!

 

“都怪你!”

 

寸头把枕头用力砸过去,儿子坐在床上咯咯笑,肥胖的小屁股对着贺呈,去摸妈妈的脸。

 

“麻麻,不哭,粑粑坏。坏粑粑。”

 

寸头抱过儿子,去蹭那软乎乎的脸颊,一个劲的抽泣。

 

贺呈也没辙了,儿子,老婆。他现在是在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而且这事上,的确是他不小心。

 

过去半年,他们一家四口生活在这复式的小楼房里,周末会回本家住两天,最近这阵子贺天也带莫关山和孩子回家见了父母,分开时间久了,贺母也想通了,最后向寸头道了歉,虽然她还是对两个儿子的伴侣有些偏见,可看在孩子面上,都不去计较了,这个家,也因为有了新成员加入,总算有了个真正大家庭的样子。

 

小宝接回去一阵子后,贺呈找了个周到的阿姨帮忙寸头照顾,有些闲暇时间就帮他报了个培训班,寸头学的很认真,每天晚上在家画到十一二点,贺呈想亲热都不行,可他看寸头这么起劲,也不好去打扰,就只好忍到发情期多黏自己的omega几回,结果,忍过头,一激动,又把肚子搞大了。

 

寸头气的三天没有理贺呈,打包了些衣服去找莫关山了。

 

结果俩口子带着孩子去欧洲旅游了,招呼也不打一声,寸头扑了个空,蹲在贺天家门口就又忍不住哭起了鼻子来。

 

贺呈其实一直都开车跟在他身后,等寸头发泄完了,他把人接回家,夜深了,孩子都睡下了,寸头窝在沙发上,都不肯看贺呈一眼。

 

贺呈去厨房拿了鸡蛋煮熟,然后敷在寸头这几日一直哭的发红的眼下。

 

这几天,他也一直处在愧疚难安之中。

 

与此同时,他也做了个决定。

 

“这个孩子我们不要了吧。”

 

寸头一怔。

 

贺呈说道:“妮妮和小宝就让你这么累了,虽然说有阿姨,但是他们还是比较黏你,现在妮妮好不容易大了,可以不用你时时看着,你照顾小宝也轻松了点,还有时间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要是再有一个,我担心你会累着。”

 

“更重要的是,”alpha不带有一丝迟疑,“我不希望孩子,或者是我,成为你完成梦想道路上的绊脚石,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这件事上我也完全尊重你的意见,这次是我疏忽了。是我不好,对不起。”

 

贺呈这么郑重的道歉,脸皮子薄的寸头倒有些拉不下这个脸了。

 

一开始他就是被真的吓到了,生了这么些天闷气也生够了。这事上其实也完全不能全怪贺呈,他又不是被下了迷药什么都不知道,当时自己也是抱着侥幸心理贪图一时舒服让贺呈身寸了进来,谁能想偏偏又是一次中招,真是让人奔溃。

 

寸头摸上自己扁平的腹部,内心深处百般交集。

 

他推了贺呈一把,埋怨道:“你个混蛋!”

 

贺呈抱住他,和他一起摸着肚子,下巴抵在寸头头顶上,一遍遍的小声道歉。

 

最后,寸头还是决定留下孩子。

 

莫关山知道后,避免不了的被骂了一顿,贺呈还开着会呢,莫关山挂了寸头的电话立马又把他给臭骂了一顿,问他是要建国吗,孩子生那么多,家里是有皇位要继承吗balabala一堆。

 

寸头没落下去培训班的日程,贺呈每天都上下课接送,月份大了就暂时停课,孩子生完了继续学,反正贺呈有的是钱,照莫关山的原话就是别给他省,让寸头该干嘛干嘛,孩子生了让阿姨带,晚上回家自己带,这样完全不受影响,寸头试了几天后,发现比以前自己在家和阿姨一起带孩子轻松很多,现在这个在肚子里就更没有了负担,继续学着画画,直到快生的前两个月,才停下课程,不过那时候他也学的差不多了,再加上有一点的天赋,完全可以自主创作。

 

过完年的春天,贺呈和寸头迎来了他们的第三个宝宝,是个小女孩儿。

 

名字是寸头起的,跟着他姓程,大名念璟,小名洋芋片。。

 

因为小宝宝生下来,脸红红的,还皱巴巴的,像个番薯,但女孩子叫番薯也太难听了,祁放不知道怎么四舍五入的,和莫关山很有默契的脱口而出。

 

祁放和寸头一直保持着朋友之间的联系,不怎么频繁,知道寸头又怀了之后写了五千字的“慰问信”直接寄到了贺氏集团,贺呈那阵子被莫关山和祁放几乎是连环炮轰,孩子一生下来,一个舅舅,一个干爸,这下更好了,孩子生下来都过了满月了,他连自己小女儿都没抱过几回。

 

晚上,寸头在书房里忙着这个月接的画稿,他现在画技越来越成熟,一个月接两三个稿子完全不成问题,虽然钱不多,但他很享受这中间的乐趣。

 

贺呈哄完小女儿睡觉后回房,看寸头还在书房里忙着,泡了杯牛奶过去。

 

“还忙?都这个点了,明天再画吧。”

 

寸头头都不抬一下,“等我把底色上完。”

 

贺呈把牛奶放到了寸头面前,把笔记本合上,“不许,太晚了,伤眼睛,你都近视了。”

 

寸头“切”了一声,摘下眼镜,把牛奶一口气喝完。

 

一抹嘴,omega跳到了alpha身上,两腿夹着男人的腰,贺呈自然的搂住他。

 

“抱我去洗澡,我累的不想动。”

 

“好,”贺呈亲了亲寸头的额头,一脸宠溺,“一起洗。”

 

书房的门半掩着,alpha随手关了灯,两人的身影被客厅里的灯拉着很长,倒映在木质地板上。

 

贺呈抱着寸头往他们卧房里走,一边走,一边谈着家里的琐事。

 

“妮妮早上还和我抱怨呢,说妈妈还有弟弟,一个都不让她省心的。”

 

“哇,哪有。对了,你别忘了小宝的学前班,就我选的那家。”

 

“早弄好了,等你想起来,日子都过去了。”

 

“屁!我哪有记性那么差!”

 

“还不承认········”

 

········

 

········

 

客厅里的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

 

alpha搂着omega,另一只手牵着妮妮,妮妮牵着小宝站在中间,寸头手里抱着家里的小幺儿,他们面对镜头,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幸福的笑。

 

“啪嗒。”

 

灯熄了。

 

晚安。

 

【全文完】

 

 


【执子之手5.】贺红

.

.

.

第二天,贺尧一整天上课都心不在焉的。坐在隔桌的莫黎几次找他说话都牛头不对马嘴,下午的体育课干脆也不上了,说肚子疼,一个人去了医务室。

 

昨晚他跟前天的贺天一样,一晚上都没睡,旁边莫黎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还搁在了贺尧大腿上,他睁着眼睛,心跳从贺天房间里出来后,就没再减速过,好像随时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般........

 

“你、你说什么?”

 

贺尧在贺天的房间里,被贺天的话震惊的说不出话。

 

“一人一个?”

 

咽了口口水,贺尧不敢深思贺天这句话的具体意思。

 

可他听懂了。

 

贺尧想到什么,脸颊有些微红,“你疯了吧?莫、莫叔叔他......”

 

他向来伶牙俐齿,和自己老爸斗智斗勇,但到底还是个不经人事的半大小孩,他意识到贺天这句话背后的隐喻,又羞又臊。

 

最后,只能磕磕绊绊的憋出一句,“莫叔叔不会同意的........”

 

贺天揉了揉呆立着的贺尧的头,黑眼里亮出精光,“莫叔叔要是以后跟了你老爸,莫黎那小子还逃得掉吗?”

 

“不过,”微微弯腰,贺天和贺尧保持平视,“你现在可别想对他怎样怎样,不然别说你莫叔叔,你老子我我第一个就不会饶了你。”

 

贺天低沉且充满侵略意味的声音一遍遍在贺尧耳边回响。

 

“所以,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贺尧闭上眼睛,医务室里很安静,操场上学生的嬉闹声听的并不真切,莫黎笑开时露出一对小虎牙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闪现,怎么都挥之不去。

 

初转来这个学校,因为外表还有优异的成绩在班里的女同学中贺尧很受欢迎,可男生都不怎么待见他,好像雄性动物群之间同性排斥一样,贺尧最初还被几个爱惹事的不良学生恶作剧过,其中就有莫黎。

 

不过那都是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贺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可不想这样却越是让那些人觉得他好欺负,知道他家条件好,上下学都有豪车接送,干脆还动起了想要敲他竹杠的念头。

 

莫黎也就是当初觉得这个贺尧挺装逼的,就大致欺负下就行了,却没想到那些人还有更坏的想法,他就不敢再掺和了,莫关山平时对他极好,可真要做这种事,他老爸肯定会胖揍他一顿。

 

那几个男生为此还筹划了一个特别周密的计划,想在贺尧身上大敲一笔,或者是干脆把人关起来揍一顿逼他妥协,莫黎那时候是知道计划的,他觉得这超出恶作剧范围了,坐立不安,放学都走出校门口了,还是忍不住回头跑了回去。

 

贺尧那天做值日,去倒完垃圾,学校里都没什么人了,经过停车场那里时,莫黎一把把他拽了过去,俩人摔倒在地上,空了的垃圾桶滚出好远。

 

“你别过去!”

 

贺尧当时对莫黎可没什么好印象,抽出手,一脸嫌弃。

 

莫黎又把他给拽了回来,怕他不信似的,把人家要堵他的事交代了个清楚。

 

结果, 贺尧是事先得知避免了,但莫黎成为了那个“叛徒”,第二天来上学时,鼻青脸肿的,脸藏在校服里,上课都趴在桌子上,没怎么抬起过头。

 

莫黎一直磕磕碰碰的,习以为常的莫关山自然也不会细问他那伤哪来的,坐在隔壁组的贺尧观察了这位“同桌”一天,当天放学,他让接他的司机先回去,一人把那六七个对莫黎下手的初三学生堵在校外的巷子里,教训了他们一顿。

 

隔日,那几个男生,包括贺尧在那,公开全校批评,贺尧脸上胳膊上带着伤,被罚跑,被罚扫操场,中午,他在主席台上擦着栏杆,莫黎扭扭捏捏的出现,拿着便当的手藏在背后,支支吾吾向他道谢。

 

那天,莫黎饿了一天肚子,贺尧虽然没饿着,但打扫了一天也累的够呛,莫黎逃课陪着他,聊天说笑话,不让贺尧闷着。

 

再之后,他们成为了好朋友,学校里也没有再欺负贺尧莫黎的人出现。

 

莫黎很笨,做事情冒冒失失的,也很丢三落四,但贺尧和他在一起就是觉得开心,以前度日如年的感觉现下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恨不得周末也和这小笨蛋一起过。

 

可莫黎人缘很好,朋友也多,他不是只有贺尧这一个朋友,但贺尧却只有他。

 

贺尧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老师要请家长,他只是让那些总爱凑在莫黎身边的家伙离他远一点而已,老师却说这是“干涉同学的自由”,老师询问他的时候,他把欲要解释的莫黎扯在身后,说他们在谈恋爱。

 

这样,不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独占莫黎一个人了吗?

 

莫黎惊了,老师也惊了。

 

下午,莫关山和贺天就被叫来了。

 

之后听到莫关山家里着火,短时间内没法居住,贺尧产生的情绪居然是庆幸。

 

明明莫黎都要为此事伤心坏了,可他却觉得这一把火最好把整栋楼都给烧没了才好,莫关山心软,贺尧多次邀请让他来住家里果然没有遭到拒绝,莫黎更是和他睡在了一个房间,每天形影不离,就连睡觉都在一起,贺尧没想以后,他只是希望那个房子能装修的慢一点,再慢一点,越慢越好。

 

没想到,贺天会在这种事情上要帮他一把。

 

不,是他们父子俩首次站在同一阵线。

 

.........

 

只要成为了一家人,莫黎和莫叔叔,谁都不会走了。

 

周末,贺尧如约带着莫黎回了本家,这次他倒意外听贺天的话,答应在爷爷奶奶家住一阵子,莫黎一开始挺不愿意的,莫关山也觉得不妥,贺尧反复强调是贺母也让莫黎一起去的,贺天也在一边劝,明年初三了,不能马虎,莫黎和贺尧一分开这学习指不定又要降下去,莫关山担心孩子成绩,也就没再坚持,让他跟着贺尧一起回去,反正也住十天半个月,很快就回来了。

 

“半个月就行?”

 

贺尧临走前再三和贺天确认,说实话,他觉得贺天没这个本事。

 

“如果莫叔叔对男的有兴趣,那莫黎是怎么来的?你可别弄巧成拙,最后把人吓得搬出去。”

 

贺天手指夹着烟,用眼尾扫了下贺尧,像只高傲的孔雀。

 

“他没遇到我之前,可能是不喜欢男人。”

 

“但很可惜,他现在遇到了我。”

 

贺尧对贺天的自信满满只是翻了个白眼,可想要莫关山和莫黎留下来,就不得不和他老子合作,虽然他觉得贺天配不上莫关山,但肥水不流外人田,谁让贺天是他老子呢。

 

但有一点——

 

“你不能欺负莫叔叔,如果你对他不好,让莫黎和莫叔叔伤心了,就算是你,我也不会放过的!”

 

贺天掐了一把贺尧软乎乎的脸蛋,赞许道:“有魄力,不愧是我儿子。”

 

贺尧:“.........”

 

莫黎和贺尧这一走,莫关山还真有点不习惯,现在房子装修队进去了,他只要中午这休息的时间过去看一眼就行了,现在步入夏天,餐饮业也到了淡季,他晚上一般七八点就能回来了,本来和儿子过的人,现在和另外一个男的整天大眼瞪小眼,颇有些不自在。

 

贺天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整天见不着影子的人,现在一直在家窝着,莫关山看他出门之前在家,回来还在家,压根没像出过门的样子,这天实在忍不住就问了:“你不用上班的?还是被裁员了?”

 

贺天戴着眼镜在笔电上不停的敲打着,“最近谈了笔大生意,可以在家歇一阵子。”

 

莫关山好奇贺天到底是干什么的,住豪宅,开豪车,一看就不是给人打工的。

 

“你在哪上班啊?自己开公司的?”

 

贺天抬头看了下撑着下巴坐在对面的莫关山,“你觉得我像干什么的?”

 

莫关山歪着脑袋,摇摇头,“想不出来。就觉得应该是自己做生意的吧。”

 

贺天笑笑,“怎么,知道我要是个有钱人,要让莫黎认我做干爹?”

 

莫关山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嘴上却说道,“成啊,我儿子要有个有钱的干爹,我也能沾点光。”

 

贺天点着根烟,静静的抽了两口,忽然的问道:“莫黎妈妈是个怎么样的人?”

 

莫关山看了他一眼,没马上回答。

 

其实他一直都挺抵触提起这方面的事情,大半部分也是因为他和莫黎是被抛弃的,但无论怎么遮掩逃避,她始终是莫黎的母亲,也是他莫关山曾经的老婆,这种至亲的血缘关系,和没有孩子的离异是不一样的,切割不开的。

 

沉默了半晌,莫关山才应付性的说了一句,“莫黎连她的样子都记不太清了,说这些干什么。”

 

贺天夹着烟,在烟灰缸上轻轻碰了碰,烟灰掉落,淡淡的烟味在空气里弥漫,缭绕。

 

贺天问他,“那你呢,你还记得吗?”

 

初中好到生子,最苦的日子都是她在身边陪着的,莫关山怎么会不记得。

 

但他不想再回忆起那个狠心把孩子抛下,连个理由都懒得给的女人。

 

“我也记不大清了。我记性不好。”

 

贺天倒好像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和烟味一样,淡了下去。

 

外面亮起一道道闪电,风也大了起来,看样子要下一场大雨。

 

贺天看向窗外,吐出口烟,缓缓道:“贺尧小时候,一到下雨的时候就会哭,哭的特别厉害,谁抱谁哄都不管用。”

 

说着,他站起来,去书房拿了本相簿出来,莫关山接过,翻开,第一张就是一张小婴儿的哭脸,哭的脸都红了,光着屁股对着镜头。

 

这应该就是贺尧了,虽然一开始几张都是哭脸,但架不住奶团子的可爱,肉嘟嘟,胖乎乎的,眼睛又黑又圆,不哭的几张照片穿着海军装,小礼服,站在大人的背后,怯生生看向镜头的模样简直要把人的心都萌化。

 

莫关山翻着相片,贺天在旁边说着,“不论他什么年纪,拍照都得有个人在旁边才行,长大了上学了才好一点,尤其是他刚学会走路和说话的时候。”

 

贺天擦过莫关山的手往后翻了几张,指着其中几张,照片里贺天站着或坐着,和现在的模样差不了多少,小贺尧抱着男人的腿,跟长在上面一样,从贺天的膝盖缝里挤出张小脸,样子还是怯生生的,但比之前那几张自然许多。

 

对比现在对贺天大呼小叫的贺尧,莫关山实在很难想象,小时候的贺尧居然这么黏贺天。

 

相簿很薄一本,里面照片并没有多少,但基本记录了贺尧小时候所有的样子。

 

莫黎小时候也不爱拍照,但那时候莫黎他妈妈还在,在家里会给儿子记录下各种各样的瞬间,然后发给莫关山,莫关山看过都留了下来,莫黎三周岁的时候,拿着这些视频照片去做了个硬盘存着,之后莫黎妈妈走了,莫关山就忙了起来,忙着挣钱奶孩子的男人哪顾得上给孩子拍照这种事情,每天能抽出时间带孩子就不错了,对此,莫关山一直挺惋惜的。

 

贺天用纸巾擦了擦相簿上的灰,叹口气,“我带贺尧回国之前,他都是我自己带的,喂奶粉,换尿不湿,屁大点一个团子,我连保姆都没有请。”

 

莫关山听的瞪大了眼睛。

 

贺天说起这些特别的自然,一点都不像是在吹嘘,“贺尧是在美国出生的,亲戚家人朋友都在国内,我那时候自己还在读大学呢,我只能一个人照顾,一点点学着自己来,等真正的有了经验,孩子也就大了。”

 

贺天拍了拍手上的相簿,说起这些往事的他脸上一直都是云淡风轻,又掺有淡淡笑意,侧脸在灯光下好看的不像是真人。“不过回国后,我就把他扔给了我爸妈,很少再关心过了,所以他觉得我没怎么管过他,也不假。”

 

莫关山自己带过孩子,他当然知道带一个孩子的辛苦,而且是刚出生的时候,贺天一个人却都扛了过来,还独自在国外,他可比当时只知道闷头赚钱的自己伟大多了。

 

如果莫黎他妈妈一出生就把孩子撇下,莫关山一个人绝对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他本来还和贺尧一样,觉得贺天只知道忙没怎么管过孩子,可现在,他对这个看似轻佻的男人有些肃然起敬。

 

再想想贺尧如今对贺天这样的态度,心里肯定是有疙瘩的,莫关山问他,“那贺尧知道这些吗?你.......”

 

贺天摆摆手,“没什么必要的,我父母说的还少吗,可小孩都这么大了,有些误会不是靠嘴巴就能化解的开的。幸好他也聪明,很有主见,除了不待见我之外,其他的时候这孩子是不需要让人操心的,这点他让我很放心。”

 

嘴上是这么说,可亲生的孩子不和自己亲近,换做谁心里都不好受吧。

 

莫关山很想帮贺天。

 

这时候,忽然外面响起一阵惊雷,伴随着一道强烈的闪电,屋子里的灯闪了闪,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莫关山一惊:“断、断电了?”

 

贺天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打开手电筒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雨下的很大,周围也是一片漆黑。

 

“看来是的,哪里的线路坏了吧,这么大雨,等电来估计也是要明天了。”

 

这黑灯瞎火的,莫关山本来还想煮点夜宵吃的呢,现在只能闭嘴上楼洗洗睡了。

 

可时间不过才九点,雨又下这么大,一道道闪电亮起,看着还挺渗人的。

 

贺天提议道,“要不要喝点酒?”

 

莫关山佩服他有这个闲情雅致,“喝什么酒啊真是,也没下酒菜。”

 

贺天已经走到了酒柜那边,从里面拿出了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喝点红酒再去睡吧,助眠的。”

 

莫关山是个糙汉子,喝酒最爱豪饮,现在坐在落地窗前面的地毯上,借助着手机的手电筒,和一个男人并肩而坐,对着窗外的磅礴大雨一小口一小口饮着红酒,实在是太诡异了。

 

不过经过这一天,他和贺天就跟当初在学校里的贺尧对着莫黎一样,更加亲近了起来。

 

中午学校午休,贺尧在洗手间的隔间里给贺天打电话,上来就问,“你还没有把莫叔叔拿下吗?你到底行不行啊?”

 

这小子的急性子也不知道像谁,贺天用手势示意秘书把门带上出去,走到落地窗前,“我都还没急你急什么?你不知道循序渐进这个成语吗?”

 

贺尧当然急了,房子整修很快的,又不比那些新装修起来的房子。

 

“都快一个星期了,没点进展吗?”

 

贺天被儿子催的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么喜欢你的莫叔叔啊?让一个男的给你做小妈你倒也肯?”

 

贺尧不客气的呛回去,“那以后你的儿媳妇也是个男的呢,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我心里有数,你用不着催。”贺天抽完一根烟,把烟按在烟灰缸里掐灭。

 

“我说半个月就半个月。”

 

贺尧打开门出来,抬头,门口站着的人让他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莫、莫黎?”

 

莫黎比他还紧张,脸颊通红。

 

“贺、贺尧,你、你喜欢男的?”

 

TBC.


【执子之手4.】贺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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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贺天一晚上没有回来,贺尧对此早就见怪不怪,气定神闲的坐着吃莫关山几乎做的不带重样的早餐,莫黎贪睡,早餐都会带到学校吃,贺尧平时都是不吃早餐的,就莫关山开始在他家住了之后,他一日三餐,一顿都不落下,晚上给莫黎补课还能享受额外的“爱心”夜宵,人本来就在长身体,营养上来了,脸上长了点肉,没瘦的那么厉害,再加上一对笑起来弯弯的月亮眼,迷得学校里的女同学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莫关山这几天都是下午有时间了会去店里看下,家里一团乱,都还没整理收拾,他叫了几个人一直在忙这事,该扔的扔,该留的留,差不多整顿好了,再把屋子重新整修一下,这一烧虽然没出大事,但屋内损毁严重,很多东西都没法用了,尤其莫黎的房间,烧的连个能看的东西都没有。

 

莫关山站在焦黑一片的小房间里,至今想起还心有余悸。

 

快到俩孩子要放学的时间,莫关山店里炒了两个菜,等莫黎他们放了学带回去吃,店里闹哄哄的,影响孩子学习,贺天住的地方离他店很近,坐公交车两三站就到了,他在店里忙了会,回神的功夫都快五点了,发现莫黎和贺尧还没过来。

 

莫关山有点担心,赶紧给贺天打了电话。

 

贺天刚开完会,底下的人挨了骂灰溜溜的往外走,发完脾气的男人脸色跟糊了团水泥一样,语气非常冷硬,“有事?”

 

莫关山不知道为什么会打贺天电话,自那天家里失火之后,他遇到点什么事,本能的就想到了贺天,明明他这么多年无论发生什么 都一个人熬过来的,还把莫黎拉扯到这么大,他对自己的这个念头也吓了一跳。

 

但关乎孩子的事容不得他想太多有的没的。

 

“学校四点二十就放学了,可莫黎他们还没回来,我有点担心。”

 

对莫关山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情绪,这让贺天有点心烦,昨天晚上他几乎一晚上没合眼,今天一整天都是低气压。

 

“他们不小了,贪玩也是正常的,你不放心莫黎还不放心贺尧吗?他俩整天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一块,能出什么事。”

 

贺天也不是瞎说,他从小逼贺尧学散打跆拳,一是防身,二是锻炼身体,学到现在,对付一两个成年人肯定是不在话下的,况且俩孩子年纪也不小了,都聪明机灵,这里治安也一直很好,孩子被拐失踪几年才出一桩,真不知道莫关山在瞎担心什么。

 

“我这里还忙着,你不放心的话联系一下老师吧,看是不是拖堂了。就这样吧。”

 

“哎你.......”莫关山正要问他晚饭过不过来吃,电话就被挂断了。

 

贺天没提让他母亲去把贺尧接回家的事,倒是莫黎,该不会一起跟着去了吧?

 

想了想觉得很有这个可能,贺天拿起座机,拨了他母亲的电话。

 

贺家客厅里,贺母正被俩孩子逗得前仰后合。

 

“婆婆婆婆,你的皮肤为什么会这么好?是天生的吗?头发也好漂亮!乌黑乌黑的!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贺尧的奶奶,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贺尧的姑姑什么的呢。”

 

莫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块黑森林蛋糕,一勺一勺的舀着,他看起来天真又率直,不是胡乱拍马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贺母听的很受用,又听到贺尧经常受他家照顾,对这孩子越看越喜欢。

 

贺母有两三个星期没见贺尧了,从学校接了后就带去其他地方逛了逛,莫黎现在住贺尧家,自然也跟着去了,俩孩子玩的一时高兴,忘了通知莫关山,贺尧到了家后才想起,这时,贺天的电话也正好打了过来,他接了个正着。

 

贺天没想到会是贺尧接的,直接道,“妈,贺尧接过去了吗?还有一个孩子呢?贺尧没让他跟着一起吧?”

 

贺尧拿着电话,轮廓已经分明的脸低气压明显。

 

“是你让奶奶去的?”

 

贺天反应也很快,“你天天缠着人家父子俩有什么意思吗?自己家没人了?你爷爷奶奶白疼你的?想见见自己孙子都不行?”

 

客厅里莫黎不知道说了什么,贺母笑的很开心,贺尧手指用力的绕着电话线,年仅13岁称作少年都有些勉强的孩子周边的气压压抑的让人难以靠近。

 

“贺天,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贺尧想到莫关山热热的饭菜,忽然就哽了嗓子。

 

倔强的模样让人心疼。

 

“你说我缠着人家父子?那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缠着他们!”

 

贺尧抹了把脸,眼眶红红的,“贺天,你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

 

“连猫儿狗儿都比你称职!”

 

贺尧挂断电话,去客厅拉着莫黎就走,贺母和莫黎都吃了一惊。

 

“尧尧,天都黑了,这是干嘛去呀。”

 

“对啊,贺尧你干嘛?”贺尧拽的很用力,莫黎去掰他的手,“你把我都弄疼了!”

 

贺尧对贺母还是很尊敬的,除了在贺天面前,他都是一个礼貌性格平易近人的好孩子形象。

 

“奶奶,周末吧,周末我再带莫黎来找你玩。”

 

贺母还是不放心,“你爸让我来接你在家住一阵子,说这阵子忙,没功夫照顾你,你回去吃什么呀,谁给你做饭呀,奶奶这什么都有,你这孩子,天都黑了快,晚饭都还没吃呢,真要回去,等你爸过来接也行啊。”

 

莫黎这才想起没有通知他老爸,急的都冒汗了,这粗心大意也很像莫关山。

 

“啊,我还没给我爸打电话呢!他肯定急死了!”

 

贺尧继续拉着他,“现在不就要回去了吗?急什么。”他把沙发上两个人的书包外套拿着,硬是要走的样子,贺母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好出去让司机送。

 

坐进车里,莫黎还在咋咋呼呼,贺尧本来也不想这么快就走的,可贺天安的什么心他太清楚了,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贺天不想让他和莫关山相处,更大一部分原因是男人担心事态会脱离自己掌控之外。

 

贺尧需要一个完整的家,迷恋着莫关山和莫黎给予他在贺天这里几乎不曾享受到过的家的感觉,只是他的年纪还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和想法,想要什么,喜欢什么,都不加修饰的直接表现在脸上。

 

贺尧和莫关山他们相处并没有太长时间,却已经沉浸在这种感觉里不想出来,这也影响到了贺天,他不明白莫关山父子俩身上到底有什么特质,能让他从小养尊处优对谁都不屑一顾的儿子这么依恋,他给贺尧的都是最好的,但贺尧却只喜欢那些廉价的,还不知道是不是虚假的关心,这些都挫败着呼风就是雨的站在金字塔的顶端的男人。

 

贺天那次从学校回去后就调查了莫关山,他一开始怀疑男人那边抱着不纯的目的,但对方只是个庸碌平凡的的男人,这就更让贺天感到奇怪了,还是段位太深,贺尧说穿了也是个小孩子,贺天就亲自出马,想要看看那对父子到底安得什么心。

 

从小在各种利益环境驱使下长大,贺天从来就不相信什么不求回报的示好。

 

可他这么做了,发现自己都快要差点陷进去。

 

那种毫无防备的关心,平淡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把生活的细节全都融入进自己的生活,这些普通人看来再不过习以为常的日常,却是一种毒,让尝尽了孤独黑暗的人一沾到就再也戒不掉。

 

贺尧是如此,贺天亦是。

 

他怕再这样下去,不光光是贺尧,就连自己,都深陷沼泽,难以逃脱。

 

晚上,贺天回到家,不意外的看到了本该在本家的贺尧,还有正在厨房里煮面条给俩小孩当夜宵的莫关山。

 

莫关山晚饭的时候吓得够呛,到现在还在叨叨,“贺尧你也真是,莫黎没脑子,你也不能跟着一起糊涂啊,以后要有事第一时间就联系我和你爸爸,不然你们这年纪的孩子又联系不上,不得把我们都急死........”

 

“知道啦叔叔,”贺天有生之年居然还看到了他那个儿子居然在撒娇,“我以后就算用摩斯密码,也会想尽办法联系到你的,你就不要生我们的气了,好不好嘛?”

 

莫关山和贺尧熟了之后,对他和莫黎真没什么两样,现在都已经能很熟练的使唤起他了。“少耍嘴皮子,快去洗碗。”

 

“好嘞。”贺尧撸起袖子就去水池边忙活了。

 

贺天在玄关站了好一会,还是莫黎先发现了他。

 

“贺叔叔,你回来啦?”

 

贺天解着领带,把车钥匙和公文包放在沙发上,莫黎意识到自己大爷一样的躺姿,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收回脚,让出半边沙发让贺天坐下。

 

贺尧朝客厅看了一眼,没搭理他老子,莫关山随口问了句,“你晚饭吃了吗?我在煮面,要不要一起吃点?”

 

莫关山围着卡通图案的围裙,穿着居家拖鞋,灯光洒在他身上,并不是多出众的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却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冷冰冰的家里,意外的柔和了一切。

 

贺天进来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感觉到这个令他不甚在意的地方不知何时生出了股暖意。在院子里看见客厅里亮着灯,开门进去,有人在厨房里煮东西,客厅里有电视的声音,他的儿子在那个人旁边黏着,这些勾勒出来的景象,还有氛围,让他竟一时有些晃神。

 

太可怕了。

 

贺天本该现在坐在去伦敦的飞机上,去参加一个国外研讨会。而此刻他却坐在餐桌上,看着狼吞虎咽的儿子,还有在厨房里转悠着的身影,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病得不轻。

 

也许,贺尧是对的。

 

吃完夜宵各自回房休息,贺天洗完澡把贺尧叫到了自己房间。

 

贺尧穿着姜黄色的睡衣,这也是贺天第一次看到他穿这样暖的颜色,很明显是莫黎的风格。

 

贺天觉得自己呆着的这个地方已经被莫氏父子俩完全的荼毒了个遍。

 

他指了指落地窗旁边的沙发,贺尧过去坐下,期间又不耐烦的问了句。

 

“有话快说。”

 

不等贺天开口,他立马加了一句,“如果让我离莫黎他们远点,免谈。”

 

贺天反问他:“你喜欢他们什么?”

 

贺尧看着贺天,他们看着彼此和自己极为相像的脸,表情都非常的冷硬。

 

“我和他们在一起开心啊,就这么简单。你还要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理由?”

 

开心。

 

原来就是这么简单的情绪,贺天这些年以来,一次都没有体会过。

 

贺尧不太喜欢和自己的父亲交流,“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是我不喜欢听的废话,那还是不要说了。”

 

贺天一句话把他定在了原地。

 

“贺尧,你有没有想过,要把他们变成你的。”

 

贺尧被后面那句话震得心跳噗噗直跳。

 

他回过身,心跳快的,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说什么?”

 

贺天看着他,脸上是贺尧再熟悉不过的神情。

 

对什么都志在必得不容反抗的,绝对的狩猎者姿态。

 

“或者说,变成我们的。”贺天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贺尧。

 

“我和你,一人一个。”

 

TBC.